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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口長庚牙醫推薦,晉書斠注 帝紀

互联网 2021-04-10 20:15:04



晉書斠注帝紀晉書斠注卷一錢塘吳士鑑烏程劉承幹同注帝紀第一宣帝

宣皇帝諱懿、字仲達、河內溫縣孝敬里人、姓司馬氏。其先出自帝高陽之子重黎、爲夏官祝融。厯唐・虞・夏・商、世序其職。及周、以夏官爲司馬。其後程伯休父、周宣王時、以世官克平徐方、錫以官族、因而爲氏。楚・漢閒、司馬卬爲趙將、 史記序傳索隱司馬氏系本曰蒯聵生昭豫昭豫生憲憲生卬。 與諸侯伐秦。秦亡、立爲殷王、都河內。漢以其地爲郡、子孫遂家焉。自卬八世、生征西將軍鈞、字叔平。 林寶元和姓纂二曰卬孫楷漢武都太守孫鈞後漢征西將軍案姓纂所言世次與本紀異。 鈞生豫章太守量、字公度。量生潁川太守雋、字元異。 魏志司馬朗傳注司馬彪序傳曰朗祖父儁字元異博學好古倜儻有大度長八尺三寸腰帶十圍儀狀魁岸與眾有異鄕黨宗族咸景附焉位至潁川太守。 雋生京兆尹防、字建公。 魏志司馬朗傳注司馬彪序傳曰父防字建公性質直公方雖閒居宴處威儀不忒雅好漢書名臣列傳所諷誦者數十萬言少仕州郡厯官洛陽令京兆尹以年老轉拜騎都尉養志閭巷闔門自守諸子雖冠成人不命曰進不敢進不命曰坐不敢坐不指有所問不敢言父子之閒肅如也年七十一建安二十四年終又武帝紀注王隱晉書曰趙王篡位欲尊祖爲帝博士馬平議稱京兆府君昔擧魏武帝爲北部尉賊不犯界。 帝卽防之第二子也。少有奇節、聰朗多大畧、博學洽聞、伏膺儒敎。漢末大亂、常慨然有憂天下心。 太平御覽九十五虞預晉書曰上雖服膺文藝以儒素立德而雅有雄霸之量値魏氏短祚內外多難謀而鮮過擧必獨克知人拔善顯揚側陋王基鄧艾周泰賈越之徒皆起自寒門而著績於朝經畧之才可謂遠矣世說容止篇注晉陽秋曰宣王天姿邁傑有英雄之畧。 南郡太守同郡楊俊名知人、 魏志楊俊傳曰字季才河內獲嘉人錢大昕廿二史攷異十八曰按魏志俊爲南陽太守非南郡也。 見帝、未弱冠、以爲非常之器。尙書淸河崔琰 魏志崔琰傳曰字季珪淸河東武城人魏國初建拜尙書。 與帝兄朗善、亦謂朗曰、「君弟聰亮明允、剛斷英特、非子所及也」。 魏志武帝紀曰始琰與司馬朗善晉宣王方壯琰謂朗曰子之弟聰哲明允剛斷英跱殆非子之所及也注松之按跱或作特竊謂英特爲是。 漢建安六年、郡擧上計掾。魏武帝爲司空、聞而辟之。 張熷讀史擧正曰六當爲元三國志武紀建安元年十月拜司空。 帝知漢運方微、不欲屈節曹氏、辭以風痹、不能起居。魏武使人夜往密刺之、帝堅臥不動。 御覽七百四十三引晉陽秋作魏武使人往微刺之以觀信否。 及魏武爲丞相、又辟爲文學掾、勑行者曰、「若復盤桓、便收之」。帝懼而就職。 文選晉紀總論注干寶晉紀曰命高祖爲文學掾每與講(脫一字。)策畫多善北堂書鈔六十八王隱晉書曰曹志爲上丞相辟司馬宣帝爲文學掾上初稱疾不應逼召之乃與應命丞相見上心息之曰觀此掾必豫我家事也(案此條恐有譌文。)又一百三十三魏畧曰晉宣帝好學曹洪自以麄疎欲屈自輔帝帝恥往訪乃託病拄杖洪恨之以語太祖太祖辟帝乃投杖而應命也。 於是使與太子游處、遷黃門侍郞、 書鈔七十一魏畧曰太祖以司馬宣王爲侍郞應令與諸子游也。 轉議郞・丞相東曹屬、尋轉主簿。從討張魯、 讀史擧正曰下云從討孫權又云魏國旣建遷太子中庶子案操建國在建安十八年征魯在二十年征吳在二十一年此文前後乖錯。 言於魏武曰、「劉備以詐力虜劉璋、蜀人未附而遠爭江陵、此機不可失也。今若曜威漢中、益州震動、進兵臨之、勢必瓦解。 案魏志劉曄傳曄白太祖謂今擧漢中蜀人震恐其勢自傾與本紀宣王之言相同或當時計議不謀而合。 因此之勢、易爲功力。聖人不能違時、亦不失時矣」。魏武曰、「人苦無足、旣得隴右、復欲得蜀」。言竟不從。旣而從討孫權、破之。軍還、權遣使乞降、上表稱臣、陳說天命。 魏志武帝紀注引魏畧上表作上書陳說作稱說。 魏武帝曰、「此兒欲踞吾著爐炭上邪」。 魏志武帝紀注引魏畧作王以權書示外日爐炭作爐火。 荅曰、「漢運垂終、殿下十分天下而有其九、以服事之。權之稱臣、天人之意也。虞・夏・殷・周不以謙讓者、畏天知命也」。 魏志武帝紀注魏畧曰侍中陳羣尙書桓階奏曰是以桓靈之閒諸明圖緯者皆言漢行氣盡黃家當興殿下應期十分天下而有其九以服事漢羣生注望遐邇怨歎是故孫權在遠稱臣此天人之應異氣齊聲臣愚以爲虞夏不以謙辭殷周不吝誅放畏天知命無所與讓也案本紀載宣王答詞與陳羣桓階之奏相同。

魏國旣建、遷太子中庶子。每與大謀、輒有奇策、爲太子所信重、與陳羣・吳質・朱鑠號曰四友。 魏志陳羣傳曰字長文潁川許昌人封潁昌侯爲司空薨諡靖侯王粲傳曰質濟陰人官振威將軍封列侯注魏畧曰字季重質別傳曰卒諡醜侯質子應上書論枉至正元中乃改諡威侯。 遷爲軍司馬、言於魏武曰、「昔箕子陳謀、以食爲首。今天下不耕者蓋二十餘萬、 周家祿晉書校勘記曰當作二十餘年。 非經國遠籌也。雖戎甲未卷、自宜且耕且守」。魏武納之、於是務農積穀、國用豐贍。帝又言荊州刺史胡脩麤暴、南鄕太守傅方驕奢、竝不可居邊。魏武不之察。及蜀將關羽圍曹仁於樊、于禁等七軍皆沒、脩・方果降羽、而仁圍甚急焉。 蜀志關羽傳曰羽率眾攻曹仁於樊曹公遣于禁助仁秋大霖雨漢水汎溢禁所督七軍皆沒禁降羽魏志曹仁傳曰仁人馬數千守城城不沒者數板羽乘船臨城圍數重外內斷絕糧食欲盡救兵不至仁激厲將士示以必死將士感之皆無二徐晃救至水亦稍減晃從外擊羽仁得潰圍出羽退走。 是時漢帝都許昌、魏武以爲近賊、欲徙河北。帝諫曰、「禁等爲水所沒、非戰守之所失、於國家大計未有所損、而便遷都、旣示敵以弱、又淮沔之人大不安矣。 案魏志蔣濟傳曰關羽圍樊襄陽太祖以漢帝在許近賊欲徙都司馬宣王及濟說太祖云云與本紀同蜀志關羽傳亦云曹公議徙許都以避其銳司馬宣王蔣濟以爲關羽得志云云亦與本紀同惟紀則專屬之宣王。 孫權・劉備、外親內疎、羽之得意、權所不願也。可喩權所、令掎其後、則樊圍自解」。 魏志蔣濟傳蜀志關羽傳均作可遣人勸躡其後許割江南以封權則樊圍自解。 魏武從之。權果遣將呂蒙西襲公安、拔之、羽遂爲蒙所獲。 吳志呂蒙傳蒙至尋陽晝夜兼行至羽所置江邊屯候盡收縛之是故羽不聞知遂到南郡士仁糜芳皆降蒙入據城盡得羽及將士家屬蜀志關羽傳曰羽不能克引軍退還權已據江陵盡虜羽士眾妻子羽軍遂散權遣將逆擊羽斬羽及子平於臨沮注蜀記曰獲羽及子平權欲活羽以敵劉曹左右曰狼子不可養後必爲害乃斬之臣松之案吳書孫權遣將軍潘璋逆斷羽走路羽至卽斬且臨沮去江陵二三百里豈容不時殺羽方議其生死乎丁丙善本書室藏書志曰宋刊大字本晉書西襲羽公安羽字不脫。 魏武以荊州遺黎及屯田在潁川者逼近南寇、 讀史擧正曰南寇謂吳潁川未爲逼近通鑑作漢川是也。 皆欲徙之。帝曰、「荊楚輕脫、易動難安。關羽新破、諸爲惡者藏竄觀望。今徙其善者、旣傷其意、將令去者不敢復還」。從之。其後諸亡者悉復業。及魏武薨于洛陽、朝野危懼。帝綱紀喪事、內外肅然。乃奉梓宮還鄴。

魏文帝卽位、封河津亭侯、轉丞相長史。會孫權帥兵西過、朝議以樊・襄陽無穀、不可以禦寇。時曹仁鎭襄陽、請召仁還宛。帝曰、「孫權新破關羽、此其欲自結之時也、必不敢爲患。襄陽水陸之衝、禦寇要害、不可棄也」。言竟不從。仁遂焚棄二城、權果不爲寇、魏文悔之。及魏受漢禪、以帝爲尙書。頃之、轉督軍・御史中丞、 林國贊三國志裴注述一曰文帝紀引獻帝傳列勸進魏王諸人職名有云督軍御史中丞司馬懿案晉書宣帝紀稱魏文卽位帝爲丞相長史魏已受禪始爲督軍御史中丞殆非也陳志書卽位皆指卽王位本注所列職名如辛毗桓階鄭渾賈詡等覈以本志諸傳皆繫之文帝卽位之下與此適合不應懿爲督軍御史中丞獨以踐阼後之職名追書故知晉書爲誤。 封安國鄕侯。

黃初二年、督軍官罷、遷侍中・尙書右僕射。

五年、天子南巡、觀兵吳疆。 魏志文帝紀曰五年八月爲水軍親御龍舟循蔡潁浮淮幸壽春揚州界九月遂至廣陵。 帝留鎭許昌、改封向鄕侯、轉撫軍・假節、 御覽二百王隱晉書曰封宣帝爲武平侯案本紀上文封河津亭侯安國鄕侯至是改封向鄕侯不言封武平侯或本紀有闕畧也魏志明帝紀黃初七年稱撫軍大將軍司馬宣王。 領兵五千、加給事中・錄尙書事。帝固辭。天子曰、「吾於庶事、以夜繼晝、無須臾寧息。此非以爲榮、乃分憂耳」。

六年、天子復大興舟師征吳、 魏志文帝紀事在六年三月。 復命帝居守、內鎭百姓、外供軍資。臨行、詔曰、「吾深以後事爲念、故以委卿。曹參雖有戰功、而蕭何爲重。使吾無西顧之憂、不亦可乎」。天子自廣陵還洛陽、 魏志文帝紀曰七年正月壬子行還洛陽宮案本志無七年事故附繫於六年之下樂史太平寰宇記引元和郡縣圖志曰廣陵城吳王濞都十四里半一名楊子城在縣北四里。 詔帝曰、「吾東、撫軍當總西事、吾西、撫軍當總東事」。於是帝留鎭許昌。及天子疾篤、帝與曹眞・陳羣等見於崇華殿之南堂、竝受顧命輔政。詔太子曰、「有閒此三公者、愼勿疑之」。 丁國鈞晉書校文一曰據魏志文帝紀時同受顧命者尙有曹休凡四人與此互異。 明帝卽位、改封舞陽侯。及孫權圍江夏、遣其將諸葛瑾・張霸幷攻襄陽、帝督諸軍討權、走之。進擊、敗瑾、斬霸、幷首級千餘。遷驃騎將軍。 魏志明帝紀作大將軍。

太和元年六月、天子詔帝屯于宛、加督荊豫二州諸軍事。初、蜀將孟達之降也、魏朝遇之甚厚。帝以達言行傾巧不可任、驟諫不見聽、乃以達領新城太守、 魏志明帝紀注三輔決錄曰伯郞涼州人名不令休其注曰伯郞姓孟名他扶風人他生達少人蜀魏畧曰達以延康元年率部曲四千餘家歸魏文帝時初卽王位旣宿知有達聞其來甚悅令貴臣有識察者往觀之還曰將帥之才也或曰卿相之器也王益欽達逆與達書達旣至譙進見閑雅才辯過人眾莫不屬目又王近出乘小輦執達手撫其背戲之曰卿得無爲劉備刺客邪遂與同載時眾臣或以爲待之太猥又不宜委以方任王聞之曰吾保其無他亦譬以蒿箭射蒿中耳又劉曄傳曰延康元年蜀將孟達率眾降達有容止才觀文帝甚器重之使達爲新城太守加散騎常侍曄以爲達有苟得之心而恃才好術必不能感恩懷義新城與吳蜀接連若有變態爲國生患文帝竟不易干寶晉紀曰達初入新城登白馬塞歎曰劉封申耽據金城千里而失之乎案魏志劉曄之言與本紀宣王之言大同小異乃一屬之曄一屬之宣王蓋其時言者非一故魚豢云眾臣以爲待之太猥也惟曄傳則諫於旣爲太守之後耳姚範援鶉堂筆記曰魏志明帝紀新城太守孟達反按治房陵今房縣方東樹按曰漢地理志漢中郡注莽曰新成屬益州續志房陵下注建安十三年別屬新城郡。 封侯、假節。達於是連吳固蜀、潛圖中國。蜀相諸葛亮惡其反覆、又慮其爲患。達與魏興太守申儀有隙、 魏志明帝紀注魏畧曰申儀與達有隙密表達與蜀潛通帝未之信也水經沔水注曰漢水又東逕西城縣故城南注云地理志漢中之屬縣也漢末爲西城郡建安二十四年劉備以申儀爲西城太守儀據郡降魏魏文帝改爲魏興郡治故西城縣之故城。 亮欲促其事、乃遣郭模詐降、過儀、因漏泄其謀。達聞其謀漏泄、將擧兵。 魏志明帝紀注魏畧曰司馬宣王遣參軍梁幾察之又勸其入朝達驚懼遂反。 帝恐達速發、以書喩之曰、「將軍昔棄劉備、託身國家、國家委將軍以疆埸之任、任將軍以圖蜀之事、可謂心貫白日。蜀人愚智、莫不切齒於將軍。諸葛亮欲相破、惟苦無路耳。模之所言、非小事也、亮豈輕之而令宣露、此殆易知耳」。達得書大喜、猶與不決。帝乃潛軍進討。諸將言達與二賊交構、宜觀望而後動。帝曰、「達無信義、此其相疑之時也、當及其未定促決之」。乃倍道兼行、八日到其城下。吳・蜀各遣其將向西城安橋・木闌塞以救達、帝分諸將以距之。 顧祖禹讀史方輿紀要五十六曰伎陵城在洵陽縣西五十里庾仲雍漢水記謂卽木蘭塞蜀軍救孟達之所也水經注漢水東經西城縣故城南又東經木蘭塞南右岸有城名陵城周圍數里左岸壘石數十行重疊數十里中爲木蘭塞蓋吳軍向安橋而蜀軍向木蘭也安橋應在縣東南胡氏引水經注云安陽西北有高橋溪口旬水入漢之口也安橋當在其下恐誤。 初、達與亮書曰、「宛去洛八百里、去吾一千二百里、聞吾擧事、當表上天子、比相反覆、一月閒也、則吾城已固、諸軍足辦。則吾所在深險、司馬公必不自來、諸將來、吾無患矣」。及兵到、達又吿亮曰、「吾擧事八日、而兵至城下、何其神速也」。上庸城三面阻水、達於城外爲木栅以自固。帝渡水、破其栅、直造城下。八道攻之、旬有六日、達甥鄧賢・將李輔等開門出降。斬達、傳首京師。 魏志明帝紀事在二年正月注魏畧曰宣王誘達將李輔達甥鄧賢賢等開門納軍達被圍旬有六日而敗焚其首於洛陽四達之衢案本志不載二年之事故附繫於元年之下而終言其事耳文選晉紀總論注干寶晉紀曰高祖親征之屠其城斬達。 俘獲萬餘人、振旅還于宛。乃勸農桑、禁浮費、南土悅附焉。初、申儀久在魏興、專威疆埸、輒承制刻印、多所假授。達旣誅、有自疑心。時諸郡守以帝新克捷、奉禮求賀、皆聽之。帝使人諷儀、儀至、問承制狀、執之、歸于京師。又徙孟達餘眾七千餘家於幽州。蜀將姚靜・鄭他等帥其屬七千餘人來降。時邊郡新附、多無戶名、魏朝欲加隱實。屬帝朝於京師、天子訪之於帝。帝對曰、「賊以密網束下、故下棄之。宜弘以大綱、則自然安樂」。又問二虜宜討、何者爲先。對曰、「吳以中國不習水戰、故敢散居東關。凡攻敵、必扼其喉而摏其心。夏口・東關、賊之心喉。若爲陸軍以向皖城、引權東下、爲水戰軍向夏口、乘其虛而擊之、此神兵從天而墮、破之必矣」。天子竝然之、復命帝屯於宛。

四年、遷大將軍、加大都督、假黃鉞、與曹眞伐蜀。帝自西城斫山開道、水陸竝進、泝 一本作次進。 沔而上、至於朐䏰、拔其新豐縣。 盧文弨羣書拾補曰當作𦚧徐友蘭拾補識語曰案古無𦚧字小顏音劬是朐確矣先儒謂朐忍蟲見十三州志卽蚯蚓轉音丘區聲近鄭君道之區句古音同部皆確證廿二史攷異十八曰此非京兆之新豐其地當在巴東郡而晉宋二志皆無此縣太平寰宇記開州開江縣本漢朐䏰縣地蜀先主建安二十一年於今縣南二里置漢豐縣以漢土豐盛爲名當卽此新豐也魏雖拔之而不能守。 軍次丹口、遇雨、班師。明年、諸葛亮寇天水、圍將軍賈嗣・魏平於祁山。 蜀志諸葛亮傳注漢晉春秋曰亮圍祁山招鮮卑軻比能比能等至故北地石城以應亮御覽四十四開山圖曰漢陽西南有祁山又周地圖記曰其城卽漢時守將所築讀史擧正曰按漢晉春秋云賈詡魏平數請戰(通鑑同。)則嗣當爲詡。 天子曰、「西方有事、非君莫可付者」。 蜀志諸葛亮傳注漢晉春秋曰於是魏大司馬曹眞有疾司馬宣王自荊州入朝魏明帝曰西方事重非君莫可付者。 乃使帝西屯長安、都督雍梁二州諸軍事、統車騎將軍張郃・後將軍費曜・ 魏志曹眞傳作費耀。 征蜀護軍戴淩・ 蜀志諸葛亮傳注引漢晉春秋作戴陵。 雍州刺史郭淮等討亮。張郃勸帝分軍住雍・郿爲後鎭、 蜀志諸葛亮傳注漢晉春秋曰宣王使曜陵留精兵四千守上邽餘眾悉出西救祁山郃欲分兵駐雍郿。 帝曰、「料前軍獨能當之者、將軍言是也。若不能當、而分爲前後、此楚之三軍所以爲黥布禽也」。遂進軍隃麋。亮聞大軍且至、乃自帥眾將芟上邽之麥。 蜀志諸葛亮傳注漢晉春秋曰亮分兵留攻自逆宣王于上邽郭淮費曜等徼亮亮破之因大芟刈其麥魏志明帝紀注魏書曰初亮出議者以爲亮軍無輜重糧必不繼不擊自破無爲勞兵或欲自芟上邽左右生麥以奪賊食帝皆不從前後遣兵增宣王軍又敕使護麥宣王與亮相持賴得此麥以爲軍糧三國志裴注述二曰魏書之文非也是役李平譎稱糧盡召亮還懿强遣張郃追之郃遂被殺又據武侯傳注引漢晉春秋武侯前後兩破魏軍魏旣失一大將復盡喪軍資上邽麥亦適爲蜀有魏書云云其虛妄更不待辨但魏書自宜爲魏諱陳志亦云爾者其事涉司馬懿也案紀言將芟上邽之麥乃亮軍之事而魏書云或欲自芟上邽生麥以奪賊食帝皆不從是芟麥者乃出於魏軍之意二說不合觀下文帝曰亮安營自固然後芟麥云云是芟麥實爲蜀人也。 諸將皆懼、帝曰、「亮慮多決少、必安營自固、然後芟麥、吾得二日兼行足矣」。於是卷甲晨夜赴之、亮望塵而遁。帝曰、「吾倍道疲勞、此曉兵者之所貪也。亮不敢據渭水、此易與耳」。進次漢陽、與亮相遇、 元和郡縣圖志三十九曰司馬宣王壘俗名上募城在上邽縣東二里魏明帝太和五年諸葛亮寇天水詔大將軍拒之此其壘也案魏時承後漢之舊天水郡尙稱漢陽郡故紀作漢陽惟元和志五年爲四年之譌。 帝列陣以待之。使將牛金輕騎餌之、兵才接而亮退、追至祁山。 書鈔一百十六漢末傳曰夏六月亮糧盡軍還至於靑封木門郃追之蜀志諸葛亮傳注漢晉春秋曰與宣王遇於上邽之東斂兵依險軍不得交亮引而還水經漾水注曰祁山在嶓冡之西七十餘里山上有城極爲巖固注云昔諸葛亮攻祁山卽斯城也城南三里有亮故壘壘之左右猶豐茂車蓋亮所植也在上邽西南二百四十里讀史方輿紀要五十九曰祁山在伏羌縣北七里。 亮屯鹵城、據南北二山、斷水爲重圍。帝攻拔其圍、亮宵遁、追擊破之、俘斬萬計。 蜀志諸葛亮傳注漢晉春秋曰宣王尋亮至於鹵城張郃曰彼遠來逆我我請戰不得謂我利在不戰欲以長計制之也且祁山知大軍以在近人情自固可止屯於此分爲奇兵示出其後不宜進前而不敢偪坐失民望也今亮懸軍食少亦行去矣宣王不從故尋亮旣至又登山掘營不肯戰賈詡魏平數請戰因曰公畏蜀如虎奈天下笑何宣王病之諸將咸請戰五月辛巳乃使張郃攻無當監何千於南圍自案中道向亮亮使魏延高翔吳班赴拒大破之獲甲首三千級玄鎧五千領角弩三千一百張宣王還保營王鳴盛十七史商榷四十四曰據魏志明帝紀太和四年詔大司農曹眞大將軍司馬宣王伐蜀九月大雨伊洛河漢水溢詔眞等班師蜀志後主紀建興八年秋魏使司馬懿由西城張郃由子午曹眞由斜谷欲攻漢中丞相亮待之於城固赤阪大雨道絕眞等皆還於是而已安得有遁逃破敗之事彼時亮正大擧北伐雖馬謖小挫於街亭而斬王雙走郭淮遂平武都陰平二郡安得被魏俘斬萬計邪懿從不敢與亮交鋒屢次相持總以案兵不動爲長策遺之巾幗猶不知恥假託辛毗杖節止戰制中論之甚明此紀特晉人夸詞在當日爲國史固應爾爾今晉書成於唐人而猶仍其曲筆不加删改何也屯鹵城鹵字乃西字之訛三國志裴注述二曰案司馬懿畏蜀如虎甘受惡辱武侯前後五出惟街亭失利外此未嘗敗衂習鑿齒以晉人撰漢晉春秋畧不爲懿回護誠所謂公道在人者其說當可信如晉書說則與習氏書正相反且陳志猶載射殺張郃事彼則竝一字不及夫晉書撰於唐人於晉更何所諱故遺巾幗及死諸葛走生仲達司馬懿陰囑辛毗杖節賈充奉司馬師令弒高貴鄕公等事要皆採自習氏書獨此條不採。 天子使使者勞軍、增封邑。時軍師杜襲・督軍薛悌 魏志陳矯傳曰矯過泰山泰山太守薛悌異之悌後爲魏郡及尙書令注世語曰悌字孝威年二十二以兗州從事爲泰山太守初太祖定冀州以悌及東平王國爲左右長史後至中領軍竝悉忠貞練事爲世吏表。 皆言明年麥熟、亮必爲寇、隴右無穀、宜及冬豫運。帝曰、「亮再出祁山、一攻陳倉、挫衄而反。縱其後出、不復攻城、當求野戰、必在隴東、不在西也。亮每以糧少爲恨、歸必積穀、以吾料之、非三稔不能動矣」。於是表徙冀州農夫佃上邽、興京兆・天水・南安監冶。

靑龍元年、穿成國渠、築臨晉陂、漑田數千頃、國以充實焉。 食貨志云築臨晉陂引汧洛漑舄鹵之地三千餘項元和郡縣圖志曰成國渠在郿縣東北九里首受渭水漑田經武功縣東北至上林入蒙籠渠讀史方輿紀要五十三曰成國渠在興平縣北一里。

二年、亮又率眾十餘萬出斜谷、壘于郿之渭水南原。 御覽五十七臧榮緖晉書曰宣帝鎭關中諸葛亮攻郿據渭水南五丈原水經渭水注引諸葛亮與步騭書曰僕前軍在五丈原原在武功西十里讀史方輿紀要曰五丈原謂之南原。 天子憂之、遣征蜀護軍秦朗督步騎二萬、受帝節度。諸將欲住渭北以待之、帝曰、「百姓積聚皆在渭南、此必爭之地也」。遂引軍而濟、背水爲壘。 初學記六臧榮緖晉書曰高祖拒亮遂濟渭水背水爲壘。 因謂諸將曰、「亮若勇者、當出武功、依山而東。若西上五丈原、則諸軍無事矣」。 御覽七百七十四語林曰武侯與宣王在渭濱將戰宣王戎服涖事使人視武侯乘輿葛巾將白羽扇指麾三軍皆隨之進止宣王聞而歎曰可謂名士矣水經渭水注作亮若出武功依山東轉者是其勇也若西上五丈原諸君無事矣趙一淸水經注刊誤曰御覽引魏氏春秋諸軍作諸君元和志同蓋唐人尙以舊籍爲據不用晉書也元和郡縣圖志二云五丈原在郿縣西南二十五里寰宇記三十曰五丈原在郿縣西南三十三里讀史方輿紀要五十五曰五丈原在郿縣西三十里。 亮果上原、將北渡渭、 元和郡縣圖志二曰亮果屯於此原耕者雜於渭濱居人安堵軍無私焉。 帝遣將軍周當屯陽遂以餌之。數日、亮不動。帝曰、「亮欲爭原而不向陽遂、此意可知也」。遣將軍胡遵・雍州刺史郭淮共備陽遂、與亮會于積石。臨原而戰、亮不得進、 元和郡縣圖志二曰積石原在郿縣西北二十五里水經渭水注曰靑龍二年諸葛亮出斜谷與司馬懿屯渭南雍州刺史郭淮策亮必爭此原遂先據之亮至果不得上讀史方輿紀要五十五曰積石原在郿縣西謂水北亦曰北原南距五丈原二十五里。 還於五丈原。會有長星墜亮之壘、 羣書拾補曰壘志作營御覽七引孫盛晉陽秋曰有星赤而芒角自東北往西南沒於諸葛亮營俄而亮卒。 帝知其必敗、遣奇兵掎亮之後、斬五百餘級、獲生口千餘、降者六百餘人。 御覽九十五引作六千餘人。 時朝廷以亮僑軍遠寇、利在急戰、每命帝持重、以候其變。 魏志明帝紀曰詔宣王但堅壁拒守以挫其鋒彼進不得志退無與戰久停則糧盡虜畧無所獲則走必矣走而追之以逸待勞全勝之道也。 亮數挑戰、帝不出、因遺帝巾幗婦人之飾。 魏志明帝紀注魏氏春秋曰亮旣屢遣使交書又致巾幗婦人之飾案儀禮士冠禮注作蔮後漢書烏桓傳作簂幗蔮簂同字說文幗婦人首飾。 帝怒、表請決戰、天子不許、乃遣骨鯁臣衞尉辛毗杖節爲軍師以制之。 蜀志諸葛亮傳注漢晉春秋曰宣王亦表固請戰使衞尉辛毗持節以制之魏志辛毗傳字佐治潁川陽翟人封廣平亭侯爲衞尉薨諡肅侯。 後亮復來挑戰、帝將出兵以應之、毗杖節立軍門、帝乃止。 魏志明帝紀注魏氏春秋曰宣王將出戰辛毗杖節奉詔勒宣王及軍吏以下乃止。 初、蜀將姜維聞毗來、謂亮曰、「辛毗杖節而至、賊不復出矣」。 顧炎武日知錄曰當司馬懿爲魏臣之時無不稱之爲帝此所謂賊者卽懿也當時在蜀人自當名之爲賊史家雜采諸書不暇詳攷一篇之中帝賊互見羣書拾補曰自此至千里而請戰邪一段雜厠不倫且賊之稱尤不當在宣帝紀中卽云異代史官可無拘忌然其體例究當有主客之別不容如是。 亮曰、「彼本無戰心、 蜀志諸葛亮傳注引漢晉春秋戰心作戰情。 所以固請者、以示武于其眾耳。將在軍、君命有所不受、苟能制吾、豈千里而請戰邪」。帝弟孚書問軍事、帝復書曰、「亮志大而不見機、多謀而少決、好兵而無權、雖提卒十萬、已墮吾畫中、破之必矣」。與之對壘百餘日、會亮病卒、 御覽五十七臧榮緖晉書曰帝禦之對壘相持百餘日俄而亮卒蜀志諸葛亮傳注漢晉春秋曰亮卒於郭氏隖。 諸將燒營遁走、百姓奔吿、帝出兵追之。亮長史楊儀反旗鳴鼓、若將距帝者。帝以窮寇不之逼、 蜀志諸葛亮傳注漢晉春秋曰楊儀等整軍而出百姓奔吿宣王宣王追焉姜維令儀反旗鳴鼓若將向宣王者宣王乃退不敢逼。 於是楊儀結陣而去。經日、乃行其營壘、 羣書拾補曰日下脫帝字通志有。 觀其遺事、獲其圖書・糧穀甚眾。帝審其必死、曰、「天下奇才也」。辛毗以爲尙未可知。帝曰、「軍家所重、軍書密計・兵馬糧穀、今皆棄之、豈有人捐其五藏而可以生乎。宜急追之」。關中多蒺䔧、帝使軍士二千人著軟材平底木屐前行、蒺䔧悉著屐、 一本作置服。 然後馬步俱進。追到赤岸、乃知亮死 蜀志諸葛亮傳注漢晉春秋曰入谷然後發喪讀史方輿紀要五十六曰赤崖在漢中府城西北亦曰赤岸。 審問。時百姓爲之諺曰、 蜀志諸葛亮傳注引漢晉春秋此句上有宣王之退也一語。 「死諸葛走生仲達」。帝聞而笑曰、「吾便料生、不便料死故也」。 蜀志諸葛亮傳注引漢晉春秋作吾能料生不便料死也。 先是、亮使至、帝問曰、「諸葛公起居何如、食可幾米」。對曰、「三四升」。次問政事、曰、「二十罰已上皆自省覽」。帝旣而吿人曰、「諸葛孔明其能久乎」。 魏志明帝紀注魏氏春秋曰宣王見亮使惟問其寢食及其事之煩簡不問戎事使對曰諸葛公夙興夜寐罰二十已上皆親覽焉所啖食不過數升宣王曰亮體斃矣其能久乎御覽六百五十引晉陽春秋作宣王聞之喜日吾無患矣。 竟如其言。亮部將楊儀・魏延爭權、儀斬延、幷其眾。帝欲乘隙而進、有詔不許。

三年、遷太尉、累增封邑。蜀將馬岱入寇、帝遣將軍牛金擊走之、斬千餘級。武都氐王苻雙・强端帥其屬六千餘人來降。 書鈔一百四晉中興書曰初宣王在關中與氐羌破鐵券約不役使御覽五百九十八引宣王誤作閔帝。 關東饑、帝運長安粟五百萬斛輸於京師。

四年、獲白鹿、獻之。天子曰、「昔周公旦輔成王、有素雉之貢。今君受陝西之任、有白鹿之獻、豈非忠誠協符、千載同契、俾乂邦家、以永厥休邪」。及遼東太守公孫文懿反、 洪頤煊諸史攷異二曰魏志作公孫淵史臣諱唐諱因擧其字。 徵帝詣京師。天子曰、「此不足以勞君、事欲必克、故以相煩耳。君度其作何計」。 魏志明帝紀注引干寶晉紀作將何計以待君。 對曰、「棄城預走、上計也。據遼水以距大軍、次計也。坐守襄平、此成擒耳」。天子曰、「其計將安出」。對曰、「惟明者能深度彼己、豫有所棄、此非其所及也。今懸軍遠征、將謂不能持久、必先距遼水而後守、此中下計也」。 魏志明帝紀注干實晉紀曰帝曰然則三者何出對曰惟明智審量彼我乃預有所割棄此旣非淵所及又謂今往懸遠不能持久必先拒遼水後守也。 天子曰、「往還幾時」。對曰、「往百日、還百日、攻百日、 魏志明帝紀注引干寶晉紀攻百日句在還百日之上文義較合。 以六十日爲休息、一年足矣」。是時大修宮室、加之以軍旅、百姓饑獘。 羣書拾補曰饑飢古人通用。 帝將卽戎、乃諫曰、「昔周公營洛邑、蕭何造未央、今宮室未備、臣之責也。然自河以北、百姓困窮、外內有役、勢不竝興、宜假絕內務、以救時急」。

景初二年、帥牛金・胡遵等步騎四萬、發自京都。車駕送出西明門、詔弟孚・子師送過溫、賜以穀帛牛酒、勑郡守典農以下皆往會焉。見父老故舊、讌飮累日。 初學記九臧榮緖晉書曰遼東太守公孫文懿反詔宣帝討之發自京東都過魏溫詔郡守以下皆會幕次讀史方輿紀要四十九曰虢公臺在溫縣西南俗名賀酒臺司馬懿過故邑集父老宴賀於此因名。 帝歎息、悵然有感、爲歌曰、「天地開闢、日月重光。遭遇際會、畢力遐方。將埽羣穢、還過故鄕。 御覽五百七十引晉陽秋遭遇作今遭畢力作奉辭羣穢作逋穢郭茂倩樂府詩集八十五遭遇作遭逢畢力亦作奉辭羣穢亦作逋穢。 肅淸萬里、總齊八荒。吿成歸老、 樂府詩集八十五成作誠。 待罪舞陽」。遂進師、經孤竹、越碣石、 元和郡縣圖志十一曰大人故城在黃縣北二十里司馬宣王伐遼東造此城運糧船從此入今新羅百濟往還常由於此又十七曰饒陽縣州理城晉魯口城公孫泉叛宣王征之鑿滹沱入派水以運糧因築此城蓋滹沱有魯沱之名因號魯口案宣王帥師自陸行經冀幽而達平州其運道分兩路一由冀州一由靑州由冀州者供陸行之用由靑州者則渡海而達平州也。 次于遼水。文懿果遣步騎數萬、阻遼隧、堅壁而守、南北六七十里、以距帝。帝盛兵多張旗幟出其南、賊盡銳赴之。乃泛舟潛濟以出其北、與賊營相逼、沈舟焚梁、傍遼水作長圍、棄賊而向襄平。 魏志公孫淵傳曰淵遣將軍卑衍楊祚等步騎數萬屯遼隧圍塹二十餘里宣王軍至令衍逆戰宣王遣將軍胡遵等擊破之宣王令軍穿圍引兵東南向而急東北卽趨襄平水經大遼水注曰遼水又南逕遼隊縣故城西注云公孫淵遣將軍畢衍拒司馬懿於遼隊卽是處也案遼隊卽遼隧卑衍畢衍必有一誤。 諸將言曰、「不攻賊而作圍、非所以示眾也」。帝曰、「賊堅營高壘、欲以老吾兵也。攻之、正入其計、此王邑所以恥過昆陽也。古人曰、敵雖高壘、不得不與我戰者、攻其所必救也。賊大眾在此、則巢窟虛矣。我直指襄平、則人懷內懼、懼而求戰、破之必矣」。遂整陣而過。賊見兵出其後、果邀之。帝謂諸將曰、「所以不攻其營、正欲致此、不可失也」。乃縱兵逆擊、大破之、三戰皆捷。賊保襄平、進軍圍之。 魏志公孫淵傳曰衍等恐襄平無守夜走諸軍進至首山淵復遣衍等迎軍殊死戰復擊大破之遂進軍造城下爲圍塹。 初、文懿聞魏師之出也、請救於孫權。權亦出兵遙爲之聲援、 魏志公孫淵傳注漢晉春秋曰公孫淵自立稱紹漢元年聞魏人將討復稱臣於吳乞兵北伐以自救吳人欲戮其使羊衜曰不可是肆匹夫之怒而捐霸王之計也不如因而厚之遣奇兵潛往以要其成若魏伐淵不克而我軍遠赴是恩結遐夷義蓋萬里若兵連不解首尾離隔則我虜其傍郡驅畧而歸亦足以致天之罰報雪曩事矣權曰善乃勒兵大出謂淵使曰請俟後問當從簡書必與弟同休戚共存亡雖隕於中原吾所甘心也蔣濟傳注漢晉春秋曰公孫淵聞魏將來討復稱臣於孫權乞兵自救帝問濟孫權其救遼東乎濟曰彼知官備以固利不可得深入則非力所能淺入則勞而無獲權雖子弟在危猶將不動況異域之人兼以往者之辱乎今所以外揚此聲者譎其行人疑於我我之不克冀折後事已耳然沓渚之閒去淵尙遠若大軍相持事不速決則權之淺規或能輕兵掩襲未可測也。 遺文懿書曰、「司馬公善用兵、變化若神、所向無前、深爲弟憂之」。會霖潦、大水平地數尺、 魏志公孫淵傳曰霖雨三十餘日遼水暴長運船自遼口徑至城下。 三軍恐、欲移營。帝令軍中敢有言徙者斬。都督令史張靜犯令、斬之、軍中乃定。賊恃水、樵牧自若。諸將欲取之、皆不聽。司馬陳珪曰、「昔攻上庸、八部竝進、晝夜不息、故能一旬之半、拔堅城、斬孟達。今者遠來而更安緩、愚竊惑焉」。帝曰、「孟達眾少而食支一年、吾將士四倍于達而糧不淹月、以一月圖一年、安可不速。以四擊一、正令半解、猶當爲之。是以不計死傷、與糧競也。令賊眾我寡、賊飢我飽、水雨乃爾、功力不設、雖當促之、亦何所爲。自發京師、不憂賊攻、但恐賊走。今賊糧垂盡、而圍落未合、掠其牛馬、抄其樵采、此故驅之走也。夫兵者詭道、善因事變。賊憑眾恃雨、故雖飢困、未肯束手、當示無能以安之。取小利以驚之。非計也」。朝廷聞師遇雨、咸請召還。天子曰、「司馬公臨危制變、計日擒之矣」。旣而雨止、遂合圍。起土山地道、楯櫓鉤橦、發矢石雨下、晝夜攻之。 魏志公孫淵傳曰雨霽起土山修櫓爲發石連弩射城中御覽三百三十七司馬彪戰畧曰公圍之北面東面有圍不合連車置水中積石鎭其上以鹿角塞之又曰軍到襄平去城百步穿重壍豎連栅安諸營立樓櫓其近水沙地不得作圍壍而車輪以大弋椓穿中又豎輪障其前又晉宣帝敎曰今日當將作四千人東爲三軍作營壍壘又當將斧三百枚破樹木作鹿角塞諸郵漏處。 時有長星、色白、有芒鬣、自襄平城西南流于東北、墜於梁水、 魏志公孫淵傳曰八月丙寅夜大流星長數十丈從首山東北墜襄平城東南御覽七引吳志曰司馬宣王圍公孫淵夜有大流星長數十丈墜襄平東。 城中震慴。文懿大懼、 魏志公孫淵傳曰淵窘急糧盡人相食死者甚多。 乃使其所署相國王建・御史大夫柳甫乞降、 魏志公孫淵傳曰將軍楊祚等降。 請解圍面縛。不許、執建等、皆斬之。檄吿文懿曰、 案魏志鍾會傳注虞松從征遼東宣王命作檄及破賊作露布是此檄乃松所作也。 「昔楚・鄭列國、而鄭伯猶肉袒牽羊而迎之。孤爲王人、位則上公、而建等欲孤解圍退舍、豈楚鄭之謂邪。二人老耄、必傳言失旨、已相爲斬之。若意有未已、可更遣年少有明決者來」。文懿復遣侍中衞演乞剋日送任。帝謂演曰、「軍事大要有五、能戰當戰、不能戰當守、不能守當走、餘二事惟有降與死耳。汝不肯面縛、此爲決就死也、不須送任」。文懿攻南圍突出、帝縱兵擊敗之、斬于梁水之上星墜之所。 魏志公孫淵傳曰壬午淵眾潰與其子修將數百騎突圍東南走大兵急擊之當流星所墜處斬淵父子御覽七吳子曰及淵敗當流星處斬之水經大遼水注曰地理志曰大梁水西南至遼陽入遼其水西南流故謂之梁水注云司馬宣王之平遼東也斬公孫淵於斯水之上。 旣入城、立兩標以別新舊焉。男子年十五已上七千餘人皆殺之、以爲京觀。僞公卿已下皆伏誅、戮其將軍畢盛等二千餘人。收戶四萬、口三十餘萬。 魏志公孫淵傳曰斬相國以下首級以千數水經巨洋水注曰巨洋水又東北逕益縣故城東注晏謨曰南去齊城五十里司馬宣王伐公孫淵北徙豐人住於此城遂改名爲南豐城。 初、文懿篡其叔父恭位而囚之。及將反、將軍綸直・賈範等苦諫、文懿皆殺之。帝乃釋恭之囚、封直等之墓、顯其遺嗣。 魏志公孫淵傳曰太和二年淵脅奪恭位注魏畧曰始淵兄晃爲恭任子在洛聞淵劫奪恭位謂淵終不可保數自表聞欲令國家討淵帝以淵已秉權故因而撫之及淵叛遂以國法繫晃晃雖有前言冀不坐然內以骨肉知淵破則己從及淵首到晃自審必死與其子相對啼哭時上亦欲活之而有司以爲不可遂殺之。 令曰、「古之伐國、誅其鯨鯢而已、諸爲文懿所詿誤者、皆原之。中國人欲還舊鄕、恣聽之」。時有兵士寒凍、乞襦、帝弗之與。或曰、「幸多故襦、可以賜之」。帝曰、「襦者官物、人臣無私施也」。乃奏軍人年六十已上者罷遣千餘人、將吏從軍死亡者致喪還家。遂班師。天子遣使者勞軍于薊、增封食昆陽、幷前二縣。初、帝至襄平、夢天子枕其膝、曰、「視吾面」。俛視有異於常、心惡之。先是、詔帝便道鎭關中、及次白屋、有詔召帝、三日之閒、詔書五至。手詔曰、「閒側息望到、到便直排閤入、視吾面」。帝大遽、乃乘追鋒車晝夜兼行、自白屋四百餘里、一宿而至。 魏志劉放傳注世語曰放(劉放。)資(孫資。)久典機任獻(夏侯獻。)肇(曹肇。)心內不平殿中有雞棲樹二人相謂此亦久矣其能復幾指謂放資放資懼故勸帝召宣王帝作手詔令給使辟邪至以授宣王宣王在汲獻等先詔令於軹關西還長安辟邪又至宣王疑有變呼辟邪具問乃乘追鋒車馳至京師水經淸水注曰長泉水又南逕鄧城東名之爲鄧瀆又謂之爲白屋水注云昔司馬懿征公孫淵還達白屋卽於此也。 引入嘉福殿臥內、升御牀。帝流涕問疾、天子執帝手、目齊王曰、「以後事相託。死乃復可忍、吾忍死待君、得相見、無所復恨矣」。與大將軍曹爽竝受遺詔輔少主。 魏志劉放傳注世語曰帝問放資誰可與太尉對者放曰曹爽帝曰堪其事不爽在左右流汗不能對放躡其足耳之曰臣以死奉社稷。 及齊王卽帝位、遷侍中・持節・都督中外諸軍・錄尙書事、與爽各統兵三千人、共執朝政、更直殿中、乘輿入殿。爽欲使尙書奏事先由己、乃言於天子、徙帝爲大司馬。朝議以爲前後大司馬累薨於位、乃以帝爲太傅、 魏志曹爽傳曰魏書曰爽使弟羲爲表曰夫天下之達道者三謂德爵齒也懿本以高明中正處上司之位名足鎭眾義足率下一也包懷大畧允文允武仍立征伐之勳遐邇歸功二也萬里旋旆親受遺詔翼亮皇家內外所向三也加之耆艾紀綱邦國體練朝政論德則過於吉甫樊仲課功則踰於方叔召虎凡此數者懿實兼之臣抱空名而處其右天下之人將謂臣以宗室見私知進而不知退陛下岐嶷克明克類如有以察臣之言臣以爲宜以懿爲太傅大司馬上昭陛下進賢之明中顯懿身文武之實下使愚臣免於謗誚於是帝使中書監劉放令孫資爲詔曰昔吳漢佐光武有征定四方之功爲大司馬名稱於今太尉體履正直功蓋海內先帝本以前後欲更其位者輒不彌久是以遲遲不施行耳今大將軍薦太尉宜爲大司馬旣合先帝本旨又放推讓進德尙勳乃欲明賢良辯等列順長少也雖旦奭之屬宗師呂望念在引領以處其下何以過哉朕甚嘉焉朕惟先帝固知君子樂天知命纖芥細疑不足爲忌當顧柏人彭亡之文故用低佪有意未遂耳斯亦先帝敬重大臣恩愛深厚之至也昔成王建保傅之官近漢顯宗以鄧禹爲太傅皆所以優崇儁乂必有尊也其以太尉爲太傅潘眉三國志攷證三曰玩此詔旨蓋謂懿姓司馬氏今若拜大司馬則司馬氏加大名嫌於逼上近柏人彭亡之讖亦非所以安司馬氏也故但拜大傅不拜大司馬。 入殿不趨、贊拜不名、劒履上殿、如漢蕭何故事。嫁娶喪葬取給於官、以世子師爲散騎常侍、子弟三人爲列侯、四人爲騎都尉。帝固讓子弟官不受。

魏正始元年春正月、 周家祿校勘記曰魏衍文前有魏國旣建魏文帝卽位黃初以下皆蒙上爲文也。 東倭重譯納貢、焉耆・危須諸國、 案焉耆本書四夷傳有之危須見於漢武帝征和中詔書稱爲危須尉犂樓蘭六國漢書西域傳云危須國治危須城至焉耆百里丁謙漢書西域傳地理攷證云危須地當在博斯騰泊北今烏沙克塔爾台地攷水經注薨敦之水二源俱導西源東流東源東南流俱逕焉耆之東導於危須國西又東南流注於薨敦之藪觀此可知危須國地在焉耆之東中隔裕勒都斯河也薨敦水卽博斯騰泊焉耆西至都護四百里此云五百里則危須在焉耆東百里也丁氏所攷頗確本紀於魏時尙有此國或晉代始不通朝貢耳。 弱水以南、鮮卑名王、皆遣使來獻。天子歸美宰輔、又增帝封邑。初、魏明帝好修宮室、制度靡麗、百姓苦之。帝自遼東還、役者猶萬餘人、雕玩之物動以千計。至是皆奏罷之、節用務農、天下欣賴焉。

二年夏五月、吳將全琮寇芍陂、朱然・孫倫圍樊城、諸葛瑾・步騭掠柤中、 魏志三少帝紀注引干寶晉紀倫下有五萬人三字掠柤中作寇柤中下有琮已破走而樊圍急一語吳志朱然傳曰赤烏五年征柤中注襄陽記曰柤讀如租稅之租柤中在上黃界去襄陽一百五十里孫氏異同評曰赤烏五年於魏爲正始三年魏少帝紀及孫權傳是歲無事當是陳壽誤以嘉禾六年爲赤烏五年耳三國志攷證八曰案陳壽之誤在以赤烏四年爲五年魏少帝紀正始二年五月吳將朱然等圍襄陽之樊城襄陽記柤中去襄陽一百五十里一證也晉書宣帝紀魏正始二年吳將全琮寇芍陂朱然孫倫圍樊城諸葛瑾步騭掠柤中二證也宋書天文志正始二年五月吳將朱然圍樊城諸葛瑾入柤中三證也魏志王淩傳正始二年吳大將全琮寇芍陂卽此事四證也魏正始二年於吳爲赤烏四年吳主傳赤烏四年書車騎將軍朱然圍樊大將軍諸葛瑾取柤中此又灼然一顯證故此傳之誤在以四年爲五年孫盛謂魏少帝紀孫權傳無此事眞可謂視睫不見裴世期引之全無辨證最是疏處水經肥水注曰肥水東北逕白芍亭東積而爲湖謂之芍陂陂周百二十許里在壽春縣南八十里水經注釋全氏曰按華夏對鏡圖芍陂周二百二十四里御覽六十六劉澄之豫州記曰陳縣地有芍陂湖元和郡縣圖志二十一曰柤山在南漳縣東北一百八里吳將朱然諸葛瑾從柤中乘山險道北出柤中去襄陽城一百五十里按此是地名非山蓋以地山相近因名或云司馬宣王鑿八疊山開路於此停阻也方輿紀要二十一曰芍陂在安豐城南百步(案御覽七十二壽春圖經曰芍陂在安豐縣。)亦曰安豐塘亦曰期思陂湖廣大川下曰沮水本作睢左傳定四年吳人敗楚及郢楚子出涉睢又哀六年楚子所謂江漢睢漳者也後作沮又譌爲柤今襄陽以南沮水左右皆沮中亦謂之柤中後漢建武二十三年南郡蠻反劉尙討破之杜佑曰潳山蠻也潳亦作柤卽沮中蠻矣。 帝請自討之。 魏志三少帝紀注干寶晉紀曰宣王曰柤中民夷十萬隔在水南流離無主樊城被攻厯月不解此危事也請自討之。 議者咸言、賊遠來圍樊、不可卒拔。挫於堅城之下、有自破之勢、宜長策以御之。帝曰、「邊城受敵而安坐廟堂、疆埸騷動、眾心疑惑、是社稷之大憂也」。 魏志三少帝紀注干寶晉紀曰宣王曰軍志有之將能而御之此爲糜軍不能而任之此爲覆軍今疆埸騷動民心疑惑是社稷之大憂也。 六月、乃督諸軍南征、車駕送出津陽門。帝以南方暑溼、不宜持久、使輕騎挑之、然不敢動。於是休戰士、簡精銳、 魏志三少帝紀注引干寶晉紀作乃令諸軍休息洗沐簡精銳。 募先登、申號令、示必攻之勢。吳軍夜遁走、 魏志三少帝紀注引干寶晉紀作然等聞之乃夜遁。 追至三州口、斬獲萬餘人、收其舟船軍資而還。天子遣侍中常侍勞軍于宛。秋七月、增封食郾・臨潁、幷前四縣、邑萬戶、子弟十一人皆爲列侯。帝勳德日盛、而謙恭愈甚。以太常常林鄕邑舊齒、見之每拜。 魏志常林傳曰林字伯槐河內溫人晉宣王以林鄕邑耆德每爲之拜或謂林曰司馬公貴重君宜止之林曰司馬公自欲敦長幼之敘爲後生之法貴非吾之所畏拜非吾之所制也注魏畧曰初林少與司馬京兆善太傅每見林輒欲跪林止之曰公尊貴矣止也及司徒缺太傅有意欲以林補之案魏畧此語與本傳反臣松之以爲林之爲人不畏權貴者也論其然否謂本傳爲是案魏志本傳與宣本紀皆云每拜是魚氏之說不足爲據。 恆戒子弟曰、「盛滿者道家之所忌、四時猶有推移、吾何德以堪之。損之又損之、庶可以免乎」。

三年春、天子追封諡皇考京兆尹爲舞陽成侯。三月、奏穿廣漕渠、引河入汴、漑東南諸陂、始大佃於淮北。先是、吳遣將諸葛恪屯皖、邊鄙苦之、帝欲自擊恪。議者多以賊據堅城、積穀、欲引致官兵。今懸軍遠攻、其救必至、進退不易、未見其便。帝曰、「賊之所長者水也、今攻其城、以觀其變。若用其所長、棄城奔走、此爲廟勝也。若敢固守、湖水冬淺、船不得行、勢必棄水相救、由其所短、亦吾利也」。

四年秋九月、帝督諸軍擊諸葛恪、車駕送出津陽門。軍次於舒、恪焚燒積聚、棄城而遁。帝以滅賊之要、在於積穀、乃大興屯守、廣開淮陽・百尺二渠、 王應麟困學紀聞十六曰厯代漕運魏陳項壽春通典州郡七潁州魏汝陰郡鄧艾屯田於此陳項陳州宛邱項城縣壽春見前晉志修廣淮陽百尺二渠上引河流下通淮潁翁元圻注引原注云通典陳州宛邱縣有百尺堰隋志潁川郡北舞縣有百尺溝郡縣志百尺堰在汝陰縣西北一百里集證宛邱今河南陳州府之淮寧縣壽春今江南鳳陽府之壽州明地理志河南陳州治東有百尺溝卽沙水下流也。 又修諸陂於潁之南北、萬餘頃。 食貨志作大治諸陂於潁南潁北穿渠三百餘里漑田二萬頃案紀文萬餘頃上似脫漑田二字。 自是淮北倉庾相望、壽陽至於京師、農官屯兵連屬焉。

五年春正月、帝至自淮南、天子使持節勞軍。尙書鄧颺・李勝等欲令曹爽建立功名、勸使伐蜀。帝止之、不可、爽果無功而還。 魏志曹爽傳曰颺等欲令爽立威名於天下勸使伐蜀爽從其言宣王止之不能禁正始五年爽乃西至長安大發卒六七萬人從駱谷入是時關中及氐羌轉輸不能供牛馬騾驢多死民夷號泣道路入谷行數百里賊因山爲固兵不得進爽參軍楊偉爲爽陳形勢宜急還不然將敗颺與偉爭於爽前偉曰颺勝將敗國家事可斬也爽不悅乃引軍還注魏畧曰鄧颺字玄茂鄧禹後也爲潁川太守轉大將軍長史遷侍中尙書李勝字公昭漢晉春秋曰司馬宣王謂夏侯玄曰春秋責大德重昔武皇帝再入漢中幾至大敗君所知也今興平路勢至險蜀已先據若進不獲戰退見儌絕覆軍必矣將何以任其責玄懼言於爽引軍退費禕進兵據三嶺以截爽爽爭嶮苦戰僅乃得過所發牛馬運轉者死失略盡羌胡怨歎而關右悉虛耗矣。

六年秋八月、曹爽毀中壘中堅營、以兵屬其弟中領軍羲。帝以先帝舊制禁之、不可。冬十二月、天子詔帝朝會乘輿升殿。

七年春正月、吳寇柤中、夷夏萬餘家避寇北渡沔。帝以沔南近賊、若百姓奔還、必復致寇、宜權留之。 魏志三少帝紀注習鑿齒漢晉春秋曰是年吳將朱然入柤中斬獲數千柤中民吏萬餘家渡沔司馬宣王謂曹爽曰若便令還必復致寇宜權留之。 曹爽曰、「今不能修守沔南而留百姓、 魏志三少帝紀注引漢晉春秋作今不修守沔南留民沔北。 非長策也」。帝曰、「不然。凡物致之安地則安、危地則危。故兵書曰、『成敗、形也、安危、勢也』。形勢、御眾之要、不可以不審。設令賊以二萬人斷沔水、三萬人與沔南諸軍相持、萬人陸梁柤中、將何以救之」。 魏志三少帝紀注引漢晉春秋陸梁作陸鈔將字上有君字。 爽不從、卒令還南。賊果襲破柤中、所失萬計。 魏志三少帝紀注漢晉春秋曰袁淮言於爽曰吳楚之民脆弱寡能英才大賢不出其土比技量力不足與中國相抗然自上世以來常爲中國患者蓋以江漢爲池舟楫爲用利則陸鈔不利則入水攻之道遠中國之長技無所用之也孫權自十數年以來大畋江北繕治甲兵精其守禦數出盜竊敢遠其水陸次平土此中國所願聞也夫用兵者貴以飽待饑以逸擊勞師不欲久行不欲遠守少則固力專則彊當今宜捐淮漢以南退卻避之若賊能入居中央來侵邊境則隨其所短中國之長技得用矣若不敢來則邊境得安無鈔盜之憂矣使我國富兵彊政修民一陵其國不足爲遠矣今襄陽孤在漢南賊循漢而上則斷而不通一戰而勝則不攻而自服故置之無益於國亡之不足爲辱自江漢已東淮南諸郡三后已來其所亡幾何以近賊疆界易鈔掠之故哉若徙之淮北遠絕其閒則民人安樂何鳴吠之驚乎遂不徙。

八年夏四月、夫人張氏薨。曹爽用何晏・鄧颺・丁謐之謀、遷太后於永寧宮、 魏志曹爽傳注魏略曰丁謐字彥靖爲散騎常侍轉尙書奏使郭太后出居別宮及遣樂安王使北詣鄴又遣文欽令還淮南皆謐之計李德膏阮公同時諸人事略考曰通鑑胡注據陳志太后居永寧宮非徙也晉諸臣欲增爽惡以遷字加之耳。 專擅朝政、兄弟竝典禁兵、多樹親黨、屢改制度。帝不能禁、於是與爽有隙。五月、帝稱疾不與政事。時人爲之謠曰、「何・鄧・丁、亂京城」。 魏志曹爽傳注魏略曰于時謗書謂臺中有三狗二狗崖柴不可當一狗憑默(御覽引作點。)作疽囊三狗謂何鄧丁也默者爽小字也其意言三狗皆欲囓人而謐尤甚也。

九年春三月、黃門張當私出掖庭才人石英等十一人、與曹爽爲伎人。爽・晏謂帝疾篤、遂有無君之心、與當密謀、圖危社稷、期有日矣。帝亦潛爲之備、爽之徒屬亦頗疑帝。會河南尹李勝將莅荊州、來候帝。帝詐疾篤、使兩婢侍、持衣衣落、指口言渴、婢進粥、帝不持杯飮、粥皆流出霑胸。勝曰、「眾情謂明公舊風發動、何意尊體乃爾」。帝使聲氣纔屬、說「年老枕疾、死在旦夕。君當屈幷州、幷州近胡、善爲之備。恐不復相見、以子師・昭兄弟爲託」。勝曰、「當還忝本州、非幷州」。帝乃錯亂其辭曰、「君方到幷州」。勝復曰、「當忝荊州」。帝曰、「年老意荒、不解君言。今還爲本州、盛德壯烈、好建功勳」。勝退吿爽曰、「司馬公尸居餘氣、形神已離、不足慮矣」。他日、又言曰、「太傅不可復濟、令人愴然」。故爽等不復設備。 魏志曹爽傳注魏末傳曰爽等令勝辭宣王幷伺察焉宣王見勝勝自陳無他功勞橫蒙時恩當爲本州詣閤拜辭不悟加恩得蒙引見宣王令兩婢侍邊持衣衣落復上指口言渴求飮婢進粥宣王持杯飮粥粥皆流出沾胸勝愍然爲之涕泣謂宣王曰今主上尙幼天下恃賴明公然眾情謂明公方舊風疾發何意尊體乃爾宣王徐更寬言才令氣息相屬說年老沈疾死在旦夕君當屈幷州幷州近胡好善爲之恐不復相見如何勝曰當還忝本州非幷州也宣王仍復陽爲昏謬曰君方到幷州努力自愛錯亂其辭狀若荒語勝復曰當忝荊州非幷州也宣王乃若微悟者謂勝曰懿年老意荒忽不解君言今還爲本州刺史盛德壯烈好建功勳今當與君別自顧氣力轉微後必不更會因欲自力設薄主人生死共別令師昭兄弟結君爲友不可相舍去副懿區區之心因流涕哽咽勝亦長歎荅曰輒當承敎須待敕命勝辭出與爽等相見說太傅語言錯誤口不攝杯指南爲北又云吾當作幷州吾荅言當還爲荊州非幷州也徐徐與語有識人時乃知當還爲荊州耳又欲設主人祖送不可舍去宜須待之更向爽等垂淚云太傅患不可復濟令人愴然讀史擧正曰枕疾魏末傳作沈疾爲是。

嘉平元年春正月甲午、天子謁高平陵、爽兄弟皆從。 魏志三少帝紀注孫盛魏世籍(當作譜。)曰高平陵在洛水南大石山去洛城九十里曹爽傳注世語曰爽兄弟先是數俱出游桓範謂曰總萬機典禁兵不宜竝出若有閉城門誰復內入者爽曰誰敢爾耶由此不復竝行至是乃盡出也。 是日、太白襲月。帝于是奏永寧太后廢爽兄弟。 初學記九王隱晉書曰高祖以爽執政不平廢之起奏事永寧宮文選晉紀總論注干寶晉紀曰高祖與曹爽俱受遺輔政爽橫恣日甚高祖乃奏事永寧宮廢爽兄弟以侯歸第。 時景帝爲中護軍、將兵屯司馬門。帝列陣闕下、經爽門。爽帳下督嚴世上樓、引弩將射帝、孫謙止之曰、「事未可知」。三注三止、皆引其肘不得發。 魏志曹爽傳注世語曰初宣王勒兵從闕下趣武庫當爽門人逼車住爽妻劉怖出至廳事謂帳下守督曰公在外今兵起如何督曰夫人勿憂乃上門樓引弩注箭欲發將孫謙在後牽止之曰天下事未可知如此者三宣王遂得過去水經穀水注舊魏明帝置銅駝諸獸于閶闔南街其地是曹爽故宅經始之日於寺院西南隅得爽窟室下入土丈許地壁悉纍方石砌之石作細密都無所毀其石悉入法用自非曹爽庸匠亦難復制此。 大司農桓範出赴爽、蔣濟言於帝曰、「智囊往矣」。帝曰、「爽與範內疎而智不及、駑馬戀短豆、必不能用也」。 魏志曹爽傳注魏畧曰桓範字元則建安末入丞相府延康中爲羽林監以有文學與王象等典集皇覽明帝時爲中領軍尙書遷征虜將軍東中郞將復爲兗州刺史正始中拜大司農御覽八百九十五干寶晉紀曰桓範出赴爽宣王謂蔣濟曰智囊往矣濟曰範則智矣駑馬戀棧豆爽必不能用也案干寶以宣王與蔣濟之言互爲更易與本紀異讀史擧正謂當由晉史臣易之凡有謀識歸美於帝是也。 於是假司徒高柔節、行大將軍事、領爽營、謂柔曰、「君爲周勃矣」。命太僕王觀行中領軍、攝羲營。帝親帥太尉蔣濟等勒兵出迎天子、屯于洛水浮橋、上奏曰、 初學記九王隱晉書曰悉起營兵及城中餘眾承制發武庫仗開四門出迎魏帝於洛濱奏爽罪也。 「先帝詔陛下・秦王及臣升於御牀、握臣臂曰、『深以後事爲念』。今大將軍爽背棄顧命、敗亂國典、內則僭擬、外專威權。羣官要職、皆置所親、宿衞舊人、竝見斥黜。根據槃㸦、 魏志曹爽傳作槃牙三國志攷證三曰牙字誤當爲㸦㸦卽互字吳志陸瑁傳九域槃牙同王肇和曰經史中㸦字每譌作牙易大畜豶豕之牙鄭讀爲互牙亦㸦字後漢書滕撫傳磐牙連歲謝承後漢書中官黃門磐牙境界晉書桓溫傳强蠻盤牙南齊書謝超宗傳沈浮牙見梁書安成王秀傳牙相讒毀魏書出帝紀牙窺上國竝㸦字之譌陳祥道禮書云互牙古字通用顏師古注劉向傳宗族磐互云磐結而交互也字或作牙謂若犬牙相交入之意此爲曲說釋磐牙尙可釋牙見牙相牙窺斷不能通矣。 縱恣日甚。又以黃門張當爲都監、專共交關、伺候神器。天下洶洶、人懷危懼。陛下便爲寄坐、豈得久安。此非先帝詔陛下及臣升御牀之本意也。臣雖朽邁、敢忘前言。昔趙高極意、秦是以亡、呂霍早斷、漢祚永延。此乃陛下之殷鑒、臣授命之秋也。公卿羣臣皆以爽有無君之心、兄弟不宜典兵宿衞、奏皇太后、皇太后勑如奏施行。臣輒勑主者及黃門令罷爽・羲・訓吏兵、各以本官侯就第。若稽留車駕、以軍法從事。臣輒力疾將兵詣洛水浮橋、伺察非常」。爽不通奏、留車駕宿伊水南、伐樹爲鹿角、發屯兵數千人以守。 魏志曹爽傳曰爽得宣王奏事不通迫窘不知所爲注引干寶晉紀曰發屯田兵數千人以爲衞魏末傳曰宣王語弟孚陛下在外不可露宿促送帳幔太官食具詣行在所。 桓範果勸爽奉天子幸許昌、移檄徵天下兵。爽不能用、而夜遣侍中許允・尙書陳泰詣帝、觀望風旨。帝數其過失、事止免官。泰還以報爽、勸之通奏。帝又遣爽所信殿中校尉尹大目諭爽、指洛水爲誓、爽意信之。 魏志曹爽傳注世語曰宣王使許允陳泰解語爽蔣濟亦與書達宣王之旨又使爽所信殿中校尉尹大目謂爽唯免官而已以洛水爲誓爽信之罷兵又毌丘儉傳注魏末傳曰殿中人姓尹字大目小爲曹氏家奴。 桓範等援引古今、諫說萬端。終不能從、乃曰、「司馬公正當欲奪吾權耳。吾得以侯還第、不失爲富家翁」。範拊膺曰、「坐卿、滅吾族矣」。 魏志曹爽傳注魏略曰範南見爽勸爽兄弟以天子詣許昌徵四方以自輔爽疑羲又無言範自謂羲曰事昭然卿用讀書何爲邪於今日卿等門戶倒矣俱不言範又謂羲曰卿別營近在闕南洛陽典農治在城外呼召如意今詣許昌不過中宿許昌別庫足相被假所憂當在穀食而大司農印章在我身羲兄弟默然不從中夜至五鼓爽乃投刀於地謂諸從駕羣臣曰我度太傅意亦不過欲令我兄弟向己也我獨有以不合於遠近耳遂進謂帝曰陛下作詔免臣官報皇太后令範知爽首免而己必坐唱義也範乃曰老子今茲坐卿兄弟族矣又魏氏春秋曰爽旣罷兵曰我不失作富家翁範哭曰曹子丹佳人生汝兄弟犢耳何圖今日坐汝等族滅矣。 遂通帝奏。旣而有司劾黃門張當、幷發爽與何晏等反事、乃收爽兄弟及其黨與何晏・丁謐・鄧颺・畢軌・李勝・桓範等誅之。 魏志曹爽傳曰於是收爽羲訓晏颺謐軌勝範當等皆伏誅夷三族注魏末傳曰爽兄弟歸家敕洛陽發民八百人使尉部圍爽第四角角作高樓令人在上望視爽兄弟擧動爽計窮愁悶持彈到後園中樓上人便唱言故大將軍東南行爽還聽事上與兄弟共議未知宣王意深淺作書與宣王曰賤子爽哀惶恐怖無狀招禍分受屠滅前遣家人迎糧于今未反數日乏匱當煩見餉以繼旦夕宣王得書大驚卽荅書曰初不知乏糧甚懷踧踖今致米一百斛幷肉脯鹽豉大豆尋送爽兄弟不達變數卽便喜歡自謂不死書鈔一百四御覽六百五魏末傳曰司馬宣王欲誅曹爽而呼何晏作奏曰宜上君名晏忽失筆於地魏志曹爽傳注魏末傳曰晏婦金鄕公主卽晏同母妹公主賢謂其母沛王太妃曰晏爲惡日甚將何保身母笑曰汝得無妒晏耶俄而晏死有一男年五六歲宣王遣人錄之晏母歸藏其子王宮中向使者搏顙乞白活之使者具以白宣王宣王亦聞晏婦有先見之言心常嘉之且爲沛王故特原不殺又魏略曰丁謐少不肯交游但博觀書傳爲人沈毅頗有才略爽輔政乃拔謐爲散騎常侍遂轉尙書謐爲人外似疎略而內多忌其在臺閣數有所彈駮臺中患之事不得行又其意輕貴多所忽略雖與何晏鄧颺等同位而皆少之唯以勢屈於爽爽亦敬之言無不從鄧颺少得士名於京師與李勝等爲浮華友及在中書浮華事發被斥出遂不復用出爲潁川太守轉大將軍長史遷侍中尙書颺爲人好貨前在內職許臧艾授以顯官艾以父妾與颺故京師爲之語曰以官易婦鄧玄茂每所薦達多如此比故何晏選擧不得人頗由颺之不公忠遂同其罪畢軌字昭先以才能少有名聲出爲長史入爲黃門郞遷幷州刺史名爲驕豪時雜虜數爲暴害吏民軌輒出軍擊鮮卑軻比能失利至正始中入爲中護軍轉侍中尙書遷司隸校尉素與曹爽善每言於爽多見從之李勝少游京師雅有才智與曹爽善明帝禁浮華而人白勝黨有四窗八達各有主名用是被收以其所連引者多故得原禁錮數歲曹爽輔政勝爲洛陽令夏侯玄爲征西將軍以勝爲長史玄亦宿與勝厚駱谷之役議從勝出由是司馬宣王不悅於勝累遷熒陽太守河南尹勝前後所宰守未嘗不稱職桓範號爲曉事於時曹爽輔政以範鄕里老宿於九卿中特敬之然不甚親也及宣王起兵閉城門以範爲曉事乃指召之欲使領中領軍範欲應召其子諫之以爲車駕在外不如南出範疑有頃兒又促之範欲去而司農丞吏皆止範範不從乃突出至平昌城門城門已閉門候司蕃故範擧吏也範呼之擧手中版以示之矯曰有詔召我卿促開門蕃欲求見詔書範呵之言卿非我故吏耶何以敢爾乃開之範出城顧謂蕃曰太傅圖逆卿從我去蕃徒行不能及遂避側範南見爽勸爽兄弟以天子詣許昌徵四方以自輔羲兄弟默然不從爽等旣免帝還宮遂令範隨從到洛水浮橋北望見宣王下車叩頭而無言宣王呼範姓曰桓大夫何爲爾邪車駕入宮有詔範還復位範詣闕拜章謝待報會司蕃詣鴻臚自首具說範前臨出所道宣王乃忿然曰誣人以反於法何應主者曰科律反受其罪乃收範於闕下時人持範甚急範謂部官曰徐之我亦義士耳遂送廷尉阮公同時諸人事略攷曰魏氏春秋云宣王使晏治爽獄窮治黨與冀以獲宥通鑑胡注衍攷異云宣王方治爽黨安肯使晏典獄就令有之晏豈不自知與爽最親而冀獨免乎。 蔣濟曰、「曹眞之勳、不可以不祀」。帝不聽。 魏志曹爽傳曰嘉平中紹功臣世封眞族孫煕爲新昌亭侯邑三百戶以奉眞後注干寶晉紀曰蔣濟以曹眞之勳力不宜絕祀故以煕爲後濟又病其言之失信於爽發病卒。 初、爽司馬魯芝・主簿楊綜斬關奔爽。及爽之將歸罪也、芝・綜泣諫曰、「公居伊周之任、挾天子、杖天威、孰敢不從。舍此而欲就東市、豈不痛哉」。有司奏收芝・綜科罪、帝赦之、曰、「以勸事君者」。 魏志曹爽傳注世語曰初爽出司馬魯芝留在府聞有事將營騎斫津門出赴爽爽誅擢爲御史中丞及爽解印綬將出主簿楊綜止之曰公挾主握權捨此以至東市乎爽不從有司奏綜導爽反宣王曰各爲其主也宥之以爲尙書郞綜字初伯後爲安東將軍司馬文王長史案芝本傳云起爲幷州刺史不言爲御史中丞曹爽傳注裴松之曰夏侯湛爲芝銘及干寶晉紀竝云爽旣誅宣王卽擢芝爲幷州刺史以綜爲安東參軍與世語均異。 二月、天子以帝爲丞相、增封潁川之繁昌・鄢陵・新汲・父城、幷前八縣、邑二萬戶、奏事不名。固讓丞相。冬十二月、加九錫之禮、朝會不拜。固讓九錫。

二年春正月天子、命帝立廟于洛陽、置左右長史、增掾屬・舍人滿十人、歲擧掾屬任御史・秀才各一人、增官騎百人、鼓吹十四人、封子肜平樂亭侯、倫安樂亭侯。帝以久疾不任朝請、每有大事、天子親幸第以諮訪焉。兗州刺史令狐愚・太尉王淩貳於帝、謀立楚王彪。 文選晉紀總論注干寶晉紀曰初淩以魏主非明帝親生且不明也謀更立楚王彪魏志王淩傳注漢晉春秋曰淩以帝幼制於彊臣不堪爲主楚王長而才欲迎立之以興曹氏淩使人吿廣廣曰凡擧大事應本人情今曹爽以驕奢失民何平叔虛而不治丁畢桓鄧雖竝有宿望皆專競於世加變易朝典政令數改所存雖高而事不下接民習於舊眾莫之從故雖埶傾四海聲震天下同日斬戮名士減半而百姓安之莫或之哀失民故也今懿情雖難量事未有逆而擢用賢能廣樹勝己修先朝之政令副眾心之所求爽之所以爲惡者彼莫不必改夙夜匪懈以恤民爲先父子兄弟竝握兵要未易亡也淩不從。

三年春正月、王淩詐言吳人塞涂水、請發兵以討之。帝潛知其計、不聽。夏四月、帝自帥中軍、汎舟沿流、九日而到甘城。淩計無所出、乃迎於武丘、面縛水次、 魏志王淩傳曰宣王將中軍乘水道討淩先下赦赦淩罪大軍掩至百尺逼淩淩自知埶窮乃乘船單出迎宣王軍到丘頭淩面縛水次水經渠水注曰魏書國志曰司馬宣王討太尉王淩大軍掩至百尺堨今俗呼之爲山陽堰非也元和郡縣圖志八曰武丘項城縣東南四十里本名丘頭魏王淩密謀廢立司馬宣王將中軍討淩大軍掩至百尺堰淩自知勢窮面縛水次因改丘頭爲武丘以旌其功卽此也文選晉紀總論注干寶晉紀曰淩聞軍至面縛請降高祖解縛反縛見之諸史攷異二曰文帝紀甘露三年魏帝命改丘頭曰武丘以旌武功此時不得有武丘之名當依魏志作丘頭爲正水經注釋二十二曰巵林曰司馬懿雖嘗討王淩至邱頭而武邱之名至司馬昭克諸葛誕始改。 曰、「淩若有罪、公當折簡召淩、何苦自來邪」。 御覽六百六引魏略作卿直以折簡召我我當不至耶而引軍來乎。 帝曰、「以君非折簡之客故耳」。卽以淩歸于京師。道經賈逵廟、 水經潁水注曰谷水又東逕魏豫州刺史賈逵祠北注云王隱言祠在城北非也廟在小城東廟前有碑碑石金生干寶曰黃金可采爲晉中興之瑞魏志王淩傳注引干寶晉紀作見賈逵祠在水側。 淩呼曰、「賈梁道。王淩是大魏之忠臣、 水經潁水注作王淩屆廟而歎曰賈梁道魏志王淩傳注引干寶晉紀作王淩固忠於魏之社稷者。 惟爾有神知之」。至項、仰鴆而死。 文選晉紀總論注引干寶晉紀鴆作藥御覽七百六十七魏略曰晉宣王討王陵陵自知罪重試索棺釘以觀太傅意太傅給之陵夜呼掾屬與訣曰行年八十身名俱滅遂自殺(陵均當作淩。)世說賢媛篇注魏氏春秋曰王廣字公淵王淩子也有風量才學魏志曰廣有志尙學行淩誅幷死。 收其餘黨、皆夷三族、 魏志郭淮傳注世語曰淮妻王淩之妹淩誅妹當從坐御史往收督將及羌胡渠帥數千人叩頭請淮表留妻淮不從妻上道莫不流涕人人扼腕欲劫留之淮五子叩頭流血請淮淮不忍視乃命左右追妻於是追者數千騎數日而還淮以書白司馬宣王曰五子哀母不惜其身若無其母是無五子無五子亦無淮也今輒追還若於法未通當受罪於主者覲展在近書至宣王亦宥之。 幷殺彪。悉錄魏諸王公置于鄴、命有司監察、不得交關。天子遣侍中韋誕持節勞軍于五池。 魏志劉劭傳注文章敘錄曰誕字仲將太僕端之子有文才善屬辭章以光祿大夫遜位年七十五卒於家水經渠水注曰渠水右合五池溝溝上承澤水下流注渠謂之五池口注云今其地爲五池鄕矣。 帝至自甘城、天子又使兼大鴻臚・太僕庾嶷持節、策命帝爲相國、 魏志張臶傳注庾氏譜曰嶷字劭然潁川人。 封安平郡公、孫及兄子各一人爲列侯、前後食邑五萬戶、侯者十九人。固讓相國・郡公不受。六月、帝寢疾、夢賈逵・王淩爲祟、甚惡之。 御覽九十五異苑曰晉宣帝誅王淩寢疾日見陵逼帝呼曰彥雲(淩之字也。)緩我身上便有打處賈逵亦爲崇案魏志王淩傳注引干寶晉紀作八月太傅有疾夢淩逵爲癘蓋宣王以六月病至八月薨也。 秋八月戊寅、崩於京師、時年七十三。天子素服臨弔、喪葬威儀依漢霍光故事、追贈相國・郡公。弟孚表陳先志、辭郡公及轀輬車。九月庚申、葬于河陰、諡曰文貞、後改謚文宣。 廿二史攷異十八曰按禮志魏朝初諡宣帝爲文侯景帝爲武侯文王表不宜與二祖同於是改諡宣文忠武然則初諡文無貞字也禮志及文帝紀竝稱舞陽宣文侯(宋書禮志同。)此云文宣亦轉寫之誤案魏志三少帝紀傅嘏傳竝作宣文管寧傳注引傅子作相國宣文侯宣王未受相國此傅子之誤。 先是、預作終制、於首陽山爲土藏、不墳不樹、作顧命三篇、斂以時服、不設明器、後終者不得合葬。一如遺命。晉國初建、追尊曰宣王。武帝受禪、上尊號曰宣皇帝、陵曰高原、 水經洛水注郭緣生述征記曰北邙之東北宣帝高原陵。 廟稱高祖。帝內忌而外寬、猜忌多權變。魏武察帝有雄豪志、聞有狼顧相、欲驗之。乃召使前行、令反顧、面正向後而身不動。又嘗夢三馬同食一槽、甚惡焉。因謂太子丕曰、「司馬懿非人臣也、必預汝家事」。太子素與帝善、每相全佑、故免。帝於是勤於吏職、夜以忘寢、至於芻牧之閒、悉皆臨履、由是魏武意遂安。及平公孫文懿、大行殺戮。誅曹爽之際、支黨皆夷及三族、男女無少長、姑姊妹女子之適人者皆殺之、旣而竟遷魏鼎云。明帝時、王導侍坐。帝問前世所以得天下、導乃陳帝創業之始、及文帝末高貴鄕公事。明帝以面覆牀曰、「若如公言、晉祚復安得長遠」。迹其猜忍、蓋有符於狼顧也。

制曰、夫天地之大、黎元爲本、邦國之貴、元首爲先。治亂無常、興亡有運。是故五帝之上、居萬乘以爲憂、三王已來、處其憂而爲樂。競智力、爭利害、大小相吞、强弱相襲。逮乎魏室、三方鼎峙、干戈不息、氛霧交飛。宣皇以天挺之姿、應期佐命、文以纘治、武以棱威。用人如在己、求賢若不及、情深阻而莫測、性寬綽而能容。和光同塵、與時舒卷、戢鱗潛翼、思屬風雲。飾忠于已詐之心、延安于將危之命。觀其雄略內斷、英猷外決、殄公孫於百日、擒孟達於盈旬、自以兵動若神、謀無再計矣。旣而擁眾西擧、與諸葛相持。抑其甲兵、本無鬭志、遺其巾幗、方發憤心。杖節當門、雄圖頓屈、請戰千里、詐欲示威。且秦蜀之人、勇懦非敵、夷險之路、勞逸不同、以此爭功、其利可見。而返閉軍固壘、莫敢爭鋒、生怯實而未前、死疑虛而猶遁、良將之道、失在斯乎。文帝之世、輔翼權重、許昌同蕭何之委、崇華甚霍光之寄。當謂竭誠盡節、伊傅可齊。及明帝將終、棟梁是屬、受遺二主、佐命三朝、旣承忍死之託、曾無殉生之報。天子在外、內起甲兵、陵土未乾、遽相誅戮、貞臣之體、寧若此乎。盡善之方、以斯爲惑。夫征討之策、豈東智而西愚。輔佐之心、何前忠而後亂。故晉明掩面、恥欺僞以成功、石勒肆言、笑姦囘以定業。古人有云、「積善三年、知之者少、爲惡一日、聞于天下」。可不謂然乎。雖自隱過當年、而終見嗤後代。亦猶竊鍾掩耳、以眾人爲不聞、銳意盜金、謂市中爲莫覩。故知貪于近者則遺遠、溺于利者則傷名、若不損己以益人、則當禍人而福己。順理而擧易爲力、背時而動難爲功。況以未成之晉基、逼有餘之魏祚。雖復道格區宇、德被蒼生、而天未啓時、寶位猶阻、非可以智競、不可以力爭、雖則慶流後昆、而身終於北面矣。

晉書斠注卷一晉書斠注卷二錢塘吳士鑑烏程劉承幹同注帝紀第二景帝

景皇帝諱師、字子元、宣帝長子也。雅有風彩、沈毅多大略。少流美譽、 世說言語篇注魏書曰以道德淸粹重於朝廷。 與夏侯玄・何晏齊名。晏常稱曰、「惟幾也能成天下之務、司馬子元是也」。魏景初中、拜散騎常侍、累遷中護軍。爲選用之法、擧不越功、吏無私焉。宣穆皇后崩、居喪以至孝聞。宣帝之將誅曹爽、深謀祕策、獨與帝潛畫、文帝弗之知也、將發夕乃吿之。旣而使人覘之、帝寢如常、而文帝不能安席。晨會兵司馬門、鎭靜內外、置陣甚整。宣帝曰、「此子竟可也」。初、帝陰養死士三千、散在人閒、至是一朝而集、眾莫知所出也。事平、以功封長平鄕侯、 魏志三少帝紀注引魏書曰大將軍武陽侯臣師三國志攷證二曰司馬師也景帝本紀初封長平鄕侯嘉平四年遷大將軍不載進封武陽侯當據此奏補之是年三月增邑九千戶幷前四萬則已有三萬一千戶非鄕侯可知。 食邑千戶、尋加衞將軍。及宣帝薨、 廿二史攷異十八曰按宣景文三帝之卒紀皆書崩用陳承祚魏志之例也此薨字乃後人所改。 議者咸云、「伊尹旣卒、伊陟嗣事」。天子命帝以撫軍大將軍、輔政。

魏嘉平四年春正月、遷大將軍、加侍中・持節・都督中外諸軍・錄尙書事。命百官擧賢才、明少長、卹窮獨、理廢滯。 書鈔五十九王隱晉書曰司馬景王爲撫軍大將軍持節都督中外諸軍錄尙書上初總萬機正身平法朝政肅然。 諸葛誕・毌丘儉・ 羣書拾補曰諸葛誕上脫於是二字通志有案漢書高紀注云曼丘毋丘本一姓語有緩急耳則此當作毌音貫音義却作無音拾補識語曰案古讀毋如模聲近曼短言曰毋長言曰曼如無婁爲牟婁矣。 王昶・陳泰・胡遵都督四方、王基・州泰・鄧艾・石苞典州郡、盧毓・李豐掌選擧、 盧毓詳盧欽傳注魏志曹爽傳注魏略曰豐字安國故衞尉李義子也。 傅嘏・虞松參計謀、 傅嘏詳傅祗傳注魏志鍾會傳注世語曰松字叔茂陳留人九江太守邊讓外孫弱冠有才從司馬宣王征遼東命作檄及破賊作露布松從還宣王辟爲掾時年二十四遷中書郞遂至太守又曰司馬景王命中書令(初學記十一引作中書郞。)虞松作表再呈輒不可意命松更定以經時松思竭不能改心苦之形於顏色會(鍾會。)察其有憂問松松以實答會取視爲定五字松悅服以呈景王王曰不當爾邪誰所定也松曰鍾會向亦欲啓之會公見問不敢饕其能王曰如此可大用可令來會問松王所能松曰博學明識無所不貫會乃絕賓客精思十日平旦入見至鼓二乃出出後王獨拊手歎息曰此眞王佐才也。 鍾會・夏侯玄・王肅・陳本・孟康・趙酆・張緝預朝議、 魏志鍾會傳注世語曰夏侯霸奔蜀蜀問司馬公如何德霸曰自當作家門京師俊士曰有鍾士季其人管朝政吳蜀之憂也又陳矯傳曰矯薨子本嗣厯位郡守九卿所在操綱領擧大體能使羣下自盡遷鎭北將軍都督河北諸軍事薨又司馬朗傳注曰酆字子晉驃騎將軍封東平陵公竝見百官名志三少帝紀注引魏書奏永寧宮有臣酆名卽趙酆也又張旣傳子緝注魏略曰緝字敬仲數爲國家陳擊吳蜀形勢又嘗對司馬大將軍料諸葛恪雖得勝於邊土見誅不久大將軍問其故緝云威震其主功蓋一國欲不死可得乎及恪從合肥還吳果殺之緝與李豐通家又居相側近豐時取急出子藐往見之有所咨道豐被收事與緝連遂收送廷尉賜死獄中。 四海傾注、朝野肅然。或有請改易制度者、帝曰、「『不識不知、順帝之則』、詩人之美也。三祖典制、所宜遵奉、自非軍事、不得妄有改革」。

五年夏五月、吳太傅諸葛恪圍新城、 魏志三少帝紀曰吳太傅諸葛恪圍合肥新城詔太尉司馬孚拒之通鑑地理通釋引元和郡縣圖志曰明帝靑龍元年滿寵都督揚州諸軍請於合肥縣西北三十里立新城權自出欲圍新城以其遠水積二十日不敢下船乃上岸耀兵明年又至新城無功而還諸葛恪圍城亦不克。 朝議慮其分兵以寇淮泗、 一作西。 欲戍諸水口。帝曰、「諸葛恪新得政於吳、欲徼一時之利、幷兵合肥、以冀萬一、不暇復爲靑徐患也。且水口非一、多戍則用兵眾、少戍則不足以禦寇」。恪果幷力合肥、卒如所度。帝於是使鎭東將軍毌丘儉・揚州刺史文欽等距之。 魏志毌丘儉傳注魏書曰欽字仲若譙郡人。 儉・欽請戰、帝曰、「恪卷甲深入、投兵死地、其鋒未易當。且新城小而固、攻之未可拔」。遂命諸將高壘以弊之。相持數月、恪攻城力屈、死傷太半。帝乃勑欽督銳卒趨合楡、要其歸路、儉帥諸將以爲後繼。恪懼而遁、 魏志三少帝紀曰秋七月恪退還注漢晉春秋曰是時姜維亦出圍狄道司馬景王問虞松曰今東西有事二方皆急而諸將意沮若之何松曰昔周亞夫堅壁昌邑而吳楚自敗事有似弱而彊或似彊而弱不可不察也今恪悉其銳眾足以肆暴而坐守新城欲以致一戰耳若攻城不拔請戰不得師老眾疲勢將自走諸將之不逕進乃公之利也姜維有重兵而懸軍應恪投食我麥非深根之寇也且謂我幷力於東西方必虛是以徑進今若使關中諸軍倍道急赴出其不意殆將走矣景王曰善乃使郭淮陳泰悉關中之眾解狄道之圍敕毌丘儉等案兵自守以新城委吳姜維聞淮進兵軍食少乃退屯隴西界又注云是時張特守新城魏略曰特字子產涿郡人先時領牙門給事鎭東諸葛誕誕不以爲能也欲遣還護軍會毌丘儉代誕遂使特屯守合肥新城及諸葛恪圍城特與將軍樂方等三軍眾合有三千人吏兵疾病及戰死者過半而恪起土山急攻城將陷不可護特乃謂吳人曰今我無心復戰也然魏法被攻過百日而救不至者雖降家不坐也自受敵以來九十餘日矣此城中本有四千餘人而戰死者已過半城雖陷尙有半人不欲降我當還爲相語之條名別善惡明日早送名且持我印綬去以爲信乃投其印綬而與之吳人聽其辭而不取印綬不攻頃之特還乃夜撤諸屋材栅補其缺爲二重明日謂吳人曰我但有鬭死耳吳人大怒進攻之不能拔遂引去朝廷嘉之加雜號將軍封列侯又遷安豐太守。 欽逆擊、大破之、斬首萬餘級。

正元元年春正月、天子與中書令李豐・后父光祿大夫張緝・黃門監蘇鑠・永寧署令樂敦・宂從僕射劉寶賢等謀、以太常夏侯玄代帝、輔政。帝密知之、使舍人王羨以車迎豐。豐見迫、隨羨而至、帝數之。豐知禍及、因肆惡言。帝怒、遣勇士以刀鐶築殺之。逮捕玄・緝等、皆夷三族。 魏志張旣傳旣爲涼州刺史封西鄕侯薨謚肅侯子緝嗣魏志夏侯玄傳嘉平六年二月當拜貴人豐等欲因御臨軒諸門有陛兵誅大將軍以玄代之以緝爲驃騎將軍豐密語黃門監蘇鑠永寧署令樂敦宂從僕射劉賢等曰卿諸人居內多有不法大將軍嚴毅累以爲言張當可以爲誡鑠等皆許以從命大將軍微聞其謀請豐相見豐不知而往卽殺之事下有司收玄緝鑠敦賢等送廷尉廷尉鍾毓奏豐等謀迫脅至尊擅誅冡宰大逆無道請論如法於是豐玄緝敦賢等皆夷三族案嘉平六年甲戌十月改元正元是正二年尙是嘉平六年不應稱正元也當從魏志惟魏志作二月與本書作正月異本書天文志嘉平五年月犯東井距星條亦作正元元年二月是繫於正月者誤也劉寶賢魏志脫寶字又夏侯玄傳注魏書曰玄素貴以爽故廢黜居常怏怏不得意中書令李豐與玄及后父光祿大夫張緝陰謀爲亂緝與豐同郡傾巧人也以東莞太守召爲后家亦不得意故皆同謀初豐自以身處機密息韜又以列侯給事中尙齊長公主有內外之重心不自安密謂韜曰玄旣爲海內重人加以當大任年時方壯而永見廢又親曹爽外弟於大將軍有嫌吾得玄書深以爲憂緝有才用棄兵馬大郡還坐家巷各不得志欲使汝以密計吿之緝嘗病創臥豐遣韜省病韜屛人語緝曰韜尙公主父子在機近大將軍秉事常恐不見明信太常亦懷深憂君侯雖有后父之尊安危未可知皆與韜家同慮者也韜父欲與君侯謀之緝默然良久曰同舟之難吾焉所逃此大事不捷卽禍及宗族韜於是往報豐密語黃門監蘇鑠等蘇鑠等答豐唯君侯計豐言曰今拜貴人諸營兵皆屯門陛下臨軒因此便共迫脅將羣寮人兵就誅大將軍卿等當共密白此意鑠等曰陛下倘不從人奈何豐等曰事有權宜臨時若不信聽便當刼將去耳那得不從鑠等許諾豐曰此族滅事卿等密之事成卿等皆當封侯常侍也豐復密以吿玄緝緝遣子邈與豐相結同謀起事世語曰豐遣子韜以謀報玄玄曰宜詳之耳而不以吿也大將軍聞豐謀舍人王羕請以命請豐豐若無備情屈勢迫必來若不來羕一人足以制之若知謀泄以眾挾輪長戟自衞徑入雲龍門挾天子登陵雲臺臺上有三千人仗鳴鼓會眾如此羕所不及也大將軍乃遣羕以車迎之豐見刼迫隨羕而至玄至廷尉不肯下辭廷尉鍾毓自臨治玄玄正色責毓曰吾當何辭卿爲令史責人也卿便爲吾作毓以其名士節高不可屈而獄當竟夜爲作辭令與事相附流涕以示玄玄視頷之而已案王羕與本書作王羨異惟魏志滿寵傳注引世語亦作參軍王羨則此注羕字誤魏志春秋曰大將軍責豐豐知禍及遂正色曰卿父子懷姦將傾社稷惜吾力劣不能相禽滅耳大將軍怒使勇士以刀環築腰殺之又曰夜送豐尸付廷尉廷尉鍾毓不受曰非法官所治也以其狀吿且敕之乃受帝怒將問豐死意太后懼呼帝入乃止。 三月、乃諷天子廢皇后張氏、因下詔曰、「姦臣李豐等靖 一作潛。 譖庸囘、陰構凶慝。大將軍糾虔天刑、致之誅辟。周勃之克呂氏、霍光之擒上官、曷以過之。其增邑九千戶、幷前四萬」。帝讓不受。天子以玄・緝之誅、深不自安。而帝亦慮難作、潛謀廢立、乃密諷魏永寧太后。秋九月甲戌、太后下令曰、「皇帝春秋已長、不親萬機、耽淫內寵、沈嫚女德、 魏志三少帝紀沈嫚作沈漫注引魏書同惟皆在羣臣奏詞之內三國志攷證曰當从女旁賈子道術云接遇肅正謂之敬反敬爲嫚。 日近倡優、縱其醜虐、迎六宮家人留止內房、 魏志三少帝紀醜虐作醜謔近作延。 毀人倫之敘、亂男女之節。又爲羣小所迫、將危社稷、不可承奉宗廟」。帝召羣臣會議、流涕曰、「太后令如是、諸君其如王室何」。 魏志三少帝紀注魏書曰是日景王承皇太后令詔公卿中朝大臣會議羣臣失色景王流涕曰皇太后令如是諸君其若王室何。 咸曰、「伊尹放太甲以寧殷、霍光廢昌邑以安漢、權定社稷、以淸四海。 魏志三少帝紀注引魏書淸作濟。 二代行之於古、明公當之於今、今日之事、惟命是從」。 魏志三少帝紀注引魏書作亦唯公命。 帝曰、「諸君見望者重、安敢避之」。 魏志三少帝紀注引魏書作景王曰諸君所以望師者重師安所避之。 乃與羣公卿士共奏太后曰、 魏志三少帝紀注魏書曰、於是乃與羣臣共爲奏永寧宮曰、守尙書令・太尉・長社侯臣孚、大將軍・武陽侯臣師、司徒・萬歲亭侯臣柔、司空・文陽亭侯臣沖、行征西安東將軍・新城侯臣昭、光祿大夫・關內侯臣邕、太常臣晏、衞尉・昌邑侯臣偉、太僕臣嶷、廷尉・定陵侯臣繁、(當作「毓」。鍾毓也。)大鴻臚臣芝、大司農臣祥、少府臣襃、(當作「袤」。鄭袤也。)永寧衞尉臣禎、永寧太僕臣閎、大長秋臣模、司隸校尉・潁昌侯臣曾、河南尹・蘭陵侯臣肅、城門校尉臣慮、中護軍・永安亭侯臣望、武衞將軍・安壽亭侯臣演、中堅將軍・平原侯臣德、中壘將軍・昌武亭侯臣廙、屯騎校尉・關內侯臣陔、步兵校尉・臨晉侯臣建、射聲校尉・安陽鄕侯臣溫、越騎校尉・睢陽侯臣初、長水校尉・關內侯臣超、侍中臣小同、臣顗、臣酆、博平侯臣表、侍中・中書監・安陽亭侯臣誕、散騎常侍臣瓌、臣儀、關內侯臣芝、尙書僕射・光祿大夫・高樂亭侯臣毓、尙書・關內侯臣觀、臣嘏、長合鄕侯臣亮、臣贊、臣騫、中書令臣康、御史中丞臣鈐、博士臣範、臣峻等稽首言。 「臣聞天子者、所以濟育羣生、永安萬國。 魏志三少帝紀注引魏書此句下有三祖勳烈光被六合二語。 皇帝春秋已長、 魏志三少帝紀注引魏書作皇帝卽位纂繼洪業春秋已長。 未親萬機、日使小優郭懷・袁信等裸袒淫戲。又於廣望觀下作遼東妖婦、道路行人莫不掩目。 魏志三少帝紀注魏書曰廢捐講學棄辱儒士日延小優郭懷袁信等於建始芙蓉殿前裸袒游戲使與保林女尙等爲亂親將後宮瞻觀又於廣望觀上使懷信等於觀下作遼東妖婦嬉褻過度道路行人掩目帝於觀上以爲讌笑於陵雲臺曲中施帷見九親婦女帝臨宣曲觀呼懷信使入帷共飮酒懷信等更行酒婦女皆醉戲侮無別使保林李華劉勳等與懷信等戲。 淸商令令狐景諫帝、帝燒鐵炙之。太后遭合陽君喪、帝嬉樂自若。淸商丞龐煕諫帝、帝弗 一作勿。 聽。太后還北宮、殺張美人、帝甚恚望。煕諫、帝怒、復以彈彈煕。每文書入、帝不省視。太后令帝在式乾殿講學、帝又不從。不可以承天序。 魏志三少帝紀注魏書曰淸商令令狐景呵華勳曰諸女上左右人各有官職何以得爾華勳數讒毀景帝常喜以彈彈人以此恚景彈景不避首目景語帝曰先帝持門戶急今陛下日將妃后游戲無度至乃共觀倡優裸袒爲亂不可令皇太后聞景不愛死爲陛下計耳帝言我作天子不得自在耶太后何與我事使人燒鐵灼景身體皆爛甄后崩後帝欲立王貴人爲皇后太后更欲外求帝恚語景等魏家前後立皇后皆從所愛耳太后必違我意知我當往不也後卒待張皇后䟽薄太后遭合陽君喪(案太后母杜封郃陽君見郭后本傳合當作郃。)帝日在後園倡優音樂自若不數往定省淸商丞龐煕諫帝皇太后至孝今遭重憂水漿不入口陛下當數往寬慰不可但在此作樂帝言我自爾誰能奈我何皇太后還北宮殺張美人及禺婉帝恚望語景等太后橫殺我所寵愛此無復母子恩數往至故處啼哭私使暴室厚殯棺不令太后知也每見九親婦女有美色或留以付淸商帝至後園竹閒戲或與從官攜手共行煕曰從官不宜與至尊相提挈帝怒復以彈彈煕日游後園每有外文書入帝不省左右曰出帝亦不索視太后令帝常在式乾殿上講學不欲使行來帝徑去太后來問輒詐令黃門答言在耳景煕等畏恐不敢復上更共諂媚帝肆行昏淫敗人倫之序亂男女之節恭孝彌穨凶德浸盛臣等憂懼傾覆天下危墜社稷雖殺身斃命不足以塞責今帝不可以承天緖。 臣請依漢霍光故事、收皇帝璽綬、以齊王歸藩」。奏可、於是有司以太牢策吿宗廟、 魏志三少帝紀曰使兼太尉高柔奉策用一元大武吿於宗廟遣芳歸藩於齊以避皇位注魏書曰帝本以齊王踐阼宜歸藩於齊使司徒臣柔持節與有司以太牢吿祀宗廟臣謹昧死以聞奏可。 王就乘輿副車、羣臣從至西掖門。 魏志三少帝紀注魏略曰帝受命遂載王車與太后別垂涕始從太極殿南出羣臣送者數十人太尉司馬孚悲不自勝餘多流涕。 帝泣曰、「先臣受厯世殊遇、先帝臨崩、託以遺詔。臣復忝重任、不能獻可替否。羣公卿士、遠惟舊典、爲社稷深計、寧負聖躬、使宗廟血食」。於是使使者持節衞送、舍河內之重門、 魏志三少帝紀曰使者持節送衞營齊王宮於河內重門制度皆如藩國之禮水經淸水注曰焦泉發於天門之左次東得魚鮑泉次東得張波泉次東得三淵泉是四川在重門城西注云重門城昔齊王芳爲司馬師廢之宮於此卽魏志所謂送齊王於河內重門者也城在共縣故城西北二十里御覽九十四引魏志作營齊王宮於河內之重門宋本有之字今本譌脫陳仁錫以重門制度四字爲一句蓋不知地名而誤以爲宮室之制度也(張熷讀史擧正亦誤。)案石勒載記云劉粲寇洛陽勒留輜重於重門可証重門之爲地名。 誅郭懷・袁信等。是日、與羣臣議所立。帝曰、「方今宇宙未淸、二虜爭衡、四海之主、惟在賢哲。彭城王據、太祖之子、以賢、則仁聖明允、以年、則皇室之長。天位至重、不得其才、不足以寧濟六合」。乃與羣公奏太后。太后以彭城王先帝諸父、於昭穆之序爲不次、則烈祖之世永無承嗣。東海定王、明帝之弟、欲立其子高貴鄕公髦。帝固爭不獲、乃從太后令、遣使迎高貴鄕公於元城而立之、改元曰正元。天子受璽惰、擧趾高、帝聞而憂之。 魏志三少帝紀注魏略曰太后曰彭城王我之季叔也今來立我當何之且明皇帝當絕嗣乎吾以爲高貴鄕公者文皇帝之長孫明皇帝之弟子於禮小宗有後大宗之義其詳議之景王乃更召羣臣以皇太后令示之乃定迎高貴鄕公是時太常已發二日待璽綬於溫事定又請璽綬太后令曰我見高貴鄕公小時識之明日我自欲以璽綬手授之魏書曰使中護軍望兼太常河南尹肅持節與少府襃尙書亮侍中表等奉法駕迎公於元城李慈銘越縵堂日記曰三國志三少帝紀稱高貴鄕公少好學夙成齊王廢公卿議迎立其下備述公之辭讓有禮又云卽皇帝位百僚陪位者欣欣焉此明言高貴之爲令主而景帝紀則言帝本欲立彭城王據太后不聽乃迎高貴高貴受璽惰擧趾高帝心憂之其下又備載帝訓高貴之言浮辭譫語皆當時司馬之黨如王沈輩者醜誣妄造其後孫盛王隱朱鳳之流傳播穢言以爲信史承祚身仕晉武之世羈旅孤危其時典午方隆王沈諸黨逆之徒咸據高位其書盛行乃悉歸刊削絕不顧忌此所以爲良史也裴世期注徧𢯱異說而於高貴紀中未有晉書所稱一字彭城王據傳亦不注司馬師本欲迎立之言蓋晉人多誣世所共悉而高貴賢明好學見酷逆臣亦古今所共痛唐修晉書何嫌何疑而舍承祚之直筆拾王沈之奸唾滿紙醜言自成穢史許敬宗輩眞犬彘也。 及將大會、帝訓於天子曰、「夫聖王重始、正本敬初、古人所愼也。明當大會、萬眾瞻穆穆之容、公卿聽玉振之音。詩云、『示人不佻、是則是效』。易曰、『出其言善、則千里之外應之』。雖禮儀周備、猶宜加之以祗恪、以副四海顒顒式仰」。癸巳、天子詔曰、「朕聞創業之君、必須股肱之臣、守文之主、亦賴匡佐之輔。是故文武以呂召彰受命之功、宣王倚山甫享中興之業。大將軍世載明德、應期作輔。遭天降險、帝室多難、齊王蒞政、不迪率典。公履義執忠、以寧區夏、式是百辟、總齊庶事。內摧寇虐、外靜姦宄、 周家祿校勘記曰當作外摧寇虐內靜姦宄。 日昃憂勤、劬勞夙夜。德聲光于上下、勳烈施於四方。深惟大議、首建明策、權定社稷、援立朕躬、宗廟獲安、億兆慶賴。伊摯之保乂殷邦、公旦之綏寧周室、蔑以尙焉。朕甚嘉之。夫德茂者位尊、庸大者祿厚、古今之通義也。其登位相國、 文選爲鄭沖勸晉王牋注王隱晉書景紀曰天子策上爲相國。 增邑九千、幷前四萬戶、進號大都督、假黃鉞、 三國志攷證二曰魏朝惟曹眞於黃初三年假節鉞曹爽於景初三年假節鉞節鉞者節傳斧鉞也曹休爲征東大將軍得假黃鉞凡節將有三一使持節一持節一假節沈約云使持節得殺二千石持節殺無官位人若軍事得與使持節同假節惟軍事得殺犯軍令者至假黃鉞則可以專戮節將非人臣常器矣。 入朝不趨、奏事不名、劒履上殿、賜錢五百萬、帛五千匹、以彰元勳」。帝固辭相國。又上書訓于天子曰、「荊山之璞雖美、不琢不成其寶、顏冉之才雖茂、不學不弘其量。仲尼有云、『予非生而知之者、好古敏以求之者也』。仰觀黃軒五代之主、莫不有所稟則、顓頊受學於綠圖、高辛問道於柏招。 漢書古今人表綠圖顓頊師柏招帝嚳師。 逮至周成、旦望作輔、故能離經辯志、安道樂業。夫然、故君道明於上、兆庶順於下。刑措之隆、實由於此。宜遵先王下問之義、使講誦之業屢聞於聽、典謨之言日陳於側也」。時天子頗修華飾、帝又諫曰、「履端初政、宜崇玄樸」。竝敬納焉。十一月、有白氣經天。

二年春正月、有彗星見於吳楚之分、西北竟天。鎭東大將軍毌丘儉・揚州刺史文欽擧兵作亂、矯太后令移檄郡國、 文選晉紀總論注干寶晉紀曰揚州刺史文欽自曹爽死後陰懷異志乃矯太后令罪狀世宗。 爲壇盟于西門之外、各遣子四人質于吳以請救。二月、儉・欽帥眾六萬、渡淮而西。帝會公卿謀征討計、朝議多謂可遣諸將擊之、王肅及尙書傅嘏・中書侍郞鍾會勸帝自行。 羣書拾補曰王肅上諸本脫惟字通志有魏志傅嘏傳注漢晉春秋曰嘏固勸景王行景王未從嘏重言曰淮楚兵勁而儉等負力遠鬭其鋒未易當也若諸將戰有利鈍大勢一失則公事敗矣是時景王新割目瘤創甚聞嘏言蹶然而起曰我請輿疾而東。 戊午、帝統中軍步騎十餘萬以征之。倍道兼行、召三方兵、大會于陳許之郊。甲申、次于㶏橋、儉將史招・李續相次來降。儉・欽移入項城、 魏志三少帝紀作戊戌大將軍司馬景王征之三國志攷證二引吳鳴鈞曰正月乙丑儉欽反戊戌司馬景王征之癸未郭淮薨閏月己亥破欽甲辰斬儉二月丁巳司馬文王爲大將軍日月與晉書景帝本紀多不合當以魏志爲正惟戊戌在癸未後今在癸未前知非戊戌讀史擧正曰魏志儉欽反在正月乙丑戊午在乙丑前七日又距甲申二十六日洛陽去淮南不遠且云倍道安得許久疑戊午當爲戊寅志作戊戌亦非通鑑不書乙丑而甲申屬閏正月當以長厯推而知之晉書校文一曰魏志景王出討儉欽在正月戊戌與此先後互異攷魏志是年閏正月而此紀置閏在二月故下所紀事與魏志日月都不合不僅此一事也讀史方輿紀要四十七曰㶏水在商水縣北亦曰大㶏水自郾縣流入境至縣東二十里而合㶏水上有㶏橋。 帝遣荊州刺史王基進據南頓以逼儉。帝深壁高壘、以待東軍之集。諸將請進軍攻其城、帝曰、「諸君得其一、未知其二。淮南將士本無反志。且儉・欽欲蹈縱橫之迹、習儀秦之說、謂遠近必應。而事起之日、淮北不從、史招・李續前後瓦解。內乖外叛、自知必敗、困獸思鬭、速戰更合其志。雖云必克、傷人亦多。且儉等欺誑將士、詭變萬端、小與持久、詐情自露、此不戰而克之也」。乃遣諸葛誕督豫州諸軍、自安風向壽春、 魏志毌邱儉傳作從安風津擬壽春水經淮水注曰淮水又東爲安風津注云水南有城故安風都尉治後立霍邱戌淮中有洲俗號關洲蓋津關所在故斯洲納稱焉。 征東將軍胡遵督靑・徐諸軍、出譙宋之閒、絕其歸路。帝屯汝陽、遣兗州刺史鄧艾督太山諸軍、進屯樂嘉、示弱以誘之。欽進軍將攻艾、帝潛軍銜枚、徑造樂嘉、與欽相遇。 御覽三百五十七王隱晉書曰毌丘儉文欽反遣鄧艾進屯樂嘉欽果夜銜枚襲艾等昧爽至於城下案王書言欽銜枚襲艾與本紀作景帝潛軍銜枚異。 欽子鴦、年十八、勇冠三軍、謂欽曰、「及其未定、請登城鼓譟、擊之可破也」。旣謀而行、三譟而欽不能應、鴦退、相與引而東。帝謂諸將曰、「欽走矣」。命發銳軍以追之。諸將皆曰、「欽舊將、鴦少而銳、引軍內入、未有失利、必不走也」。帝曰、「一鼓作氣、再而衰、三而竭。鴦三鼓、欽不應、其勢已屈、不走何待」。欽將遁、鴦曰、「不先折其勢、不得去也」。乃與驍騎十餘摧鋒陷陣、所向皆披靡、遂引去。帝遣左長史司馬璉督驍騎八千翼而追之、使將軍樂琳等督步兵繼其後。比至沙陽、頻陷欽陣、弩矢雨下、欽蒙楯而馳。大破其軍、眾皆投戈而降、欽父子與麾下走保項。儉聞欽敗、棄眾宵遁淮南。安風津都尉追儉、斬之、傳首京都。 魏志三少帝紀閏月甲辰安風淮津都尉斬儉毌邱儉傳曰儉獨與小弟秀及孫重藏水邊草中安風津都尉部民張屬就射殺儉三國志攷證二曰不書張屬亦紀載之䟽案魏志斬儉事在閏月此作二月魏志淮字爲衍文。 欽遂奔吳、 魏志毌丘儉傳欽亡入吳吳以欽爲都護假節鎭北大將軍幽州牧譙侯注云欽降吳表曰稟命不幸常隸魏國兩絕於天雖側伏隅都自知無路司馬師滔天作逆廢害二主辛癸高莽惡不足喩欽累世受魏恩烏鳥之情竊懷憤踊在三之義期於弊仆前與毌丘儉郭淮等俱擧義兵當共討師掃除凶孼誠臣慺慺愚管所執智慮淺薄微節不騁進無所依悲痛切心退惟不能扶翼本朝抱愧俛仰靡所自厝冒緣古義固有所歸庶假天威得展萬一僵仆之日亦所不恨輒相率將歸命聖化慙偸苟生非辭所陳謹上還所受魏使持節前將軍山桑侯印綬臨表惶惑伏須罪誅又引魏書曰自曹爽之誅欽常內懼與諸葛誕相惡無所與謀會誕去兵毌丘儉往乃陰共結謀戰敗走晝夜閒行追者不及遂得入吳。 淮南平。初、帝目有瘤疾、使醫割之。鴦之來攻也、驚而目出。懼六軍之恐、蒙之以被、痛甚、齧被敗而左右莫知焉。 魏志毌丘儉傳注魏末傳曰殿中人姓尹字大目小爲曹氏家奴常侍在帝側大將軍將俱行大目知大將軍一目已突出啓云文欽本是明公腹心但爲人所誤耳又天子鄕里大目昔爲文欽所信乞得追解語之令還與公復好大將軍聽遣大目單車往乘大馬被鎧冑追及欽遙相與語大目心實欲曹氏安謬言君侯何苦若不可復忍數日中也欲使欽解其旨欽殊不悟乃更厲聲罵大目汝先帝家人不念報恩而反與司馬師作逆不顧上天天不祐汝乃張弓傅矢欲射大目大目涕泣曰世事敗矣善自努力也。 閏月、疾篤、使文帝總統諸軍。辛亥、崩于許昌、 魏志三少帝紀作閏月壬子王懋竑讀書記疑七曰文帝紀毌邱儉文欽之亂大軍東征帝兼中領軍留鎭洛陽及景帝疾篤帝自京都省疾拜衞將軍景帝崩天子命帝鎭許昌尙書傅嘏六軍還京師帝用嘏及鍾會策自帥軍而還至洛陽進位上將軍加侍中都督中外諸軍錄尙書事輔政三國志傅嘏傳毌邱儉文欽作亂或以司馬景王不宜自行惟嘏及王肅勸之景王遂行以嘏守尙書僕射俱東儉欽破敗嘏有謀焉及景王薨嘏與司馬文王徑還洛陽文王遂以輔政鍾會傳大將軍司馬景王東征會從典知密事衞將軍司馬文王爲大將軍後繼景王薨於許昌文王總統六軍會謀謨帷幄時中詔敕尙書傅嘏以東南新定權留衞將軍屯許昌爲內外之援令嘏率諸軍還會與嘏謀使嘏表上輒與衞將軍俱發還到雒水南屯住於是朝廷拜文王爲大將軍輔政傅嘏傳注郭頒世語云景王疾甚以朝政授傅嘏嘏不敢受及薨嘏祕不發喪以景王命召文王於許昌領公軍焉按魏志與晉書不合魏志但言司馬文王爲大將軍後繼無留鎭洛陽及省疾東至許昌之事又景王歿後文王總統諸軍非疾篤時景王命之也以世語考之魏志近是蓋景王卒於倉卒乃以諸軍授嘏非朝政也嘏以尙書僕射從征名位與景王相亞非賈充鍾會之比故以諸軍授之嘏知不可故祕喪而召文王授之以軍卒與俱還世語召文王句絕蓋於許昌領公軍非召之於許昌也通鑑從晉書而考異不著魏志世語之異同此未可曉(賈充以中郞將參大將軍軍事從討毌邱儉文欽於樂嘉景王疾篤還許昌而充監諸軍事見賈充傳充所監者王基胡遵鄧艾等軍其景王所統中外諸軍皆還許昌矣文王率帥往至雒水南屯住蓋以兵威迫脅而擧朝又皆司馬氏之私人故遂以爲大將軍輔政此事史不詳著而其大槩何考矣傅嘏以尙書僕射與景王俱東征故中詔令嘏帥軍還通鑑不載嘏之俱東則中詔之語無所自矣。)讀史擧正曰魏志閏正月儉欽敗帝崩皆在是月此紀作閏二月未知孰是。 時年四十八。二月、帝之喪至自許昌、天子素服臨弔、詔曰、「公有濟世寧國之勳、剋定禍亂之功、重之以死王事、宜加殊禮。其令公卿議制」。有司議以爲忠安社稷、功濟宇內、宜依霍光故事、追加大司馬之號以冠軍大將軍、增邑五萬戶、 羣書拾補曰邑上脫食字志有。 諡曰武公。 廿二史攷異十八曰按仲達子元皆封舞陽侯而諡云武公者以官三公故也宣帝諡曰文貞貞亦當爲公之譌矣禮志稱文侯武侯則以爵稱之。 文帝表讓曰、「臣亡父不敢受丞相相國九命之禮、亡兄不敢受相國之位、誠以太祖常所階厯也。今諡與二祖同、必所祗懼。昔蕭何・張良・霍光咸有匡佐之功、何諡文終、良諡文成、光諡宣成。必以文武爲諡、請依何等就加」。詔許之、諡曰忠武。晉國旣建、追尊曰景王。武帝受禪、上尊號曰景皇帝、陵曰峻平、 寰宇記四曰晉景帝陵在河淸縣南三十里高六丈四尺文選宋公至洛陽謁五陵表注郭緣生述征記曰北邙東北景帝峻平陵。 廟稱世宗。

文帝

文皇帝諱昭、字子上、景帝之母弟也。魏景初二年、封新城鄕侯。正始初、爲洛陽典農中郞將。値魏明奢侈之後、帝蠲除苛碎、不奪農時、百姓大悅。轉散騎常侍。大將軍曹爽之伐蜀也、以帝爲征蜀將軍、副夏侯玄出駱谷、次于興勢。 讀史方輿紀要五十六曰興勢山在洋縣北二十里亦曰興勢阪山形如盆外甚險中有大谷。 蜀將王林夜襲帝營、帝堅臥不動。林退、帝謂玄曰、「費禕以據險距守、進不獲戰、攻之不可、宜亟旋軍、以爲後圖」。爽等引旋、禕果馳兵趣三嶺、爭險乃得過。遂還、拜議郞。及誅曹爽、帥眾衞二宮、以功增邑千戶。蜀將姜維之寇隴右也、征西將軍郭淮自長安距之。進帝位安西將軍・ 魏志三少帝紀注世語曰此秋姜維寇隴右時安東將軍司馬文王鎭許昌徵還擊維至京師帝於平樂觀以臨軍過中領軍許允與左右小臣謀因文王辭殺之勒其眾以退大將軍已書詔於前文王入帝方食栗優人雲午等唱曰靑頭雞靑頭雞靑頭雞者鴨也帝懼不敢發文王引兵入城景王因是謀廢帝案此事在魏嘉平六年其時文王鎭許昌故稱安東將軍迨徵還擊維進安西將軍本紀與世語互有詳略。 持節、屯關中、爲諸軍節度。淮攻維別將句安於麴、久而不決。帝乃進據長城、南趣駱谷以疑之。維懼、退保南鄭、安軍絕援、帥眾來降。轉安東將軍・持節、鎭許昌。及大軍討王淩、帝督淮北諸軍事、帥師會于項。增邑三百戶、假金印紫綬。尋進號都督、統征東將軍胡遵・鎭東將軍諸葛誕伐吳、戰于東關。二軍敗績、坐失侯。 魏志三少帝紀嘉平四年冬十一月詔征南大將軍王昶征東將軍胡遵鎭南將軍毌丘儉等征吳十二月吳大將軍諸葛恪拒戰大破眾軍於東關不利而還注漢晉春秋曰毌丘儉王昶聞東軍敗各燒屯走朝議欲貶黜諸將景王曰我不聽公休以至於此此我過也諸將何罪悉原之時司馬文王爲監軍統諸軍惟削文王爵而已三國志裴注述二曰案王肅賈逵桓階王昶諸葛誕孫皓諸葛恪等傳(恪傳前作東興後作東關。)又王脩傳及注引王隱晉書傅嘏傳及注引司馬彪戰略(此事屬嘉平四年十二月彼注作五年正月誤。)毌丘儉傳注及儉欽等表竝作東關吳主韓當丁奉呂據朱異等傳及孫峻傳注引吳書竝作東興據孫亮諸葛恪傳及本紀注引漢晉春秋是役實以築東興隄起釁似作東興爲是但作東關亦未必盡誤疑此地本有二名也(林氏此說尙不知東關卽東興關。)水經沔水注曰魏遣司馬昭督鎭東諸葛誕率眾攻東關三城水經注釋二十九曰一淸案吳書諸葛恪傳云恪以建興元年十月會眾於東興更作大隄左右結山挾築兩城魏命大將胡遵諸葛誕等作浮橋度陣於隄上分兵攻兩城三嗣主傳云全端守西城留略守東城通鑑陳大建五年遣吳明徹等北伐別將任眾軍於東關克齊東西二城顧祖禹曰卽諸葛恪所築此云三城案朱然傳云曹公出濡須然備大塢及三關屯大塢卽濡須塢三關卽東興關也是東興本有三城其後元遜更分築兩城耳三字亦非誤也。 蜀將姜維又寇隴右、揚聲欲攻狄道。以帝行征西將軍、次長安。雍州刺史陳泰欲先賊據狄道、帝曰、「姜維攻羌、收其質任、聚穀作邸閣訖、而復轉行至此、正欲了塞外諸羌、爲後年之資耳。若實向狄道、安肯宣露、令外人知。今揚聲言出、此欲歸也」。維果燒營而去。 魏志三少帝紀注漢晉春秋曰使郭淮陳泰悉關中之眾解狄道之圍姜維聞淮進兵軍食少乃退屯隴西界。 會新平羌胡叛、帝擊破之、遂耀兵靈州、北虜震讋、 文選爲鄭沖勸晉王牋注王隱晉書文紀曰姜維出隴右上帥輕兵到靈州大破之諸虜震服。 叛者悉降。以功復封新城鄕侯。高貴鄕公之立也、以參定策、進封高都侯、增封二千戶。毌丘儉・文欽之亂、大軍東征、帝兼中領軍、留鎭洛陽。及景帝疾篤、帝自京都省疾、拜衞將軍。景帝崩、天子命帝鎭許昌、尙書傅嘏帥六軍還京師。帝用嘏及鍾會策、自帥軍而還。 羣書拾補曰軍上脫六字志有。 至洛陽、進位大將軍、加侍中・都督中外諸軍・錄尙書事、輔政、劒履上殿。帝固辭不受。

甘露元年春正月、加大都督、 周家祿校勘記曰照宣景二帝紀甘露元年上宜冠魏字。 奏事不名。夏六月、進封高都公、地方七百里、加之九錫、假斧鉞、進號大都督、劒履上殿。 魏志三少帝紀甘露元年夏四月庚戌賜大將軍司馬文王衮冕之服赤舄副焉讀史擧正曰魏志賜衮冕赤舄在四月餘竝在八月。 又固辭不受。秋八月庚申、加假黃鉞、增封三縣。 魏志三少帝紀八月庚午命大將軍司馬文王加號大都督奏事不名假黃鉞案庚午與庚申必有一誤加號大都督魏志作八月此紀上文正月加大都督六月又云進號大都督文旣疊出且與魏志歧異。

二年夏五月辛未、鎭東大將軍諸葛誕殺揚州刺史樂琳、以淮南作亂、 魏志諸葛誕傳注世語曰司馬文王旣秉朝政長史賈充以爲宜遣參佐慰勞四征於是遣充至壽春充還啓文王誕再任揚州有威名民望所歸今徵必不來禍小事淺不徵事遲禍大乃以爲司空書至誕曰我作公當在王文舒後今便爲司空不遣使者健步齎書使以兵付樂綝此必綝所爲乃將左右數百人至揚州揚州人欲閉門誕叱曰卿非我故吏耶徑入綝逃上樓就斬之魏志三少帝紀五月乙亥諸葛誕不就徵發兵反殺揚州刺史樂綝諸葛誕傳注魏末傳曰誕旣被徵請諸牙門置酒飮宴呼牙門從兵皆賜酒令醉謂眾人曰前作千人鎧杖始成欲以擊賊今當還洛不復得用欲暫出將見人游戲須臾還耳諸君且止乃嚴鼓將士七百人出樂綝聞之閉州門誕厯南門宣言曰當還洛邑暫出游戲揚州何爲閉門見備前至東門東門復閉乃使兵緣城攻門州人悉走因風放火焚其府庫遂殺綝誕表曰臣受國重任統兵在東揚州刺史樂綝專詐說臣與吳交通又言被詔當代臣位無狀日久臣奉國命以死自立終無異端忿綝不忠輒將步騎七百人以六月六日討綝卽日斬首函頭驛馬傳送若聖朝明臣臣卽魏臣不明臣臣卽吳臣不勝發憤有日謹拜表陳愚悲感泣血哽咽斷絕不知所如乞朝廷察臣至誠案三少帝紀作五月乙亥與本紀作五月辛未相去僅四日必當時紀載之異惟誕自上表言以六月六日討綝與史文又異然魏末傳全錄表文較爲可信琳亦綝之譌文。 遣子靚爲質於吳以請救。 御覽四百六十四語林曰諸葛靚字仲思在吳於朝堂大會孫皓問曰卿字仲思爲欲何思之曰在家思孝事君思忠朋友思信如斯而已世說言語篇注晉諸公贊曰靚琅邪人司空誕少子雅正有才望誕以壽陽叛遣靚入質於吳以靚爲右將軍大司馬。 議者請速伐之、帝曰、「誕以毌丘儉輕疾傾覆、今必外連吳寇、此爲變大而遲。吾當與四方同力、以全勝制之」。乃表曰、「昔黥布叛逆、漢祖親征、隗囂違戾、光武西伐、烈祖明皇帝乘輿仍出、皆所以奮揚赫斯、震耀威武也。陛下宜暫臨戎、使將士得憑天威。今諸軍可五十萬、以眾擊寡、蔑不剋矣」。秋七月、奉天子及皇太后東征、徵兵靑・徐・荊・豫、分取關中遊軍、皆會淮北。師次于項、 案魏志三少帝紀甘露二年六月甲子詔曰今車駕駐項此在秋七月微有歧異又正元二年注引世語曰大將軍奉天子征儉至項儉旣破天子先還松之檢諸書都無此事至諸葛誕反司馬文王始挾太后及帝與俱行耳故發詔引漢二祖及明帝親征以爲前比知明帝以後始有此行也三國志裴注述一曰案本紀及王基諸葛誕鍾會等傳又賈逵傳注引魏略皆言車駕至項乃因征諸葛誕非因征毌丘儉也世語所記蓋誤。 假廷尉何楨節、使淮南、宣慰將士、 魏志張臶傳注文士傳曰楨字元幹廬江人厯幽州刺史廷尉入晉爲尙書光祿大夫。 申明逆順、示以誅賞。甲戌、帝進軍丘頭。吳使文欽・唐咨・全端・全懌等三萬餘人來救誕、 魏志鍾會傳曰全琮子懌孫靜從子端翩諿等來救誕。 諸將逆擊、不能禦。將軍李廣臨敵不進、泰山太守常時稱疾不出、竝斬之以徇。八月、吳將朱異帥兵萬餘人、留輜重於都陸、輕兵至黎漿。 石苞傳作黎水水經肥水注曰芍陂水北逕孫叔敖祠下謂之芍陂瀆又北分爲二水一水東注黎漿黎漿水東逕黎漿亭南文欽之叛吳軍北入諸葛緖拒之於黎漿卽此水也讀史方輿紀要二十一曰都陸城在安豐縣南晉書地道記都陸在黎漿南又曰黎漿亭在壽州東南。 監軍石苞・兗州刺史州泰禦之、異退。泰山太守胡烈以奇兵襲都陸、焚其糧運。苞・泰復進擊異、大破之。異之餘卒餒甚、食葛葉而遁、吳人殺異。帝曰、「異不得至壽春、非其罪也、而吳人殺之、適以謝壽春而堅誕意、使其猶望救耳。若其不爾、彼當突圍、決一旦之命。或謂大軍不能久、省食減口、冀有他變。料賊之情、不出此三者。今當多方以亂之、備其越逸、此勝計也」。因命合圍、分遣羸疾就穀淮北、廩軍士大豆、人三升。欽聞之、果喜。帝愈羸形以示之、 羣書拾補曰愈下脫爲字志有。 多縱反閒、揚言吳救方至。誕等益寬恣食、俄而城中乏糧。石苞・王基竝請攻之、帝曰、「誕之逆謀、非一朝一夕也、聚糧完守、外結吳人、自謂足據淮南。欽旣同惡相濟、必不便走。今若急攻之、損游軍之力。外寇卒至、表裏受敵、此危道也。今三叛相聚於孤城之中、天其或者將使同戮。吾當以長策縻之、但堅守三面。若賊陸道而來、軍糧必少、吾以游兵輕騎絕其轉輸、可不戰而破外賊。外賊破、欽等必成擒矣」。全懌母、孫權女也、得罪於吳、全端兄子禕及儀奉其母來奔。儀兄靜時在壽春、用鍾會計、作禕・儀書以譎靜。靜兄弟五人帥其眾來降、 魏志鍾會傳云吳大將軍全琮孫權之婚姻重臣也琮子懌孫靜從子端翩諿等皆將兵來救誕懌兄子輝儀留建業與其家內爭訟攜其母將部曲數十家渡江自歸文王案如鍾會傳所言懌爲琮子靜爲琮孫端翩諿爲琮從子此紀云端兄子禕及儀儀兄靜是懌與端翩諿四人爲從兄弟靜禕儀爲兄弟而文云靜兄弟五人是誤以靜與懌端翩諿爲同輩矣當作靜等五人方合輝卽本紀之禕惟云留建業與本紀言在壽春異。 城中大駭。

三年春正月壬寅、誕・欽等出攻長圍、諸軍逆擊、走之。 魏志諸葛誕傳注漢晉春秋曰文欽曰蔣班焦彝謂我不能出而走全端全懌又率眾逆降此敵無備之時也可以戰矣誕及唐咨等皆以爲然遂共悉眾出攻御覽三百三十六王隱晉書曰諸葛誕反淮南孟康王慕曰宜作土山斂諸侯材板簿櫓以爲攻具。 初、誕・欽內不相協、及至窮蹙、轉相疑貳。會欽計事與誕忤、誕手刃殺欽。欽子鴦攻誕、不克、踰城降。 魏志諸葛誕傳曰欽見誕計事誕遂殺欽欽子鴦及虎將兵在小城中聞欽死勒兵馳赴之眾不爲用鴦虎單走踰城出毌邱儉傳注魏志春秋曰欽中子淑小名鴦年尙幼勇力絕人御覽二百七十五干寶晉紀曰文淑字次騫小名鴦。 以爲將軍、封侯、使鴦巡城而呼。帝見城上持弓者不發、謂諸將曰、「可攻矣」。二月乙酉、攻而拔之、斬誕、夷三族。 魏志三少帝紀二月大將軍司馬文王陷壽春城斬諸葛誕魏志諸葛誕傳注干寶晉紀曰初壽春每歲雨潦淮水溢常淹城邑故文王之築圍也誕笑之曰是固不攻而自敗也及大軍之攻亢旱踰月城旣陷是日大雨圍壘皆毀文選爲鄭沖勸晉王牋注王隱晉書文紀曰諸葛誕反上親臨西園四面竝攻須臾陷潰斬送誕首御覽三百七十六魏末傳曰諸葛誕殺文欽及城陷欽子鴦虎先入殺誕噉其肝。 吳將唐咨・孫曼・孫彌・徐韶等帥其屬皆降、表加爵位、廩其餒疾。或言吳兵必不爲用、請坑之。帝曰、「就令亡還、適見中國之弘耳」。於是徙之三河。夏四月、歸于京師、魏帝命改丘頭曰武丘、以旌武功。五月、天子以幷州之太原・上黨・西河・樂平・新興・雁門、司州之河東・平陽八郡、地方七百里、封帝爲晉公、加九錫、進位相國、晉國置官司焉。九讓、乃止。 文選爲鄭沖勸晉王牋注臧榮緖晉書曰魏帝封晉太祖爲晉公太原等十郡爲邑進位相國備禮九錫太祖讓不受公卿將校皆詣府勸進阮籍爲其辭魏志三少帝紀夏五月命大將軍司馬文王爲相國封晉公食邑八郡加之九錫文王前後九讓乃止徐紹楨三國志質疑曰按文帝踐阼卽改相國爲司徒事見文紀然則漢之相國卽魏之司徒也此命司馬氏爲相國蓋是時復設而其秩則視司徒爲重矣案文選注引臧書作十郡蓋統後增之二郡而言也。 於是增邑萬戶、食三縣、諸子之無爵者皆封列侯。秋七月、奏錄先世名臣元功大勳之子孫、隨才敘用。

四年夏六月、分荊州置二都督、王基鎭新野、州泰鎭襄陽。使石苞都督揚州、陳騫都督豫州、鍾毓都督徐州、宋鈞監靑州諸軍事。

景元元年夏四月、天子復命帝爵秩如前、又讓不受。 魏志三少帝紀甘露五年四月詔有司率遵前命復進大將軍司馬文王位爲相國封晉公加九錫。 天子旣以帝三世宰輔、政非己出、情不能安、又慮廢辱、將臨軒召百寮而行放黜。五月戊子夜、使宂從僕射李昭等發甲於陵雲臺、召侍中王沈・散騎常侍王業・尙書王經、出懷中黃素詔示之、戒嚴俟旦。 魏志三少帝紀注漢晉春秋曰帝見威權日去不勝其忿乃召侍中王沈尙書王經散騎常侍王業謂曰司馬昭之心路人所知也吾不能坐受廢辱今日當與卿自出討之王經曰昔魯昭公不忍季氏敗走失國爲天下笑今權在其門爲日久矣朝廷四方皆爲之致死不顧逆順之理非一日也且宿衞空闕兵甲寡弱陛下何所資用而一旦如此無乃欲除疾而更深之邪禍殆不測宜見重詳帝乃出懷中版令投地曰行之決矣正使死何所懼(御覽九十四引作恨。)況不必死邪於是入白太后魏氏春秋曰戊子夜帝自將宂從僕射李昭黃門從官焦伯等下陵雲臺鎧仗授兵欲因際會自出討文王會雨有司奏卻日遂見王經等出黃素詔於懷曰是可忍也孰不可忍也今日便當決行此事入白太后世語曰業武陵人後爲晉中護軍夏侯玄傳注世語曰經字彥偉洛陽伽藍記一曰千秋門內道北有西游園園中有陵雲臺卽是魏文帝所築者世說巧藝篇注洛陽宮殿書曰陵雲臺上壁方十三丈高九尺樓方四丈高五尺棟去地十三丈五尺七寸五分也類聚六十二楊龍驤洛陽記曰陵雲臺高二十三丈登之見孟津御覽一百七十八述征記曰陵雲臺在明光殿西高八丈累塼作道通至臺上登迥眺究觀洛邑曁南望少室亦山丘之秀極也讀史方輿紀要四十八曰陵雲臺在故金墉城之西。 沈・業馳吿于帝、帝召護軍賈充等爲之備。天子知事泄、帥左右攻相府、稱有所討、敢有動者族誅。相府兵將止不敢戰、 魏志三少帝紀注漢晉春秋曰沈業奔走吿文王文王爲之備帝遂帥僮僕數百鼓譟而出文王弟屯騎校尉伷入遇帝於東止車門左右呵之伷眾奔走中護軍賈充又逆帝戰於南闕下帝自用劒眾欲退魏氏春秋曰遂拔劍升輦帥殿中宿衞蒼頭官僮擊戰鼓出雲龍門賈充自外而入帝師潰散猶稱天子手劍奮擊眾莫敢逼晉諸公贊曰沈業將出呼王經經不從曰吾子行矣世語曰王沈王業馳吿文王尙書王經以正直不出因沈業申意世說賢媛篇注曰按傅暢干寶所記(案注引晉諸公贊及漢晉春秋竝未引干寶晉紀。)則是經實忠貞於魏而世語旣謂其正直復云因沈業申意何其相反乎案經果申意則得禍必輕世語所云殆沈業之徒飾詞以厚誣忠烈郭頒無識筆之於書非實錄也。 賈充叱諸將曰、「公畜養汝輩、正爲今日耳」。太子舍人成濟抽戈犯蹕、刺之、刃出於背、天子崩於車中。 魏志三少帝紀五月己丑高貴鄕公卒注漢晉春秋曰太子舍人成濟問充曰事急矣當云何充曰畜養汝等正謂今日今日之事無所問也濟卽前刺帝刃出於背文王聞大驚自投於地曰天下其謂我何太傅孚奔往枕帝股而哭哀甚曰殺陛下者臣之罪也魏末傳曰賈充呼帳下督成濟謂曰司馬家事若敗汝等豈復有種乎何不出擊倅兄弟二人乃帥帳下人出顧曰當殺邪執邪充曰殺之兵交帝曰放仗大將軍士皆放仗濟兄弟因前刺帝帝倒車下干寶晉紀曰成濟問賈充曰事急矣若之何充曰公畜養汝等爲今日之事也夫何疑濟曰然乃抽戈犯蹕魏氏春秋曰騎督成倅弟成濟以矛進帝崩於師時暴雨雷霆晦冥。 帝召百寮謀其故、僕射陳泰不至。帝遣其舅荀顗輿致之、延於曲室、謂曰、「玄伯、天下其如我何」。泰曰、「惟腰斬賈充、微以謝天下」。帝曰、「卿更思其次」。泰曰、「但見其上、不見其次」。於是歸罪成濟而斬之。 魏志陳泰傳注干寶晉紀曰高貴鄕公之殺司馬文王會朝臣謀其故太常陳泰不至使其舅荀顗召之顗至吿以可否泰曰世之論者以泰方於舅今舅不如泰也子弟內外咸共逼之垂涕而入王待之曲室謂曰玄伯卿何以處我對曰誅賈充以謝天下文王曰爲吾更思其次泰曰泰言惟有進於此不知其次文王乃不更言。 太后令曰、「昔漢昌邑王以罪廢爲庶人、此兒亦宜以庶人禮葬之、 魏志三少帝紀庶人禮作民禮又曰太傅孚大將軍文王太尉柔司徒沖稽首言以爲可加恩以王禮葬之太后從之注漢晉春秋曰丁卯葬高貴鄕公於洛陽西北三十里瀍㵎之濱下車數乘不設旌旄百姓相聚而觀之曰是前日所殺天子也或掩面而泣悲不自勝松之以爲若但下車數乘不設旌旄何以爲王禮葬乎斯蓋惡之過言所謂不如是之甚者三國志裴注述曰注引漢晉春秋裴氏斥之亦良是蓋司馬昭方欲掩飾天下耳目其葬以王禮本自無疑若如習氏說則益彰其過。 使外內咸知其所行也」。殺尙書王經、貳於我也。 魏志三少帝紀曰皇太后令曰又尙書王經凶逆無狀其收經及家屬皆詣廷尉又夏侯玄傳注漢晉春秋曰經被收辭母母顏色不變笑而應曰人誰不死往所以不止汝者恐不得其所也以此幷命何恨之有哉。 庚寅、帝奏曰、 魏志三少帝紀作戊申大將軍文王上言案魏志戊申所奏乃是此文庚寅則奏葬高貴鄕公迎立常道鄕公此紀誤以戊申爲庚寅也。 「故高貴鄕公帥從駕人兵、拔刃鳴鼓向臣所、 魏志三少帝紀作率將從駕人兵拔刃鳴金鼓向臣所止。 臣懼兵刃相接、 魏志三少帝紀無臣字。 卽勑將士不得有所傷害、違令者以軍法從事。騎督成倅弟太子舍人濟入兵陣、傷公至隕。 魏志三少帝紀作橫入兵陣傷公遂至隕命。 臣聞人臣之節、有死無貳、事上之義、不敢逃難。前者變故卒至、禍同發機、誠欲委身守死、惟命所裁。然惟本謀、乃欲上危皇太后、傾覆宗廟。臣忝當元輔、 魏志三少帝紀元輔作大任。 義在安國、 魏志三少帝紀義在安國下有懼雖身死罪責彌重欲遵伊周之權以安社稷之難四語。 卽駱驛申勑、不得迫近輿輦。而濟妄入陣閒、 魏志三少帝紀妄作遽。 以致大變、哀怛痛恨、五內摧裂。濟干國亂紀、罪不容誅、輒收濟家屬、付廷尉」。 魏志三少帝紀作五內摧裂不知何地可以隕墜科律大逆無道父母妻子同產皆斬濟凶戾悖逆干國亂紀罪不容誅輒敕侍御史收濟家屬付廷尉。 太后從之、夷濟三族。 晉書校文一曰文帝借濟以掩人耳目非眞討賊也魏志言收濟家屬付廷尉正罪與此言夷族皆空文欺世荀勖傳有令成倅刑止其身語乃當時實錄可證紀文之誣。 與公卿議、立燕王宇之子常道鄕公璜爲帝。六月、改元景元。【suite注:中華書局點校本「景元」作「丙辰」。】 天子進帝爲相國、封晉公、增十郡、 魏志三少帝紀曰封晉公增封二郡幷前滿十三國志攷證二曰此增二郡則司州之宏農雍州之馮翊皆晉故壤。 加九錫如初、羣從子弟未侯者封亭侯、賜錢千萬、帛萬匹。固讓、乃止。冬十一月、吳吉陽督蕭愼以書詣鎭東將軍石苞僞降、求迎。帝知其詐也、使苞外示迎之、而內爲之備。

二年秋八月甲寅、天子使太尉高柔授帝相國印綬、司空鄭沖致晉公茅土九錫、固辭。

三年夏四月、肅愼來獻楛矢・石砮・弓甲・貂皮等、天子命歸於大將軍府。 本書四夷傳作魏帝詔歸於相府賜其王傉雞錦罽緜帛洛陽伽藍記一延年里劉騰宅東有太僕寺寺東有乘黃署署東有武庫署卽魏相國司馬文王府。

四年春二月丁丑、天子復命帝如前、又固讓。三月、詔大將軍府增置司馬一人、從事中郞二人、舍人十人。夏、帝將伐蜀、乃謀眾曰、「自定壽春已來、息役六年、治兵繕甲、以擬二虜。略計取吳、作戰船、通水道、當用千餘萬功、此十萬人百數十日事也。又南土下溼、必生疾疫。今宜先取蜀、三年之後、因巴蜀順流之勢、水陸竝進、此滅虞定虢、吞韓幷魏之勢也。計蜀戰士九萬、居守成都及備他郡 一作境羣書拾補曰郡非當作他境。 不下四萬、然則餘眾不過五萬。今絆姜維於沓中、使不得東顧、直指駱谷、出其空虛之地、以襲漢中。彼若嬰城守險、兵勢必散、首尾離絕。擧大眾以屠城、散銳卒以略野、劒閣不暇守險、關頭不能自存。以劉禪之闇、而邊城外破、士女內震、其亡可知也」。征西將軍鄧艾以爲未有釁、屢陳異議。帝患之、使主簿師纂爲艾司馬以喩之、 魏志鄧艾傳注世語曰師纂亦與艾俱死纂性急少恩死之日體無完皮。 艾乃奉命。於是徵四方之兵十八萬、使鄧艾自狄道攻姜維於沓中、雍州刺史諸葛緖自祁山軍于武街、絕維歸路、鎭西將軍鍾會帥前將軍李輔・征蜀護軍胡烈等自駱谷襲漢中。 蜀志姜維傳曰鄧艾將入沓中然後乃遣右車騎廖化詣沓中爲維援左車騎張翼輔國大將軍董厥等詣陽安關口以爲諸圍外助比至陰平聞魏將諸葛緖向建威故住待之水經羌水注曰昔姜維之寇隴右也聞鍾會入漢中引還知雍州刺史諸葛緖屯橋頭從孔函谷將出北道緖邀之此路維更從北道渡橋頭入劍閣緖追之不及水經注釋三十二曰按是時姜維由沓中赴難非有事於隴右也諸葛緖塞橋頭維乃由北道入示將斷其後緖遂退還維反軍渡橋頭入劍閣非緖邀之於北道也元和郡縣圖志二曰駱谷道漢魏舊道也南通蜀。 秋八月、軍發洛陽、大賚將士、陳師誓眾。將軍鄧敦謂蜀未可討、帝斬以徇。九月、又使天水太守王頎攻維營、 魏志毌丘儉傳注世語曰頎字孔碩東萊人。 隴西太守牽弘邀其前、金城太守楊欣趣甘松。鍾會分爲二隊、入自斜谷、使李輔圍王含於樂城、又使部 一作步。 將易愷攻蔣斌於漢城。會直指陽安、護軍胡烈攻陷關城。 蜀志姜維傳曰遣別將進攻關口蔣舒開城出降傅僉格鬭而死注漢晉春秋曰蔣舒將出降乃詭謂傅僉曰今賊至不擊而閉城自守非良圖也僉曰受命保城惟全爲功今違命出戰若喪師負國死無益矣舒曰子以保城獲全爲功我以出戰克敵爲功請各行其志遂率眾出僉謂其戰也至陰平以降胡烈烈乘虛襲城僉格鬭而死魏人義之。 姜維聞之、引還、王頎追敗維於彊川。維與張翼・廖化合軍守劍閣、鍾會攻之。 蜀志姜維傳曰翼厥甫至漢壽維化亦舍陰平而退適與翼厥合皆還保劍閣以拒會元和郡縣圖志三十三曰大劍山亦曰梁山在普安縣北四十九里初姜維自沓中爲鄧艾所摧與張翼董厥合還保劍門以拒鍾會卽此也又曰鍾會故壘一名開遠戍在普安縣東北五十三里亦名空冡戌晉鍾會軍至此旣度劍閣居死地遂掘冡決爲死戰旣無所埋故曰空冡又曰大劍鎭在普安縣東四十八里本姜維拒鍾會壘也在開遠戍東十一里。 冬十月、天子以諸侯獻捷交至、 羣書拾補曰侯當作將。 乃申前命曰、

朕以寡德、獲承天序、嗣我祖宗之洪烈。遭家多難、不明於訓。曩者姦逆屢興、方寇內侮、大懼淪喪四海、以隳三祖之弘業。惟公經德履哲、明允廣深、迪宣武文、世作保傅、以輔乂皇家。櫛風沐雨、周旋征伐、劬勞王室、二十有餘載。毗翼前人、仍斷大政、克厭不端、維安社稷。曁儉・欽之亂、公綏援有眾、分命興師、統紀有方、用緝寧淮浦。其後巴蜀屢侵、西土不靖、公奇畫指授、制勝千里。是以段谷之戰、乘釁大捷、斬將搴旗、效首萬計。孫峻猾夏、致寇徐方、戎車首路、威靈先邁、黃鉞未啓、鯨鯢竄迹。孫壹搆隙、自相疑阻、幽鑒遠照、奇策洞微、遠人歸命、作藩南夏、爰授銳卒、畢力戎行。曁諸葛誕滔天作逆、稱兵揚楚、欽・咨逋罪、同惡相濟、帥其蛑賊、以入壽春、憑阻淮山、敢距王命。公躬擐甲冑、龔行天罰、玄謀廟算、遵養時晦。奇兵震擊、而朱異摧破、神變應機、而全琮稽服、 案上文云諸葛誕滔天作逆云云讀史擧正曰案助誕乃全端等時琮亡久矣。 取亂攻昧、而高墉不守。兼九伐之弘略、究五兵之正度。用能戰不窮武、而大敵殲潰、旗不再麾、而元憝授首。收勍吳之雋臣、係亡命之逋虜。交臂屈膝、委命下吏、俘馘十萬、積尸成京。雪宗廟之滯恥、拯兆庶之艱難。掃平區域、信威吳會、遂戢干戈、靖我疆土、天地鬼神、罔不獲乂。乃者王室之難、變起蕭牆、賴公之靈、弘濟艱險。宗廟危而獲安、社稷墜而復寧。忠格皇天、功濟六合。是用疇咨古訓、稽諸典籍、命公崇位相國、加于羣后、啓土參墟、封以晉域。所以方軌齊魯、翰屛帝室。而公遠蹈謙遜、深履沖讓、固辭策命、至于八九。朕重違讓德、抑禮虧制、以彰公志、于今四載。上闕在昔建侯之典、下違兆庶具瞻之望。惟公嚴虔王度、闡濟大猷、敦尙純樸、省繇節用、務穡勸分、九野康乂。耆叟荷崇養之德、鰥寡蒙矜卹之施、仁風興於中夏、流澤布於遐荒。是以東夷西戎、南蠻北狄、狂狡貪悍、世爲寇讐者、皆感義懷惠、款塞內附、或委命納貢、或求置官司。九服之外、絕域之氓、曠世所希至者、咸浮海來享、鼓舞王德、前後至者八百七十餘萬口。海隅幽裔、無思不服、雖西旅遠貢、越裳九譯、義無以踰。維翼朕躬、下匡萬國、思靖殊方、寧濟八極。以庸蜀未賓、蠻荊作猾、潛謀獨斷、整軍經武。簡練將帥、授以成策、始踐賊境、應時摧陷。狂狡奔北、首尾震潰、禽其戎帥、屠其城邑。巴漢震疊、江源雲徹、地平天成、誠在斯擧。公有濟六合之勳、加以茂德、實總百揆、允釐庶政。敦五品以崇仁、恢六典以敷訓。而靖恭夙夜、勞謙昧旦、雖尙父之左右文武、周公之勤勞王家、罔以加焉。昔先王選建明德、光啓諸侯、體國經野、方制五等。所以藩翼王畿、垂祚百世也。故齊魯之封、於周爲弘、山川土田、邦畿七百、官司典策、制殊羣后。惠襄之難、桓文以翼戴之勞、猶受錫命之禮、咸用光疇大德、作範于後。惟公功邁於前烈、而賞闕於舊式、百辟於邑、人神同恨焉、豈可以公謙沖而久淹弘典哉。今以幷州之太原・上黨・西河・樂平・新興・雁門、司州之河東・平陽・弘農、雍州之馮翊、凡十郡、南至於華、北至於陘、東至於壺口、西踰於河、提封之數、方七百里、皆晉之故壤、唐叔受之、世作盟主、實紀綱諸夏、用率舊職。爰胙茲土、封公爲晉公。命使持節・兼司徒・司隸校尉陔卽授印綬策書、金獸符第一至第五、竹使符第一至第十。錫茲玄土、苴以白茅、建爾國家、以永藩魏室。昔在周召、竝以公侯、入作保傅。其在近代、酇侯蕭何、實以相國、光尹漢朝。隨時之制、禮亦宜之。今進公位爲相國、加綠綟綬。又加公九錫、其敬聽後命。以公思弘大猷、崇正典禮、儀刑作範、旁訓四方、是用錫公大輅・戎輅各一、玄牡二駟。公道和陰陽、敬授人時、嗇夫反本、農殖維豐、是用錫公衮冕之服、赤舄副焉。公光敷顯德、惠下以和、敬信思順、庶尹允諧、是用錫公軒懸之樂、六佾之舞。公鎭靖宇宙、翼播聲敎、海外懷服、荒裔款附、殊方馳義、諸夏順軌、是用錫公朱戶以居。公簡賢料材、營求俊逸、爰升多士、寘彼周行、是用錫公納陛以登。公嚴恭寅畏、厎平四國、式遏寇虐、苛厲不作、是用錫公武賁之士三百人。公明愼用刑、簡恤大中、章厥天威、以糾不虔、是用錫公鈇鉞各一。公爰整六軍、典司征伐、犯命陵正、乃維誅殛、是用錫公彤弓一・彤矢百、玈弓十・玈矢千。公饗祀蒸蒸、孝思維則、篤誠之至、通于神明、是用錫公秬鬯一卣、珪瓚副焉。晉國置官司以下、率由舊式。往欽哉。祗服朕命、弘敷訓典、光澤庶方、永終爾明德、丕顯余一人之休命。

公卿將校皆詣府喩旨、帝以禮辭讓。司空鄭沖率羣官勸進 讀史擧正曰案魏志沖時已爲司徒。 曰、「伏見嘉命顯至、竊聞明公固讓、沖等眷眷、實有愚心。以爲聖王作制、百代同風、襃德賞功、有自來矣。昔伊尹、有莘氏之媵臣耳、一佐成湯、遂荷阿衡之號。周公藉已成之勢、據旣安之業、光宅曲阜、奄有龜蒙。呂尙、磻溪之漁者也、一朝指麾、乃封營丘。自是以來、功薄而賞厚者、不可勝數、然賢哲之士、猶以爲美談。況自先相國以來、世有明德、翼輔魏室、以綏天下、朝無秕政、人無謗言。前者明公西征靈州、北臨沙漠、楡中以西、望風震服、羌戎來馳、迴首內向、東誅叛逆、全軍獨剋。禽闔閭之將、虜輕銳之卒以萬萬計、威加南海、名懾三越、宇內康寧、苛慝不作。是以時俗畏懷、東夷獻舞。故聖上覽乃昔以來禮典舊章、開國光宅、顯茲太原。明公宜承奉聖旨、受茲介福、允當天人。元功盛勳、光光如彼、國土嘉祚、巍巍如此。內外協同、靡愆靡違。由斯征伐、則可朝服濟江、掃除吳會、西塞江源、望祀岷山。迴戈弭節、以麾天下、遠無不服、邇無不肅。令大魏之德、光于唐虞、明公盛勳、超於桓文。然後臨滄海而謝文伯、登箕山而揖許由、豈不盛乎。至公至平、誰與爲鄰、何必勤勤小讓也哉」。帝乃受命。十一月、鄧艾帥萬餘人自陰平踰絕險至江由、 元和郡縣圖志二十二曰鄧艾故城在曲水縣東七里魏景元四年鄧艾伐蜀上言今敵旣摧折宜遂乘之從陰平由斜徑經漢德陽亭出劍閣西百里去成都三百餘里奇兵衝其腹心破之必矣遂自陰平道伐蜀蓋此時所築城也又三十三曰魏景元元年(當作四年。)詔鄧艾征蜀艾自陰平行無人之地七百餘里鑿山通道造作橋閣山高谷深至爲艱險艾以氊自𮖐推轉而下將士皆攀木緣崖魚貫而進先登至江油。 破蜀將諸葛瞻於緜竹、 元和郡縣圖志三十一曰緜竹故城在縣東(唐時縣治。)五十里諸葛瞻於此戰敗又曰鄧艾平蜀京觀在緜竹縣北三十三里艾以景元四年征蜀大破諸葛瞻於緜竹築臺以爲京觀初瞻在涪而艾已入江油瞻曰吾內不除黃皓外不制姜維進不守江油吾有三罪何面目而反進屯緜竹埋人脚而戰父子死焉。 斬瞻、傳首。 蜀志諸葛瞻傳艾遺書誘瞻瞻怒斬艾使遂戰大敗臨陣死長子尙與瞻俱沒注引干寶曰瞻雖智不足以扶危勇不足以拒敵而能外不負國內不改父之志忠孝存焉。 進軍雒縣、劉禪降。 文選晉紀總論注干寶晉紀曰鄧艾進軍城北蜀主劉禪面縛輿櫬詣壘門蜀志後主傳注晉諸公贊曰劉禪乘騾車詣艾不具亡國之禮又漢晉春秋曰後主將從譙周之策北地王諶怒曰若理窮力屈禍敗必及便當父子君臣背城一戰同死社稷以見先帝可也後主不納遂送璽綬是日諶哭於昭烈之廟先殺妻子而後自殺左右無不爲流涕者又王隱蜀記曰禪又遣太常張峻益州別駕汝超受節度遣太僕蔣顯有命敕姜維又遣尙書郞李虎送士民簿領戶二十八萬男女口九十四萬帶甲將士十萬二千吏四萬人米四十餘萬斛金銀各二千斤錦綺綵絹各二十萬匹餘物稱此。 天子命晉公以相國總百揆、於是上節傳、去侍中・大都督・錄尙書之號焉。表鄧艾爲太尉、鍾會爲司徒。會潛謀叛逆、因密使譖艾。

咸煕元年春正月、檻車徵艾。乙丑、帝奉天子西征、次于長安。 魏志三少帝紀作正月甲子在乙丑前一日世說德行篇注王乂別傳曰乂字叔元琅邪臨沂人時蜀新平二將作亂文帝西之長安徵爲相國司馬。 是時魏諸王侯悉在鄴城、命從事中郞山濤行軍司事、鎭於鄴、 錢大昕劉韜墓版跋尾曰軍司之名不見於晉志而紀傳屢見之文帝紀命山濤行軍司事義陽王望傳置太尉軍司一人南陽王模傳遣軍司謝班伐賈疋譙王承傳王敦詐稱北伐請承爲軍司傅祇傳祇爲行安西軍司汝南王亮傳擧軍司曹冏上言節度之咎由亮而出東海王越傳以尙書曹馥爲軍司謝玄傳時遣軍司鎭慰荒離劉胤傳爲平南軍司衞瓘傳以本官持節監鍾會鄧艾軍事行鎭西軍司李憙傳司馬伷爲寧北將軍以憙爲軍司羊祜傳嘗欲夜出軍司徐裔執戟當營門劉實傳以本官行鎭南軍司王濬傳臣復與軍司張收等共入觀皓王戎傳趙王倫子欲取戎爲軍司王衍傳以太尉爲太傅軍司蔡謨傳出謨爲太尉軍司金石錄晉光祿勳向凱碑嘗爲北中郞軍司是軍司固軍中要職山濤衞瓘李憙之軍司皆在魏朝則魏已有此官竊意軍司卽軍師晉時避諱改師爲司史幷魏之軍師亦追改之非魏時本制也案魏志徐邈傳遷撫軍大將軍軍師此魏時本作軍師之證書鈔六十三引晉中興書吳郡顧錄云拜爲軍師此尙存軍師本名而失改爲司字也互見義陽王望傳注。 遣護軍賈充持節、督諸軍、據漢中。鍾會遂反於蜀、監軍衞瓘・右將軍胡烈攻會、斬之。初、會之伐蜀也、西曹屬邵悌言於帝曰、 魏志鍾會傳注咸煕元年百官名曰邵悌字元伯陽平人。 「鍾會難信、不可令行」。帝笑曰、「取蜀如指掌、而眾人皆言不可、唯會與吾意同。滅蜀之後、中國將士、人自思歸、蜀之遺黎、猶懷震恐、縱有異志、無能爲也」。卒如所量。景辰、帝至自長安。 案唐書高祖本紀襄公生昞是高祖之祖故丙字輒以景代。 三月己卯、進帝爵爲王、增封幷前二十郡。夏五月癸未、天子追加舞陽宣文侯爲晉宣王、舞陽忠武侯爲晉景王。秋七月、帝奏司空荀顗定禮儀、中護軍賈充正法律、尙書僕射裴秀議官制、太保鄭沖總而裁焉。始建五等爵。 紀文在七月之下十月之上魏志三少帝紀作夏五月庚申相去數月不免乖舛三國志攷證二曰御覽一百九十九引魏志云咸煕元年相國晉王奏建五等諸公地方七十里(當依晉地理志作七十五里御覽脫五字。)邑一千八百戶置相一人(當作二人。)典祠典書衞典禮各一人(衞上脫典字。)妾六人車前司馬十人旅賁四十人諸侯地方七十里邑千六百戶官屬同諸公妾五人車前司馬八人旅賁三十六人伯地方六十里邑千二百戶妾四人車前司馬六人旅賁二十八人諸子地方五十里邑八百戶相一人典祠令典書丞典衞丞各一人妾三人車前司馬四人旅賁二十人男地方三十五里邑四百戶相一人典祠長典書丞各一人妾二人車前司馬二人旅賁十二人及次國男方二十五里邑二百戶今魏志無之此必當時奏議之文也案地理志有大國侯次國侯大國伯次國伯大國子次國子之別與此異。 冬十月丁亥、奏遣吳人相國參軍徐劭、散騎常侍・水曹屬孫彧使吳、喩孫皓以平蜀之事、 吳志三嗣主傳曰遣昔吳壽春城降將徐紹孫彧銜命賫書陳事勢利害以申喩皓文選爲石仲容與孫皓書注臧榮緖晉書曰太祖遣徐劭孫郁使吳將軍石苞令孫楚作書與孫皓劭至吳不敢爲通吳志三嗣主傳注漢晉春秋曰晉文王與皓書曰聖人稱有君臣然後有上下禮義是故大必字小小必事大然後上下安服羣生獲所逮至末塗純德旣毀勦民之命以爭强於天下違禮順之至理則仁者弗由也方今主上聖明覆幬無外僕備位宰輔屬當國重唯華夏乖殊方隅圮裂六十餘載金革亟動無年不戰暴骸喪元困悴罔定每用悼心坐以待旦將欲止戈興仁爲百姓請命故分命偏師平定蜀漢役未經年全軍獨克於時猛將謀夫朝臣庶士咸以奉天時之宜就旣征之軍藉吞敵之勢宜遂囘旗東指以臨吳境舟師泛江順流而下陸軍南轅取徑四郡兼成都之械漕巴漢之粟然後以中軍整旅二方雲會未及浹辰可使江表底平南夏順軌然國家深惟伐蜀之擧雖有靜難之功亦悼蜀民獨罹其害戰於緜竹者自元帥以下竝受斬戮伏尸蔽地血流丹野一之於前猶追恨不忍況重之於後乎是故旋師按甲思與南邦共全百姓之命夫料力忖勢度資量險遠考古昔廢興之理近鑒西蜀安危之效隆德保祚去危卽順屈己以甯四海者仁哲之高致也履危偸安隕德覆祚而不稱於後世者非智者之所居也今朝廷遣徐紹孫彧獻書喩懷若書御於前必少留意回慮革算結歡弭兵其爲一家惠矜吳會施及中土豈不泰哉此昭心之大願也敢不承受若不獲命則普天率土期於大同雖重干戈固不獲已也案徐紹卽徐劭孫郁卽孫彧本書孫楚傳誤作符劭孫郁荀勖傳云時將發使聘吳竝遣當時文士作書與孫皓帝用勖所作是此書作者不止一人漢晉春秋所載則勖所作也。 致馬錦等物、以示威懷。景午、天子命中撫軍・新昌鄕侯炎爲晉世子。

二年春二月甲辰、朐䏰縣獻靈龜、歸於相府。 水經江水注曰江水又東右得將龜溪口注云華陽記曰朐忍縣出靈龜咸煕元年獻龜於相府言出自此溪也又河水注五世語曰晉文王之世大魚見孟津長數百步高五丈頭在南岸尾在中渚案華陽記元年當爲二年之誤孟津大魚事無年月可攷附注於此。 夏四月、孫皓使紀陟來聘、且獻方物。 吳志三嗣主傳注干寶晉紀曰陟(紀陟。)璆(弘璆。)奉使如魏入境而問諱入國而問俗壽春將王布示之馬射旣而問之曰吳之君子亦能斯乎陟曰此軍人騎士肄業所及士大夫君子未有爲之者矣布大慙旣至魏帝見之使儐問曰來時吳主何如陟對曰來時皇帝臨軒百寮陪位御膳無恙晉文王饗之百寮畢會使儐者吿曰某者安樂公也某者匈奴單于也陟曰西主失土爲君王所禮位同三代莫不感義匈奴邊塞難羈之國君王懷之親在坐席此誠威恩遠著又問吳之戍備幾何對曰自西陵以至江都五千七百里又問曰道里甚遠難爲堅固對曰疆界雖遠而其險要必爭之地不過數四猶人雖有八尺之軀靡不受患其護風寒亦數處耳文王善之厚爲之禮。 五月、天子命帝冕十有二旒、建天子旌旗、出警入蹕、乘金根車、駕六馬、備五時副車、置旄頭雲罕、樂舞八佾、設鍾虡宮懸、位在燕王上。進王妃爲王后、世子爲太子、王女王孫爵命之號皆如帝者之儀。諸禁網煩苛及法式不便於時者、帝皆奏除之。晉國置御史大夫・侍中・常侍・尙書・中領軍・衞將軍官。秋八月辛卯、帝崩于露寢、 書鈔九十三漢晉春秋曰初文帝之崩羊祜曰三年之喪雖貴遂服自天子達今上天縱至孝有曾閔之性若因此革魏之薄而興先王之法以敦厚風俗垂美百代不亦善乎。 時年五十五。九月癸酉、葬崇陽陵、 通鑑晉紀作乙亥考異曰晉書文紀作癸酉今從魏志陳留王紀文選爲宋公至洛陽謁五陵表注郭緣生述征記云北邙東山西南晉文帝崇陽陵則乾脯山。 諡曰文王。 類聚四十引張華晉文王謚議。 武帝受禪、追尊號曰文皇帝、廟稱太祖。

史臣曰、世宗以叡略創基、太祖以雄才成務。事殷之跡空存、翦商之志彌遠、三分天下、功業在焉。及踰劒銷氛、浮淮靜亂、桐宮胥怨、或所不堪。若乃體以名臣、格 一作恪。 之端揆、周公流連於此歲、魏武得意於茲日。軒懸之樂、大啓南陽、師摯之圖、於焉北面。 羣書拾補曰圖疑徒據漢書古今人表皆去殷歸周者拾補識語曰之啚案屬之爛餘。 壯矣哉、包擧天人者也。爲帝之主、不亦難乎。

贊曰、世宗繼文、邦權未分。三千之士、其從如雲。世祖無外、 十七史商榷四十四曰晉武受禪號師世宗昭太祖世祖當作太祖。 靈關靜氛。反雖討賊、終爲弒君。

晉書斠注卷二晉書斠注卷三錢塘吳士鑑烏程劉承幹同注帝紀第三武帝

武皇帝諱炎、字安世、 案文選西征賦注引臧榮緖晉書武紀誤作世安閒居賦注引不誤世語言語篇注引晉世譜作字安宇蓋唐人避諱所改。 文帝長子也。寬惠仁厚、沈深有度量。 初學記九王隱晉書曰寬惠仁厚深密有智量御覽一百四十八引王書作寬仁厚德深沈有智量風度容貌偉如也。 魏嘉平中、封北平亭侯、厯給事中・奉車都尉・中壘將軍、加散騎常侍、累遷中護軍・假節。迎常道鄕公於東武陽、遷中撫軍、 案御覽一百四十八王隱晉書曰景元中爲撫軍與本書列於嘉平時者異。 進封新昌鄕侯。及晉國建、立爲世子、 御覽一百四十八王隱晉書曰咸煕元年晉國初開立爲世子。 拜撫軍大將軍、開府、副貳相國。初、文帝以景帝旣宣帝之嫡、早世無後、以帝弟攸爲嗣、特加愛異、自謂攝居相位、百年之後、大業宜歸攸。每曰、「此景王之天下也、吾何與焉」。將議立世子、屬意於攸。何曾等固爭曰、「中撫軍聰明神武、有超世之才。髮委地、手過膝、此非人臣之相也」。 類聚十六王隱晉書曰初武帝未爲世子文帝問裴秀人有相否秀日中撫軍立髮至地手過於膝人望旣茂天表如此非人臣之相。 由是遂定。

咸煕二年五月、 羣書拾補曰咸煕二年不應提行。 立爲晉王太子。八月辛卯、文帝崩、太子嗣相國・晉王位。下令寬刑宥罪、撫眾息役、國內行服三日。是月、長人見於襄武、長三丈、吿縣人王始曰、「今當太平」。 水經渭水注曰魏志稱咸煕二年襄武上言大人見身長(今本無長字。)三丈餘跡長三尺二寸白髮著黃單衣巾拄杖呼民王始語云今當太平十二月天祿永終厯數在晉遂遷魏而事晉。(今本無十二月以下數語。) 九月戊午、以魏司徒何曾爲丞相、鎭南將軍王沈爲御史大夫、中護軍賈充爲衞將軍、議郞裴秀爲尙書令・光祿大夫、皆開府、十一月、初置四護軍、以統城外諸軍。乙未、令諸郡中正以六條擧淹滯、一曰忠恪匪躬、二曰孝敬盡禮、三曰友于兄弟、四曰絜身勞謙、五曰信義可復、六曰學以爲己。是時、晉德旣洽、四海宅心。於是天子知厤數有在、乃使太保鄭沖奉策曰、 嚴可均全晉文注曰案御覽二百二十引晉陽秋曰朱整少有名行官至中書監魏禪晉使整與中書令劉良共爲詔若然則詔策亦必此二人所撰。 「咨爾晉王、我皇祖有虞氏誕膺靈運、受終于陶唐、亦以命于有夏。惟三后陟配于天、而咸用光敷聖德。自茲厥後、天又輯大命于漢。火德旣衰、乃眷命我高祖。方軌虞夏四代之明顯、我不敢知。惟王乃祖乃父、服膺明哲、 郝懿行晉宋書故曰乃祖乃父與古義合乃汝也古言乃祖乃父猶今言你耶你祖耶也你乃古今音轉耳漢高帝言乃翁卽你父也言若翁亦汝父也禮記子孫曰哀夫曰乃乃非語詞乃卽你也今鄕里鄙人夫婦相謂俱呼曰你卽禮記之乃也後世不知此義多有舛譌宋書荀伯子傳江夏公衞璵上表自陳而曰臣乃祖故太保瓘鮮卑吐谷渾傳亦曰我乃祖以來樹德遼右自言其祖爲乃祖所謂名不正則言不順矣劉穆之傳高祖表曰獻其乃懷布之朝聽本自獻懷而云乃懷亦爲失也。 輔亮我皇家、勳德光于四海。格爾上下神祇、罔不克順、地平天成、萬邦以乂。應受上帝之命、協皇極之中。肆予一人、祗承天序、以敬授爾位、厤數實在爾躬。允執其中、天祿永終。於戲。王其欽順天命。率循訓典、底綏四國、用保天休、無替我二皇之弘烈」。帝初以禮讓、魏朝公卿何曾・王沈等固請、乃從之。

泰始元年冬十二月景寅、設壇于南郊、 御覽六百五十二王隱晉書曰咸煕二年十二月丙寅上乃設壇受命於郊。 百僚在位及匈奴南單于四夷會者數萬人、柴燎吿類于上帝曰、「皇帝臣炎敢用玄牡明吿于皇皇后帝、魏帝稽協皇運、紹天明命以命炎。昔者唐堯、煕隆大道、禪位虞舜、舜又以禪禹、邁德垂訓、多厯年載。曁漢德旣衰、太祖武皇帝撥亂濟時、扶翼劉氏、又用受命于漢。粵在魏室、仍世多故、幾於顚墜、實賴有晉匡拯之德、用獲保厥肆祀、弘濟于艱難、此則晉之有大造于魏也。誕惟四方、罔不祗順、廓淸梁岷、包懷揚越、八紘同軌、祥瑞屢臻、天人協應、無思不服。肆予憲章三后、用集大命于茲。炎維德不嗣、辭不獲命。於是羣公卿士、百辟庶僚、黎獻陪隸、曁于百蠻君長、僉曰、『皇天鑒下、求人之瘼、旣有成命、固非克讓所得距違。天序不可以無統、人神不可以曠主』。炎虔奉皇運、寅畏天威、敬簡元辰、升壇受禪、吿類上帝、永荅眾望」。禮畢、卽洛陽宮幸太極前殿、 御覽六百五十二王隱晉書曰卽洛陽宮幸太極殿初學記二十王隱晉書作幸太極殿前。 詔曰、「昔朕皇祖宣王、聖哲欽明、誕應期運、煕帝之載、肇啓洪基。伯考景王、履道宣猷、緝煕諸夏。至于皇考文王、叡哲光遠、允協靈祇、應天順時、 文館詞林六百六十八引作順人。 受茲明命。仁濟于宇宙、功格于上下。 文館詞林六百六十八引上下作天地。 肆魏氏弘鑒于古訓、儀刑于唐虞、疇咨羣后、爰輯大命于朕身。予一人畏天之命、用不敢違。 文館詞林六百六十八引此句下有遂登壇于南郊受終于文祖燔柴班類吿類上帝十八字。 惟朕寡德、負荷洪烈、 文館詞林六百六十八引此句下有允執其中四字。 託于王公之上、以君臨四海、惴惴惟懼、罔知所濟。惟爾股肱爪牙之佐、文武不貳之臣、 文館詞林六百六十八引貳下有心字。 乃祖乃父、實左右我先王、 文館詞林六百六十八引此句下有以弻寧帝室五字。 光隆我大業。思與萬國、共享休祚。 文館詞林六百六十八引享作饗休作體案休與俗書之体相似故誤改體。 於是大赦、改元。 文館詞林六百六十八引作其大赦天下與之更始自謀反大逆不道已下在元年十二月七日味爽以前皆赦除之改咸煕二年爲泰始元年。 賜天下爵、人五級、鰥寡、孤獨、不能自存者穀、人五斛。復天下租賦及關市之稅一年、逋債宿負皆勿收。除舊嫌、解禁錮、亡官失爵者悉復之。丁卯、遣太僕劉原吿于太廟。封魏帝爲陳留王、 通典七十四作源魏志三少帝紀注孫盛魏世譜曰封帝爲陳留王年五十八太安元年崩諡曰元皇帝御覽九十四引作年二十八誤三國志攷證二曰漢獻帝初封陳留王常道鄕公禪晉後亦封陳留王魏之天下得於陳留王者失亦於陳留王。 邑萬戶、居於鄴宮、魏氏諸王皆爲縣侯。 魏志三少帝紀注太平御覽九十四魏世譜曰晉受禪封齊王爲邵陵縣公年四十三泰始十年薨諡曰厲公案如孫盛所言魏氏諸王有封縣公者不盡封縣侯也。 追尊宣王爲宣皇帝、景王爲景皇帝、文王爲文皇帝、宣王妃張氏爲宣穆皇后、尊太妃王氏曰皇太后、宮曰崇化、封皇叔祖父孚爲安平王、皇叔父幹爲平原王、亮爲扶風王、伷爲東莞王、駿爲汝陰王、彤爲梁王、倫爲琅邪王、皇弟攸爲齊王、鑒爲樂安王、幾爲燕王、 宣五王文六王列傳幾均作機。 皇從伯父望爲義陽王、皇從叔父輔爲渤海王、晃爲下邳王、瓌爲太原王、珪爲高陽王、衡爲常山王、子文爲沛王、 周家祿校勘記曰沛王名景當作景爲沛王按此外復有高密王稱簡會稽王稱昌明咸寧元年文與此同疑當時本以字行也。 泰爲隴西王、權爲彭城王、綏爲范陽王、遂爲濟南王、遜爲譙王、睦爲中山王、陵爲北海王、斌爲陳王、皇從父兄洪爲河閒王、皇從父弟楙爲東平王、以驃騎將軍石苞爲大司馬、封樂陵公、車騎將軍陳騫爲高平公、衞將軍賈充爲車騎將軍・魯公、尙書令裴秀爲鉅鹿公、侍中荀勖爲濟北公、 晉書校文一曰攷勖傳帝受禪改封濟北郡公勖以羊祜讓乃固辭爲侯則勖竝未受公爵。(此■書諸臣封公者凡十一人以列傳攷之則李胤魯芝皆於泰始初進爵爲侯蓋與諸人同時受封者也紀漏不書疏矣案本紀但書封公者十一人下云其餘則增封進爵有差是封侯者不止李胤魯芝二人非紀之疏也。) 太保鄭沖爲太傅・壽光公、太尉王祥爲太保・睢陵公、丞相何曾爲太尉・朗陵公、御史大夫王沈爲驃騎將軍・博陵公、司空荀顗爲臨淮公、鎭北大將軍衞瓘爲葘陽公、 晉書校文一曰瓘魏末爲鎭西將軍泰始初轉征東將軍進爵爲公其爲征北大將軍則在後咸寧二年且征北非鎭北也以上下文書法例之當云以鎭西將軍衞瓘爲征東將軍封葘陽公。 其餘增封進爵各有差、文武普增位二等。改景初厤爲太始厤、臘以酉、 案御覽三十三晉起居注曰安帝隆安四年十二月辛丑臘祠作樂是晉時不盡用酉臘矣。 社以丑。 案社以祭土故古之祭社皆用戊日戊屬土也召誥戊午乃社白六帖引鄭君禮記注元日謂近春分前後戊日元吉也杜佑通典亦云周初未制禮社日猶用戊後乃定用甲日郊特牲及月令鄭注是矣漢社日用戊魏社日用未魏臺訪議曰帝問何用未社丑臘王肅對曰魏土也土畏木丑之明日便用寅寅木也故以丑臘土成於未故於歲始未社也惟晉社用丑蓋五行生剋各有趨避非古制也又案類聚五潘尼皇太子社詩曰吉日惟上酉應碩祝社文曰吉酉良辰稽含社賦序曰至於大晉則社孟月之酉日是晉時亦用酉日社矣王廙春社櫟頌云吉辰今上戊則東晉又兼用戊日也。 戊辰、下詔大弘儉約、出御府珠玉玩好之物、頒賜王公以下各有差。置中軍將軍、以統宿衞七軍。己巳、詔陳留王載天子旌旗、備五時副車、行魏正朔、郊祀天地、禮樂制度皆如魏舊、上書不稱臣。 通典七十四封魏帝爲陳留王詔曰明德昭融遠鑒天命欽象厤數用禪厥位敢咨故訓以敬授靑土于東國永爲晉賓載天子旌旗乘五時副車行魏正朔郊祀天地禮樂制度皆如魏舊以承王顯祖之禋祀又曰王上書不稱臣答報不爲詔一如賓禮。 賜山陽公劉康・安樂公劉禪子弟一人爲駙馬都尉。 蜀志後主傳曰泰始七年薨於洛陽注蜀記曰諡曰思公子恂嗣洛陽伽藍記二曰東陽門外二里御道北李延實宅是蜀主劉禪宅。 乙亥、以安平王孚爲太宰・假黃鉞・大都督中外諸軍事。詔曰、「昔王淩謀廢齊王、而王竟不足以守位。鄧艾雖矜功失節、然束手受罪。今大赦其家、還使立後。 魏志鄧艾傳作鄧艾矜功失節實應大辟然被書之日罷遣人眾束手受罪比於求生遂爲惡者誠復不同今大赦得還若無子孫者聽使立後令祭祀不絕注世語曰咸寧中積射將軍樊震爲西戎牙門得見辭武帝問震所由進震自陳曾爲鄧艾伐蜀時帳下將帝遂尋問艾震具申艾之忠言之流涕先是以艾孫朗爲丹水令由此遷爲定陵令次孫千秋有時望光祿大夫王戎辟爲掾永嘉中朗爲新都太守未之官在襄陽失火朗及母妻子擧室燒死惟子韜子行得免千秋先卒二子亦燒死又諸葛亮傳注漢晉春秋曰樊建爲給事中晉武帝問諸葛亮之治國建對曰聞惡必改而不矜過賞罰之信足感神明帝曰善哉使我得此人以自輔豈有今日之勞乎建稽首曰臣竊聞天下之論皆謂鄧艾見枉陛下知而不理此豈馮唐之所謂雖得頗牧而不能用者乎帝笑曰吾方欲明之卿言起我意於是發詔治艾焉案申理鄧艾郭頒作樊震習鑿齒作樊建疑卽一人而傳聞或誤惟所稱官名則又不同耳。 興滅繼絕、約法省刑。除魏氏宗室禁錮。諸將吏遭三年喪者、遣寧終喪。 宋書禮志通典八十作諸將吏二千石以下遭三年喪者聽歸終寧。 百姓復其傜役。罷部曲將長吏以下質任。省郡國御調、禁樂府靡麗百戲之伎及雕文游畋之具。 書鈔一百三十九晉起居注曰太始元年詔曰乘黃廐離車共奉田獵嬉游之事凡若此類皆悉罷之。 開直言之路、置諫官以掌之」。是月、鳳皇六・靑龍三・白龍二・麒麟各一見于郡國。

二年春正月景戌、遣兼侍中侯史光等持節四方、循省風俗、除禳祝之不在祀典者。 通典五十五曰泰始二年有司奏春分祠厲殃及禳祠詔曰不在祀典除之。 丁亥、有司請建七廟、帝重其役、不許。庚寅、罷雞鳴歌。 晉宋書故曰按周禮雞人夜嘑旦以嘂百官今京師夜漏二十餘刻後邏卒一人先唱眾人屬和其聲抑揚宛轉有音無字須臾之閒徧傳遠近以警羣官蓋卽雞人嘑旦之意因檢東坡集卷六十七說雞鳴歌云今來黃州聞黃人二三月皆羣聚謳歌其詞固不可分而其音亦不中律呂但宛轉其聲往反高下如雞唱爾與廟堂中所聞雞人傳漏微有相似卽引漢官儀宮中不蓄雞汝南出長鳴雞衞士候朱雀門外專傳雞鳴應劭曰今雞鳴歌也又引晉太康地道記後漢固始鮦陽公安細陽四縣衞士習此曲於闕下歌之今雞鳴歌是也然則宋之黃州不出汝南境界東坡所聞卽雞鳴遺聲讀太康記豈雞鳴歌經泰始罷後汝南傳唱遺韻猶存顏師古不知而妄破其說故東坡爲之置辯今京師聞此聲通謂之哈號蓋亦不知卽雞鳴歌矣余以其音源流來遠合於周官嘑旦之義因述而志之以存古云案類聚六十二引應劭漢官儀高祖旣登帝位鮦陽固始細陽歲遣雞鳴歌士常謳於闕下郝氏未引此條。 辛丑、尊景皇帝夫人羊氏曰景皇后、宮曰弘訓。景午、立皇后楊氏。二月、除漢宗室禁錮。己未、常山王衡薨。詔曰、「五等之封、皆錄舊勳。本爲縣侯者傳封次子爲亭侯、為鄕侯爲關內侯、亭侯爲關中侯、 廿二史攷異十八曰亭侯之下不當有爲字。 皆食本戶十分之一」。丁丑、郊祀宣皇帝以配天、宗祀文王帝於明堂以配上帝。 讀史擧正曰案下文有庚午此疑爲乙丑然本書禮志亦作丁丑則是庚午有誤周家祿校勘記曰文皇帝誤作文王帝。 庚午、詔曰、「古者百官、官箴王闕。然保氏特以諫諍爲職、今之侍中・常侍實處此位。擇其能正色弻違匡救不逮者、以兼此選」。三月戊戌、吳人來弔祭、有司奏爲荅詔。帝曰、「昔漢文・光武懷撫尉他・公孫述、皆未正君臣之儀、所以羈縻未賓也。皓遣使之始、未知國慶、但以書荅之」。夏五月戊辰、詔曰、「陳留王操尙謙沖、每事輒表、非所以優崇之也。主者喩意、非大事皆使王官表上之」。壬子、驃騎將軍・博陵公王沈卒。 讀史擧正曰案下七月丙午晦則五月無戊辰壬子日矣又戊辰下距壬子四十五日何得竝在一月。 六月壬申、濟南王遂薨。秋七月辛巳、營太廟、致荊山之木、采華山之石、鑄銅柱十二、塗以黃金、鏤以百物、綴以明珠。 御覽五百三十一引漢晉陽秋作塡以丹靑綴以珠玉以麗之也。 戊戌、譙王遜薨。景午晦、日有食之。 惠棟續漢志補注曰案日食皆在朔而書晦者史官不能定朔食故也。 八月景辰、省右將軍官。初、帝雖從漢魏之制、旣葬除服、而深衣素冠、降席撤膳、哀敬如喪者。戊辰、有司奏改服進膳、不許、遂禮終而後復吉。及太后之喪、亦如之。九月乙未、散騎常侍皇甫陶・傅玄領諫官、上書諫諍、有司奏請寢之。詔曰、「凡關言人主、人臣所至難、而苦不能聽納、自古忠臣直士之所慷慨也。每陳事出付主者、多從深刻、乃云恩貸當由主上、是何言乎。其詳評議」。戊戌、有司奏、「大晉繼三皇之蹤、蹈舜禹之跡、應天順時、受禪有魏、宜一用前代正朔服色、皆如虞遵唐故事」。奏可。 通典五十五曰晉金德太始二年散騎常侍傅元上議帝王受命應厤禪代則不改正朔遭變征伐則改之舜正月上日受終於文祖無改正之文唐虞正朔皆同明矣至殷周革命乃改魏受漢禪亦已不改至於服色皆從其本唯節幡用黃大晉以金德王天下順五行三統之序詔從之由是正朔服色竝依前代孫盛晉陽秋論曰孔子修春秋列三統爲後王法今仍舊非也晉爲金行而服色尙赤考之古道乖違甚矣。 冬十月景午朔、日有蝕之。丁未、詔曰、「昔舜葬蒼梧、農不易畝、禹葬成紀、市不改肆。上惟祖考淸簡之旨、所徙陵十里內居人、動爲煩擾、一切停之」。十一月己卯、倭人來獻方物。幷圜丘・方丘於南・北郊、二至之祀合於二郊。罷山陽公國督軍、除其禁制。己丑、追尊景帝夫人夏侯氏爲景懷皇后。辛卯、遷祖禰神主于太廟。十二月、罷農官爲郡縣。是歲、鳳皇六・靑龍十・黃龍九・麒麟各一見于郡國。 讀史擧正曰案上二年十月丙子朔則癸丑與下文丁卯二日當在二月(通鑑丁卯入正月亦非。)下四年六月朔亦不應甲申廿二史攷異十八曰本紀例當書而遺漏者如諸州分置皆書而泰始三年分益州爲梁州太安二年復分益州爲寧州竝失書諸王初封皆書而泰始中封隨王邁(職官志作萬。)惠帝時封新野王歆南平王祥淮陵王漼懷帝時封豫章王詮豫章王端元帝時封譙王承竝失書諸帝廟號者書而孝武廟號烈宗失書三公薨皆書而義煕三年司徒揚州刺史王謐薨失書南渡以後荊州都督刺史皆書而太元九年桓石民除荊州失書河西張氏子弟嗣位皆書而太寧元年張茂卒兄子駿嗣失書。

三年春正月癸丑、白龍二見于弘農・澠池。丁卯、立皇子衷爲皇太子。 初學記十晉起居注曰武帝泰始三年有司奏正統立嫡詔曰統承大業懼未能光祖宗之遺德至於建嗣樹嫡非所務也。 詔曰、「朕以不德、託于四海之上、兢兢祗畏、懼無以康濟㝢內、思與天下式明王度、正本淸源、於置胤樹嫡、非所先務。又近世每建太子、寬宥施惠之事、閒不獲已、順從王公卿士之議耳。方今世運垂平、將陳之以德義、示之以好惡、使百姓蠲多幸之慮、篤終始之行、曲惠小仁、故無取焉。咸使知聞」。三月戊寅、初令二千石得終三年喪。丁未、晝昏。罷武衞將軍官。以李憙爲太子太傅。太山石崩。 羣書拾補曰案志乃大石山崩魏明帝之陵也五行志下作三年三月戊午大石山崩案紀於太山石崩下接書夏四月戊午似戊午旣在三月不應四月又有戊午也志恐有誤。 夏四月戊午、張掖太守焦勝上言、氐池縣大柳谷口有玄石一所、白畫成文、實大晉之休祥、圖之以獻。 宋書符瑞志上曰張掖删丹縣金山柳谷有石生焉于中布列有文字曰上上三天王述大會討大曹金但取之金立中大金馬一匹中正大吉關壽此馬甲寅述水凡三十五字旣而晉以司馬氏受禪太尉屬程猗說曰夫大者盛之極也金者晉之行也中者物之會也吉者福之始也此言司馬氏之王天下感德而生應正吉而王之符也魏志明帝紀注搜神記曰初漢元成之世先識之士有言曰魏年有和當有開石於西三千餘里繫五馬文曰大討曹及魏之初興也張掖之柳谷有開石焉始見於建安形成於黃初文備於太和周圍七尋中高一仞蒼質素章龍馬麟鹿鳳皇仙人之象粲然咸著此一事者魏晉代興之符也至晉泰始三年張掖太守焦勝上言以留郡本國圖校今石文文字多少不同謹具圖上按其文有五馬象其一有人平上幘執戟而乘之其一有若馬形而不成其字有金有中有大司馬有王有大吉有正有開壽其一成行曰金當取之又漢晉春秋曰氐池縣大柳谷口夜激波涌溢其聲如雷曉而有蒼石立水中長一丈六尺高八尺白石畫之爲十三馬一牛一鳥八卦玉玦之象皆隆起其文曰大討曹適水中甲寅帝惡其討也使鑿去爲計以蒼石窒之宿昔而白石滿焉至晉初其文愈明馬象皆煥徹如玉焉御覽八百七十三祥瑞圖曰其石狀象龜嶷然盤峙廣一丈六尺長一丈七尺周圍五丈餘蒼質麟鳳龍馬炳煥成形文字燦然斯蓋大晉受終聖德兼賅之應也又魏氏春秋曰明帝時靑龍三年張掖删丹縣金山元川溢湧寶石負圖狀象靈龜立於川西有石馬七其一仙人騎之其一羈絆其五有形而不善成有玉匣關闔於前上有玉字下玦二玉璜一又有麒麟在東鳳皇在南白虎在西犧牛在北馬自中布列南方有字曰天討曹金但取之此司馬氏革運之徵隋地理志張掖縣有大柳谷經籍志有孟眾張掖郡玄石圖一卷讀史方輿紀要六十三曰大柳谷在甘肅鎭東南百里。 詔以制幣吿于太廟、藏之天府。秋八月、罷都護將軍、以其五署還光祿勳。九月甲申、詔曰、「古者以德詔爵、以庸制祿、雖下士猶食上農、外足以奉公忘私、內足以養親施惠。今在位者祿不代耕、非所以崇化之本也。其議增吏俸」。賜王公以下帛各有差。以太尉何曾爲太保、義陽王望爲太尉、司空荀顗爲司徒。冬十月、聽士卒遭父母喪者、非在疆埸、皆得奔赴。十二月、徙宗聖侯孔震爲奉聖亭侯。 史記孔子世家正義括地志曰漢封夫子十二代孫忠爲襃城侯生光爲丞相封侯平帝封孔霸孫莽二千戶爲襃城侯後漢封十七代孫志爲襃城侯魏封二十二代孫羨爲崇聖侯晉封二十三代孫震爲奉聖亭侯案魏志文帝紀黃初二年以議郞孔羨爲宗聖侯非崇聖也。 山陽公劉康來朝。禁星氣讖緯之學。

四年春正月辛未、以尙書令裴秀爲司空。景戌、律令成、 刑法志作三年事畢表上御覽六百三十七晉朝雜事曰泰始四年歲在戊子正月二十日晉律成案丙戌爲二十日則是年正月朔爲丁卯丁氏晉書校文一誤以上文辛未爲月朔故謂先後互差四日而未細攷本紀竝無朔字也丁卯朔日辛未爲月之四日。 封爵賜帛各有差。有星孛于軫。 周家祿校勘記曰天文志作彗星見軫按志孛彗之屬也偏指曰彗四出曰孛紀志彗孛多不相符以其一類故不悉校。 丁亥、帝耕于藉田。 初學記二十王隱晉書曰泰始四年正月初立藉田丁亥上帥羣臣躬耕千畝大赦天下文選藉田賦注臧榮緖晉書曰世祖初藉於千畝司空掾潘岳作藉田頌文選潘岳藉田賦伊晉之四年正月丁亥皇帝親帥羣后藉於千畝之甸禮也今本丁亥作丁未誤禮月令孟春之月乃擇元辰天子親載耒耜措之於參保介之御閒鄭君注元辰郊後吉辰也正義耕用亥日故曰元辰知用亥者以陰陽式法正月亥爲天倉以其耕事故用天倉也本書禮志上泰始四年有司奏始耕祠先辳可令有司行事於是乘輿御木輅以耕以太牢祀先辳。 戊子、詔曰、「古設象刑而眾不犯、今雖參夷而姦不絕、何德刑相去之遠哉。先帝深愍黎元、哀矜庶獄、乃命羣后、考正典刑。朕守遺業、永惟保乂皇基、思與萬國以無爲爲政。方今陽春養物、東作始興、朕親率王公卿士耕藉田千畝。又律令旣就、班之天下、將以簡法務本、惠育海內。宜寬有罪、使得自新、其大赦天下。長吏・郡丞・長史各賜馬一匹」。二月 文選晉武帝華林園集詩注干寶晉紀曰泰始四年二月上幸芳林園與羣臣宴賦詩觀志。 庚子、增置山陽公國相・郞中令・陵令・雜工宰人・鼓吹車馬各有差。罷中軍將軍、置北軍中候官。甲寅、以東海劉儉有至行、拜爲郞。以中軍將軍羊祜爲尙書左僕射、 御覽二百十一干寶晉紀曰武帝詔曰散騎常侍中軍將軍羊祜秉德淸勁經緯文武雖處腹心之任不總樞機之重非𡸁拱無爲委任責成之意也以祜爲尙書左僕射衞將軍。 東莞王伷爲尙書右僕射。三月戊子、皇太后王氏崩。夏四月戊戌、太保・睢陵公王祥薨。 案祥本傳云泰始五年薨魏志呂虔傳注引王隱晉書亦云泰始四年年八十九薨是本傳誤也。 己亥、祔葬文明皇后王氏於崇陽陵。 書鈔九十四孫毓文明諡議云大名必加茂實美號必附豐功臣以爲宜諡曰文獻皇后案孫毓雖有此議而諡曰文明不曰文獻蓋未用其議也。 罷振威・揚威護軍官、置左右積弩將軍。六月甲申朔、詔曰、「郡國守相、三載一巡行屬縣、必以春、此古者所以述職宣風展義也。 五禮通考一百七十九曰此後世遣使代巡之始晉書校文一曰當從通鑑目錄作丙申甲字誤。 見長吏、觀風俗、協禮律、考度量、存問耆老、親見百年。錄囚徒、理冤枉、詳察政刑得失、知百姓所患苦。無有遠近、便若朕親臨之。敦喩五敎、勸務農功、勉勵學者、思勤正典、無爲百家庸末、致遠必泥。士庶有好學篤道、孝弟忠信、淸白異行者、擧而進之、有不孝敬於父母、不長悌於族黨、悖禮棄常、不率法令者、糾而罪之。田疇闢、生業修、禮敎設、禁令行、則長吏之能也。人窮匱、農事荒、姦盜起、刑獄煩、下陵上替、禮義不興、斯長吏之否也。若長吏在官公廉、慮不及私、正色直節、不飾名譽者、及身行貪穢、諂黷求容、公節不立、而私門日富者、竝謹察之。揚淸激濁、擧善彈違、此朕所以垂拱總綱、責成於良二千石也。於戲戒哉」。秋七月、太山石崩、眾星西流。戊午、遣使者侯史光循行天下。己卯、謁崇陽陵。九月、靑・徐・兗・豫四州大水、伊洛溢、合於河、開倉以振之。詔曰、「雖詔有所欲、及奏得可而於事不便者、皆不可隱情」。冬十月、吳將施績入江夏、萬郁寇襄陽。遣太尉・義陽王望屯龍陂。荊州刺史胡烈擊敗郁。 吳志三嗣主傳萬郁作萬彧古通用字宋天文志作後將軍田璋荊州刺史胡烈等破卻之晉明威將軍南鄕太守郛休碑云吳肆鯨鯢潛寇襄陽君苞神籌順風霆發以貔貅七千摧大羊三萬陸伉奪地於南施績輿尸於□案碑文休時爲南鄕太守南鄕與襄陽接壤地理志荊州下云武帝平吳後始改爲順陽郡蓋萬郁寇襄陽時休亦與有功焉惜史不見其名碑稱施績輿尸本書義陽王望傳云吳將施績寇江夏邊境騷動會荊州刺史胡烈拒破之望乃班師蓋望與烈合兵兼敗施績碑言輿尸者謂其殲傷師旅也本紀但言敗郁可與望傳互證休以五年八月薨此事在四年先後適合。 吳將顧容寇鬱林、太守毛炅大破之、斬其交州刺史劉俊・將軍修則。 吳志三嗣主傳曰寶鼎三年遣交州刺史劉俊前部督修則等入擊交趾爲晉將毛炅等所破皆死兵散還合浦讀史擧正曰按陶璜傳交趾太守楊稷與將軍毛炅等出交趾破吳軍於古城斬脩則劉俊通鑑亦云劉俊脩則顧容三攻交趾稷拒破之鬱林九眞皆附於稷稷遣毛炅董元攻合浦戰於古城殺脩則稷表炅爲鬱林太守元爲九眞太守然則脩死於合浦非鬱林容之攻鬱林非此時毛炅時亦未爲太守也通鑑晉紀注曰姓譜元冥之佐有脩氏漢有屯騎校尉脩炳周家祿校勘記曰姓古用修案吳志稱毛炅爲晉將是其時尙未爲太守也修則作前部督與此紀作將軍異。 十一月、吳將丁奉等出芍陂、安東將軍・汝陰王駿與義陽王望擊走之。 案吳志三嗣主傳寶鼎三年秋九月皓出東關丁奉至合肥與此作十一月異晉書校文一曰是役晉救未至而奉退見望傳云擊走失實。 己未、詔王公卿尹及郡國守相、擧賢良方正直言之士。十二月、班五條詔書於郡國、一曰正身、二曰勤百姓、三曰撫孤寡、四曰敦本息末、五曰去人事。 書鈔一百三王隱晉書曰武帝泰始四年班六條詔書於郡國一曰正身二曰親民三曰卹孤四曰敦本息華五曰去人事六曰正本無一節案正本無一節五字恐有譌文御覽五百九十三引王書亦作五條無六條親民作勤民卹孤亦作撫孤寡晉宋書故曰今世饋俗無論品物雅俗通詞謂之人事此言亦有所本何曾傳郡守有宰牧少恩好修人事者裴秀傳交關人事詡之罪耳此在魏末晉初已有此名矣刑法志開人事之路廣私請之端此在江左元帝草創時也。 庚寅、帝臨聽訟觀、錄廷尉洛陽獄囚、親平決焉。扶南・林邑各遣使來獻。

五年春正月癸巳、申戒郡國計吏守相令長、務盡地利、禁游食商販。景申、帝臨聽訟觀錄囚徒、多所原遣。靑龍二見於滎陽。二月、以雍州隴右五郡及涼州之金城、梁州之陽平置秦州。 十七史商榷四十四曰陽平地理志作陰平宜從之。 辛巳、白龍二見於趙國。靑・徐・兗三州水、遣使振恤之。壬寅、以尙書左僕射羊祜都督荊州諸軍事、征東大將軍衞瓘都督靑州諸軍事、東莞王伷鎭東大將軍・都督徐州諸軍事。丁亥、詔曰、「古者歲書羣吏之能否、三年而誅賞之。諸令史前後、但簡遣疏劣、而無有勸進、非黜陟之謂也。其條勤能有稱尤異者、歲以爲常。吾將議其功勞」。己未、 晉書校文一曰丁亥前壬寅十五日今於辛巳下敘事繫日先壬寅後丁亥已失倫次至己未與辛巳相去三十九日尤不應列在二月疑上脫三月字否則己未二字有誤讀史擧正曰下五月辛卯朔則壬寅己未皆當在三月。 詔蜀相諸葛亮孫京隨才署吏。 蜀志諸葛亮傳注晉起居注曰諸葛亮在蜀盡其心力其子瞻臨難而死義天下之善一也其孫京隨才署吏。 夏四月、地震。 震在辛酉日見五行志書鈔一百三十九羊堅等三十國春秋曰晉泰始五年夏四月地震大疫上命醫以駟馬小車馳救療。 五月辛卯朔、鳳皇見于趙國。曲赦交趾・九眞・日南五歲刑。六月、鄴奚官督郭廙上疏陳五事以諫、言甚切直、擢爲屯留令。西平人麴路伐登聞鼓、言多祅謗、有司奏棄市。帝曰、「朕之過也」。 羣書治要二十九引晉書作狂狷怨誹亦朕之罪勿罪也嚴可均全晉文注云治要所載乃王隱書。 捨而不問。罷鎭軍將軍、復置左右將軍官。秋七月、延羣公、詢讜言。九月、有星孛于紫宮。冬十月景子、以汲郡太守王宏有政績、賜穀千斛。十一月、追封諡皇弟兆爲城陽哀王、以皇子景度嗣。十二月、詔州郡擧勇猛秀異之才。

六年春正月丁亥朔、帝臨軒、不設樂。 御覽二十九晉起居注曰太始元年詔曰朕遭憫凶奉承洪業追慕罔極正日雖當受朝其伎樂一切勿有所設又殿前反宇及文武帳織成帷幙之屬皆不須施案元年當是六年之譌蓋文明王皇后於四年三月崩至正月尙未終服也。 吳將丁奉入渦口、揚州刺史牽弘擊走之。 晉書校文一曰據丁奉傳是年無伐晉事(孫皓傳同。)惟前年奉曾攻晉穀陽當卽其事而誤列於是年也。 三月、赦五歲刑已下。夏四月、白龍二見於東莞。五月、立壽安亭侯承爲南宮王。六月戊午、秦州刺史胡烈擊叛虜於萬斛堆、力戰、死之。 胡奮傳作萬㪶堆讀史方輿紀要六十二曰沙山在寧夏中衞西五十里因積沙而成或云卽萬斛堆。 詔遣尙書石鑒行安西將軍・都督秦州諸軍事、與奮威護軍田章討之。秋七月丁酉、復隴右五郡遇寇害者租賦、不能自存者廩貸之。乙巳、城陽王景度薨。詔曰、「自泰始以來、大事皆撰錄祕書、寫副。後有其事、輒宜綴集以爲常」。 案隋志有永和副詔九卷升平隆和興寧副詔十卷太元咸寧寧康副詔二十二卷元興太亨副詔三卷義煕副詔十卷蓋皆用泰始之制寫副也。 丁未、以汝陰王駿爲鎭西大將軍・都督雍涼二州諸軍事。九月、大宛獻汗血馬、焉耆來貢方物。冬十一月、幸辟雍、行鄕飮酒之禮、賜太常博士・學生 雍本缺二字。 帛牛酒各有差。立皇子柬爲汝南王。十二月、吳夏口督・前將軍孫秀帥眾來奔、 吳志三嗣主傳秀降晉在九月。 拜驃騎將軍・開府儀同三司、封會稽公。戊辰、復置鎭軍官。

七年春正月景午、皇太子冠、 通典七十一張放議曰泰始中皇太子冠太子進而樂作位定而樂止。 賜王公以下帛各有差。匈奴帥劉猛叛出塞。三月、孫皓帥眾趨壽陽、遣大司馬望屯淮北以距之。三月景戌、司空・鉅鹿公裴秀薨。癸巳、以中護軍王業爲尙書左僕射、高陽王珪爲尙書右僕射。 書鈔五十九晉起居注高陽王珪爲尙書右僕射詔曰尙書僕射總括萬機以貳紀綱綜詳朝政御覽二百十一晉起居注曰尙書高陽王珪忠允善政思量宏濟涖官盡心所居著稱其以珪爲右僕射。 孫秀部將何崇帥眾五千人來降。夏四月、九眞太守董元爲吳將虞氾所攻、軍敗、死之。 吳志虞翻傳曰翻有十一子第四子氾最知名注會稽典錄曰氾字世洪以討扶嚴功拜交州刺史冠軍將軍餘姚侯尋卒通鑑晉紀考異曰華陽國志云元病亡楊稷更以王素代之按武帝紀九眞太守董元爲吳將虞氾所攻軍敗死之則元非病亡蓋稷雖以素代元未至郡而元死也。 北地胡寇金城、涼州刺史牽弘討之。羣虜內叛、圍弘於靑山、弘軍敗、死之。 晉書校文一曰弘爲牽招子據裴松之魏志注則晉書本有弘傳今無其名蓋唐初修史時所删然弘沒於王事不應削去其傳讀史方輿紀要五十七曰烏嶺在慶陽府西北或云卽靑山也一云烏嶺西北有靑山續漢志北地參䜌屬國都尉治有靑山謝沈書屬國降羌胡數千人居山田蓄嶺蓋郡境之大山也。 五月、立皇子憲爲城陽王。雍・涼・秦三州饑、赦其境內殊死以下。閏月、大雩、太官減膳。詔交趾三郡・南中諸郡、無出今年戶調。六月、詔公卿以下擧將帥各一人。辛丑、大司馬義陽王望薨。 周家祿校勘記曰上脫景申地震按本書日蝕地震星變諸災異之文或紀有而志無或志有而紀無以其互見爲文故但正其誤不補其闕。 大雨霖、伊・洛・河溢、 讀史擧正曰案五行志作河洛伊沁皆溢又是月丙申地震紀闕水經穀水注千金堨石人東脇下文云泰始七年六月二十三日大水逬瀑出常流上三丈蕩壞二堨五龍泄水南注瀉下加歲久潄齧每澇卽壞厯載消棄大功今故無今遏更於西開泄名曰代龍渠地形正平誠得爲泄至理千金不與水勢激爭無緣當壞由其卑下水得踰上潄齧故也今增高千金於舊一丈四尺五龍自然必厯世無患若五龍歲久復壞可轉於西更開二堨二渠合用二十三萬五千六百九十八功以其年十月二十三日起作功重人少到八年四月二十日畢案修堨刻石正在大雨河溢之後。 流居人四千餘家、殺三百餘人、有詔振貸給棺。秋七月癸酉、以車騎將軍賈充爲都督秦涼二州諸軍事。 通鑑晉紀考異曰三十國春秋晉春秋充出竝在八年二月蓋二春秋以太子納妃在八年二月致此誤也。 吳將陶璜等圍交趾、太守楊稷與鬱林太守毛炅及日南等三郡降於吳。八月景戌、以征東大將軍衞瓘爲征北大將軍・都督幽州諸軍事。景申、城陽王憲薨。分益州之南中四郡置寧州、 廿二史攷異十八曰按地理志分益州之建寧興古雲南交州之永昌合四郡爲寧州紀不及交州略也。 曲赦四郡殊死已下。冬十月丁丑、日有蝕之。 天文志作丁丑朔此脫一字。 十一月丁巳、衞公姫署薨。十二月、大雪。罷中領軍、幷北軍中候。以光祿大夫鄭袤爲司空

八年春正月、監軍何楨討匈奴劉猛、累破之、左部帥李恪殺猛而降。 案四夷傳作左部督繫之泰始七年蓋楨奉命在七年而殺猛則在八年也。 癸亥、帝耕于藉田。二月乙亥、禁彫文綺組非法之物。壬辰、太宰・安平王孚薨。詔內外羣官擧任邊郡者各三人。帝與右將軍皇甫陶論事、陶與帝爭言、散騎常侍鄭徽表請罪之。帝曰、「讜言謇諤、 羣書治要二十九引孫盛陽秋下有直意盡辭四字。 所望於左右也。人主常以阿媚爲患、豈以爭臣爲損哉。徽越職妄奏、豈朕之意」。 羣書治要二十九引作陶所執不愆此義而徽越職奏之豈朕意乎。 遂免徽官。夏四月、置後將軍、以備四軍。六月、益州牙門張弘誣其刺史皇甫晏反、殺之、 通鑑晉紀攷異曰華陽國志弘殺晏在十年五月讀史擧正曰夏五月旱蜀地雨白毛(見五行志。)紀闕。 傳首京師。弘坐伏誅、夷三族。壬辰、大赦。景申、詔復隴右四郡遇寇害者田租。秋七月、以車騎將軍賈充爲司空。九月、吳西陵督步闡來降、 水經江水注曰江水出峽東南流逕故城洲洲附北岸洲頭曰郭洲長二里廣一里注云上有步闡故城方圓稱洲周廻略滿故城洲上城周五里吳西陵督步騭所築也孫皓鳳凰元年騭息闡復爲西陵督據此城降晉。 拜衞將軍・開府儀同三司、封宜都公。吳將陸抗攻闡、遣車騎將軍羊祜帥眾出江陵、荊州刺史楊肇迎闡於西陵、巴東監軍徐胤擊建平以救闡。冬十月辛未朔、日有蝕之。十二月、肇攻抗、不克而還。闡城陷、爲抗所禽。 吳志三嗣主傳注干實晉紀曰陸抗之克步闡皓意張大乃使尙廣筮幷天下遇同人之頤對曰吉庚子歲靑蓋當入洛陽故皓不修其政而恆有窺上國之志是歲也實在庚子水經江水注曰晉遣太傅羊祜接援未至爲陸抗所陷又曰江水又東逕故城北注云所謂陸抗城也城卽山爲墉四面天險江南岸有山孤秀從江中仰望壁立峻絕。

九年春正月辛酉、司空・密陵侯鄭袤薨。 通鑑晉紀攷異曰按本傳袤爲司空固辭久之見許以侯就第拜儀三司而帝紀云司空薨誤也。 二月癸巳、司徒・樂陵公石苞薨。立安平亭侯隆爲安平王。 廿二史攷異十八曰本傳作平陽亭侯。 三月、立皇子祗爲東海王。夏四月戊辰朔、日有蝕之。 讀史擧正曰四月辛未隕霜(見五行志。)紀失書。 五月、旱。 五行志作九年自正月旱至於六月始雨御覽十一傅咸自敘曰泰始九年自春不雨涉夏節聖皇勞慮分使祈禱余以太子洗馬兼司徒涖事三朝雨大降案紀傳屬之五月似不合。 以太保何曾領司徒。六月乙未、東海王祗薨。秋七月丁酉朔、日有蝕之。吳將魯淑圍弋陽、征虜將軍王渾擊敗之。罷五官左右中郞將・弘訓太僕・衞尉・大長秋等官。鮮卑寇廣寧、殺略五千人。詔聘公卿以下子女以備六宮、采擇未畢、權禁斷婚姻。冬十月辛巳、制女年十七父母不嫁者、使長吏配之。十一月丁酉、臨宣武觀大閱諸軍、甲辰乃罷。

十年春正月辛亥、帝耕于藉田。 讀史擧正曰正月乙未日食四月旱紀失書。 閏月癸酉、太傅・壽光公鄭沖薨。己卯、高陽王珪薨。庚辰、太原王瓌薨。丁亥、詔曰、「嫡庶之別、所以辨上下、明貴賤。而近世以來、多皆內寵、登妃后之職、亂尊卑之序。自今以後、皆不得登用妾媵以爲嫡正」。二月、分幽州五郡置平州。 案地理志上作咸寧二年十月分昌黎遼東玄菟帶方樂浪等郡國五置平州。 三月癸亥、日有蝕之。夏四月己未、太尉・臨淮公荀顗薨。六月癸巳、臨聽訟觀錄囚徒、多所原遣。是夏、大蝗。秋七月景寅、皇后楊氏崩。壬午、吳平虜將軍孟泰・偏將軍王嗣等帥眾降。八月、涼州虜寇金城諸郡、鎭西將軍・汝陰王駿討之、斬其帥乞文泥等。戊申、葬元皇后于峻陽陵。九月癸亥、以大將軍陳騫爲太尉。攻拔吳枳里城、獲吳立信校尉莊祐。吳將孫遵・李承帥眾寇江夏、太守稽喜擊破之。 羣書拾補曰毛作嵇。 立河橋于富平津。 水經河水注曰孟津又曰富平津通典曰富平津在河陽縣南。 冬十一月、立城東七里㵎石橋。 世說方正篇杜預之荊州頓七里橋卽此。 庚午、帝臨宣武觀、大閱諸軍。十二月、有星孛于軫。置藉田令。立太原王子緝爲高陽王。 晉書校文一曰緝爲太原王輔之子輔是時尙爲渤海王咸寧三年始徙王太原紀文蓋以後蒙前在當曰實無太原王輔其人也。 吳威北將軍嚴聰・揚威將軍嚴整・偏將軍朱買來降。是歲、鑿陝南山、決河、東注洛、以通運漕。 通典十曰雖有此議竟未成功。

咸寧元年春正月戊午朔、大赦、改元。 文館詞林六百六十八改元大赦詔曰蓋至化之本寬以居之仁以行之然後道濟天下品物得所朕以不德託於王公之上在位十年不能光宣大訓嘉靜萬國吳會僭虐戎夷作害伐卒勤瘁於外百姓劬勞於內加以水旱爲災歲比不登雖昧旦兢兢不遑荒殆未能道德齊禮使羣生獲乂斷獄歲增人免無恥上古易簡而化成刑輕而姦改仰觀在昔何今者不逮之遠哉書不云乎邦之不臧惟予一人有逸罰意者豈文敎未篤政煩網密故醕樸離散以至於此歟思存化本務與四海共興時雍使元元之人咸得自新其大赦天下改元爲咸寧。 二月、以將士應已娶者多、家有五女者給復。辛酉、以故鄴令夏謖有淸稱、賜穀百斛。 讀史擧正曰案上正月戊午朔則二月無辛酉。 以奉祿薄、賜公卿以下帛有差。叛虜樹機能送質請降。 元和姓纂八曰西河鮮卑種魏詰汾長子疋孤部落徙河西傳六世樹機能有涼州。 夏五月、下邳・廣陵大風、拔木、壞廬舍。六月、鮮卑力微遣子來獻。 按魏書序紀云始祖神元皇帝力微四十二年遣子文帝如魏魏景元二年也魏晉禪代和好仍密帝以父老求歸晉武帝具禮護送四十八年帝至自晉五十六年帝復如晉其年冬還國力微之五十六年正咸寧元年其初次至晉不見本紀蓋其遣子入侍尙在魏朝由魏及晉厯時七載故史文略之耳。 吳人寇江夏。西域戊己校尉馬循討叛鮮卑、破之、斬其渠帥。戊申、置太子詹事官。秋七月甲申晦、日有蝕之。郡國螟。八月壬寅、沛王子文薨。以故太傅鄭沖・太尉荀顗・司徒石苞・司空裴秀・驃騎將軍王沈・安平獻王孚等及太保何曾・司空賈充・太尉陳騫・中書監荀勖・平南將軍羊祜・齊王攸等皆列於銘饗。 廿二史攷異十八曰按鄭沖傳咸寧初有司奏沖與安平王孚等十二人皆存銘太常配食於廟荀顗傳咸寧初詔論次功臣將配饗宗廟所司奏顗等十二人銘功太常配饗淸廟石苞傳咸寧初詔苞等竝爲王功列於銘饗裴秀傳咸寧初與石苞等竝爲王公(當作功。)配享廟庭荀勖傳咸寧初與石苞等竝爲佐命功臣列於銘饗賈充傳與石苞等爲王功配饗廟庭又安平王孚齊王攸傳竝有配饗太廟之文獨王沈何曾陳騫羊祜四傳略不及之昔漢宣帝圖畫功臣於麒麟閣班史於蘇武傳末述其事列敘十一人官位姓名它傳及本紀不復更書明帝圖畫中興二十八將於南宮雲臺范史亦僅一見於馬武傳末蓋史例之簡嚴如此今鄭沖等銘饗事已見本紀而傳復重述之且又有書有不書文旣繁複而絓漏之譏轉難免矣讀書記疑七曰王祥與鄭沖同在八公之列而銘饗獨不與則祥之不私於晉也鄭沖傳亦云不預世事而載於銘饗與祥異矣司馬孚自稱有魏貞士然尊官厚祿終身享之生賴其榮歿用其寵固不能免於君子之譏也祥貞靜自守而禪代之際不能決然舍生濡跡新朝君子惜之孚又非祥比矣。 九月甲子、靑州螟、徐州大水。冬十月乙酉、常山王殷薨。 晉書校文一曰攷宗室傳是時常山王名敦此殷字疑譌案勞氏校勘記又以敦爲殷之譌。 癸巳、彭城王權薨。十一月癸亥、大閱於宣武觀、至于己巳。十二月丁亥、追尊宣帝廟曰高祖、景帝曰世宗、文帝曰太祖。是月大疫、洛陽死者太半。封裴頠爲鉅鹿公。

二年春正月、以疾疫廢朝。賜諸散吏至于士卒絲各有差。二月景戌、河閒王洪薨。甲午、赦五歲刑以下。東夷八國歸化。幷州虜犯塞、監幷州諸軍事胡奮擊破之。初、燉煌太守尹璩卒、 通鑑晉紀攷異曰晉春秋璩作據。 州以燉煌令梁澄領太守事、議郞令狐豐廢澄、自領郡事。 通鑑晉紀作功曹宋質輒廢澄表議郞令狐豐爲太守攷異曰從晉春秋。 豐死、弟宏代之。至是、涼州刺史楊欣斬宏、傳首洛陽。先是、帝不豫、及瘳、羣臣上壽。詔曰、「每念頃遇疫氣死亡、爲之愴然。豈以一身之休息、忘百姓之艱邪。諸上禮者皆絕之」。夏五月、鎭西大將軍・汝陰王駿討北胡、斬其渠帥吐敦。立國子學。庚午、大雩。六月癸丑、薦荔支于太廟。 讀史擧正曰案上年七月甲申晦下年正月朔則此年六月無癸丑甲戌況下七月又書癸丑乎此二日當在五月。 甲戌、有星孛于氐。自春旱、至于是月始雨。吳京下督孫楷帥眾來降、 吳志三嗣主傳楷降在八月不在六月。 以爲車騎將軍、封丹楊侯。白龍二見于新興井中。秋七月、有星孛于大角。吳臨平湖自漢末壅塞、至是自開。父老相傳云、「此湖塞、天下亂、此湖開、天下平」。 水經漸江水注曰浙江又東合臨平湖注云傳言此湖草薉壅塞天下亂是湖開天下平孫皓天璽元年吳郡上言臨平湖自漢末穢塞今更開通又於湖邊得石函函中有小石靑白色長四寸廣二寸餘刻作皇帝字於是改天册爲天璽元年孫盛以爲元皇中興之符徵五湖之石瑞也讀史方輿紀要九十曰臨平湖在杭州府東北臨平山東南五里。 癸丑、安平王隆薨。東夷十七國內附。河南・魏郡暴水、殺百餘人、詔給棺。鮮卑阿羅多等寇邊、西域戊己校尉馬循討之、斬首四千餘級、獲生九千餘人、於是來降。八月庚辰、河東・平陽地震。 五行志同時地震者尙有河南一郡。 己亥、以太保何曾爲太傅、太尉陳騫爲大司馬、司空賈充爲太尉、鎭東大將軍・齊王攸爲司空。 本傳作鎭軍大將軍。 有星孛于太微、九月又孛于翼。丁未、起太倉於城東、常平倉於東西市。 水經注穀水注洛陽地記曰大城東有太倉倉下運船常有千計洛陽伽藍記一曰翟泉在晉太倉西南按晉太倉在建春門內又曰建春門內御道北晉中朝太倉處也御覽一百九十晉陽秋曰泰始四年七月立常平倉豐則糴歉則糶以利民也案孫盛言立常平倉在泰始四年與本紀異。 閏月、荊州五郡水、流四千餘家。冬十月、以汝陰王駿爲征西大將軍、平南將軍羊祜爲征南大將軍。丁卯、立皇后楊氏、大赦、賜王公以下及于鰥寡各有差。十一月、白龍二見于梁國。十二月、徵處士安定皇甫謐爲太子中庶子、 御覽二百四十五晉起居注曰武帝咸寧元年詔曰男子皇甫謐沈靜履素守學好古與流俗異趣其以謐爲太子中庶子案起居注作元年與本紀在二年異。 封后父鎭軍將軍楊駿爲臨晉侯。 晉書校文一曰據駿傳駿自鎭軍將軍遷車騎將軍封臨晉侯此紀於駿封侯時尙繫以鎭軍之號殊誤。 是月、以平州刺史傅詢・前廣平太守孟桓淸白有聞、詢賜帛二百匹、桓百匹。

三年春正月景子朔、日有蝕之。立皇子裕爲始平王、安平穆王隆弟敦爲安平王。 廿二史攷異十八曰按安平王孚傳隆立四年咸寧二年薨無子國絕又常山王衡傳無子以安平世子邕第四子敦爲嗣依二傳所言隆以無子國除而敦所嗣者乃常山王衡也今攷隆以咸寧二年薨次年卽立其弟承安平王之封蓋邕爲孚世子大宗不可絕故以敦後之隆雖無子國固未嘗絕也若衡之卒在泰始二年距咸寧三年已十載矣又不應至是始爲立嗣也禮志咸寧二年安平穆王薨無嗣以母弟敦繼獻王後此可證二傳之誤。 詔曰、「宗室戚屬、國之枝葉、欲令奉率德、義爲天下。式然處富貴而能愼行者寡、召穆公糾合兄弟而賦唐棣之詩、此姫氏所以本枝百世也。今以衞將軍・扶風王亮爲宗師、所當施行、皆諮之於宗師也」。庚寅、始平王裕薨。有星孛於西方。使征北大將軍衞瓘討鮮卑力微。三月、平虜護軍文淑討叛虜樹機能等、竝破之。 扶風王駿東安王繇趙王倫傳淑均作俶魏志毌邱儉傳注引魏氏春秋作淑御覽二百七十五干寶晉紀曰文淑有武力籌策揚休胡烈爲虜所害武帝西憂遣淑出征所向摧靡秦涼遂平名震天下。 有星孛于胃。乙未、帝將射雉、慮損麥苗而止。 晉宋書故曰魏晉以還從禽卽麓捨業嬉遊射雉一事孫休嘗所措意(見世說箴規篇。)潘安仁遂以作賦風靡所漸乃至日有萬幾而馳騖擊場晨出莫反白龍魚服蓋不足言矣徐爰注潘賦而云晉邦過江斯藝乃廢厯代迄今寡能厥事斯不然也按晉書武帝紀咸寧三年帝將射雉慮損麥苗而止職官志太康末武帝常出射雉逼暗乃還又周訪傳訪於陳後射雉以安眾心三事之外闃其無聞至於宋世君臣耽盤流蕩娛樂忘歸徐長玉身居恩倖自當靡役不從而云厯代迄今寡能厥事豈通論哉。 夏五月戊子、吳將邵凱・夏祥帥眾七千餘人來降。 羊祜傳凱作顗祥作詳通鑑亦作顗。 六月、益・梁八郡水、殺三百餘人、沒邸閣別倉。 張澍蜀典曰按鄧芝傳先主定益州芝爲郫邸閣督又建興十一年冬諸葛亮使諸軍運米集於斜谷口邸閣魏延傳注夏安楙鎭長安諸葛亮於南鄭計議延曰橫門邸閣與散民之穀足周食也是邸閣者刀軍屯蹊要儲胥資糧之所也案魏志張旣傳酒泉蘇衡反旣擊破之上疏請治左城築障塞置烽燧邸閣又王基擊吳別襲步協於夷陵協閉門自守基示以攻形而實分兵取雄父邸閣收米三千餘萬斛又毌邱儉文欽作亂王基與司馬景王會於許昌謂宜速進據南頓南頓有大邸閣足軍人四十曰糧又孫策傳注江表傳曰策渡江攻劉繇牛渚營盡得其邸閣糧穀戰具又孫權傳赤烏四年夏遣衞將軍全琮略淮南渡芍陂燒官城邸閣收其人民又赤烏八年遣校尉陳勳將屯田兵及作士三萬人鑿句容中道自小其至雲陽通會市作邸閣又周魴傳譎曹休箋曰東主遣從弟孫奐治安陸城修立邸閣輦資運糧以爲軍儲水經贑水注贛水厯鈞圻邸閣下度支校尉治太尉陶侃移置此自漢迄晉凡儲軍用資糧之地均名邸閣不盡在梁益二州也。 秋七月、以都督豫州諸軍事王渾爲都督揚州諸軍事。中山王睦以罪廢爲丹水侯。八月癸亥、徙扶風王亮爲汝南王、東莞王伷爲琅邪王、汝陰王駿爲扶風王、琅邪王倫爲趙王、渤海王輔爲太原王、太原王顒爲河閒王、北海王陵爲任城王、陳王斌爲西河王、汝南王柬爲南陽王、濟南王耽爲中山王、河閒王威爲章武王。立皇子瑋爲始平王、允爲濮陽王、該爲新都王、遐爲淸河王、 通典七十一曰咸寧三年始平濮陽諸王新拜有司奏依故事聽京城近臣諸王公主應朝賀者復上禮博士張放議臨軒遣使應作樂。 鉅平侯羊祜爲南城侯。 晉書校文一曰祜傳言祜讓而不拜帝許之則實未受封書之於紀反嫌失實。 以汝南王亮爲鎭南大將軍。大風拔樹、暴寒且冰、 羣書拾補曰按五行志乃河閒也此上疑脫二字。 郡國五隕霜、傷穀。九月戊子、以左將軍胡奮爲都督江北諸軍事。兗・豫・徐・靑・荊・益・梁七州大水、傷秋稼、詔振給之。立齊王子蕤爲遼東王、贊爲廣漢王。冬十一月景戌、帝臨宣武觀大閱、至于壬辰。 山濤傳及世說識鑒篇均作宣武場詳惠帝紀注。 十二月、吳將孫愼入江夏・汝南、略千餘家而去。 通鑑晉紀注曰江夏郡屬荊州汝南郡屬豫州相去甚遠沈約宋志江夏太守治汝南縣本沙羨土晉末汝南郡民流寓夏口因立爲汝南則此江夏郡未有汝南縣也無亦史追書乎讀史擧正曰案吳志在是年夏。 是歲、西北雜虜及鮮卑・匈奴・五溪蠻夷・東夷三國前後千餘輩、各帥種人部落內附。

四年春正月庚午朔、日有蝕之。三月甲申、尙書左僕射盧欽卒。辛酉、以尙書右僕射山濤爲尙書左僕射。 讀史擧正曰案上正月庚午朔則三月不得有辛酉晉書校文一曰甲申至辛酉相去三十八日不應竝見於三月申疑辛酉乃乙酉之譌。 東夷六國來獻。夏四月、蚩尤旗見於東井。六月丁未、陰平・廣武地震、甲子又震。 讀史擧正曰案晉志無廣武縣而陰平郡有陰平平廣二縣疑爲平廣之誤。 涼州刺史楊欣與虜若羅拔能等戰于武威、敗績、死之。弘訓皇后羊氏崩。秋七月己丑、祔葬景獻皇后羊氏于峻平陵。庚寅、高陽王緝薨。癸巳、范陽王綏薨。荊・揚郡國二十皆大水。 讀史擧正曰案五行志當有司冀兗豫。 九月、以太傅何曾爲太宰。辛巳、以尙書令李胤爲司徒。冬十月、以征北大將軍衞瓘爲尙書令。揚州刺史應綽伐吳皖城、斬首五千級、焚穀米百八十萬斛。十一月辛巳、太醫司馬程據獻雉頭裘、帝以奇技異服典禮所禁、焚之於殿前。甲申、勑內外敢有犯者罪之。 初學記九王隱晉書曰有獻雉頭裘者上曰異服奇裘典制所禁也其於前殿燒裘敕有異服者依禮致罪書鈔一百二十九類聚六十七白帖十二晉咸寧起居注曰太醫司馬程據上雉頭裘一領詔曰據此裘非常衣服消費功用令於殿前燒之敕內外有造異服依禮治罪。 吳昭武將軍劉翻・厲武將軍祖始來降。辛卯、以尙書杜預都督荊州諸軍事。征南大將軍羊祜卒。 讀史擧正曰杜預都督荊州誤書羊祜卒上。 十二月乙未、西河王斌薨。丁未、太宰・朗陵公何曾薨。是歲、東夷九國內附。

五年春正月、虜帥樹機能攻陷涼州。乙丑、使討虜護軍武威太守馬隆擊之。二月甲午、白麟見于平原。三月、匈奴都督拔弈虛帥部落歸化。乙亥、以百姓饑饉、減御膳之半。有星孛于柳。夏四月、又孛于女御。大赦、降除部曲督以下質任。丁亥、郡國八雨雹、傷秋稼、壞百姓廬舍。 周家祿校勘記曰丁亥上當補五月按五行志是年五月丁亥至六月癸亥雨雹郡國凡八七月以後又五郡雨雹本紀七月以後從略五月以後冠以始災之日於文爲省脫去五月則混入上夏四月文故當補正。 秋七月、有星孛于紫宮。九月甲午、麟見于河南。冬十月戊寅、匈奴餘渠都督獨雍等帥部落歸化。汲郡人不準掘魏襄王冡、得竹簡小篆古書十餘萬言、藏于祕府。 廣韻十八尤曰不又姓晉有不準盜發六國時魏王冡束晳傳曰太康二年汲郡人不準盜發魏襄王冡或言安釐王冡得竹書數十車書鈔五十七王隱晉書曰太康二年汲郡冡中得古文竹書趙明誠金石錄二十晉太公碑其略云太康二年縣之西偏有盜發冡而得竹策之書書藏之年當秦坑儒之前八十六歲御覽六百六十五東鄕序曰得汲冡竹簡亦長二尺四寸案束晳傳及王書太公碑均作太康二年荀勖校穆天子傳亦云太康二年是汲冡之發必在是年本紀蓋誤列前二年耳惟史記正義云晉咸寧五年汲郡汲縣發魏襄王冡得古書册七十五卷則與本紀同誤又本書衞恆傳云太康元年汲縣人發魏襄王冡北堂書鈔一百一王隱晉書曰太康元年汲縣發魏釐王(宋鈔本誤作王釐類聚四十引王書作安釐王。)冡得竹書漆字則又誤作元年也碑旣云在秦坑儒八十六歲之前是時安得有小篆乎杜元凱春秋後序曰太康元年吳寇始平余選襄陽乃修成春秋釋例及經傳集解始訖會汲郡汲縣有發其界內舊冡者得古文皆簡編科斗文字發冡者不以爲意往往散亂科斗書久廢推尋不能盡通始者藏在祕府余晚得見之大凡七十五卷據此則元凱親見之書實科斗非小篆也惟序首云太康元年乃敘其修成釋例之時非謂汲冡卽發於是年也。 十一月、大擧伐吳、 文館詞林六百六十二伐吳詔曰兵興以來八十餘年戎車出征罔有寧歲死亡流離傷害和氣朕每惻然悼心思戢兵靜役與人休息故罷習業廣分休假大遣扶老養孤及女朝夕相對而吳賊失信比犯王略胡虜狡動寇害邊垂人兵缺少不足禽制輒當前休中上以相應赴將士疲悴而猶不及事欲以爲靜而更爲勞昔淮夷不賓成王東伐玁狁作難戎車夏征自古及今咸皆勤戎遠戍先勞後逸未有得修無爲於有事之時也自宣皇帝以來以吳蜀爲憂邊事爲念今孫皓犯境夷虜擾邊此乃祖考之遺慮朕身之大恥也故繕甲修兵大興戎政內外勞心上下戮力以南夷句吳北威戎狄然后得休牛放馬與天下共饗無爲之福耳今調諸士家有二丁三丁取一人四丁取二人六丁以上三人限年十七以上至五十以還先取有妻息者其武勇散將家亦取如此比隨才署武勇掾史樂市馬比爲騎者署都尉司馬中閒以來內外解弛吏寡盡忠之心將無致命之節朕方靜人用未加罪戮今當大修戎政以混壹六合賞功罰惰明罰整法其宣敕中外羣官使各悉心畢力明爲身計主者以時施行條品。 遣鎭軍將軍・琅邪王伷出涂中、 伷本傳作鎭東大將軍吳志三嗣主傳同水經注釋三十二補滁水曰寰宇記廬州愼縣下云滁水源出縣西暴禿古塘酈元注水經云滁水出浚遒縣也又和州含山縣下引水經注云滁水東經大峴西北流逕大峴亭卽此山也方輿紀要云滁河源出廬州府合肥縣東北七十里廢梁縣界東流過滁州全椒縣南六十里又東至滁州東南三汊河又東至江甯府六合縣爲瓦梁河東南流至瓜埠口而入大江三國志吳赤烏三年作堂邑涂塘以淹北道今滁州古曰涂中王應麟困學紀聞十三曰吳築涂塘晉兵出涂中涂音除卽六合瓦梁堰水曰滁河南唐於滁水上立淸流關。 安東將軍王渾出江西、 文選辯亡論注引干寶晉紀作安東將軍王渾向揚州。 建威將軍王戎出武昌、平南將軍胡奮出夏口、 奮本傳平南作征南吳志三嗣主傳亦作平南。 鎭南大將軍杜預出江陵、龍驤將軍王濬・廣武將軍唐彬率巴蜀之卒浮江而下、東西凡二十餘萬。以太尉賈充爲大都督、行冠軍將軍楊濟爲副、總統眾軍。十二月、馬隆擊叛虜樹機能、大破、斬之、涼州平。肅愼來獻楛矢石砮。

太康元年春正月己丑朔、五色氣冠日。癸丑、王渾克吳尋陽賴鄕諸城、獲吳威武將軍周興。二月戊午、王濬・唐彬等克丹楊城。庚申、又克西陵、殺西陵都督・鎭軍將軍留憲、 王濬傳鎭軍作鎭南廣韻十八尤曰留亦姓出會稽本自衞大夫留封人之後後漢末避地會稽遂居東陽爲郡豪族案吳志孫峻傳注引吳書有留贊當與留憲同族。 征南將軍成璩、西陵監鄭廣。壬戌、濬又克夷道樂鄕城、殺夷道監陸 元本誤陵。 晏・水軍都督陸景。 水經江水注曰江水又逕南平郡孱陵縣之樂鄕城北注吳陸抗所築後王濬政之獲吳水軍督陸景於此渚也玉海十九引元和郡縣志曰吳建衡三年陸抗所築樂鄕城後朱然修之戍焉晉王濬攻樂鄕獲水軍督陸景平西將軍施洪以城降在江陵郡松滋縣東讀史方輿紀要二曰荊州府松滋縣東七十里有樂鄕城又三曰夷道卽今夷陵州宜都縣案吳志作中夏督注引會稽典錄同陸抗傳壬戌晏爲王濬所殺癸亥景亦遇害分屬兩日本書王濬傳壬戌獲陸晏乙丑獲陸景又以癸亥爲乙丑均不相合。 甲戌、杜預克江陵、斬吳江陵督王延、 元本作五延諸史攷異二曰孫皓傳預又斬江陵督伍延杜預傳吳督將伍延則作王字者誤周家祿校勘記曰按伍五古字相通宜從元本。 平南將軍胡奮克江安。於是諸軍竝進、樂鄕・荊門諸戍相次來降。乙亥、以濬爲都督益梁二州諸軍事、復下詔曰、「濬・彬東下、埽除巴丘、與胡奮・王戎共平夏口・武昌、順流長騖、直造秣陵、與奮・戎審量其宜。杜預當鎭靜零・桂、懷輯衡陽。大兵旣過、荊州南境固當傳檄而定、預當分萬人給濬、七千給彬。夏口旣平、奮宜以七千人給濬。武昌旣了、戎當以六千人增彬。太尉充移屯項、總督諸方」。濬進破夏口・武昌、遂泛舟東下、所至皆平。王渾・周浚與吳丞相張悌戰于版橋、大破之、斬悌及其將孫震・沈瑩、傳首洛陽。 吳志三嗣主傳注干寶晉紀曰吳丞相軍師張悌護軍孫震丹陽太守沈瑩帥眾三萬濟江圍成陽都尉張喬於楊倚橋眾才七千閉栅自守擧白接吿降吳副軍師諸葛靚欲屠之悌曰强敵在前不宜先事其小且殺降不祥靚曰此等以救兵未至而力少故且僞降以緩我非來伏也因其無戰心而盡阬之可以成三軍之氣若舍之而前必爲後患悌不從撫之而進與討吳撫軍(御覽三百五十七引作護軍。)張翰揚州刺史周浚成陣相對沈瑩領丹陽銳卒刀楯五千號曰靑巾兵前後屢陷堅陣於是以馳淮南軍三衝不動退引亂薛勝蔣班因其亂而乘之吳軍以次土崩將帥不能止張喬又出其後大敗吳軍於版橋獲悌震瑩等御覽四百十七襄陽記曰晉伐吳張悌渡江戰吳軍大敗諸葛靚過迎悌悌不肯去垂泣曰仲思今是我死曰且我作兒童便爲卿家丞相所拔常恐不得其死負名賢知故今身殉社稷復何所遁。 孫皓窮蹙請降、送璽綬於琅邪王伷。 御覽六百八十二拾遺錄曰太康元年孫皓送六金璽云時無玉工故以金爲印璽。 三月壬申、王濬以舟師至于建鄴之石頭、孫皓大懼、面縛輿櫬、降于軍門。 王濬傳作壬寅濬入於石頭書鈔一百十九王隱晉書曰孫皓面縛輿櫬將其太子降後漢書公孫述傳注干寶晉紀曰吳王孫皓將其子瑾等泥首面縛降王濬文選晉紀總論注引干寶晉紀作元年四月王濬鼓譟入於石頭案四月當作三月三國志攷證七曰以三月朔戊子推之十五日恰得壬寅當依濬傳作壬寅爲確周家祿校勘記曰按地理志太康三年始改業爲鄴三年以前文宜作業諸志傳竝同讀史方輿紀要二十曰石頭城在江寧府西二里有石頭山輿地志山環七里一百步北緣大江南抵秦淮口去臺城九里。 濬杖節解縛焚櫬、送于京都。收其圖籍、 吳志三嗣主傳注晉陽秋曰王濬收其圖籍戶口米穀二百八十萬斛舟船五千餘艘案男女口見下文章氏宗源謂今晉書闕載米穀舟船是也。 克州四、郡四十三、 吳志三嗣主傳注引晉陽秋作郡四十二初學記八引括地志云平吳得郡四十三孫權置臨賀武昌朱崖新安廬陵五郡孫亮又置臨川臨海衡陽湘東四郡孫休置天門建平建安合浦四郡孫皓置始安始興邵陵安成新昌武平九德吳興東陽桂林滎陽等十一郡因立宜陽一郡幷漢十八郡合四十三郡案晉陽秋作四十二爲四十三之譌。 縣三百一十三、戶五十二萬三千、 通典七作戶五十三萬。 吏三萬二千、兵二十三萬、男女口二百三十萬。其牧守已下皆因吳所置、除其苛政、示之簡易、吳人大悅。乙酉、大赦、改元、 晉書校文一曰三月中無乙酉日疑乙卯之譌。 大酺五日、恤孤老困窮。夏四月、河東・高平雨雹、傷秋稼。 五行志作三月霜雹。 遣兼侍中張側・黃門侍郞朱震分使揚越、慰其初附。白麟見于頓丘。三河・魏郡・弘農雨雹、傷宿麥。五月辛亥、封孫皓爲歸命侯、 吳志三嗣主傳曰太康元年四月甲申詔曰孫皓窮迫歸降前詔待之以不死今皓垂至意猶愍之其賜號爲歸命侯進給衣服車乘田三十頃歲給穀五千斛錢五十萬絹五百匹緜五百斤皓太子瑾拜中郞諸子爲王者拜郞中通鑑晉紀注三十國春秋亦作四月甲申封歸命侯世說排調篇注吳錄曰皓字元宗一名彭祖大皇帝孫也爲晉所滅封歸命侯洛陽伽藍記二東陽門外二里御道北李延實宅東有修和宅是吳王孫皓宅。 拜其太子爲中郞、諸子爲郞中。吳之舊望、隨才擢敘。孫氏大將戰亡之家徙於壽陽、將吏渡江復十年、百姓及百工復二十年。景寅、帝臨軒大會、引皓升殿、羣臣咸稱萬歲。 類聚三十九晉起居注曰武帝太康元年詔曰江表初平天下同其歡豫王公卿士各奉禮稱慶其於東堂小會設樂使加於常五月庚寅御臨軒大會於太極殿前四方賀使國子太學生司徒吏副將以上及吳降將吏皆與會詔引歸命侯孫皓上殿稽顙陳恩謝罪稱萬歲吳志宗室傳注干寶晉紀曰秀在晉朝初聞皓降羣臣畢賀秀稱疾不與南向流涕曰昔討逆弱冠以一校尉創業今後主擧江南而棄之宗廟山陵於此爲墟悠悠蒼天此何人哉朝廷美之。 丁卯、薦酃淥酒于太廟。 御覽八百四十五郭仲產湘州記曰衡陽縣東南有酃湖士人取此水以釀酒其味醕美所謂酃酒每年常獻之晉平吳始薦酃酒於太廟是也讀史方輿紀要八十曰酃湖在衡陽城東二十里湖水周三里深八尺水經注刊誤曰卮林云荊州記桂陽郴縣東界俠公山下有淥溪源官嘗取此水爲酒豈合酃湖淥溪之醞爲灌將嘗酎之典與。 郡國六雹、傷秋稼。 羣書拾補曰六下當有雨字周家祿校勘記曰五行志祇五郡國。 庚午、詔諸士卒年六十以上罷歸于家。庚辰、以王濬爲輔國大將軍・襄陽侯、杜預當陽侯、王戎安豐侯、唐彬上庸侯、賈充・琅邪王伷以下增封。於是論功行封、賜公卿以下帛各有差。六月丁丑、初置翊軍校尉官。 讀史擧正曰案上五月有庚辰此書丁丑誤。 封丹水侯睦爲高陽王。甲申、東夷十國歸化。秋七月、虜軻成泥寇西平・浩亹、殺督將以下三百餘人。東夷二十國朝獻。庚寅、以尙書魏舒爲尙書右僕射。八月、車師前部遣子入侍。己未、封皇弟延祚爲樂平王。白龍三見于永昌。九月、羣臣以天下一統、屢請封禪、帝謙讓弗許。 類聚十三王隱晉書曰有司奏晉德隆茂光被四表吳會旣平六合爲一宜勒封岳以彰聖德詔曰此盛德之事所宜未議。 冬十月丁巳、除五女復。十二月戊辰、廣漢王贊薨。

二年春二月、淮南・丹楊地震。 讀史擧正曰二年二月辛酉濟南琅邪隕霜傷麥壬申琅邪雨雹傷麥三月甲午河東隕霜害桑五月郡國十五雨雹傷禾稼濟南暴風折木六月高平大風壞邸閣四十餘區紀竝闕。(竝見五行志。) 三月景申、安平王敦薨。賜王公以下吳生口各有差。詔選孫皓妓妾五千人入宮。東夷五國朝獻。夏六月、東夷五國內附。郡國十六雨雹、大風拔樹、壞百姓廬舍。江夏・泰山水、流居人三百餘家。秋七月、上黨又暴風雨雹、傷秋稼。八月、有星孛于張。冬十月、鮮卑慕容廆寇昌黎。 通鑑晉紀二年冬十月涉歸始寇昌黎考異曰帝紀云慕容廆按范亨燕書武宣紀廆泰始五年生年十五又單于涉歸卒太康四年也此年入寇當是涉歸顧炎武日知錄三十一曰昌黎有五漢書遼西郡之縣其八曰交黎渝水首受塞外南入海東部都尉治應劭曰今昌黎水經注白狼水又東北逕昌黎縣故城西地理志曰交黎也通鑑注昌黎漢交黎縣屬遼西郡後漢屬遼東屬國都尉魏齊王正始五年鮮卑內附復置遼東屬國立昌黎縣以居之後立昌黎郡晉書武帝紀太康二年慕容廆寇昌黎三年安北將軍嚴詢敗慕容廆於昌黎成帝咸康二年慕容皝自昌黎東踐冰而進凡三百餘里至厯林口是則在渝水下流而當海口此一昌黎也。 十一月壬寅、大司馬陳騫薨。 案騫本傳以咸寧三年辭位以高平公還第不當云大司馬也。 有星孛于軒轅。鮮卑寇遼西、平州 元本作川。 刺史鮮于嬰討破之。

三年春正月丁丑、罷秦州、幷雍州。甲午、以尙書張華都督幽州諸軍事。三月、安北將軍嚴詢敗鮮卑慕容廆於昌黎、殺傷數萬人。夏四月庚午、太尉・魯公賈充薨。閏月景子、司徒・廣陸侯李胤薨。癸丑、白龍二見于濟南。 晉書校文一曰丙子至癸丑凡三十八曰不能幷列於閏月下必有譌字。 秋八月、罷平州・寧州刺史三年一入奏事。 書鈔七十二王隱晉書曰太康三年罷刺史將軍官刺史依漢制三年一入奏事案王書此條恐有脫誤。 九月、東夷二十九國歸化、獻其方物。吳故將莞恭・帛奉擧兵反、攻害建鄴令、遂圍揚州、徐州刺史稽喜討平之。冬十二月甲申、以司空・齊王攸爲大司馬・督靑州諸軍事、鎭東大將軍・琅邪王伷爲撫軍大將軍、 周家祿校勘記曰撫軍衍文據明年伷薨文及職官志本傳知之。 汝南王亮爲太尉、光祿大夫山濤爲司徒、尙書令衞瓘爲司空。景申、詔四方水旱甚者無出田租。

四年春正月甲申、以尙書右僕射魏舒爲尙書左僕射、下邳王晃爲尙書右僕射。戊午、司徒山濤薨。二月己丑、立長樂亭侯寔爲北海王。三月辛丑朔、日有蝕之。 御覽二百十一晉起居注曰太康四年詔曰吏部掌敘人倫治化之本也宜得忠正舊德尙書右僕射魏舒寬泰宏毅潛通有才識其以舒爲左僕射領選曹讀史擧正曰上三年十二月已書甲申丙申等日而是年下三月又書辛丑朔則是月有戊午不當有甲申也三月戊申有星孛于西南紀闕(見天文志。)晉書校文一曰正月至三月朔不能過六十一日之盈數今計甲申至戊午三十五日戊午至己丑三十一日己丑至辛丑十三日凡七十九日細攷之蓋無一日不差繆。 癸丑、大司馬・齊王攸薨。夏四月、任城王陵薨。 宋天文志作四月戊寅。 五月己亥、大將軍・琅邪王伷薨。徙遼東王蕤爲東萊王。六月、增九卿禮秩。牂柯獠二千餘落內屬。秋七月壬子、以尙書右僕射・下邳王晃爲都督靑州諸軍事。 本傳作靑徐二州。 景寅、兗州大水、復其田租。八月、鄯善國遣子入侍、假其歸義侯。 初學記二十六晉永安起居注(隋經籍志攷證曰隋唐志無永安起居注所記又太康事恐誤。)曰太康四年有司奏鄯善國遣子元英入侍以英爲騎都尉假歸義侯印靑紫綬各一具案本紀侯下脫印字。 以隴西王泰爲尙書右僕射。冬十一月戊午、新都王該薨。以尙書左僕射魏舒爲司徒。十二月庚午、大閱于宣武觀。是歲、河內及荊州・揚州大水。

五年春正月己亥、靑龍二見于武庫井中。 五行志作正月癸卯宋書符瑞志同通鑑從帝紀御覽五百四十三引王隱晉書誤作泰始五年。 二月景寅、立南宮王子玷爲長樂王。 安平獻王孚傳翼字子世武帝未受禪而卒以兄邕之支子承爲嗣封南宮縣王薨子祐嗣祐爲玷之誤詳本傳注。 壬辰、地震。夏四月、任城・魯國池水赤如血。五月景午、宣帝廟梁折。 御覽八百八十異苑曰太康五年宣帝廟地欻陷梁無故自折凡宗廟所以承祖先嗣永世不刊安居摧陷是湮絕之象也讀史擧正曰五年五月丁巳隕石于溫及河陽各二紀失書。(見五行志。) 六月、初置黃沙獄。 魏志高柔傳注引晉諸公贊高光晉武帝世爲黃沙御史本書光傳同案職官志云泰始四年又置黃沙獄侍御史一人本紀於太康五年始云初置黃沙獄則泰始四年安得已置侍御史疑志有誤。 秋七月戊申、皇子恢薨。任城・梁國・中山雨雹、傷秋稼。 晉書校文一曰以五行志攷之是月雨雹者係中山東平二地(見恆寒類。)其任城梁國則暴雨害豆麥(見恆雨類。)紀槪云雨雹與志不符且脫東平一郡。 減天下戶課三分之一。九月、南安大風折木、 晉書校文一曰五行志恆寒類作大雪折木恆雨類作霖雨暴雪樹木摧折皆不云大風疑紀有誤。 郡國五大水、隕霜、傷秋稼。冬十一月甲辰、太原王輔薨。十二月庚午、大赦。林邑・大秦國各遣使來獻。閏月、鎭南大將軍・當陽侯杜預卒。

六年春正月甲申朔、以比歲不登、免租貸宿負。 讀史擧正曰正月隕石于溫三六月榮陽汲郡雁門雨雹紀竝失書。(竝見五行志。) 戊辰、以征南大將軍王渾爲尙書左僕射、 本傳作征東大將軍案上文正月甲申朔甲申至戊辰相距四十五日不應同在一月。 尙書褚䂮都督揚州諸軍事、楊濟都督荊州諸軍事。三月、郡國六隕霜、傷桑麥。夏四月、扶南等十國來獻、參離四千餘落內附。郡國四旱、十大水、壞百姓廬舍。秋七月、巴西地震。八月景戌朔、日有蝕之。減百姓緜絹三分之一。白龍見于京兆。以鎭軍大將軍王濬爲撫軍大將軍。九月景子、山陽公劉康薨。冬十月、南安山崩、水出。南陽郡獲兩足獸。龜茲・焉耆國遣子入侍。十二月甲申、大閱于宣武觀、旬日而罷。 馬端臨文獻通考一百五十七曰咸寧元年太康四年六年皆大閱習眾然不自令進退自惠帝以後其禮遂廢。 庚子、撫軍大將軍・襄陽侯王濬卒。

七年春正月甲寅朔、日有蝕之。乙卯、詔曰、「比年災異屢發、日蝕三朝、地震山崩。邦之不臧、實在朕躬。公卿大臣各上封事、極言其故、勿有所諱」。 書鈔五十盧綝晉八王故事曰太康七年正旦日蝕公卿大臣各上封事其咎安在汝南王亮與司徒舒司空瓘上言三公之任天地人也乾道不普故水旱爲災人倫失序故奸雄不禁乃者荊州之域妖災仍興任城國都水流變赤延三朝之始日有蝕之孟陽節過堅冰未消臣等瑣才叨擾高位可謂小人而乘君子之器宜就顯戮以答天意謹免冠徒跣上所假章綬詔曰夫陰陽失度朕干天道刑政失中之所致也其使冠履勿復通表。 夏五月、郡國十三旱。鮮卑慕容廆寇遼東。秋七月、朱提山崩、犍爲地震。 五行志尙有南安一郡。 八月、東夷十一國內附。京兆地震。九月戊寅、驃騎將軍・扶風王駿薨。郡國八大水。冬十一月壬子、以隴西王泰都督關中諸軍事。十二月、遣侍御史巡遭水諸郡。出後宮才人・妓女以下二百七十人歸于家。 御覽一百四十五晉武起居注曰詔曰令出淸宮掖庭及諸才人妓女保林已下二百七十餘人還家又引王隱晉書作一百七十人。 始制大臣聽終喪三年。己亥、河陰雨赤雪二頃。是歲、扶南等二十一國、馬韓等十一國遣使來獻。

八年春正月戊申朔、日有蝕之。太廟殿陷。三月乙丑、臨商觀震。 讀史擧正曰三月熒惑守心九月有星孛于南斗紀闕。 夏四月、齊國大水隕霜、傷麥。 周家祿校勘記曰大水天水之誤五行志云八年四月齊國天水二郡隕霜。 六月、魯國大風、拔樹木、壞百姓廬舍。郡國八大水。秋七月、前殿地陷、深數丈、中有破船。 御覽七百六十九晉朝雜事曰太康八年七月大雨殿前地陷方五月深數丈中有破船。 八月、東夷二國內附。九月、改營太廟。 御覽五百三十一晉起居注曰武帝太安中(安爲康之譌。)詔曰往者乃(當從書鈔八十七作仍。)魏氏舊廟處立廟旣壅翳不顯又材木弱小至今中閒有跌撓之患今當修立不宜在故地太僕寺南臨甬道地形顯敞更於此營之主者依典禮施行。 冬十月、南康平固縣吏李豐反、聚眾攻郡縣、自號將軍。十一月、海安令蕭輔聚眾反。十二月、吳興人蔣迪聚黨反、圍陽羨縣、州郡捕討、皆伏誅。 敦煌石室殘本修文殿御覽王隱晉書曰孫咸(當作太孫臧。)外祖蔣迪與吳平後鵠吿迪所居長城別由𥼆空𥫱中問景養曰當生天子儲副因聚眾攻郡縣見誅女入奚官有淸聲動人愍懷悅遂生男案蔣迪之女卽愍懷所幸蔣美人太孫臧之母也。 南夷扶南・西域康居國各遣使來獻。 御覽九百二十晉諸公贊曰世祖時西域獻三足烏遂累有赤烏來集此昌陵後縣案昌字重日烏者日中之烏有托體陽精應期矅質以顯至德者也又九百二十四晉諸公贊曰世祖時西域獻孔雀解人語彈指應聲起儛。 是歲、郡國五地震。 晉書校文一曰攷五行志是歲地震五月建安七月陰平八月丹陽凡三次此云五震誤。

九年春正月壬申朔、日有蝕之。詔曰、「興化之本、由政平訟理也。二千石長吏不能勤恤人隱、而輕挾私故、興長刑獄、又多貪濁、煩撓百姓。其勑刺史二千石糾其穢濁、擧其公淸、有司議其黜陟。令內外羣官擧淸能、拔寒素」。江東四郡地震。 晉書校文一曰據五行志是月震者爲會稽丹陽吳與則不得云四郡又是年正月四月七月八月九月十二月皆有地震事紀惟載正月及四月兩事餘皆脫漏同一災變有書有不書殊非史法竊謂帝紀例於歲末書是歲災異凡幾處幾次簡而不略法最善惜不能一律致多疏舛官書不能精善唐初已如此。(每歲災異以五行諸志校之忽書忽不書不勝枚擧。) 二月、尙書右僕射・陽夏侯胡奮卒、以尙書朱整爲尙書右僕射。 書鈔五十九臧榮緖晉書曰朱整字偉齊爲尙書僕射領吏部以公淸爲性持直厲意內外郡縣州鄕人士皆見物卿乃不開其黃紙方遊魏毛玠所見不同前後選官多加慇懃書鈔六十晉起居注曰太康四年八月詔曰選曹銓管人才宜得忠恪寡欲抑華崇本者尙書朱整周愼敬讓(御覽二百十四作廉敬。)以道素自居是其人也其以整爲吏部尙書又二百二十晉陽秋曰朱整少有名行官至中書監魏禪晉使整與中書令劉良共爲詔世祖踐祚權卽用之案書鈔所引臧書語多譌脫整於四年爲吏部尙書不見本紀此時又由尙書爲尙書右僕射也。 三月丁丑、皇后親桑于西郊、賜帛各有差。壬辰、初幷二社爲一。夏四月、江南郡國八地震、隴西隕霜、傷宿麥。五月、義陽王奇有罪、黜爲三縱亭侯。詔內外羣官擧守令之才。六月庚子朔、日有蝕之。徙章武王威爲義陽王。郡國三十二大旱、傷麥。 晉書校文一曰五行志言凡郡國三十三旱其傷麥者爲扶風始平京兆安定紀槪曰大旱傷麥失實。 秋八月壬子、星隕如雨。詔郡國五歲刑以下決遣、無留庶獄。九月、東夷七國詣校尉內附。郡國二十四螟。冬十二月癸卯、立河閒平王洪子英爲章武王。 廿二史攷異十八曰按河閒王洪傳洪二子威混威嗣徙封章武其後威繼義陽王望更立混爲洪嗣未知孰是又齊王冏子有名英者不應與章武同名此英字疑誤。 戊申、靑龍・黃龍各一見于魯國。

十年夏四月、以京兆太守劉霄・陽平太守梁柳有政績、各賜穀千斛。 書鈔三十九王隱晉書曰武帝太康十年詔曰陽平太守梁柳治績尤異賜粟千斛秩中二千石案皇甫謐傳城陽太守梁柳謐從姑子也水經河水注四千崤山側附路有石銘云晉太康三年弘農太守梁柳修復舊道是柳又爲城陽弘農二郡太守矣石銘題太康三年當在守陽平之前。 郡國八隕霜。太廟成。乙巳、遷神主于新廟、帝迎于道左、遂祫祭。 御覽五百二十八引王隱晉書作上帥百官奉迎於道左遂親禘祫又五百三十一引王隱書曰太康十年太廟成遷神主於新廟賜王公以下至司馬督子弟官賜作廟者帛通典四十八曰晉武帝太康中制太廟神主尺二寸后主一尺與尺二寸中閒木以栗又五十一引河南人孫平子封事曰八年正月太廟毀陷改作殿築階下及泉更營新廟遠致名材雜以銅柱自八年九月造至十年四月乃成。 大赦、文武增位一等、作廟者二等。丁未、尙書右僕射・廣興侯朱整卒。癸丑、崇聖殿災。 元本作賢周家祿校勘記曰作崇賢與五行志合宜從元本。 五月、鮮卑慕容廆來、降東夷十一國內附。六月庚子、山陽公劉瑾薨。復置二社。冬十月壬子、徙南宮王承爲武邑王。十一月景辰、守尙書令・左光祿大夫荀勖卒。帝疾瘳、賜王公以下帛有差。含章殿鞠室火。 晉書校文一曰五行志繫於十月同火者尙有修成堂暉章殿案宋書五行志作太康十年四月含章鞠室修成堂前廡內坊東屋煇章殿南閣火又不繫於十一月與本書五行志亦異。 甲申、以汝南王亮爲大司馬・大都督、假黃鉞。改封南陽王柬爲秦王、始平王瑋爲楚王、濮陽王允爲淮南王、竝假節之國、各統方州軍事。 類聚五十一孫毓賀封諸侯王表曰秦王楚王淮南王光濟碩美冠於羣后改建大國分鎭方岳。 立皇子乂爲長沙王、穎爲成都王、晏爲吳王、熾爲豫章王、演爲代王、皇孫遹爲廣陵王。 類聚五十一孫毓賀封諸侯王表曰皇子皇孫竝啓土宇培敦潼索(恐有譌文。)制宏往代內輸皇畿外蕃九服書鈔七十晉官品令曰太康十年皇子三人爲郡王領四郡爲城皆五萬戶華陽國志八曰八年武帝子成都王穎受封以蜀郡廣漢犍爲汶山十萬戶爲王國易蜀郡太守號爲成都內史案是年封皇子爲王者五人官品令作三人三當作五華陽志作八年爲十年之譌。 立濮陽王子迪爲漢王、始平王子儀爲毘陵王、汝南王次子羕爲西陽公。徙扶風王暢爲順陽王、暢弟歆爲新野公、琅邪王覲弟澹爲東武公、繇爲東安公、漼爲廣陵公、卷爲東莞公。改諸王國相爲內史。十二月庚寅、太廟梁折。 讀史擧正曰下文太煕元年正月書辛酉朔則庚寅當在上年十一月晉書校文一曰下文壬戌奚軻男女十萬口來降庚寅至壬戌凡三十三日不能竝見於十二月兩日必有一誤案通典五十一引河南孫平子封事作十一月梁折毀壞是本紀十二月當爲十一月之譌。 是歲、東夷絕遠三十餘國、西南夷二十餘國來獻。虜壬戌奚軻男女十萬口來降。 讀史擧正曰下文太煕元年正月書辛酉朔而書壬戌于辛酉前尤倒置也。

太煕元年春正月辛酉朔、改元。己巳、以尙書左僕射王渾爲司徒、 讀史擧正曰太康元年司徒魏舒薨史失之。 司空衞瓘爲太保。二月辛丑、東夷七國朝貢。 御覽七百八十七引晉起居注作太煕元年正月牟奴等國土獻方物詳四夷傳注。 琅邪王覲薨。三月甲子、以右光祿大夫石鑒爲司空。夏四月辛丑、以侍中車騎將軍楊駿爲太尉・都督中外諸軍・錄尙書事。己酉、帝崩于含章殿、 晉書校文一曰天文志作庚申相去十二日未知誰爲實錄。(天文志下太康八年三月焚惑守心條言帝崩於四月乙酉乙當爲己之譌。) 時年五十五、葬峻陽陵、 文選宋公至洛陽謁五陵表注郭緣生述征記云北邙東乾脯山山西南崇陽陵陵西峻陽陵。 廟號世祖。帝宇量弘厚、造次必於仁恕、容納讜正、未嘗失色於人、 初學記九王隱晉書曰武帝少厲高行造次於忠恕未嘗有過言失色。 明達善謀、能斷大事、故得撫寧萬國、綏靜四方。承魏氏奢侈刻獘之後、百姓思古之遺風、乃厲以恭儉、敦以寡慾。有司嘗奏御牛靑絲紖斷、詔以靑麻代之。臨朝寬裕、法度有恆。高陽許允旣爲文帝所殺、允子奇爲太常丞。 魏志夏侯玄傳曰高陽許允爲太尉司馬景王徙允爲鎭北將軍未發以放散官物收付廷尉徙樂浪道死注魏略曰允字士宗世冠族世語曰允二子奇猛奇字子泰晉元康中奇爲司隸校尉晉諸公贊曰奇子遐字思祖以淸尙稱位至侍中世說賢媛篇注魏略曰允少與淸河崔贊俱發明於冀州仕至領軍將軍唐宰相世系表十三上曰允字士崇魏中領軍鎭北將軍三子殷動猛允孫式案士宗與士崇未知孰是表載允三子與世語異且無奇名恐表有誤字至表云孫式乃因其後世與宰相世系有關故不及其他孫也御覽二百六十八山公啓事曰溫令許奇等竝見稱名雖在職各日淺宜顯報大郡以勸天下又答山濤薦許奇等詔曰案其資履悉自足爲郡守各以在職日淺則宜盡其政績不宜遂他轉也。 帝將有事於太廟、朝議以奇受害之門、不欲接近左右、請出爲長史。帝乃追述允夙望、稱奇之才、擢爲祠部郞、時論稱其夷曠。平吳之後、天下乂安、遂怠於政術、耽於遊宴、寵愛后黨、親貴當權、舊臣不得專任、彝章紊廢、請謁行矣。爰至末年、知惠帝弗克負荷、然恃皇孫聰睿、故無廢立之心。復慮非賈后所生、終致危敗、遂與腹心共圖後事。說者紛然、久而不定、竟用王佑之謀、遣太子母弟秦王柬都督關中、楚王瑋・淮南王允竝鎭守要害、以彊帝室。又恐楊氏之偪、復以佑爲北軍中候、以典禁兵。旣而寢疾彌留、至於大漸、佐命元勳、皆已先沒、羣臣惶惑、計無所從。會帝小差、有詔以汝南王亮輔政、又欲令朝士之有名望年少者數人佐之、楊駿祕而不宣。帝復尋至迷亂、楊后輒爲詔以駿輔政、促亮進發。帝尋小閒、問汝南王來未、意欲見之、有所付託。左右荅言未至、帝遂困篤。中朝之亂、實始於斯矣。

制曰、武皇承基、誕膺天命、握圖御宇、敷化導民、以佚代勞、以治易亂。絕縑綸之貢、去雕琢之飾、制奢俗以變儉約、止澆風而反湻朴。雅好直言、留心采擢、劉毅・裴楷以質直見容、稽紹・許奇雖仇讐不棄。仁以御物、寬而得眾、宏略大度、有帝王之量焉。於時民和俗靜、家給人足、聿修武用、思啓封疆。決神算於深衷、斷雄圖於議表。馬隆西伐、王濬南征、師不延時、獯虜削迹、兵無血刃、揚越爲墟。通上代之不通、服前王之未服。禎祥顯應、風敎肅淸、天人之功成矣、霸王之業大矣。雖登封之禮、讓而不爲、驕泰之心、因斯以起。見土地之廣、謂萬葉而無虞、覩天下之安、謂千年而永治。不知處廣以思狹、則廣可長廣、居治而忘危、則治無常治。加之建立非所、委寄失才、志欲就於升平、行先迎於禍亂。是猶將適越者指沙漠以遵途、欲登山者涉舟航而覓路、所趣逾遠、所尙轉難、南北倍殊、高下相反、求其至也、不亦難乎。況以新集易動之基、而無久安難拔之慮、故賈充凶豎、懷姦志以擁權、楊駿豺狼、苞禍心以專輔。及乎宮車晚出、諒闇未周、藩翰變親以成疏、連兵競滅其本、棟梁囘忠而起僞、擁眾各擧其威。曾未數年、綱紀大亂、海內版蕩、宗廟播遷。帝道王猷、反居文身之俗、神州赤縣、翻成被髮之鄕。棄所大以資人、掩其小而自託、爲天下笑、其故何哉良由失愼於前、所以貽患於後。且知子者賢父、知臣者明君、子不肖則家亡、臣不忠則國亂、國亂不可以安也、家亡不可以全也。是以君子防其始、聖人閑其端。而世祖惑荀勖之姦謀、迷王渾之僞策、心屢移於眾口、事不定於己圖。元海當除而不除、卒令擾亂區夏、惠帝可廢而不廢、終使傾覆洪基。夫全一人者德之輕、拯天下者功之重、棄一子者忍之小、安社稷者孝之大、況乎資三世而成業、延二孼以喪之、所謂取輕德而捨重功、畏小忍而忘大孝。聖賢之道、豈若斯乎。雖則善始於初、而乖令終於末、所以殷勤史策、不能無慷慨焉。

晉書斠注卷三晉書斠注卷四錢塘吳士鑑烏程劉承幹同注帝紀第四惠帝

孝惠皇帝諱衷、字正度、武帝第二子也。泰始三年、立爲皇太子、時年九歲。太煕元年四月己酉、武帝崩。是日、皇太子卽皇帝位、大赦、改元爲永煕。尊皇后楊氏曰皇太后、立妃賈氏爲皇后。夏五月辛未、葬武皇帝於峻陽陵。景子、增天下位一等、預喪事者二等、復租調一年、二千石已上皆封關中侯。以太尉楊駿爲太傅、輔政。秋八月壬午、立廣陵王遹爲皇太子、以中書監何劭爲太子太師、吏部尙書王戎爲太子太傅、衞將軍楊濟爲太子太保。遣南中郞將石崇・射聲校尉胡奕・長水校尉趙俊・揚烈將軍趙歡將屯兵四出。冬十月辛酉、以司空石鑒爲太尉、前鎭西將軍・隴西王泰爲司空。

永平元年春正月乙酉朔、 廿二史攷異十八曰按年號當以後改者爲定是年正月詔改永煕二年爲永平元年其三月誅太傅楊駿等大赦改元以諸志參校之蓋改永平爲元康也永平紀元僅二月餘元康紀元乃有九年其不應書永平審矣又史書改元之例凡年號已冠於年首者不更書如武帝紀咸寧元年春正月戊午朔大赦改元太康元年三月乙酉大赦改元不云改元咸寧改元太康也若一歲頻改元者則以後改之元冠於年首而不更書其餘則書以別之如惠帝紀永興元年春正月改元永安七月改元建武冬十一月留臺改元復爲永安十二月大赦改元不云改永興者已冠年首故也今此年於正月改元則書永平三月改元不書元康正與永興元年之例相合可證古本亦必以元康冠年首校書家不知而妄改爾。 臨朝、不設樂。詔曰、「朕夙遭不造、淹恤在疚。賴祖宗遺靈、宰輔忠賢、得以眇身託于羣后之上。昧於大道、不明于訓、戰戰兢兢、夕惕若厲。乃者哀迷之際、三事股肱、惟社稷之重、率遵翼室之典、猶欲長奉先皇之制、是以有永煕之號。然日月踰邁、已涉新年、開元易紀、禮之舊章。其改永煕二年爲永平元年」。 通典五十五博士徐禪議曰案惠帝起居注改永煕二年爲永平元年使持節太尉石鑒吿於太廟。 又詔子弟及羣官竝不得謁陵。景午、皇太子冠、 案通典五十六引王堪冠禮儀云永平元年正月戊子冠與本紀異景午爲正月二十二日次日卽爲丁未若戊子則正月四日也疑通典所引有誤。 丁未、見于太廟。二月甲寅、賜王公已下帛各有差。癸酉、鎭南將軍・楚王瑋、鎭東將軍・淮南王允來朝。戊寅、復置祕書監官。 書鈔五十七王隱晉書曰惠帝永平元年詔曰祕書綜理經籍考核古今課試署吏須四百人宜專其事然後精詳中書自有職事務相連統攝寺事付丞理必未盡其後責祕書監也。(案此條恐有譌脫初學記十二御覽二百三十二引綜上有監字核作校須字作領有二字。) 三月辛卯、誅太傅楊駿、駿弟衞將軍瑤、太子太保濟、 御覽五百五十一晉公卿禮秩曰楊駿誅賜五木棺一具載以官路車案楊駿傳弟珧厯位尙書令衞將軍荀勖傳云使楊珧參輔東宮張軌傳亦云衞將軍珧職官志太子詹事楊珧是瑤爲珧之誤惟珧傳失載爲太子詹事太子太保本傳作太子太傅。 中護軍張劭、 魏志張範傳曰範弟承字公先趙郡太守太祖將西征徵承參軍事注魏書曰承孫邵晉中護軍與舅楊駿俱被誅案劭與邵傳寫偶誤。 散騎常侍段廣・楊邈、左將軍劉預、 讀史擧正曰案左下少一軍字。 河南尹李斌、中書令蔣俊、東夷校尉文淑、 魏志諸葛誕傳注晉諸公贊曰東安公諸葛誕外孫欲殺俶因誅楊駿誣俶謀逆遂夷三族御覽二百七十五干寶晉紀曰文淑爲東夷校尉姿器膂力萬人之雄御覽七百七十五晉諸公讚曰文叔(當作淑。)破虜之後名聞天下當爲東夷校尉入辭世祖見而惡之恐居邊不信密諷監司奏叔陽造四望車僭飾過制免官案文淑此時被誅已在免官後。 尙書武茂、皆夷三族。壬辰、大赦、改元。賈后矯詔廢皇太后爲庶人、徙于金墉城、 文選晉紀總論注干寶晉紀曰遷太后楊氏於永寧宮策廢爲庶人居於金墉城水經穀水注曰穀水又東逕金墉城北注魏明帝於洛陽城西北角築之謂之金墉城起層樓於東北隅晉宮閣名曰金墉有崇天堂卽其地上架木爲榭故白樓矣南曰乾光門東曰含春門北有䢰門城上西面列觀五十步一睥睨屋臺置一鐘以和漏鼓西北連廡函䕃墉比廣榭。 吿于天地宗廟。誅太后母龐氏。壬寅、徵大司馬・汝南王亮爲太宰、與太保衞瓘輔政。以秦王柬爲大將軍、東平王楙爲撫軍大將軍、鎭南將軍・楚王瑋爲衞將軍、領北軍中候、下邳王晃爲尙書令、東安公繇爲尙書左僕射、 周家祿校勘記曰右誤左繇爲左僕射在永康初。 進封東安王。督將侯者千八十一人。庚戌、免東安王繇及東平王楙、繇徙帶方。夏四月癸亥、以征東將軍・梁王肜爲征西大將軍・ 本傳征東作安東。 都督關西諸軍事、太子少傅阮坦爲平東將軍・ 魏志杜畿傳注阮氏譜曰武父諶字士信杜氏新書曰武字文業淸河太守武弟炳字叔文河南尹炳子坦字弘舒晉太子少傅平東將軍。 監靑徐二州諸軍事。己巳、以太子太傅王戎爲尙書右僕射。五月甲戌、毗陵王軌薨。 讀史擧正曰案上正月乙酉朔是月不當有此日廿二史攷異十八曰按武十三王傳毗陵悼王軌年二歲而夭太康十年追加封諡以楚王瑋子義嗣又武帝紀太康十年十一月立始平王子儀爲毗陵王楚王瑋初封始平王儀與義古字相通卽一人也軌之薨不當在惠帝時紀殆誤矣。 壬午、除天下戶調緜絹、賜孝悌、高年、鰥寡、力田者帛、人三匹。六月、賈后矯詔使楚王瑋殺太宰・汝南王亮、太保・葘陽公衞瓘。 全晉文注曰案瑋傳似此詔賈后逼帝爲之。 乙丑、以瑋擅害亮・瓘、殺之。曲赦洛陽。以廣陵王師劉實爲太子太保、司空・隴西王泰錄尙書事。秋七月、分揚州・荊州十郡爲江州。八月庚申、以趙王倫爲征東將軍・都督徐兗二州諸軍事、河閒王顒爲北中郞將、鎭鄴、太子太師何劭爲都督豫州諸軍事、鎭許昌。徙長沙王乂爲常山王。己巳、進西陽公羕爵爲王。 廿二史攷異十八曰按地理志西陽縣屬弋陽郡別無西陽郡之名蓋志之漏也以羕傳攷之元康初永由西陽縣公進封郡王惠帝還洛以汝南期思西陵益其國永嘉初復以邾蘄春益之期思西陵邾蘄春四縣元屬弋陽則西陽卽弋陽所分矣而傳以期思西陵繫之汝南是此二縣又嘗改隸汝南亦志所不載也成帝咸和初羕降爲弋陽縣王而西陽國除爲郡紀傳所載西陽太守有蔣巽樊峻鄧嶽曹據何元度桓沖桓嗣孟懷玉徐浩諸人。 辛未、立隴西世子越爲東海王。九月甲午、大將軍・秦王柬薨。辛丑、徵征西大將軍・梁王肜爲衞將軍・錄尙書事、以趙王倫爲征西大將軍・都督雍梁二州諸軍事。冬十二月辛酉、京師地震。是歲、東夷十七國、南夷二十四部竝詣校尉內附。

二年春二月己酉、賈后弒皇太后于金墉城。秋八月壬子、大赦。九月乙酉、中山王耽薨。冬十一月、大疫。是歲、沛國雨雹、傷麥。

三年夏四月、滎陽雨雹。六月、弘農郡雨雹、深三尺。 晉書校文一曰五行志尙有湖城華陰不僅弘農。 冬十月、太原王泓薨。 廿二史攷異十八曰按太原王輔傳子宏立元康中爲散騎常侍後徙封中邱王三年薨以紀證之則太原未有徙封之事而名亦互異此必有一誤矣高密王泰傳封隴西王改封高密而惠帝紀元康九年仍書隴西王泰薨亦紀傳牴牾之證。

四年春正月丁酉朔、侍中・太尉・安昌公石鑒薨。 諸史攷異二曰石鑒傳封昌安縣侯元康初爲太尉尋薨未嘗進爵爲公案以石尠石定二墓碣證之均作昌安元公與本紀同惟紀誤作安昌耳洪氏信傳而不信紀非是。 夏五月、蜀郡山移、淮南壽春洪水出、山崩地陷、壞城府及百姓廬舍。匈奴郝散反、攻上黨、殺長吏。六月、壽春地大震、死者二十餘家。上庸郡山崩、殺二十餘人。秋八月、赦散帥眾降、馮翊都尉殺之。上谷居庸・上庸竝地陷裂、水泉涌出、人有死者。大饑。九月景辰、赦諸州之遭地災者。甲午、枉矢東北竟天。 晉書校文一曰丙辰至甲午相去三十九日竝繫於九月必有一誤。 是歲、京師及郡國八地震。 晉書校文一曰據五行志是年地凡六震此八字殆六之譌。

五年夏四月、彗星見于西方、孛于奎、至軒轅。六月、金城地震。東海雨雹、深五寸。秋七月、下邳暴風、壞廬舍。九月、鴈門・新興・太原・上黨大風、傷禾稼。冬十月、武庫火、焚累代之寶。 五行志作閏月庚寅宋志同通鑑晉紀考異引三十國春秋亦作閏月書鈔一百四十七王隱晉書曰元康三年武庫火是工匠欲盜物恐罪乃捉燭著麻膏內火燃(御覽八百六十四引是上有檢校二字欲盜作盜庫中捉作投膏內作膏中。)案王書三年爲五年之誤以五行志證之是年蓋十月置閏又案博物志云武帝泰始中武庫火積油所致此文疑是後人竄入故有此誤張華身臨其境不應言武帝泰始中也。 十二月景戌、新作武庫、大調兵器。丹楊雨雹。 五行志作十二月丹陽建鄴雨雹。 有石生于京師宜年里。 書鈔一百六十王隱晉書曰洛陽宮西宜秋里門東向南壁石生地中始高三尺如香爐形行路人多祀事之案洛陽伽藍記一西陽門內有延年里疑卽晉時之宜年里惟宜年宜秋必有一誤。 是歲、荊・揚・兗・豫・靑・徐等六州大水、詔遣御史巡行振貸。

六年春正月、大赦。 初學記二十王隱晉書曰惠帝元康六年正月辛酉上南郊大赦天下。 司空・下邳王晃薨。以中書監張華爲司空、太尉・隴西王泰爲尙書令、衞將軍・梁王肜爲太子太保。丁丑、地震。三月、東海隕霜、傷桑麥。彭城呂縣有流血、東西百餘步。夏四月、大風。五月、荊・揚二州大水。匈奴郝散弟度元帥馮翊・北地馬蘭羌・盧水胡反、攻北地、太守張損死之。 文選馬汧督誄注傅暢晉諸公讚曰惠帝元康五年武庫火北地盧水胡蘭羌因此爲亂(武庫火在五年北地馬蘭羌反在六年。)華陽國志八曰關中氐及馬蘭羌反寇天水略陽扶風始平武都陰平發梁州及東羌鎭西討之不克益州遣牙門馬元尹方捄援之以鹿車運成都米給軍糧又曰汶山興樂縣黃石北地盧水胡成豚堅安角成明石等與廣柔平康文降劉紫利羌有讎遂與蜯𧊚羌郅逢等數千騎刼縣令求助討紫利太守楊邠撻殺豚堅而降其餘類餘類遂叛殺長吏。 馮翊太守歐陽建與度元戰、建敗績。徵征西大將軍・趙王倫爲車騎將軍、以太子太保・梁王肜爲征西大將軍・都督雍梁二州諸軍事、鎭關中。秋八月、雍州刺史解系又爲度元所破。秦雍氐・羌悉叛、推氐帥齊萬年僭號稱帝、圍涇陽。 文選關中詩馬汧督誄注王隱晉書曰齊萬年帥羌胡圍涇陽讀史方輿紀要五十八曰涇陽城在平涼府西南。 冬十月乙未、曲赦雍・涼二州。 讀史擧正曰案涼當爲秦時秦雍氐反故赦之以散其黨與涼州無與也。 十一月景子、遣安西將軍夏侯俊・建威將軍周處等討萬年、 周處傳作夏侯駿文選關中詩馬汧督誄注王隱晉書曰遣安西將軍夏侯駿西討氐羌又曰以處忠烈欲遣討氐拜建威將軍。 梁王肜屯好畤。關中饑、大疫。

七年春正月癸丑、周處及齊萬年戰於六陌、王師敗績、處死之。 周處傳曰與振威將軍盧播雍州刺史解系攻萬年於六陌遂力戰而沒讀史方輿紀要五十三曰六陌舊志云在馬嵬坡西。 夏五月、魯國雨雹。秋七月、雍・梁州疫。大旱、隕霜、 五行志大旱隕霜條下均作秦雍二州案本紀誤爲雍梁。 殺秋稼。關中饑、米斛萬錢。詔骨肉相賣者不禁。丁丑、司徒・京陵公王渾薨。九月、以尙書右僕射王戎爲司徒、太子太師何劭爲尙書左僕射。 晉書校文一曰右僕射當作左僕射戎遷司徒故劭代之戎劭傳可證。

八年春正月景辰、地震。詔發倉廩、振雍州饑人。三月壬戌、大赦。夏五月、郊禖石破爲二。 書鈔一百六十王隱晉書曰元□六年五月癸卯禖石破中解化二段御覽十三八百七十六晉雜事曰元康七年霹靂破城南高禖石高禖中宮求子之象也賈后將誅之應又五百二十九束晳高禖壇石議曰元康六年高禖壇上石破爲二段詔書問置此石來幾時出何經典令應復不博士議禮無高禖置石之文未知造設所由旣已毀破無可改造昔高辛氏有簡狄吞卵之祥今此石有吞卵之象蓋俗說所爲而史籍無記但可收聚復於舊處而已太常以爲吞卵之言蓋是逸俗之失義因令毀破便宜廢除下四府博士議賊曹屬束晳議夫未詳其置之故而欲必其可除之理理不可然按郊祀志秦漢不祀高禖漢武帝五子傳武帝晚得太子始爲立禖其事未之能審隋書禮儀志二束晳議曰許愼五經異義云山陽民祭皆以石爲主然則石之爲主由來尙矣其此象矣而祭禮龜策祭器弊則埋之而改置新石今破則宜埋而更造不宜遂廢收集破石積之故處于禮無依于事不肅愚所未安也通典五十五束晳議以爲石在壇上蓋主道也禮祭器弊則理而置新今宜埋而更造不宜遂廢後得高堂隆故事詔更鐫石如舊置高禖壇上埋破石入地一丈案王隱晉書及束晳議均作六年隋書禮志二通典五十五竝同晉雜事作七年與本紀作八年者均異。(宋書五行志亦作八年。) 秋九月、荊・豫・揚・徐・冀等五州大水。雍州有年。 案通鑑晉紀於是年云流民十萬餘口非漢中一郡所能振贍蜀有倉儲人復豐稔宜令就食考異云華陽國志三十國晉春秋皆云八年特就穀入蜀似就食之事當在七年秋關中饑後至八年秋則有年非本紀誤也。

九年春正月、左積弩將軍孟觀伐氐、戰于中亭、大破之、獲齊萬年。 水經河水注曰扶風美陽縣有中亭水亦謂之中亭川在美陽縣西文選關中詩注王隱晉書曰初夏侯駿上言斬氐帥齊萬年及孟觀至大戰數十生送萬年書鈔一百四晉雜事曰元康中氐酋齊萬年等上書求依漢魏事鐵券請降案萬年蓋有求降之意及孟觀與之大戰遂生獲之也。 徵征西大將軍・梁王肜錄尙書事。以北中郞將・河閒王顒爲鎭西將軍、鎭關中、成都王穎爲鎭北大將軍、鎭鄴。夏四月、鄴人張承基等妖言署置、聚黨數千。郡縣逮捕、皆伏誅。六月戊戌、太尉・隴西王泰薨。 案高密文獻王泰傳於遷太尉後改封高密王此仍書隴西王誤也。(紀漏書改封事。) 秋八月、以尙書裴頠爲尙書僕射。 案頠本傳作左僕射魏志裴潛傳注引荀綽冀州記亦云元康未爲尙書左僕射。 冬十一月甲子朔、日有蝕之。京師大風、發屋折木。十二月壬戌、廢皇太子遹爲庶人、及其三子幽于金墉城、殺太子母謝氏。

永康元年春正月癸亥朔、大赦、改元。己卯、日有蝕之。 廿二史攷異十八曰按上書正月癸亥朔則己卯爲月之十七日必無日蝕之理恐傳寫錯亂耳天文志亦與此同讀史擧正曰己卯書景子前益證其謬。 景子、皇孫𧇃卒。 愍懷太子傳作虨。 二月丁酉、大風、飛沙拔木。三月、尉氏雨血、妖星見于南方。癸未、賈后矯詔害庶人遹于許昌。夏四月辛卯、日有蝕之。 五行志辛卯下有朔字。 癸巳、梁王肜・趙王倫矯詔廢賈后爲庶人、司空張華・尙書僕射裴頠皆遇害、侍中賈謐及黨與數十人皆伏誅。 御覽九百四十五晉書曰惠帝時洛陽南山有䖟作聲曰韓屍識者以爲韓氏將屍戮俄而韓謐被誅案本書賈謐傳及五行志皆無此語當是佚晉書文而御覽脫去撰人也。 甲午、倫矯詔大赦、自爲相國・都督中外諸軍、如宣・文輔魏故事、追復故皇太子位。丁酉、以梁王肜爲太宰、左光祿大夫何劭爲司徒、右光祿大夫劉寔爲司空、淮南王允爲驃騎將軍。己亥、趙王倫矯詔害賈庶人于金墉城。五月己巳、立皇孫臧爲皇太孫、 五行志中作四月愍懷太子傳作四月己巳。 尙爲襄陽王。六月壬寅、葬愍懷太子于顯平陵。撫軍將軍・淸河王遐薨。癸卯、震崇陽陵標。 京房易飛候曰雷雨霹靂邱陵者逆先人令案是年三月愍懷太子爲賈后所害。 秋八月、淮南王允擧兵討趙王倫、不剋、允及其二子秦王郁・漢王迪皆遇害。 案武十三王傳曰允三子皆被害齊王冏上表亦云幷害三子是郁迪之外尙有一子或未受封故史佚其名。 曲赦洛陽。平東將軍・彭城王植薨。改封吳王晏爲賓徒縣王。以齊王冏爲平東將軍、鎭許昌、光祿大夫陳準爲太尉・錄尙書事。九月、改司徒爲丞相、以梁王肜爲之。冬十月、黃霧四塞。十一月戊午、大風飛沙石、六日乃止。甲子、立皇后羊氏、大赦、大酺三日。十二月、彗星見于東方。益州刺史趙廞與洛陽流人李庠害成都內史耿勝・犍爲太守李密・汶山太守霍固・西夷校尉陳總、據成都反。 華陽國志八曰元康六年以揚烈將軍趙廞爲益州刺史加折衝將軍八年廞至州雖崇簡約而性實奢泰略陽天水六郡民李特及弟庠閻式趙肅何巨李遠等及氐叟靑叟數萬家以郡土連年軍荒就穀入漢川詔書不聽入蜀益州敕關禁之而戶曹李苾開關放入蜀布散梁州及三蜀界冬西夷校尉西平麴炳表出軍遣牙門將孫眺爲督護萬人征之戰於常安大爲胡所破九年炳以敗軍徵還晉(當衍。)夏用江夏太守陳總爲代胡退散永康元年詔徵刺史廞爲大長秋遷成都內史中山耿滕爲益州刺史折衝將軍因廞所服佩初廞以晉政衰而趙星黃占曰星黃者王陰懷異計蜀土四塞可以自安乃傾倉賑施流民以收眾心以李特弟庠衞六郡人勇壯厚卹遇之流民恃此專爲刼盜蜀民患之滕數密表流民剛戇而蜀人懦弱客主不能相饒宜移還其本土不者與東三郡隘地觀其情態漸不可長將移秦雍之禍於梁益矣又言倉庫虛竭無以應鋒鏑之急必益聖朝西顧之憂由是廞惡滕州被詔書已遣文武士千餘人迎滕滕以廞未出州故在郡廞募庠黨羅安王利等刼滕大敗於廣漢宣化亭殺傳詔者滕議欲入州城(通鑑晉紀考異曰按州郡俱治成都不容戰於廣漢又趙廞若已與滕戰不應欲直入州。)功曹陳恂諫曰今州郡竝治兵怨搆日深入城必有大禍不如安住少城檄諸縣合村保以備秦氐陳西夷行至且觀其變不爾可退住犍爲西渡江原以防非常滕不從冬十有二月滕入城登西門廞遣親近代茂取滕茂吿之而去廞又遣兵討滕滕軍敗績自投少城上吏左雄負滕子奇依民宋寧藏廞購千金寧不出廞尋敗得免郡吏皆竄走惟陳恂面縛詣廞請滕死喪廞義而不殺也恂與戶曹掾常敞共備棺冡葬之廞又遣軍逆陳總總至江陽聞廞有異志主簿趙模進曰今州郡不協必生大變惟當速行府是兵要助順討逆莫有動者也總更緣道遲留至南安魚涪津以與廞軍遇模白總散財貨募士卒距戰若克州軍則州可得不克順流而退必無害也總不能更曰趙益州忿耿侯故殺之與吾無嫌何爲如此模曰今州起事必當立威雖不戰無益也言至垂涕總不聽眾弛總逃草中模衣總服格戰廞兵殺模見非總乃搜求總殺之廞自稱大(當有都督大三字。)將軍益州牧以武陽令蜀郡杜淑別駕張粲巴西張龜西夷司馬襲尼江原令犍爲費遠等爲左右長史司馬參軍徙犍爲太守李庠爲威寇將軍召臨卭令涪陵許弇爲牙門將召諸王官莫敢不往又以廣漢太守張微(後賢志及目錄皆作徵。)汶山太守楊邠成都令費立爲軍祭酒時庠與兄(當有特字。)弟流驤妹壻李含天水任囘上官晶扶風李攀始平費他氏符成隗部董勝等四千騎在北門廞使庠斷北道庠素東羌東得曉軍陳不用麾志擧矛爲行伍庠勸稱大號漢庠部下放攪廞等忌之遂於會所斬庠及其兄子宏等十餘人慮特等爲變又命爲督將安慰其軍還特庠喪其夜特流徹眾散歸緜竹廞遣故陰平令張衡升遷費恕就綏納皆爲特所殺又曰廞字和叔本巴西安漢人也祖世隨張魯內移家趙趙王倫器之厯長安令天門武陵太守來臨州通鑑晉紀考異曰按華陽國志犍爲太守李苾汶山太守楊邠非密固也蓋紀誤諸史攷異曰洛陽當爲略陽李特載記耿勝作耿滕永康元年詔徵益州刺史趙廞爲大長秋以成都內史耿滕代廞廞遂謀叛滕率眾入州廞遣眾逆滕戰於西門滕敗死之特弟庠與兄弟及妹夫李含等以四千騎歸廞廞以庠爲威寇將軍害耿滕庠未預其事水經伊水注王隱晉書曰惠帝使校尉陳總仲元詣洛陽山請雨總盡除小祀惟存大石而祈之七日大雨又初學記五御覽五十一王隱晉書曰陳總遷殿中侍御史詔遣詣終南山請雨總先除小石祠惟存大石一所而祈之上文曰峩峩大石佐岳通理含滋吐潤惠我四海案三書同引王隱而其文大異總請雨事當在未至成都之前蓋由殿中侍御史出爲校尉也。

永寧元年春正月乙丑、趙王倫篡帝位。景寅、遷帝于金墉城、號曰太上皇、改金墉曰永昌宮。 文選晉紀總論注臧榮緖晉書曰惠帝永寧二年禪位於趙王倫倫以兵留守衞上號曰太上皇改金墉曰永昌宮案二年爲元年之誤。 廢皇太孫臧爲濮陽王。五星經天、縱橫無常。 文選晉紀總論注臧榮緖晉書曰中書令繆播云太史案星變事當有免官天子。 癸酉、倫害濮陽王臧。略陽流人李特殺趙廞、傳首京師。三月、平東將軍・齊王冏起兵以討倫、 晉書校文一曰據冏傳時爲鎭東大將軍故下癸亥詔文有鎭東大將軍冏語此處不應仍稱平東。 傳檄州郡、屯于陽翟。征北大將軍・成都王穎、征西大將軍・河閒王顒、 晉書校文一曰據顒傳未曾爲征西大將軍非紀文有誤則傳失書也。 常山王乂、豫州刺史李毅、 晉書校文一曰時豫州刺史爲何勖(見齊王冏傳。)毅則冀州刺史(見成都王穎傳。)此紀豫字實冀之譌。 兗州刺史王彥、南中郞將・新野公歆、皆擧兵應之、眾數十萬。倫遣其將閭和出伊闕、張泓・孫輔出堮坂以距冏、 廿二史攷異十八曰按齊王冏傳倫遣其將閭和張泓孫輔出堮坂趙王倫傳孫輔等率兵七千自延壽關出張泓閭和等率九千人自堮坂關出皆與紀異。(地理志陽城縣有鄂阪關卽堮坂也新城縣有延壽關卽伊闕。) 孫會・士猗・許超出黃橋以距穎。及穎將趙驤・石超戰于湨水、會等大敗、棄軍走。閏月景戌朔、日有蝕之。夏四月、歲星晝見。冏將何勖・盧播擊張泓於陽翟、大破之、斬孫輔等。 讀史擧正曰案梁王肜傳有盧播事梁趙同黨播不應爲冏將。 辛酉、左衞將軍王輿與尙書・淮陵王漼 晉書校文一曰攷漼傳以廢倫功由廣陵公進封淮陵王入爲尙書此於討倫時卽書尙書淮陵王蓋以後蒙前。 勒兵入宮、禽倫黨孫秀・孫會・許超・士猗・駱休等、皆斬之。逐倫歸第、卽日乘輿反正。羣臣頓首謝罪、帝曰、「非諸卿之過也」。癸亥、詔曰、「朕以不德、纂承皇統、遠不能光濟大業、靖綏四方、近不能開 元本作閑。 明刑威、式遏姦宄、至使逆臣孫秀敢肆凶虐、窺閒王室、遂奉趙王倫饕據天位。鎭東大將軍・齊王冏、征北大將軍・成都王穎、征西大將軍・河閒王顒、竝以明德茂親、忠規允著、首建大策、匡救國難。尙書漼共立大謀、左衞將軍王輿與羣公卿士、協同謀略、親勒本營、斬秀及其二子。前趙王倫爲秀所誤、與其子等已詣金墉迎朕幽宮、旋軫閶闔。豈在予一人獨饗其慶、宗廟社稷實有賴焉」。於是大赦、改元、孤寡賜穀五斛、大酺五日。誅趙王倫・義陽王威・九門侯質等及倫之黨與。 書鈔一百三十一干寶晉紀曰義陽王威附趙王倫倫篡位使義陽王威奪玉璽上執威强爭毀上指及乘輿反正詔誅威曰奪吾璽者正此人也。 五月、立襄陽王尙爲皇太孫。六月戊辰、大赦、增吏位二等。復封賓徒王晏爲吳王。庚午、東萊王蕤・左衞將軍王輿謀廢齊王冏、事泄、蕤廢爲庶人、輿伏誅、夷三族。甲戌、以齊王冏爲大司馬・都督中外諸軍事、成都王穎爲大將軍・錄尙書事、河閒王顒爲太尉。罷丞相、復置司徒官。己卯、以梁王肜爲太宰、領司徒。封齊王冏功臣葛旟牟平公、路季小黃公、衞毅平陰公、 齊王冏傳路季作路秀平陰作陰平。 劉眞安鄕公、韓泰封丘公。秋七月甲午、立吳王晏子國爲漢王、 案武十三王傳國作固此爲誤文。 復封常山王乂爲長沙王。八月、大赦。戊辰、原徙邊者。益州刺史羅尙討羌、破之。 華陽國志八曰尙至州治汶山羌反於都安之天拭山遣王敦討之殺數千人大沒女弱爲生口敦單馬馳爲羌所殺。 己巳、徙南平王祥爲宜都王。 廿二史攷異十八曰按吳王晏傳子祥嗣淮南王允其初封南平改封宜都傳俱不載。 下邳王韡薨。以東平王懋爲平東將軍・都督徐州諸軍事。 案懋當從武本紀及本傳東海王越傳作楙。 九月、追東安王繇復其爵。丁丑、封楚王瑋子範爲襄陽王。 讀史擧正曰案上閏三月丙戌朔推之丁丑當在八月。 冬十月、流人李特反於蜀。十二月、司空何劭薨。封齊王冏子冰爲樂安王、英爲濟陽王、超爲淮南王。 齊王冏傳作淮陵王超。 是歲、郡國十二旱、 晉書校文一曰五行志是年自夏及秋靑徐幽幷四州旱十二月郡國又十二旱紀所書不備。 六蝗。

太安元年春正月庚子、安東將軍・譙王隨薨。三月癸卯、赦司・冀・兗・豫四州。皇太孫尙薨。夏四月、彗星晝見。五月乙酉、侍中・太宰・領司徒・梁王肜薨。以右光祿大夫劉寔爲太傅。太尉・河閒王顒遣將衙博擊李特於蜀、爲特所敗。 通鑑晉紀注曰姓譜秦穆公子食采於衙因氏焉。 特遂陷梓潼・巴西、害廣漢太守張微、自號大將軍。 李特載記作張徵。 癸卯、以淸河王遐子覃爲皇太子、賜孤寡帛、大酺五日。 御覽一百四十九王隱晉書曰惠帝永寧二年立淸河王覃爲皇太子案是年已改元太安王隱作永寧二年非是。 以齊王冏爲太師、 通鑑晉紀作太子太師周濟晉略曰本紀脫太子字通典二十曰晉初以景帝諱師故置太宰以代太師之名晉書惠帝太安元年以齊王冏爲太師當時撰述者之誤也。 東海王越爲司空。秋七月、兗・豫・徐・冀等四州大水。冬十月、地震。十二月丁卯、河閒王顒表齊王冏窺伺神器、有無君之心、與成都王穎・新野王歆・范陽王虓同會洛陽、請廢冏還第。長沙王乂奉乘輿屯南止車門、攻冏、殺之、幽其諸子于金墉城、廢冏弟北海王寔。 天文志下作又殺其兄上軍將軍寔以下二十餘人案齊王攸傳云子冏立又云三子蕤贊寔而不言冏爲第幾子惟寔旣爲蕤贊之弟則冏亦爲其兄本紀作冏弟不誤志作其兄寔誤也紀但言廢不言殺與志亦互異。 大赦、改元。以長沙王乂爲太尉・都督中外諸軍事。 通鑑晉紀考異曰晉春秋二年顒穎起兵乃以乂爲太尉都督以討之讀史擧正曰案是時成都王遙執朝政乂未應都督中外又顒尙爲太尉乂不應更爲太尉晉春秋在二年七月通鑑從之。 封東萊侯蕤子炤爲齊王。 周家祿校勘記曰案本傳蕤以東萊王降封微陽侯齊王冏誅復封據本爵當云東萊王卽據降封亦當云微陽侯不得錯擧云東萊侯也。

二年春正月甲子朔、赦五歲刑。三月、李特攻陷益州。荊州刺史宋岱擊特、斬之、傳首京師。夏四月、特子雄復據益州。 通鑑晉紀宋作宗晉書校文一曰特爲羅尙所殺尙傳及載記華陽國志蜀錄(御覽百二十三引。)所載竝同移屬宋岱誤讀史擧正曰案特死弟流立流死雄始得益州。 五月、義陽蠻張昌擧兵反、以山都人丘沈爲主、改姓劉氏、僞號漢、建元神鳳、 御覽三百二十八抱朴子外篇(今本佚。)曰太安二年小民張昌反於荊州奉劉尼爲漢主。 攻破郡縣、南陽太守劉彬、平南將軍羊伊、鎭南大將軍・新野王歆竝遇害。六月、遣荊州刺史劉弘等討張昌于方城、王師敗績。 東晉疆域志曰葉縣有方城案弘本傳云率前將軍趙驤等討昌自方城至宛新野所向皆平不言戰敗與本紀不合。 秋七月、中書令卞粹・侍中馮蓀・河南尹李含等貳於長沙王乂、乂疑而害之。 世說賞譽篇上曰洛中錚錚馮惠卿名蓀是播子注晉後略曰播字友聲長樂人位至大宗正生蓀八王故事曰蓀少以才悟識當世之宜蚤厯淸職仕至侍中爲長沙王所害。 張昌陷江南諸郡、武陵太守賈隆・零陵太守孔紘・豫章太守閻濟・武昌太守劉根皆遇害。昌別帥石冰寇揚州、 御覽五十二丹陽記曰湖熟縣晉惠帝永寧三年湖中有大石去渚二百步浮來登岸百姓驚觀咸曰石來明年果有石冰入揚州案永寧止一年其三年則太安二年也石冰之入揚州卽在二年亦非三年之明年丹陽記蓋誤。 刺史陳徽與戰、大敗、諸郡盡沒。臨淮人封雲擧兵應之、自阜陵寇徐州。 讀史擧正曰案阜陵今全椒縣東南去徐州遠疑誤。 八月、河閒王顒・成都王穎擧兵討長沙王乂、帝以乂爲大都督、帥軍禦之。庚申、劉弘及張昌戰於淸水、斬之。 水經溳水注曰鎭南將軍劉弘遣牙門皮初與張昌戰於淸水昌敗追斬於江涘讀史擧正曰案昌傳在明年秋通鑑據弘斬張奕表從本傳。 顒遣其將張方、穎遣其將陸機・牽秀・石超等來逼京師。 御覽七百六十七晉起居注曰成都王使陸機都督三十七萬眾圍洛陽四匝夜鼓譟京師屋瓦皆裂又八百二十八晉後記曰成都王圍京邑城中魚肉無出營巷賣死驢馬肉雜死人肉賣之又九百七十六晉書(書字衍。)後略曰成都王圍京邑城中無菜採陳韭芥以爲膳菜。 乙丑、帝幸十三里橋、 讀史方輿紀要四十八曰十三里橋在河南府東自洛陽故城西至橋十三里因名。 遣將軍皇甫商距方于宜陽。己巳、帝旋軍于宣武場。 洛陽伽藍記五曰中朝時宣武場大夏門東北今爲光風園苜蓿生水經注大夏門東宣武觀憑城結構南望天淵池北矚宣武場是也太平寰宇記三曰宣武場魏明帝鬬猛獸處。 庚午、舍于石樓。 東晉疆域志曰石樓驛在故洛城東北。 天中裂、無雲而雷。九月丁丑、帝次于河橋。 初學記七引王隱晉書作上舍於河橋。 壬午、皇甫商爲張方所敗。甲申、帝軍于芒山。丁亥、幸偃師。辛卯、舍于豆田。 讀史方輿紀要四十八曰豆田壁在故洛城東胡氏曰滎洛閒有麻田豆田大抵因人所種藝而名。 癸巳、尙書右僕射・興晉侯羊玄之卒、 晉書校文一曰侯當從玄之傳作公。 帝旋于城東。景申、進軍緱氏、擊牽秀、走之。大赦。張方入京城、燒淸明・開陽二門、死者萬計。石超逼乘輿于緱氏。冬十月壬寅、帝旋于宮。石超焚緱氏、服御無遺。丁未、破牽秀・范陽王虓于東陽門外。 讀史擧正曰案成都河閒二王及虓傳通鑑皆無此事疑誤。 戊申、破陸機于建春門、石超走、斬其大將賈崇等十六人、懸首銅駝街。 類聚九十四洛中記曰有銅駞二枚在宮之南四會道頭高九尺頭似羊頭身似馬有肉鞍兩箇相對御覽一百五十八陸機洛陽記曰洛陽有銅駞街漢鑄銅駞二枚俗語曰金馬門外集眾賢銅駞陌上集少年又一百九十五華氏洛陽記曰兩銅駞在宮之南街東西相對高九尺漢時所謂銅駞街在洛陽宮南金馬門外又九百一陸翽鄴中記曰二銅駝如馬形長一丈高一丈足如牛尾長二尺脊如馬鞍在中陽門外夾道相向水經穀水注曰渠水又枝分夾路南出逕太尉司徒兩坊閒謂之銅駝街注魏明帝置銅駝諸獸于閶闔南街陸機云駝高九尺脊出太尉坊者也。 張方退屯十三里橋。 晉書校文一曰方傳與紀同河閒王顒傳則作駃水橋西。 十一月辛巳、星晝隕、聲如雷。王師攻方壘、不利。方決千金堨、水碓皆涸。 水經穀水注河南十二縣境簿曰河南縣城東十五里有千金堨洛陽記曰千金堨舊堰穀水魏時更修此堰謂之千金堨積石爲堨而開溝渠五所謂之五龍渠渠上立堨堨之東首立一石人石人腹上刻勒云太和五年二月八日庚戌造逮於晉世大水暴注溝瀆泄壞又廣功焉御覽七十三戴延之西征記曰金瀍谷三水合處有千金堨卽魏陳思王所立引水東灌民今賴之又地理書曰穀水出爲湖溝置千金以堰之洛陽伽藍記四曰長分橋西有千金堰計其水利日益千金因以爲名昔都水便者陳勰所造今備夫一千歲恆修之。 乃發王公奴婢手舂給兵廩、一品已下不從征者、男子十三以上皆從役。又發奴助兵、號爲四部司馬。公私窮踧、米石萬錢。詔命所至、一城而已。壬寅夜、赤氣竟天、隱隱有聲。景辰、地震。 周家祿校勘記曰按五行志赤氣竟天地震皆作十二月計壬寅距上辛巳二十一日猶可在一月之內若景辰乃在三十日外若下癸亥甲子乃在四十日外尙可在一月之內乎壬寅上當補十二月。 癸亥、東海王越執長沙王乂、幽於金墉城、尋爲張方所害。 通鑑晉紀考異曰三十國晉春秋云太安二年十二月殺乂案本紀於十一月辛巳下接書壬寅景辰癸亥諸日而脫去十二月三字以是年正月甲子朔推之知壬寅景辰癸亥皆十二月也惟乂本傳云乂以正月二十五日廢二十七日死似乂之死乃在永興元年故通鑑不從本紀而從乂傳改列于永興元年正月周濟晉略謂乂傳武帝崩乂年十五死年二十八正太安二年也。 甲子、大赦。景寅、揚州秀才周玘・前南平內史王矩・前吳興內史顧祕起義軍以討石冰。 周家祿校勘記曰兩內史矩傳及周玘傳皆作太守案職官志諸王國以內史掌太守之任然則王國內史得稱太守以其本太守職也郡太守不得稱內史以其非王國不得改太守本稱也本書內史太守往往歧出其郡守誤稱內史者宜一律改正附例於此後不悉校。 冰退、自臨淮趣壽陽。征東將軍劉準遣廣陵度支陳敏擊冰。李雄自郫城攻益州刺史羅尙、尙委城而遁、雄盡有成都之地。封鮮卑段勿塵爲遼西公。 王浚段匹磾傳均作務勿塵。

永興元年春正月景午、尙書令樂廣卒。成都王穎自鄴諷于帝、乃大赦、改元爲永安。帝逼于河閒王顒、密詔雍州刺史劉沈・秦州刺史皇甫重以討之。沈擧兵攻長安、爲顒所敗。 讀史擧正曰案通鑑此事入太安二年十一月。 張方大掠洛中、還長安。於是軍中大餒、人相食。以成都王穎爲丞相。穎遣從事中郞成夔等以兵五萬屯十二城門、 元本成夔作盛夔洛陽伽藍記序洛陽城門依魏晉舊名東面有三門北面第一門曰建春門次南曰東陽門次南曰靑陽門南面有三門東頭第一門曰開陽門次西曰平昌門次西曰宣陽門西面有四門南頭第一門曰西明門次北曰西陽門次北曰閶闔門次北曰承明門北面有二門西頭曰大夏門東頭曰廣莫門。 殿中宿所忌者、穎皆殺之、以三部兵代宿衞。二月乙酉、廢皇后羊氏、幽于金墉城、黜皇太子覃復爲淸河王。 御覽一百四十九王隱晉書曰成都河閒王復廢覃爲淸河王。 三月、陳敏攻石冰、斬之、揚・徐二州平。河閒王顒表請立成都王穎爲太弟。戊申、詔曰、「朕以不德、纂承鴻緖、于茲十有五載。禍亂滔天、姦逆仍起、至乃幽廢重宮、宗廟圮絕。成都王穎溫仁惠和、剋平暴亂。其以穎爲皇太弟・都督中外諸軍事、丞相如故」。大赦、賜鰥寡高年帛三匹、大酺五日。景辰、盜竊太廟服器。以太尉顒爲太宰、太傅劉寔爲太尉。六月、新作三城門。秋七月景申朔、右衞將軍陳眕以詔召百寮入殿中、 成都王穎河閒王顒傳均作左衞御覽二百三十六臧榮緖晉書曰陳眕字國鎭案魏志陳泰傳注陳氏譜云羣之後名位遂微諶孫佐佐子準太尉廣陵郡公準孫逵字林道唐宰相世系表一下云準字道基晉太尉廣陵元公生伯眕建興中渡江居曲阿生匡二子赤松世達伯眕卽陳眕或表中誤衍伯字惟石勒載記言廣陵公陳軫(軫爲眕之誤。)等率眾降勒與表言渡江居曲阿異且明帝紀太寧元年四月以尙書陳眕爲幽州刺史而載記敍降勒事在元帝時恐不足據此說品藻篇注陳逵別傳逵字林道祖淮(淮爲準之譌。)父畛(爲畛之譌。)御覽三百八十一引鄴中記稱廣陵公陳逵蓋世達爲陳逵之字或避唐諱改作林道而表誤以眕爲逵祖多出一代與譜不符陳書高祖紀亦云準生匡匡生達疑匡卽眕其中或有誤文唐表之多一世無疑攷羊祜傳太元中荀伯子訟準黨翼賊倫廣陵國宜在削除竟寢不報是孝武時尙追論趙王倫之事欲削除廣陵國宋書荀伯子傳陳茂先亦上表自陳則其時廣陵之封茂先依然承襲則眕之降勒可斷其爲誣罔也。 因勒兵討成都王穎。戊戌、大赦、復皇后羊氏及皇太子覃。己亥、司徒王戎・東海王越・高密王簡・ 周家祿校勘記曰宗室諸王傳高密孝王略字元簡不知何以紀傳皆作高密王簡按沛順王景字子文紀稱沛王子文疑當時本以字行然則當云元簡不當云簡也姑闕所疑後不悉校。 平昌公模・吳王晏・豫章王熾・襄陽王範・右僕射荀藩等奉帝北征。至安陽、眾十餘萬、穎遣其將石超距戰。己未、六軍敗績于蕩陰、矢及乘輿、百官分散、侍中嵇紹死之。帝傷頰、中三矢、亡六璽。 水經蕩水篇曰蕩水出河內蕩陰縣西山東注云縣因水以取名晉伐成都王穎敗帝於是水之南晉四王起事曰惠帝征成都王穎戰敗時擧輦司馬八人輦猶在肩上軍人競就殺擧輦者乘輿頓地帝傷三矢百僚奔散御覽三百六十七王隱晉書曰上傷頰失六璽左右奔走。 帝遂幸超軍、餒甚、超進水、左右奉秋桃。 御覽七百十二引四王起事曰惠帝征成都軍敗帝渴帳下齎五升銅灌就民家取水就灌飮之又九百六十七引四王起事曰惠帝征成都王於安陽城北軍敗日已向中而太官未暇進食左右有賫秋桃十枚便以獻帝帝食三枚石超使人擘手奪三枚。 超遣弟煕奉帝之鄴、穎帥羣官迎謁道左。帝下輿涕泣、其夕幸于穎軍。穎府有九錫之儀、陳留王送貂蟬文衣鶡尾、明日、乃備法駕幸于鄴、 御覽九十七一百七十三類聚六十二王隱晉書曰高堂隆刻鄴宮屋材云後若干年當有天子居此宮惠帝止鄴宮治屋者土剝更泥始見刻字計年正合。 唯豫章王熾・司徒王戎・僕射荀藩從。庚辰、大赦、改元爲建武。 讀史擧正曰案本月丙申朔不應有庚辰日上有己未當爲庚申。 八月戊辰、穎殺東安王繇。張方復入洛陽、廢皇后羊氏及皇太子覃。匈奴左賢王劉元海反於離石、自號大單于。安北將軍王浚遣烏丸騎攻成都王穎于鄴、大敗之。 水經濁漳水注地理風俗記曰鄴北五十里有梁期城故縣也晉惠帝永興元年驃騎王浚遣鳥丸渴末逕至梁期候騎到鄴成都王穎遣將軍石超討末爲末所敗於此案浚本傳是役之後始轉驃騎本紀稱安北是也。 穎與帝單車走洛陽、服御分散、 御覽六百九十六引四王起事曰惠帝還洛陽得鹿犢車一乘以單帛裙爲幃書鈔一百三十九晉起居注曰建武元年有司奏車府令戒嚴上作高車用雜總求處給請出上庫錢六十七萬六千六百今日但治故乃近三十萬邪忽使過飾整頓也案惠帝於是年正月改元永安七月改元建武十一月復改永安是建武紀元僅七月至十一月耳帝於七月北征八月自鄴走洛陽服御分散故有請庫錢治車之奏也惟書鈔所引恐有脫誤。 倉卒上下無齎、侍中黃門被囊中齎私錢三千、詔貸用。所在買飯以供、宮人止食于道中客舍。宮人有持升餘粇米飯及燥蒜鹽豉以進帝、帝噉之、 御覽九百七十七晉四王起事曰成都王穎奉惠帝還洛陽道中於客舍作食宮人持斗餘粳米飯以供至尊大蒜鹽豉(書鈔四十四引斗餘梗米飯作有持升飯香澆。)御覽八百十七四王起事曰惠帝於鄴與成都王還洛陽出城倉卒上下無持資食之調道中有驅羊二百餘口者便勒將至洛得以爲糧至洛盧志啓以右藏絹倍還羊主讀史擧正曰中黃門上多一侍字。 御中黃門布被。 御覽七百七惠帝起居注曰帝至朝歌無被中黃門以兩幅布被給帝。 次獲嘉、市麤米飯、盛以瓦盆、帝噉兩盂。有老父獻蒸鷄、帝受之。 書鈔一百四十四晉四王起事曰惠帝自荊還洛有一人持(御覽八百六十七一人持作黃門以。)瓦盆承茶夜莫上至尊飮以爲佳御覽七百五十八晉四王起事曰惠帝還洛陽道中有老公蒸雞素木槃中盛以奉帝。 至溫、將謁陵、帝喪履、納從者之履、下拜流涕、 御覽六百九十七惠帝起居注曰帝還洛陽至陵下謁無履左右履著下拜。 左右皆歔欷。及濟河、張方帥騎三千、以陽燧靑蓋車奉迎。方拜謁、帝躬止之。辛巳、大赦、賞從者各有差。冬十一月乙未、方請帝謁廟、因劫帝幸長安。方以所乘車入殿中、帝馳避後園竹中。方逼帝升車、 御覽九百二十四晉八王故事曰張方將移惠帝於長安入殿奉迎自領五千騎皆捉鐵𬫭槊二節髮眊繫兜鍪皆用涼州白鶡毛天子見之大驚。 左右中黃門鼓吹十二人步從、唯中書監盧志侍側。方以帝幸其壘、帝令方具車載宮人寶物、軍人因妻略後宮、分爭府藏。魏晉已來之積、埽地無遺矣。 御覽八百三引四王起事曰張方刼帝西遷國家有寶物詔右將軍載之於是放軍人八千餘人三日輦之尙不缺角眞珠百餘斛又曰惠帝遷長安時洛陽御府有大珠璫百餘斛又八百十七四王起事曰張方移惠帝於長安兵人入殿取物持調御絹二疋幅自魏晉之積將百餘萬疋三日揵之尙不缺角。 行次新安、寒甚、帝墮馬傷足、尙書高光進面衣、帝嘉之。河閒王顒帥官屬步騎三萬、迎于霸上。 御覽三百五十七盧綝晉四王起事曰河閒王率參佐到霸水上迎大兵去路百餘步銜枚屯列。 顒前拜謁、帝下車止之。以征西府爲宮。唯僕射荀藩・司隸劉暾・太常鄭球・河南尹周馥與其遺官在洛陽、爲留臺、承制行事、號爲東西臺焉。景午、留臺大赦、改元復爲永安。辛丑、復皇后羊氏。 晉書校文一曰辛丑前丙午五日此倒次。 李雄僭號成都王、 華陽國志九李雄僭號在十月通鑑晉紀考異曰三十國晉春秋十六國鈔皆在十月。 劉元海僭號漢王。 晉略曰帝紀在十一月通鑑在十月僭號在先奏報在後致有不同。 十二月丁亥、詔曰、「天禍晉邦、冢嗣莫繼。成都王穎自在儲貳、政績虧損、四海失望、不可承重、其以王還第。豫章王熾先帝愛子、令問日新、四海注意、今以爲皇太弟、以隆我晉邦。以司空越爲太傅、與太宰顒夾輔朕躬。司徒王戎參錄朝政、光祿大夫王衍爲尙書左僕射。安南將軍虓・安北將軍濬・平北將軍騰各守本鎭。 周家祿校勘記曰據宗室諸王傳是時虓已進位征南將軍安北將軍時爲王浚浚誤作濬按成都王潁傳作平北將軍王浚寗北將軍東嬴公騰與紀及浚騰傳頗不合浚騰傳亦各似以寗北進位安北未膺平北之號然紀傳本有互見之例細檢浚騰二傳似當時官爵遷轉僅去一階浚進平北騰轉寗北浚進安北騰轉平北浚進驃騎騰轉安北而二傳竝不敍平北之號一見於惠帝紀一見於成都王傳惠帝紀亦竝不載浚遷平北騰轉安北之文一見於成都王傳一見於騰本傳所謂互見爲文也雖其閒容有紀已改官而傳仍前稱傳文備書而紀從簡略本傳漏敘而軼見他傳者總之不害其爲互見爲文故紀傳似此例者不悉校碻知其誤者仍隨條校正。 高密王簡爲鎭南將軍、 晉書校文一曰據宗室傳簡在惠帝時由安南將軍遷安北將軍未曾爲鎭南。 領司隸校尉、權鎭洛陽、東中郞將模爲寧北將軍・都督冀州、鎭于鄴、 晉書校文一曰模傳永興初遷鎭東大將軍鎭許昌與此互異東中郞將模傳作北中郞將。 鎭南大將軍劉弘領荊州、以鎭南土。周馥・繆胤各還本部、百官皆復職。齊王冏前應還第、長沙王乂輕陷重刑、封其子紹爲樂平縣王、以奉其嗣。 廿二史攷異十八曰按齊王冏傳永興初赦其三子超冰英還第封超爲縣王以繼冏祀超與紹本一人轉寫之譌當以超爲正也周家祿校勘記曰前永寧元年已封冏子冰英超爲王不云紹也。 自頃戎車屢征、勞費人力、供御之物皆減三分之二、戶調田租三分減一。蠲除苛政、愛人務本。淸通之後、當還東京」。大赦、改元。以河閒王顒都督中外諸軍事。

二年春正月甲午朔、帝在長安。夏四月、詔封樂平王紹爲齊王。 廿二史攷異十八曰按齊王冏傳光煕初追復王本封以子超嗣爵未詳孰是。 景子、張方廢皇后羊氏。六月甲子、侍中・司徒・安豐侯王戎薨。隴西太守韓雅攻秦州刺史張輔、殺之。 案張軌傳作永嘉初會東羌校尉韓稚殺秦州刺史張輔與紀大異皇甫重傳亦作韓稚。 李雄僭卽帝位、國號蜀。 讀史擧正曰按雄僭帝位惟三十國春秋與此同華陽國志後魏書十六國春秋皆在光煕元年。 秋七月甲午、尙書諸曹火、燒崇禮闥。東海王越嚴兵徐方、將西迎大駕。成都王穎部將公師藩等聚眾攻陷郡縣、 廣韻一東曰晉成都王帳下督公帥蕃本姓公師避晉景帝諱改爲公帥氏。 害陽平太守李志・汲郡太守張延等、轉攻鄴、平昌公模遣將軍趙驤擊破之。八月辛丑、大赦。 讀史擧正曰案上正月甲午朔及下九月庚寅朔推之辛丑當在七月。 驃騎將軍・范陽王虓逐冀州刺史李義。 廿二史攷異十八曰按本傳虓爲劉喬所破自拔渡河王浚表虓領冀州刺史蓋卽逐義而代之也虓旣得冀州引兵再渡河而喬遂敗此先後之可攷者紀先書逐李義於八月而於九月書劉喬破虓於許昌似失其次(李義當作溫羨以劉琨溫羨二傳證之可知。)讀史擧正曰按劉琨傳虓敗琨與虓奔河北說冀州刺史溫羨讓位于虓旣非李義亦不云逐而紀中九月劉喬攻虓于許昌十月詔諸軍會許昌則當八月中虓尙未渡河安得有逐刺史之事乎此與下劉宏逐彭城王釋于宛同一誤宏事通鑑考異已辨之。 揚州刺史曹武殺丹楊太守朱建。李雄遣其將李驤寇漢安。 讀史擧正曰案晉志無漢安之名而李雄載記稱帝後遣李國等攻漢中則安當爲中。 車騎大將軍劉弘逐平南將軍・彭城王釋于宛。 通鑑晉紀考異曰劉喬傳釋作繹帝紀宗室傳皆作釋蓋喬傳誤帝紀八月車騎大將軍劉弘逐平南將軍彭城王釋于宛弘釋傳及眾書皆無之弘傳但云彭城前東奔有不善之言按弘晉室純臣劉喬與范陽搆難弘猶以書和解之以安天下尊王室釋受王命鎭宛而弘肯更自逐之乎據此詔令弘釋共討劉輿(案此詔見下文冬十月。)疑無弘逐釋事帝紀必誤晉書校文一曰弘未嘗爲車騎大將軍此事亦不見二人傳中。 九月庚寅朔、公師藩又害平原太守王景・淸河太守馮熊。庚子、豫州刺史劉喬攻范陽王虓於許昌、敗之。壬子、以成都王穎爲鎭軍大將軍・都督河北諸軍事、鎭鄴。河閒王顒遣將軍呂朗屯洛陽。冬十月景子、詔曰、「得豫州刺史劉喬檄、稱穎川太守 【suite注:中華書局點校本「穎川」作「潁川」。】 劉輿迫脅驃騎將軍虓、距逆詔令、造構凶逆、擅劫郡縣、合聚兵眾、擅用苟晞爲兗州、斷截王命。鎭南大將軍・荊州刺史劉弘、平南將軍・彭城王釋等、其各勒所統、徑會許昌、與喬幷力。今遣右將軍張方爲大都督、統精卒十萬、建武將軍呂朗・廣武將軍騫貙・建威將車刁默等 廣韻二仙曰騫亦姓風俗通云閔子騫之後唐書宰相世系表十四上曰後漢騫宏避地允吾爲金城別駕封金城侯子孫因家焉裔孫彄晉將軍平陽郡太守案貙與彄必有一誤晉書校文一曰劉輿傳作建威將軍呂朗平陽太守刁默同一詔命而參差如此。(光煕元年紀作北地太守刁默。) 爲軍前鋒、共會許昌、除輿兄弟」。丁丑、使前車騎將軍石超、北中郞將王闡討輿等。赤氣見于北方、東西竟天。有星孛于北斗。平昌公模遣將軍宋胄等屯河橋。十一月、立節將軍周權詐被檄、自稱平西將軍、復皇后羊氏。洛陽令何喬攻權、殺之、復廢皇后。十二月、呂朗等東屯滎陽、成都王穎進據洛陽、張方・劉弘等竝桉兵不能禦。范陽王虓濟自官渡、拔滎陽、斬石超、襲許昌、破劉喬于蕭、 讀史擧正曰案東海王越起兵西次蕭縣喬遣子祐拒之范陽王及劉琨率兵迎越祐眾潰喬自屯平氏未嘗至蕭喬傳越傳可證紀誤。 喬奔南陽。右將軍陳敏擧兵反、自號楚公。矯稱被中詔、從沔漢奉迎天子、逐揚州刺史劉機・丹楊太守王曠。 案王羲之傳父曠淮南太守御覽三百三十七引王曠與揚州論討陳敏計正爲是年之事世說德行言語篇注引王獻之別傳云祖父曠淮南太守蓋曠於丹楊被逐之後又爲淮南也惟隋志云梁有濟陽內史王曠集五卷錄一卷亡恐濟陽爲丹楊之誤。 遣弟恢南略江州、刺史應邈奔弋陽。

光煕元年春正月戊子朔、日有蝕之。帝在長安。河閒王顒聞劉喬破、大懼、遂殺張方、請和于東海王越、越不聽。宋胄等破穎將樓裒、進逼洛陽、穎奔長安。甲子、越遣其將祁弘・宋胄・司馬纂等迎帝。 晉書校文一曰據上戊子朔推之則甲子爲三十五日不當繫於正月疑上脫二月字否則日辰有訛。 二月、東萊惤令劉柏根反、自稱惤公、襲臨淄、高密王簡奔聊城。王浚遣將討柏根、斬之。 高密孝王略傳曰永興初惤令劉根起兵東萊攻略於臨淄略不能距走保聊城案永興爲光煕之誤脫去柏字略字元簡本紀乃以字行王彌傳亦作柏根苟晞劉暾傳則作劉根。 夏四月己巳、東海王越屯于溫。顒遣弘農太守彭隨・北地太守刁默距祁弘等于湖。五月、枉矢西南流。范陽國地燃、可以爨。壬辰、祁弘等與刁默戰、默大敗、顒・穎走南山、奔于宛。 晉書校文一曰時穎不在長安何由與顒同走穎字誤衍檢顒穎傳便知。 弘等所部鮮卑大掠長安、殺二萬餘人。是日、日光四散、赤如血。甲午又如之。己亥、弘等奉帝還洛陽、帝乘牛車、行宮藉草、公卿跋涉。戊申、驃騎・范陽王虓殺司隸校尉郉喬。 魏志郉顒傳注晉諸公贊曰顒曾孫喬字魯伯有體量局幹美於當世厯淸職元康中與劉渙俱爲尙書吏部郞稍遷至司隸校尉。 己酉、盜取太廟金匱及策文各四。六月景辰朔、至自長安、升舊殿、哀感流涕。謁于太廟。復皇后羊氏。辛未、大赦、改元。秋七月乙酉朔、日有蝕之。太廟吏賈苞盜太廟靈衣及劒、伏誅。八月、以太傅・東海王越錄尙書、驃騎將軍・范陽王虓爲司空。 本傳作司徒。 九月、頓丘太守馮嵩執成都王穎、送之于鄴。進東嬴公騰爵爲東燕王、 讀史方輿紀要四十九曰東燕城在昨城縣西春秋之南燕也漢置南燕縣晉省而城猶存謂之東燕諸史攷異二曰永嘉元年三月改封東燕王騰爲新蔡王案地理志石季龍分兗州之陳留東燕爲洛州騰雖封東燕王郡旋沒於劉聰石勒故騰傳不載東燕封號毛穆之傳使穆之督東燕四郡軍事領東燕太守是桓溫平洛後復立。 平昌公模爲南陽王。冬十月、司空・范陽王虓薨。虓長史劉輿害成都王穎。十一月庚午、帝崩于顯陽殿、 讀史擧正曰案上七月乙酉朔推之疑中有閏月。 時年四十八、葬太陽陵。 文選爲宋公至洛陽謁五陵表注郭緣生述征記云北邙之南則惠帝陵也。 帝之爲太子也、朝廷咸知不堪政事、武帝亦疑焉。嘗悉召東宮官屬、使以尙書事令太子決之、帝不能對。賈妃遣左右代對、多引古義。給事張泓曰、「太子不學、陛下所知。今宜以事斷、不可引書」。妃從之。泓乃具草、令帝書之。武帝覽而大悅、太子遂安。及居大位、政出羣下、綱紀大壞、貨賂公行、勢位之家、以貴陵物、忠賢路絕、讒邪得志、更相薦擧、天下謂之互市焉。高平王沈作釋時論、南陽魯襃作錢神論、廬江杜嵩作任子春秋、皆疾時之作也。 杜嵩儒林傳附杜夷下作崧云惠帝時俗多浮僞著任子春秋以刺之隋經籍志總集類杜崧任子春秋一卷書鈔三十七一百十七初學記三十均引任子晉書校文一曰顧炎武日知錄云惠帝時杜嵩作壬子春秋壬子元康二年賈后弒楊后之歲按以壬子命名與紀言疾時之意合然蒙所見殘宋本及明監汲古閣武英殿各晉書皆作任子無作壬者顧氏所據本惜不可見矣。(明西爽堂吳氏所刊晉書作壬子春秋殆卽亭林所見者郭倫晉紀亦作壬子則又本之吳氏然吳本字多意改未必盡可據。) 帝又嘗在華林園、聞蝦蟆聲、謂左右曰、「此鳴者爲官乎、私乎」。或對曰、「在官地爲官、在私地爲私」。 水經穀水注晉中州記曰惠帝爲太子出聞蝦蟇聲問人爲是官蝦蟇私蝦蟇侍臣賈充對曰(梁玉繩魯記據誤本水經注作賈胤蓋誤充爲允又以爲胤之避字也。)在官地爲官蝦蟇在私地爲私蝦蟇令曰若官蝦蟇可給廩先是有識云蝦蟇當貴御覽四百九十九王隱晉書曰讖書有蝦蟇當貴惠帝在宮時出問左右此鳴是官蝦蟇爲私乎於是世閒遂傳此語。 及天下荒亂、百姓餓死、帝曰、「何不食肉糜」。其蒙蔽皆此類也。後因食䴵中毒而崩、或云司馬越之鴆。

史臣曰、不才之子、則天稱大、權非帝出、政邇宵人。襃姒共叔帶竝興、襄后與犬戎俱運。昔者、丹朱不肖、赧王逃責、相彼凶德、事關休咎、方乎土梗、以墜其情。溽暑之氣將闌、淫鼃之音罕記、乃彰嗤笑、用符顚隕。豈通才俊彥猶形于前代、增淫助虐獨擅于當今者歟。物號忠良、于茲拔本、人稱祅孼、自此疏源。長樂不祥、承華非命、生靈版蕩、社稷丘墟。古者敗國亡身、分鑣共軫、不有亂常、則多庸暗。豈明神喪其精魄、武皇不知其子也。

贊曰、惠皇居尊、臨朝聽言。厥體斯昧、其情則昏。高臺望子、長夜奚冤。金墉毀冕、蕩陰釋冑。及爾皆亡、滔天來遘。

晉書斠注卷四晉書斠注卷五錢塘吳士鑑烏程劉承幹同注帝紀第五孝懷帝

孝懷皇帝諱熾、字豐度、武帝第二十五子也。太煕元年、封豫章郡王。 廿二史考異十八曰按武帝紀太康十年立皇子熾爲豫章王此誤。 屬惠帝之時、宗室構禍、帝沖素自守、門絕賓游、不交世事、專玩史籍、有譽于時。初拜散騎常侍、及趙王倫篡、見收。倫敗、爲射聲校尉。累遷車騎大將軍・都督靑州諸軍事、未之鎭。永興元年、改授鎭北大將軍・都督鄴城守諸軍事。十二月丁亥、立爲皇太弟、帝以淸河王覃本太子也、懼不敢當。典書令廬陵脩肅曰、「二相經營王室、志寧社稷、儲貳之重、宜歸時望、親賢之擧、非大王而誰。淸河幼弱、未允眾心、是以旣升東宮、復贊藩國。今乘輿播越、二宮久曠、常恐氐羌飮馬於涇川、螘眾控弦於霸水。宜及吉辰、時登儲副、上翼大駕、早寧東京、下允黔首喁喁之望」。帝曰、「卿、吾之宋昌也」。乃從之。

光煕元年十一月庚午、 羣書拾補曰光煕元年不當提行。 孝惠帝崩。羊皇后以於太弟爲嫂、不得爲太后、催淸河王覃入、已至尙書閤、侍中華混等急召太弟。癸酉、卽皇帝位、大赦、尊皇后羊氏爲惠皇后、居弘訓宮、追尊所生太妃王氏爲皇太后、立妃梁氏爲皇后。 御覽一百三十八臧榮緖晉書曰梁皇后諱蘭璧安定人也祖桓漢季儀同三司父芬司徒后初爲豫章王妃懷帝卽位爲皇后永嘉中沒胡賊案本書爲懷帝母王皇太后列傳而梁皇后獨遺之可據此以補其闕。 十二月壬午朔、日有食之。己亥、封彭城王植子融爲樂城縣王。南陽王模殺河閒王顒于雍谷。 廿二史攷異十八曰按河閒王顒傳永嘉初詔書以顒爲司徒乃就徵南陽王模遣將梁臣於新安雍谷車上扼殺之幷其三子詔以彭城元王植子融爲顒嗣改封樂城縣王薨無子建興中元帝又以彭城康王釋子欽爲融嗣又成帝紀咸和五年九月甲辰徙樂成王欽爲河閒王六年六月景申復故河閒王顒爵位封彭城王植子顒(顒字疑誤。)爲樂城王此二紀一傳之文皆舛錯不完今參而攷之樂城王融之封本以嗣顒而懷紀乃書於顒被殺之前顒方就徵且有三子必不預爲立後且雍谷之殺與樂成之封必非一日紀所書旣未足信傳云永嘉初詔書以顒爲司徒攷永嘉改元尙在光煕後一年顒已先死矣此又傳之失也懷帝時旣爲顒立後當復其爵位矣何以咸和六年始云復顒爵位蓋河閒郡也樂成縣也樂成之封本由罪降至咸和五年欽始復河閒本封因請追復顒爵此事理之應有者而其下又云封彭城王植子顒爲樂成王則恐有誤欽已嗣顒不當更有嗣樂成者且亦不當與顒同名殊可疑也案成帝咸和六年封彭城王植子融爲樂成王錢氏所見本偶誤作顒此不足辨詳攷情事蓋光煕元年融之封樂城王以彭城王植之子分封晉初諸王大都如是非以嗣顒而降封也故其封在顒死之先融旣嗣顒薨後無子以欽爲嗣仍襲樂城直至咸和五年徙爲河閒王次年遂復顒河閒王爵位惟下文云封彭城王植子融爲樂成王此則史臣忘其本封樂成誤以融爲顒嗣顒旣復爵或於此時始封融樂成王而未一檢懷紀也。 辛丑、以中書監溫羨爲司徒、尙書左僕射王衍爲司空。己酉、葬孝惠皇帝于太陽陵。李雄別帥李離寇梁州。 讀史擧正曰案通鑑在永嘉元年五月。

永嘉元年春正月癸丑朔、大赦、改元、 下文云三月己未朔讀史擧正曰案上光煕元年十二月書壬午朔本年二月書辛巳七月書己酉朔前後互推之則癸丑己未均非朔日也。 除三族刑。以太傅・東海王越輔政、殺御史中丞諸葛玟。二月辛巳、東萊人王彌起兵反、寇靑・徐二州、 御覽四晉書(不著何家。)曰永嘉元年月蝕赤如血二月敬則反案敬則疑爲王彌之字晉書校文一曰彌本劉柏根僞長史作賊久矣是時寇靑徐二州耳非始起兵也紀誤又攷是年正月爲癸丑朔計癸丑至辛巳僅二十八日此二月辛巳字疑有誤。 長廣太守宋羆・東牟太守龐伉竝遇害。 讀史擧正曰案地理志無東牟郡東牟縣屬泰山此爲東萊之誤東晉疆域志曰東牟郡晉志無西晉末所置領縣可考者一東牟。 三月己未朔、平東將軍周馥斬送陳敏首。丁卯、改葬武悼楊皇后。庚午、立豫章王詮爲皇太子。 讀史擧正曰案淸河王覃傳永嘉初前北軍中候任城呂雍度支校尉陳顏等謀立覃爲太子事覺幽金墉城被害詮其弟也二年立爲皇太子於事爲合使于元年旣立詮爲太子則呂陳等亦何以生其心哉此必東海王害覃之後立詮以靖亂耳。 辛未、大赦。庚辰、東海王越出鎭許昌。以征東將軍・高密王簡爲征南大將軍・都督荊州諸軍事、鎭襄陽、改封安北將軍・東燕王騰爲新蔡王・都督司冀二州諸軍事、鎭鄴、 讀史擧正曰案騰傳亦云永嘉初鎭鄴發幷州劉琨傳永嘉元年琨爲幷州刺史而本紀于騰鎭鄴後又云幷州諸郡爲劉元海所陷刺史劉琨保晉陽然則是年三月琨已至幷州矣而琨傳在路上表曰臣九月末得發以本紀推之此九月不當屬光煕元年乎又本紀光煕元年九月進東嬴公騰爲東燕王疑是年卽使鎭鄴騰東下而琨北上紀傳相應若以琨表所云九月屬永嘉元年則是年五月鄴城爲汲桑所破騰已被殺矣或曰初范陽王虓鎭鄴實以光煕元年十月薨騰安得先於九月代之然此必有他故史不能悉耳琨表是當時確證可不信乎劉淵載記永興元年東嬴公騰敗績懼率幷州二萬戶下山東二年又遣司馬瑜等討之次于離石不惟前後乖錯而旣云騰下山東則是已鎭鄴矣復踰境遣將討淵於情事不合。 以征南將軍・南陽王模爲征西大將軍・都督秦雍梁益四州諸軍事、鎭長安。幷州諸郡爲劉元海所陷、刺史劉琨獨保晉陽。夏五月、馬牧師汲桑聚眾反、敗魏郡太守馮嵩、遂陷鄴城、 御覽三百八十六趙書曰汲桑淸河具(當作貝。)丘人年二十餘力扛百鈞呼聞數里時人服之又二十一田融趙書曰汲桑六月盛暑而垂重裘累茵使十餘人扇之患不得淸涼斬扇者軍中爲之謠曰奴爲將軍何可羞六月重茵被狐裘不識寒暑斷人頭。(又三十四引重茵作累茵狐裘作貂裘斷作斬。) 害新蔡王騰。燒鄴宮、火旬日不滅。又殺前幽州刺史石尟於樂陵、 石■墓碣曰■除征虜將軍幽州刺史城都王(卽成都王。)遣熒陽太守和演代■召爲河南尹自表以疾權駐鄕里永嘉元年逆賊汲桑破鄴都之後遂肆其凶暴東北其年九月五日奄見攻圍■親率邑族臨危守節義舊不回眾寡不敵七日城陷薨案說文尟爲本字廣韻云尠俗尟字墓碣作■乃尠之省體尟以九月死而本紀書于五月之下蓋因陷鄴城而牽連及之自當以碑爲得實尟爲樂陵厭次人地在魏郡東北碑故云肆其凶暴東北也石定墓碣月日竝同詳石鑒傳注。 入掠平原、山陽公劉秋遇害。洛陽步廣里地陷、有二鵝出、色蒼者沖天、白者不能飛。 五行志中曰永嘉元年二月洛陽東北步廣里地陷有蒼白二色鵞出蒼者飛翔沖天白者止焉此羽蟲之孼又黑白祥也宋志亦作二月均與紀繫之五月不同五行志下又作三月書鈔七十九王隱晉書石瑞記曰洛城內東北角步廣里中地陷中有二鵞其一蒼者飛去其一白者不能飛水經穀水注曰陸機洛陽記曰步廣里在洛陽城內宮東是翟泉所在不得於太倉西南也。 建寧郡夷攻陷寧州、死者三千餘人。 讀史擧正曰按通鑑事在光煕元年三月。 秋七月己酉朔、東海王越進屯官渡、以討汲桑。己未、以平東將軍・琅邪王睿爲安東將軍・都督揚州江南諸軍事・假節、鎭建鄴。 廿二史攷異十八曰按元帝紀東海王越之收兵下邳也假帝輔國將軍尋加平東將軍監徐州諸軍事鎭下邳俄遷安東將軍都督揚州諸軍事越西迎大駕留帝居守永嘉初用王導計始鎭建鄴是琅邪鎭建鄴以前已轉安東將軍矣王導傳帝出鎭下邳請導爲安東司馬此其證也。 八月己卯朔、撫軍將軍苟晞敗汲桑於鄴。 周家祿校勘記曰按晞本傳晞定鄴之後又破公師藩敗石勒然後進位撫軍將軍不應此時已稱撫軍當云兗州刺史。 甲辰、曲赦幽・幷・司・冀・兗・豫等六州。分荊州・江州八郡爲湘州。 廿二史攷異十八曰地理志懷帝分長沙衡陽湘東零陵邵陵桂陽及廣州之始安始興臨賀九郡置湘州是九郡非八郡也其長沙六郡舊俱屬荊州惠帝元康元年分桂陽屬江州紀稱分荊州江州不及廣州誤矣諸史攷異二曰案宋書州郡志湘州刺史晉懷帝永嘉元年分荊州之長沙衡陽州東邵陵零陵營陽建昌江州之桂陽八郡立文與此同。 九月戊申、苟晞又破汲桑、陷其九壘。辛亥、有大星如日、小者如斗、自西方流於東北、天盡赤、俄有聲如雷。始修千金堨於許昌以通運。 水經穀水注曰張方入洛破千金堨永嘉初汝陰太守李矩汝南太守袁孚修之以利漕運公私賴之。(此條爲全祖望校本增補。) 冬十一月戊申朔、日有蝕之。甲寅、以尙書右僕射和郁爲征北將軍、鎭鄴。十二月戊寅、幷州人田蘭・薄盛等斬汲桑於樂陵。 水經河水注五曰商河又東北流逕馬嶺西北屈而東注南轉逕城東注云城在河曲之中東海王越斬汲桑於是城水經注釋五曰全氏曰其實是幷州乞活之田甄田蘭所斬非越也案石勒載記作斬桑於平原厭次本屬平原後改屬樂陵載記蓋從其始言之實卽一地也寰宇記謂在陽信恐不碻樂府詩集八十五引樂府廣題曰晉汲桑力能扛鼎呼吸聞數里殘忍少恩幷州大姓田蘭薄盛斬於平原士女慶賀奔走道路而歌之。 甲午、以前太傅劉寔爲太尉。庚子、以光祿大夫・延陵公高光爲尙書令。東海王越矯詔囚淸河王覃于金墉城。癸卯、越自爲丞相。以撫軍將軍苟晞爲征東大將軍。

二年春正月景午朔、日有蝕之。丁未、大赦。二月辛卯、淸河王覃爲東海王越所害。庚子、石勒寇常山、安北將軍王浚討破之。 下文云三月劉元海侵汲郡略頓邱河內九月勒寇趙郡十一月勒寇鄴三年三月元海寇黎陽七月劉聰王彌寇上黨圍壺關讀史擧正曰案彌傳攻壺關在攻鄴之前而勒載記陷壺關後寇魏郡頓邱鄴潰進攻趙郡又進攻鉅鹿常山自東而南而北途徑畫然分明可據又按通鑑永嘉二年正月劉淵遣聰等十將南據大行石勒等十將東下趙魏二語不知出何書竊謂此文爲綱極分明蓋聰與勒攻壺關旣陷自是兵分二路勒率劉靈閻羆等七將(見勒載記。)與王彌寇鄴(王彌助勒勒記不載見彌傳。)以次下冀州郡縣悉如載記而彌復偕聰與王曠等戰高都長平閒寇河內(見彌傳。)逼洛陽彌與勒分不知其地或者攻鄴之後耶第二年之中其攻掠月日無確據本紀先後錯亂不足信卽如勒寇常山王浚破之本在三年九月先書于二年二月此由傳記異詞史家全不檢察一事疊見且闇于地理南北乖錯涑水仍其誤亦以勒寇常山入二年春次及寇鄴而三年夏又云勒寇鉅鹿常山下復云王彌劉聰共攻壺關以勒爲前鋒都督然則勒之南北迴還不且疲于奔命而踰越險阻又何其神速乎至于取屯留長子已見永興元年冬兹又云破屯留長子豈得而復失耶二縣在壺關之西未破何由得至壺關耶夫聰之寇洛陽壺關長子等縣非其必經之道而勒之攻陷冀州不先下此數邑則無由進軍也當日涑水旁採諸書卽一攻壺關也十六國春秋在三年五月晉書本紀在七月而劉琨集則在四月以前雖未知究在何月要之勒在冀州必不迴軍而南也審矣。 三月、東海王越鎭鄄城。劉元海侵汲郡、略有頓丘・河內之地。王彌寇靑・徐・兗・豫四州。夏四月丁亥、入許昌、諸郡守將皆奔走。五月甲子、彌遂寇洛陽、 晉書校文一曰彌傳亦載此事而下云永嘉初寇上黨圍壺關云云則似以此事屬之惠帝時矣誤不足據。 司徒王衍帥眾禦之、彌退走。秋七月甲辰、劉元海寇平陽、太守宋抽奔京師、河東太守路述力戰、死之。八月丁亥、東海王越自鄄城遷屯于濮陽。九月、石勒寇趙郡、征北將軍和郁自鄴奔于衞國。 讀史擧正曰案趙郡在鄴北無踰鄴攻趙之理況下十一月又云攻鄴則郁亦不應先奔石勒載記鄴潰和郁奔是也又衞當作襄勒記亦誤作衞係縣非國晉書校文一曰下文又言十一月己酉石勒寇鄴魏郡太守王粹戰敗死之案後趙載記則言勒幷軍寇鄴鄴潰和郁奔於衞國執魏郡太守王粹於三臺進攻趙郡害都尉馮沖是勒攻趙郡在寇鄴後紀所言先後倒置至和郁鎭鄴見元年紀載記言鄴潰出奔(王彌傳亦言與勒攻鄴和郁棄城走。)亦較紀謂出奔於勒寇趙郡時者爲可據。 冬十月甲戌、劉元海僭帝號于平陽、仍稱漢。 晉略曰于平陽三字非是案元海是時方遷于左國城。 十一月乙巳、尙書令高光卒。丁卯、以太子少傅荀藩爲尙書令。己酉、石勒寇鄴、魏郡太守王粹戰敗、死之。 晉書校文一曰計乙巳至丁卯凡二十三日至己酉則僅五日今先丁卯後己酉敘事失次疑丁卯或丁未之誤。 十二月辛未朔、大赦。立長沙王乂子碩爲長沙王、尟爲臨淮王。

三年春正月甲午、彭城王釋薨。 讀史擧正曰案通鑑是月辛丑朔又上二年十二月書辛未朔本年三月書戊申丁巳等日則正月不得有甲午。 三月戊申、征南大將軍・高密王簡薨。 諸史攷異二曰高密孝王略傳字元簡懷帝卽位遷使持節都督荊州諸軍事征南大將軍永嘉三年薨簡卽略也蓋以字行。 以尙書左僕射山簡爲征南將軍・都督荊湘交廣等四州諸軍事、司隸校尉劉暾爲尙書左僕射。丁巳、東海王越歸京師。 文選晉紀總論注干寶晉紀曰太傅東海王越總兵輔政。 乙丑、勒兵入宮、於帝側收近臣中書令繆播・帝舅王延等十餘人、竝害之。 御覽二百二十晉諸公讚曰懷帝以繆播爲中書令朝事莫不諮之人君之所取信於臣下無以尙也案王延當是懷帝母王皇太后之弟兄故稱帝舅。 景寅、曲赦河南郡。丁卯、太尉劉寔請老、以司徒王衍爲太尉。東海王越領司徒。劉元海寇黎陽、遣車騎將軍王堪擊之、王師敗績于延津、死者三萬餘人。大旱、江・漢・河・洛皆竭、可涉。 五行志此事繫於五月不在三月初學記六臧榮緖晉書曰永嘉三月淮濮水竭三月爲三年之誤。 夏四月、左積弩將軍朱誕叛奔於劉元海。石勒攻陷冀州郡縣百餘壁。秋七月戊辰、當陽地裂三所、各廣三丈、長三百餘步。辛未、平陽人劉芒蕩自稱漢後、誑誘羌戎、僭帝號於馬蘭山。支胡五斗叟郝索聚眾數千爲亂、屯新豐、 苻秦鄧太尉祠碑曰統和寧戎鄜城洛川定陽五部領屠各上郡夫施黑羌白羌高涼西羌盧水白虜支胡粟特□水雜戶七十夷類十二種案支胡蓋爲羌戎之一種。 與芒蕩合黨。劉元海遣子聰及王彌寇上黨、圍壺關。幷州刺史劉琨使兵救之、爲聰所敗。淮南內史王曠・將軍施融・曹超及聰戰、又敗、超・融死之。上黨太守龐湻以郡降賊。 通鑑晉紀考異曰案劉琨集載六月癸巳琨答太傅府書曰聰彌入上黨龐㥫不能禦又曰安居失利韓述授首封田之敗黃肅不還浹辰之閒名將仍殄又曰卽重遣江陶都尉張倚領上黨太守疾據襄垣續遣鷹揚將軍趙擬梁余都尉李茂與倚倂力輕行夜襲賊捐棄輜車宵遁而退追尋討截獲三分之二當聰彌之未走烏丸劉虎構爲變逆西招曰部遣使致任稱臣於淵殘州困弱內外受敵輒背聰而討虎自四月八日攻圍然則琨討虎以上事皆在四月以前也蓋晉漢二史(攷異又引十六國春秋亦以降賊事繫於七月惟龐湻又誤爲劉㥫。)皆據奏報事畢而言之案考異以琨集爲證是本紀繫於七月誤也劉琨傳誤龐湻爲襲醕。 九月景寅、劉聰圍浚儀、遣平北將軍曹武討之。丁丑、王師敗績。 讀史擧正曰下又云使車騎將軍王堪平北將軍曹武討劉聰王師敗績案劉淵載記此自一事而紀誤分爲二晉略曰聰兩次入寇所由異路先由浚儀而洛都而宜陽遂由太陽北渡十月復寇則自西而東也案周氏以爲兩事姑竝存其說。 東海王越入保京城。聰至西明門、越禦之、戰于宣陽門外、大破之。石勒寇常山、安北將軍王浚使鮮卑騎救之、大破勒於飛龍山。 晉書校文一曰浚於惠帝旋洛陽時卽由安北將軍轉驃騎大將軍見本傳紀於是年尙作安北實爲失檢案上文二年二月亦誤作安北下文十一月安北將軍王斌遇害疑此條安北將軍王浚乃王斌之誤石勒載記亦誤作王浚御覽四十五隋圖經曰飛龍山又名封龍山元和郡縣圖志十七曰飛龍山在獲鹿縣南四十五里讀史方輿紀要十四曰封龍山在元氏縣西北五十里括地志云在鹿泉縣西南四十五里蓋山當兩邑之交也。 征西大將軍・南陽王模使其將湻于定破劉芒蕩・五斗叟、竝斬之。使車騎將軍王堪・平北將軍曹武討劉聰、王師敗績、堪奔還京師。李雄別帥羅羨以梓潼歸順。 雄載記作羅羕。 劉聰攻洛陽西明門、不剋。宜都夷道山崩、荊・湘二州地震。冬十一月、石勒陷長樂、安北將軍王斌遇害、因屠黎陽。乞活帥李惲・薄盛等帥眾救京師、 水經渠水注陳留風俗傳曰縣有倉頡師曠城上有列僊之吹臺梁王增築以爲吹臺城隍夷滅略存故跡其臺方百許步晉世喪亂乞活憑居削墮故基遂成二層上基猶方四五十步高一丈餘世謂之乞活臺又謂之繁臺城寰宇記六十六曰乞活城郡國志云大安中幷州刺史東瀛公司馬騰掠羯胡萬戶於山東賣爲生口値險難售恐其有叛不聽入州郡築此城以居之任自乞活讀史方輿紀要十三曰河閒城北六里有乞活城又四十七曰繁臺在開封府南五里本師曠吹臺亦曰平臺後有繁氏居臺側因曰繁臺案晉時乞活蓋分置於司冀二州故開封河閒皆有乞活城與乞活臺也。 聰退走。惲等又破王彌于新汲。十二月乙亥、夜有白氣如帶、自地升天、南北各二丈。

四年春正月乙丑朔、大赦。二月、石勒襲鄄城、兗州刺史袁孚戰敗、爲其部下所害。勒又襲白馬、車騎將軍王堪死之。 書鈔六十四晉諸公贊曰王堪字世胄行車騎將軍征討諸軍事爲石勒所襲左右將勸堪上馬歎曰我國家大將不能禦難何面目復還朝廷終不動遂至被害官僚百人守屍不去皆死孝懷悼之初學記十七引作被左右扶堪上馬慷慨歎曰我國家大將不能禦難以至於此奈何面目復還朝廷晉書校文一曰後趙載記勒濟河攻陷白馬東襲鄄城害孚因攻倉垣陷之遂害王堪所敘事實與紀文先後互異不知誰爲實錄惟王堪退保倉垣載記有明文其不死於白馬明矣此則當從載記者也。 李雄將文碩殺雄大將軍李國、以巴西歸順。 晉書校文一曰據載記及華陽國志李國係太宰非大將軍。 戊午、吳興人錢璯反、自稱平西將軍。 晉書校文一曰周玘傳作平西大將軍八州都督。 三月、丞相倉曹屬周玘帥鄕人討璯、斬之。夏四月、大水。將軍祁弘破劉元海將劉靈曜于廣宗。 晉書校文一曰非靈字衍文則曜上奪劉字案御覽三百八十六引趙書云劉靈陽平人年二十餘常厮役於縣力制奔牛走及馳馬是劉靈確有其人當爲元海之將靈下曜字乃是衍文。 李雄陷梓潼、兗州地震。五月、石勒寇汲郡、執太守胡寵、遂南濟河、滎陽太守裴純奔建鄴。大風折木。地震。幽・幷・司・冀・秦・雍等六州大蝗、食草木・牛馬毛、皆盡。六月、劉元海死、其子和嗣僞位、和弟聰弒和而自立。 通鑑晉紀考異曰十六國春秋八月丁丑淵召太宰歡樂等受遺詔己卯卒辛未葬按長厤七月壬戌朔十六日丁丑十八日己卯八月辛卯朔無丁丑己卯及辛未辛未乃九月十一日蓋淵以七月卒九月葬十六國春秋誤也讀史擧正曰劉聰弒和通鑑當在七月。 秋七月、劉聰從弟曜及其將石勒圍懷、詔征虜將軍宋抽救之、爲曜所敗、抽死之。九月、河內人樂仰執太守裴整叛、降于石勒。徐州監軍王隆自下邳棄軍奔于周馥。雍州人王如擧兵反于宛、殺害令長、自號大將軍・司雍二州牧、大掠漢沔、新平人龐寔・馮翊人嚴嶷・京兆人侯脫等各起兵應之。征南將軍山簡・荊州刺史王澄・南中郞將杜蕤竝遣兵援京師、及如戰于宛、諸軍皆大敗、王澄獨以眾進至沶口、眾潰而歸。 澄本傳沶口作宜城水經沔水注曰夷水又東南流與零水令零水卽沶水也上通梁州汎陽縣之默城山其水東逕新城郡之沶鄕縣謂之沶水通鑑注沶音怡讀史方輿紀要七十九云沶水在宜城縣西。(東晉疆域志誤沶口爲汴口。) 冬十月辛卯、晝昏、至于庚子。大星西南墜、有聲。 讀史擧正曰案天文志作西北墜爲是。 壬寅、石勒圍倉垣、陳留內史王讚擊敗之、勒走河北。 寰宇記一曰倉垣城在開封縣東北二十里水經云濟水東逕倉垣城輿地志云倉垣城南臨汴水。 壬子、以驃騎將軍王浚爲司空、平北將軍劉琨爲平北大將軍。京師饑。東海王越羽檄徵天下兵、帝謂使者曰、「爲我語諸征鎭、若今日、尙可救、後則無逮矣」。時莫有至者。石勒陷襄城、太守崔曠遇害、遂至宛。王浚遣鮮卑文鴦帥騎救之、勒退。浚又遣別將王申始討勒于汶石津、大破之。 石勒載記申始作甲始汶作文水經河水注五曰河水於是有棘津之名亦謂之石濟津故南津也讀史方輿紀要四十九曰文石津在胙城縣東北舊爲大河津濟處胡氏曰津在東燕之東北枋頭之東南是也水經注釋五曰一淸案石濟通鑑作文石津懷帝紀石勒爲王讚(誤以王甲始爲王讚。)所敗退屯文石津胡三省曰據帝紀文石津在河北又據永嘉六年勒自葛陂北行至東燕使孔萇自文石津潛渡枋頭取向永船則文石津在東燕之東北枋頭之東南蓋濟者津渡之名非四瀆之濟竝非常山之石濟也讀史擧正曰按宛之去幽州數千里浚安能救又汶石津在汲郡去宛亦遠事蹟不合今案本紀上文勒圍倉垣爲王讚擊敗地在河南旣敗則走河北此次破勒則爲別將王申始地在河北而中閒又云勒陷襄城遂至宛是又至河南矣一月之中倏南倏北恐非事實載記則云勒出成皋圍王讚於倉垣爲讚所敗退屯文石津是以兩役牽混爲一也而下文又云王甲始敗趙固於津北與紀亦異。(讀史擧正誤以本紀下文壬申始爲壬申殊爲䟽舛。) 十一月甲戌、東海王越帥眾出許昌、以行臺自隨。宮省無復守衞、荒饉日甚、殿內死人交橫、府寺營署竝掘塹自守、盜賊公行、枹鼓之音不絕。越軍次項、自領豫州牧、以太尉王衍爲軍司。丁丑、流氐隗伯符等襲宜都、太守嵇晞奔建鄴。 讀史擧正曰案符下少一成字又通鑑作隗文。 王申始攻劉曜・王彌于甁壘、破之。鎭東將軍周馥表迎大駕遷都壽陽、越使裴頠討馥、爲馥所敗、 十七史商榷四十四曰此又一裴頠與裴秀之子同姓名者周家祿校勘記曰裴頠周馥傳作裴碩按頠惠帝時已爲趙王倫所害此時不得復存當作裴碩爲是。 走保東城、請救于琅邪王睿。襄陽大疫、死者三千餘人。 五行志上作襄陽火燒死者三千餘人。 加涼州刺史張軌安西將軍。 廿二史攷異十八曰按軌傳永興中已加安西將軍及王彌寇洛陽軌遣北宮純等率州軍擊破之懷帝嘉其忠進西平郡公不受然則永嘉四年所加者乃西平之封非安西將軍也。 十二月、征東大將軍苟晞攻王彌別帥曹嶷、破之。乙酉、平陽人李洪帥流人入定陵作亂。 讀史擧正曰案通鑑長厤是年八月辛卯朔十二月不當有乙酉。

五年春正月、帝密詔苟晞討東海王越。 通鑑晉紀考異引晉春秋曰上遣李初詔晞討越。 壬申、晞爲曹嶷所破。乙未、越遣從事中郞將楊瑁・徐州刺史裴盾共擊晞。癸酉、勒入江夏、太守楊珉奔於武昌。乙亥、李雄攻陷涪城、梓潼太守譙登遇害。 華陽國志十一曰譙登字愼明巴西西充國人周孫也卷十二又作字順明又卷八曰初巴西譙登詣鎭南請兵鎭南無兵表爲揚烈將軍梓潼內史義募三巴蜀漢民爲兵克復州郡先征宕渠殺雄巴西太守馬脫還住涪折衝將軍張羅進據犍爲之合水巴蜀爲語曰譙登治涪城文石在巴西張羅守合水巴氐那得前永嘉四年七月羅尙薨於巴郡詔書除長沙太守下邳(當衍此二字。)皮素泰混(當衍此二字。)爲益州刺史兼西夷校尉揚烈將軍領義募人及平西將軍當進治三關時李驤急攻譙登素次巴東敕平西將軍張順楊顯捄登尙子宇恚恨加登糧運不給素至涪欲治執事執事懷懼冬十二月素至巴郡降人天水趙攀閻蘭等夜殺素素字泰混下邳人也建平都尉暴重殺宇及攀巴郡亂不果捄登三府官屬上巴東監軍冠軍將軍南陽韓松爲刺史校尉治巴東五年春正月(晉書校文一誤以華陽國志作三年失攷。)李驤破涪城獲登巴西梓潼復爲雄有晉書校文一曰攷是月所書各日首壬申次乙未次癸酉次乙亥次戊寅次庚辰以長厤推之壬申之明日卽癸酉其三日卽乙亥其七日卽戊寅其九日卽庚辰惟乙未相距二十四日爲最遠今壬申下先及乙未而癸酉各日反列於後失次殊甚。(登之外如初學記十七所載之許肅文選所載之汧督馬敦當時各家晉書類皆有傳今忠義傳中無其名反取王豹諸人充數史注安在。) 湘州流人杜弢據長沙反。戊寅、安東將軍・琅邪王睿使將軍甘卓攻鎭東將軍周馥于壽春、馥眾潰。庚辰、太保・平原王幹薨。二月、石勒寇汝南、汝南王祐奔建鄴。三月戊午、詔下東海王越罪狀、吿方鎭討之。以征東大將軍苟晞爲大將軍。景子、東海王越薨。四月戊子、石勒追東海王越喪、及于東郡、 讀史擧正曰案東郡是時已省各傳不見越傳作苦縣則屬梁國。 將軍錢端戰死、軍潰、太尉王衍・吏部尙書劉望・廷尉諸葛銓・ 案后妃傳云銓散騎常侍魏志鍾會傳注引荀綽兗州記云銓兗州刺史均與此異賈充傳作詮當爲銓之僞。 尙書鄭豫・武陵王澹等皆遇害、王公已下死者十餘萬人。東海世子毗及宗室四十八王尋又沒于石勒。 諸史攷異二曰案東海王越傳毗及宗室三十六王俱沒於賊魏書石勒傳作二十六王。 賊王桑・冷道陷徐州、刺史裴盾遇害、 晉書校文一曰盾奔淮陰降趙固後乃被殺事具裴憲傳死本自取如紀所書一似不屈殉節者殊非史筆。 桑遂濟淮、至于厯陽。五月、益州流人汝班・梁州流人蹇撫作亂于湘州、虜刺史苟眺、南破零・桂諸郡、東掠武昌、安城太守郭察・ 周家祿校勘記曰安城地理志杜弢傳俱作安成按本書地名成城多相通茲仍其舊後不悉校。 邵陵太守鄭融・衡陽內史滕育竝遇害。進司空王浚爲大司馬、征西大將軍・南陽王模爲太尉、太子太傅傅祗爲司徒、尙書令荀藩爲司空、安東將軍・琅邪王睿爲鎭東大將軍。東海王越之出也、使河南尹潘滔居守。大將軍苟晞表遷都倉垣、帝將從之、諸大臣畏滔、不敢奉詔、且宮中及黃門戀資財、不欲出。至是饑甚、人相食、 御覽三十五王隱晉書曰永嘉五年洛中大飢。 百官流亡者十八九。帝召羣臣會議、將行而警衞不備。帝撫手歎曰、「如何曾無車輿」。乃使司徒傅祗出詣河陰、修理舟楫、爲水行之備、朝士數十人導從。帝步出西掖門、至銅駞街、爲盜所掠、不得進而還。六月癸未、劉曜・王彌・石勒同寇洛川、 讀史擧正曰案通鑑此日在五月。 王師頻爲賊所敗、死者甚眾。庚寅、司空荀藩・光祿大夫荀組奔轘轅、太子左率溫畿夜開廣莫門奔小平津。 讀史方輿紀要四十八曰小平津在今孟津縣西北東晉疆城志【suite注:「城」當作「域」。】曰小平津在鞏縣西北。 丁酉、劉曜・王彌入京師。帝開華林園門、出河陰蕅池、欲幸長安、爲曜等所追及。曜等遂焚燒宮廟、逼辱妃后、吳王晏・竟陵王楙、尙書左僕射和郁・右僕射曹馥、尙書閭丘沖・袁粲・王緄、河南尹劉默等皆遇害、 讀史擧正曰案郁附兄嶠傳云奔干苟晞疾卒晞傳云豫章王端及和郁等奔晞而傅祗傳亦云洛陽陷祗令尙書令和郁徵義兵甚矣紀之誤也。 百官士庶死者三萬餘人。帝蒙塵于平陽、 御覽六百八十二王璽譜曰王彌入洛陽執懷帝及傳國六璽詣劉曜。 劉聰以帝爲會稽公。 通鑑晉紀考異曰載記三十國春秋云平阿公晉春秋云平河公平河公蓋誤十六國三十國晉春秋明年二月乃封帝會稽公蓋先封平阿後進會稽帝紀闕略。 荀藩移檄州鎭、以琅邪王爲盟主。豫章王端東奔苟晞、晞立爲皇太子、自領尙書令、具置官屬、保梁國之蒙縣。百姓饑儉、米斛萬餘價。秋七月、大司馬王浚承制假立太子、置百官、署征鎭。石勒寇穀陽、沛王滋戰敗遇害。 石勒載記作冠軍將軍王滋。 八月、劉聰使子粲攻陷長安、太尉・征西將軍・南陽王模遇害、長安遺人四千餘家奔漢中。九月癸亥、石勒襲陽夏、至於蒙縣、大將軍苟晞・豫章王端竝沒於賊。冬十月、勒寇豫州諸郡、至江而還。十一月、猗盧寇太原、平北將軍劉琨不能制、徙五縣百姓於新興、以其地居之。 宋書索虜傳曰劉琨上言盧兄駞有救騰之功舊勳宜錄請移五縣民于新興以其地處之魏書序紀曰力微子文帝沙漠汗文帝長子桓帝猗㐌桓帝弟穆帝猗盧穆帝三年(卽晉永嘉四年。)帝從琨求勾注陘北地琨大喜乃徙馬邑陰館樓煩繁畤崞五縣于陘南盡獻其地通鑑晉紀考異曰劉琨與丞相牋曰雁門郡有五縣在陘北盧新幷塵官國甚彊盛從琨求陘北地以竝遣三萬餘家散在五縣閒旣非所制又於琨殘弱之計得相聚集末爲失宜卽徙陘北五縣著陘南盧因移頗侵逼浚西陲圍塞諸軍營浚不復見恕危弱而見罪責攷異又引牋語作猗也讀史方輿紀要三十九曰曹魏時五縣俱已遷陘南遺民猶在陘北也。

六年春正月、帝在平陽。劉聰寇太原。故鎭南府牙門將胡亢聚眾寇荊土、自號楚公。二月壬子、日有蝕之。 天文志作壬子朔。 癸丑、鎭東大將軍・琅邪王睿上尙書、檄四方以討石勒。大司馬王浚移檄天下、稱被中詔承制、 初學記十三晉諸公贊曰王浚爲幽州刺史尋洛陽破後承制行臺以宗廟焚毀設壇望祀七室及功成(當作臣。)配食。 以荀藩爲太尉。汝陰王煕爲石勒所害。 周家祿校勘記曰汝陽誤汝陰煕汝南王亮子武十三王傳別有汝陰王謨也。 夏四月景寅、征南將軍山簡卒。秋七月、歲星・熒惑・太白聚于牛斗。 天文志作熒惑歲星太白聚牛女之閒廿二史攷異十八曰按元帝紀永嘉申歲鎭熒惑太白聚斗牛之閒王廙傳亦云臣以壬申歲(永嘉六年歲在壬申。)見用爲鄱陽內史七月四星聚於牽牛然則此紀及天文志竝脫鎭星二字矣予友褚刑部寅亮言七月斗建申日在鶉尾之次去星紀極遠太白在日前後最遠不過四十五度何緣違日而在斗牛女之閒若在九月十月之交或有此事耳恐七月當爲十月之譌。 石勒寇冀州。劉粲寇晉陽、平北將軍劉琨遣部將郝詵帥眾禦粲、詵敗績、死之、太原太守高喬以晉陽降粲。八月庚戌、劉琨奔于常山。己亥、陰平都尉董沖逐太守王鑒、以郡叛降于李雄。 華陽國志二曰永嘉末太守王鑒粗暴郡民毛深左騰等逐出之相率降李雄晉民盡出蜀氐羌爲楊茂搜所古有御覽一百六十七輿地志曰晉永嘉之末太守王鑒以郡降李雄晉人因是悉流移於蜀漢其氐羌竝屬楊茂搜梗化後不復爲正朔所頒八月中有庚戌己亥辛亥三事似庚戌後卽當爲辛亥惟是月中不得再有己亥此己亥辛亥二日均有誤文本紀謂董沖逐王鑒以郡降李雄華陽志謂毛深左騰逐出之相率降雄乃顧野王云王鑒以郡降雄蓋誤。 辛亥、劉琨乞師于猗盧、表盧爲代公。 元和郡縣圖志十四曰朔州在漢卽雁門郡之馬邑漢末大亂郡遂荒廢建安中曹公又立馬邑縣屬新興郡晉改屬雁門郡晉亂其地爲猗盧所據劉琨表盧爲大單于封代公徙馬邑案讀史擧正謂琨表猗盧爲代郡公事在永嘉以前誤。 九月己卯、猗盧使子利孫赴琨、不得進。 通鑑晉紀作六脩考異曰利孫卽六脩案劉淵載記猗盧遣子日利孫賓六須本紀無日字賓六須當卽六脩與利孫爲二人通鑑注誤合爲一也魏書紀又作穆帝遣長子六脩桓帝子普根爲前鋒水經㶟水注曰桑乾水又東南逕黃瓜阜曲西又屈逕其堆南注云徐廣曰猗盧廢嫡子曰利孫於黃瓜堆。 辛巳、前雍州刺史賈疋討劉粲於三輔、走之、 晉書校文一曰前字衍文周家祿校勘記曰據劉聰載記粲宜作曜。 關中小定、乃與衞將軍梁芬・京兆太守梁綜共奉秦王鄴爲皇太子於長安。 魏書序紀作京兆太守閻鼎立秦王業爲皇太子。 冬十月、猗盧自將六萬騎次于𥁄城。十一月甲午、劉粲遁走、劉琨收其遺眾、保于陽曲。是歲、大疫。

七年春正月、劉聰大會、使帝著靑衣行酒。侍中庾珉號哭、聰惡之。 劉聰載記及御覽一百十九引十六國春秋前趙錄作庚珉王儁等起而大哭聰惡之。 丁未、帝遇弒、崩于平陽、 文選勸進表注晉諸公贊曰荀(原誤作葛。)藩傳檄平陽求連和迎上上於是見害案御覽一百十九引十六國春秋前趙錄作二月丁未通鑑亦作二月本紀於正月下漏二月二字。 時年三十。帝初誕、有嘉禾生于豫章之南昌。 文選晉紀總論注徐廣晉紀曰太康五年八月嘉禾生南昌九月懷帝生。 先是望氣者云「豫章有天子氣」、其後竟以豫章王爲皇太弟。在東宮、恂恂謙損、接引朝士、講論書籍。及卽位、始遵舊制、臨太極殿、使尙書郞讀時令、又於東堂聽政。至於宴會、輒與羣官論眾務、考經籍。黃門侍郞傅宣歎曰、「今日復見武帝之世矣」。祕書監荀崧又常謂人曰、「懷帝天姿淸劭、少著英猷、若遭承平、足爲守文佳主。而繼惠帝擾亂之後、東海專政、無幽厲之釁、而有流亡之禍」。

孝愍帝

孝愍皇帝諱鄴、 文選晉紀總論注引干寶晉懷紀作業通鑑晉紀考異引三十國春秋愍帝名子業。 字彥旗、武帝孫、吳孝王晏之子也。出繼後伯父秦獻王柬、襲封秦王。永嘉二年、拜散騎常侍・撫軍將軍。及洛陽傾覆、避難於滎陽密縣、與舅荀藩・荀組相遇、自密南趨許潁。豫州刺史閻鼎與前撫軍長史王毗・司徒長史劉疇・中書郞李昕及藩・組等同謀奉帝歸於長安、 文選晉紀總論注干寶晉紀曰豫州刺史閻鼎以天下無主有輔立之計讀史擧正曰李昕閻鼎傳作𣈶王浚傳作絙三處互異。 而疇等中塗復叛、鼎追殺之、藩・組僅而獲免。鼎遂挾帝乘牛車、自宛趣武關、頻遇山賊、士卒亡散、次于藍田。鼎吿雍州刺史賈疋、 讀史擧正曰案疋傳愍帝以疋爲雍州刺史遣兵迎衞時恐尙是安定太守也。 疋遽遣州兵迎衞、達于長安、又使輔國將軍梁綜助守之。時有玉龜出霸水、神馬鳴城南焉。六年九月辛巳、奉秦王爲皇太子、 文選勸進表注王隱晉書懷紀曰洛陽破大司馬南陽王保於長安立秦王爲皇太子通鑑晉紀考異曰劉琨與丞相牋曰浚設壇場有所建立稱皇太子不知爲誰。 登壇吿類、建宗廟社稷、大赦。加疋征西大將軍、以秦州刺史・南陽王保爲大司馬。賈疋討賊張連、遇害、眾推始平太守麴允領雍州刺史、爲盟主、承制選置。

建興元年夏四月景午、奉懷帝崩問、擧哀成禮。壬申、卽皇帝位、大赦、改元。 御覽六百五十二王隱晉書曰建興元年夏四月壬申上卽位於長安宮改元大赦天下與之更始前後者皆除之。 以衞將軍梁芬爲司徒、雍州刺史麴允爲使持節・領軍將軍・錄尙書事、 晉書校文一曰允傳作以允爲尙書左僕射領軍持節西戎校尉錄尙書事。 京兆太守索綝爲尙書右僕射。 晉書校文一曰當作馮翊太守綝傳可證。 石勒攻龍驤將軍李惲於上白、惲敗、死之。 石勒載記作李偉通鑑晉紀注曰上白城在安平廣宗縣。 五月壬辰、以鎭東大將軍・琅邪王睿爲侍中・左丞相・大都督陝東諸軍事、大司馬・南陽王保爲右丞相・大都督陝西諸軍事。又詔二王曰、「夫陽九百六之厄、雖在盛世、猶或遘之。朕以幼沖、纂承洪緖、庶憑祖宗之靈、羣公義士之力、蕩滅凶寇、拯拔幽宮、瞻望未達、肝心分裂。昔周邵分陝、姫氏以隆、平王東遷、晉鄭爲輔。今左右丞相茂德齊聖、國之昵屬、當恃二公、埽除鯨鯢、奉迎梓宮、克復中興。令幽・幷兩州勒卒三十萬、直造平陽。右丞相宜帥秦・涼・梁・雍武旅三十萬、徑詣長安。左丞相帥所領精兵二十萬、徑造洛陽。分遣前鋒、爲幽幷後駐。赴同大限、克成元勳」。又詔琅邪王曰、「朕以沖昧、纂承洪緖、未能梟夷凶逆、奉迎梓宮、枕戈煩冤、肝心抽裂。前得魏浚表、 廿二史攷異十八曰時浚屯兵洛北石梁塢劉琨承制假浚河南尹故得上表長安或疑爲王浚之譌者非是。 知公帥先三軍、已據壽春、傳檄諸侯、協齊威勢、想今漸進、已達洛陽。涼州刺史張軌、乃心王室、連旗萬里、已到汧隴、梁州刺史張光、亦遣巴漢之卒、屯在駱谷、秦川驍勇、其會如林。閒遣使適還、具知平陽定問、云幽幷隆盛、餘胡衰破、然猶恃險、當須大擧。未知公今所到、是以息兵秣馬、未便進軍。今爲已至何許、當須來旨、便乘輿自出、會除中原也。公宜思弘謀猷、勖濟遠略、使山陵旋反、四海有賴。故遣殿中都督劉蜀・蘇馬等具宣朕意。 元本蘇馬作司馬。 公茂德昵屬、宣隆東夏、恢融六合、非公而誰。但洛都陵廟、不可空曠、公宜鎭撫、以綏山東。右丞相當入輔弻、追蹤周邵、以隆中興也」。六月、石勒害兗州刺史田徽。是時、山東郡邑相繼陷于勒。秋八月癸亥、劉蜀等達于揚州。改建鄴爲建康、改鄴爲臨漳。杜弢寇武昌、焚燒城邑。弢別將王眞襲沌陽、荊州刺史周顗奔于建康。九月、司空荀藩薨于滎陽。劉聰寇河南、河南尹張髦死之。 讀史擧正曰案通鑑聰寇河南在十二月時魏浚爲河南尹。 冬十月、荊州刺史陶侃討杜弢黨杜曾於石城、爲曾所敗。 甘二史攷異十八曰以杜弢杜曾二傳攷之曾不與弢同黨晉書校文一曰按王敦傳有弢將杜曾語陶侃傳載王貢張奕初皆從曾後皆爲弢將是其同黨之證。 己巳、大雨雹。庚午、大雪。十一月、流人楊武攻陷梁州。十二月、河東地震、雨肉。

二年春正月己巳朔、黑霧著人如墨、連夜、五日乃止。辛未、辰時日隕于地。又有三日相承、出於西方而東行。丁丑、大赦。楊武大略漢中、遂奔李雄。二月壬寅、以司空王浚爲大司馬、衞將軍荀組爲司空、涼州刺史張軌爲太尉、封西平郡公、幷州刺史劉琨爲大將軍。三月癸酉、石勒陷幽州、殺侍中・大司馬・幽州牧・博陵公王浚、焚燒城邑、害萬餘人。杜弢別帥王眞襲荊州刺史陶侃於林鄣、侃奔灄中。夏四月甲辰、地震。五月壬辰、太尉・領護羌校尉・涼州刺史・西平公張軌薨。 晉書校文一曰御覽(百二十四。)引前涼錄作五月己丑通鑑考異引亦作己丑較壬辰前三日紀誤。 六月、劉曜・趙冉寇新豐諸縣、安東將軍索綝討破之。秋七月、曜・冉等又逼京都、領軍將軍麴允討破之、 劉琨傳同作冉南陽王保及苟晞索綝麴允諸傳劉聰載記作趙染御覽一百七十六引趙書云趙梁襲長安又爲趙染之譌又四百五十三引前趙錄亦作染讀史擧正曰按綝允本傳綝時已爲征東大將軍允時已爲驃騎將軍。 冉中流矢而死。九月、北中郞將劉演剋頓丘、 案當從劉琨傳及石勒載記作劉演。 斬石勒所署太守邵攀。景戌、麟見襄平。單于代公猗盧遣使獻馬。蒲子馬生人。

三年春正月、盜殺晉昌太守趙珮。吳興人徐馥害太守袁琇。以侍中宋哲爲平東將軍、屯華陰。二月景子、進左丞相・琅邪王睿爲大都督・督中外諸軍事、右丞相・南陽王保爲相國、司空荀組爲太尉、大將軍劉琨爲司空。進封代公猗盧爲代王。 元和郡縣圖志十四曰劉琨表封猗盧爲代王都平城寰宇記五十一曰新城一名平城卽猗盧所都案懷帝紀永嘉六年劉琨表猗盧爲代公至是建興三年進封代王先後僅四年而魏書序紀猗盧三年封代公八年進代王先後凡六年紀載互異必有一誤又案紀於是年書封猗盧爲代王次年卽書猗盧薨與魏書序紀猗盧八年進代王九年崩正合是誤在封代公之年魏書誤早二年耳。 荊州刺史陶侃破王眞於巴陵。杜弢別將杜弘・張彥與臨川內史謝摛戰于海昏、摛敗績、死之。三月、豫章內史周訪擊杜弘、走之、斬張彥於陳。 晉書校文一曰據訪傳斬張彥在先擊杜弘在後然皆爲尋陽太守時事其守豫章則在是役後。 夏四月、大赦。五月、劉聰寇幷州。六月、盜發漢霸・杜二陵及薄太后陵、 文選休沐重還道中詩注關中記曰霸陵文帝陵也上有池有四出道以寫水史記高祖本紀正義括地志曰杜陵故城在雍州萬年縣東南十五里漢杜陵縣宣帝陵邑也北去宣帝陵五里廟記云故杜伯國又外戚世家正義括地志曰南陵故縣在雍州萬年縣東南二十四里漢南陵縣本薄太后陵邑陵在東北去縣六里寰宇記二十五曰薄后陵在萬年縣東南白鹿原上。 太后面如生、得金玉綵帛不可勝記。時以朝廷草創、服章多闕、勑收其餘、以實內府。丁卯、地震。 案五行志作長安地震此脫二字。 辛巳、大赦。勑雍州掩骼埋胔、修復陵墓、有犯者誅及三族。秋七月、石勒陷濮陽、害太守韓弘。劉聰寇上黨、劉琨遣將救之。 元和郡縣圖志十五曰黃阜山在潞城縣西北二十五里劉聰將綦毋劌敗晉將崔恕於黃阜案地理志潞縣屬上黨郡卽唐之潞城黃阜之戰當在此時。 八月癸亥、戰于襄垣、王師敗績。荊州刺史陶侃攻杜弢、弢敗走、道死、湘州平。九月、劉曜寇北地、命領軍將軍麴允討之。冬十月、允進攻靑白城。 允本傳亦作靑白城案當從劉聰載記作黃白城詳載記注。 以豫州牧・征東將軍索綝爲尙書僕射・都督宮城諸軍事。 讀史擧正曰案綝傳無爲豫州牧事。 劉聰陷馮翊、太守梁肅奔萬年。十二月、涼州刺史張寔送皇帝行璽一紐。盜殺安定太守趙班。

四年春三月、代王猗盧薨、 晉書校文一曰猗盧爲子六脩所弒沒其實曰薨魏書不諱此反諱之何也。 其眾歸于劉琨。夏四月丁丑、劉曜寇上郡、太守藉韋率其眾奔于南鄭。涼州刺史張寔遣步騎五千來赴京都。石勒陷廩丘、北中郞將劉寅出奔。 案當從本傳作劉演。 五月、平夷太守雷炤害南廣太守孟桓、帥二郡三千餘家叛、降于李雄。六月丁巳朔、日有蝕之。大蝗。秋七月、劉曜攻北地、麴允帥步騎三萬救之。王師不戰而潰、北地太守麴昌奔于京師。曜進至涇陽、渭北諸城悉潰、建威將軍魯充・散騎常侍梁緯・少府皇甫陽等皆死之。八月、劉曜逼京師、內外斷絕、 書鈔一百三十九謝靈運晉書曰建興四年劉曜權帥羣狄逼於京師內外斷絕軍不通文選勸進表注何法盛晉書胡錄建興四年劉載使劉曜寇長安御覽一百七十六趙書曰趙染襲長安秦王業奔射雁樓格戰至天明不拔。 鎭西將軍焦嵩・平東將軍宋哲・始平太守竺恢等同赴國難、麴允與公卿守長安小城以自固、 周家祿校勘記曰始平一作新平按麴允傳新平太守竺恢與始平太守楊豫竝列一時不得有兩始平太守宜作新平爲是。 散騎常侍華輯監京兆・馮翊・弘農・上洛四郡兵東屯霸上、鎭軍將軍胡崧帥城西諸郡兵屯遮馬橋、竝不敢進。冬十月、京師饑甚、 初學記二十六引徐廣晉志作京師糧盡。 米斗金二兩、人相食、死者太半。太倉有麴數十䴵、麴允屑爲粥以供帝、至是復盡。帝泣謂允曰、「今窘厄如此、外無救援、死于社稷、是朕事也。然念將士暴離斯酷、今欲聞城未陷爲羞死之事、庶令黎元免屠爛之苦。行矣遣書、朕意決矣」。十一月乙未、使侍中宋敞送牋于曜、 通鑑晉紀作宗敞考異曰從晉春秋。 帝乘羊車、肉袒銜璧、輿櫬出降。羣臣號泣攀車、執帝之手、帝亦悲不自勝。御史中丞吉朗自殺。曜焚櫬受璧、使宋敞奉帝還宮。初、有童謠曰、「天子何在豆田中」。時王浚在幽州、以豆有藿、殺隱士霍原以應之。及帝如曜營、營實在城東豆田壁。辛丑、帝蒙塵于平陽、 文選勸進表注晉紀總論注均引干寶晉愍紀曰賊入掠京都劉粲寇於城下天子蒙塵於平陽。 麴允及羣官竝從。劉聰假帝光祿大夫・懷安侯。 御覽四百十八引許肅別傳作以帝爲歸漢王。 壬寅、聰臨殿、帝稽首于前、麴允伏地慟哭、因自殺。尙書辛賓・梁允、侍中梁濬、 讀史擧正曰賓乃尙書郞案御覽一百十九引十六國春秋前趙錄作司徒梁汾與紀異。 散騎常侍嚴敦、左丞相臧振、 讀史擧正曰是時元帝爲左丞相不得有二疑相字衍周家祿校勘記曰相衍文蓋尙書左丞也。 黃門侍郞任播・張偉・杜曼及諸郡守竝爲曜所害、華輯奔南山。石勒圍樂平、司空劉琨遣兵援之、爲勒所敗、樂平太守韓璩出奔。司空長史李弘以幷州叛、降于勒。十二月甲申朔、日有蝕之。己未、劉琨奔薊。依段匹磾。 案天文志亦作甲申朔惟甲申爲朔日則是月不得有己未通鑑晉紀考異云宋志作乙卯朔與長厤合是也。

五年春正月、帝在平陽。庚子、虹霓彌天、三日竝照。 天文志中同御覽四晉陽秋曰建武元年三日竝出案元帝改元建武卽孝愍建興五年也天文志又引陳卓曰當有大慶天下其三分乎三月而江東改元爲建武。 平東將軍宋哲奔江左。李雄使其將李恭・羅寅寇巴東。 案華陽國志二有雄陰平太守羅演寅當爲演之譌。 二月、劉聰使其將劉暢攻滎陽、太守李矩擊破之。三月、琅邪王睿承制改元、稱晉王于建康。夏五月景子、日有蝕之。秋七月、大旱、司・冀・靑・雍等四州螽蝗。石勒亦競取百姓禾、時人謂之「胡蝗」。 類聚一百晉陽秋曰司冀靑雍蝗茅草皆盡石勒與蝗競取民禾寰宇記六十三晉陽秋曰石勒與蝗競取民禾河北百姓謂之胡蝗。 八月、劉聰使趙固襲衞將軍華薈于定潁、遂害之。 晉書校文一曰據薈傳定潁當作臨潁薈官河南尹不言衞將軍疑傳略也。(李矩傳亦作衞將軍閻鼎傳則作河南尹。) 冬十月景子、日有蝕之。 天文志作十一月景子通鑑晉紀考異曰按長厤十月十二月皆己卯朔十一月己酉朔二十八日丙子案如考異說本紀誤以十一月爲十月。 劉聰出獵、令帝行車騎將軍、戎服執戟爲導、百姓聚而觀之、 御覽三百五十二前趙錄曰觀者指曰此故長安天子。 故老或歔欷流涕、聰聞而惡之。聰後因大會、使帝行酒洗爵、反而更衣、又使帝執蓋、晉臣在坐者多失聲而泣、 御覽一百十九引十六國春秋前趙錄作多有涕泣或有失聲者。 尙書郞辛賓抱帝慟哭、爲聰所害。 案上文四年十一月尙書辛賓梁允等及諸郡守竝爲曜所害此又言辛賓爲聰所害疑辛賓實於上年被害此條辛賓二字或是許肅之譌杭世駿諸史然疑則謂四年紀誤衍辛賓二字賓實死於五年未知孰是。 十二月戊戌、帝遇弒、崩于平陽、 御覽四百十八引許肅別傳曰肅爲愍帝侍中左衞將軍麴武(當作允。)將與肅齊心拒守而外救已退城遂陷沒幽逼愍帝送於平陽肅後冒難侍左右劉載乃以帝爲歸漢王頃之陰行鴆毒帝因食心悶欲見許侍中肅馳詣賊相見帝已不復能語肅曰不審陛下尙識臣不帝猶能執肅手流涕肅歔欷登牀帝遂殂於扶抱之中書夜號泣哀感異類載外欲明己不害乃明責諸臣欲盡誅之羣臣逬竄惟肅獨曰備位故臣願乞得殯殮然後就戮載特聽許事訖詣載曰國亂不能匡君亡弗能死擧目莫非愧恥將何顏以存所以忍辱正以山陵未畢故耳微情已敘甘就刑戮賊共義之曰此晉之忠臣宜加甄賞載遂從議故得全免案晉書不爲許肅立傳何以勸事君者此史臣之失也如謂肅未從死則韋忠劉敏元均仕劉氏何以列於忠義傳耶。 時年十八。帝之繼皇統也、屬永嘉之亂、天下崩離、長安城中戶不盈百、 案書鈔一百三十九引謝靈運晉書作戶不盈百萬本書盈百似言之太少謝書百萬則又過多疑有誤字。 牆宇穨毀、蒿棘成林。朝廷無車馬章服、唯桑版署號而已。眾唯一旅、公私有車四乘、 書鈔一百三十九謝靈運晉書曰季年亡一旅公私有四乘。 器械多闕、運饋不繼。巨猾滔天、帝京危急、諸侯無釋位之志、征鎭闕勤王之擧、故君臣窘迫、以至殺辱云。 書鈔一百三十九謝靈運晉書曰遂乃君臣窘迫幽辱凶醜。

史臣曰、昔炎暉杪暮、英雄多假于宗室、金德韜華、顚沛共推于懷愍。樊陽寂寥、兵車靡會、豈力不足而情有餘乎。喋喋遺萌、苟存其主、譬彼詩人、愛其棠樹。夫有非常之事、而無非常之功、詳觀發迹、用非天啓、是以輿棺齒劍、可得而言焉。于是五嶽三塗、竝皆淪寇、龍州・牛首、故以立君。股肱非挑戰之秋、劉石有滔天之勢、療飢中斷、嬰戈外絕、兩京淪狄、再駕徂戎。周王隕首於驪峰、衞公亡肝於淇上、思爲一郡、其可得乎。干寶有言曰、 案此史臣引干令升晉紀總論語。

昔高祖宣皇帝以雄才碩量、應時而仕、 文選晉紀總論應時作應運。 値魏太祖創基之初、籌畫軍國、嘉謀屢中、遂服輿軫、驅馳三世。性深阻有若城府、而能寬綽以容納、行任數以御物、而知人善采拔。故賢愚咸懷、大小畢力。爾乃取鄧艾于農瑣、 瑣文選晉紀總論作隙孫志祖文選考異曰瑣小人也鄧艾爲典農綱紀上計吏宣王奇之辟爲掾故云。 引州泰于行役、委以文武、各善其事。故能西禽孟達、東擧公孫、內夷曹爽、外襲王淩。 文選晉紀總論誤作陵。 神略獨斷、征伐四克。維御羣后、大權在己。于是百姓與能、大象始構。世宗承基、太祖繼業、玄豐亂內、欽誕寇外、潛謀雖密、而在機必兆、淮浦再擾、而許洛不震、咸黜異圖、用融前烈。然後推轂鍾鄧、長驅庸蜀、三關電埽、而劉禪入臣、天符人事、於是信矣。始當非常之禮、終受備物之錫。至于世祖、遂享皇極。仁以厚下、儉以足用、和而不弛、寬而能斷、故民詠維新、四海悅勸矣。聿修祖宗之志、思輯戰國之苦。腹心不同、公卿異議、而獨納羊祜之策、杖王杜之決、役不二時、江湘來同。 類聚十一引晉紀總論作江湖。 掩唐虞之舊域、班正朔於八荒、天下書同文、車同軌、牛馬被野、餘糧委畝、 文選晉紀總論委畝作栖畝。 故于時有「天下 元無下字。 無窮人」之諺。雖太平未洽、亦足以明吏奉其法、民樂其生矣。武皇旣崩、山陵未乾、而楊駿被誅、母后廢黜。尋以二公・楚王之變、宗子無維城之助、師尹無具瞻之貴、至乃易天子以太上之號、而有免官之謠。民不見德、惟亂是聞、朝爲伊周、夕成桀蹠、善惡陷於成敗、毀譽脅於世利、 文選晉紀總論世利作勢利。 內外混淆、庶官失才、名實反錯、天綱 一作網。 解紐。國政迭移於亂人、禁兵外散於四方、方岳無鈞石之鎭、關門無結草之固。李辰・石冰傾之於荊楊、元海・王彌撓之於靑冀、戎羯稱制、二帝失尊、何哉。樹立失權、託付非才、四維不張、而苟且之政多也。夫作法於治、其弊猶亂、作法於亂、誰能救之。彼元海者、離石之將兵都尉、王彌者、靑州之散吏也。蓋皆弓馬之士、驅走之人、非有吳先主・諸葛孔明之能也、新起之寇、烏合之眾、非吳蜀之敵也、脫耒爲兵、裂裳爲旗、非戰國之器也、自下逆上、非鄰國之勢也。然而擾天下如驅羣羊、擧二都如拾遺芥、將相王侯連頸以受戮、后嬪妃主虜辱於戎卒、豈不哀哉。天下、大器也、羣生、重畜也。愛惡相攻、利害相奪、其勢常也。若積水于防、燎火于原、未嘗暫靜也。器大者、不可以小道治、勢重者、不可以爭競擾。 文選晉紀總論勢重作勢動。 古先哲王知其然也、是以扞其大患、禦其大灾。百姓皆知上德之生己、而不謂浚己以生也、是以感而應之、悅而歸之、如晨風之鬱北林、龍魚之趣藪澤也。 文選晉紀總論類聚十一藪澤均作淵澤。 然後設禮文以理之、斷刑罰以威之、謹好惡以示之、審禍福以喩之、求明察以官之、尊慈愛以固之。故眾知向方、皆樂其生而哀其死、悅其敎而安其俗、君子勤禮、小人盡力、廉恥篤於家閭、邪辟消於胸懷。故其民有見危以授命、而不求生以害義、又況可奮臂大呼、聚之以干紀作亂乎。基廣則難傾、根深則難拔、理節則不亂、膠結則不遷、是以昔之有天下者之所以長久也。夫豈無僻主、賴道德典刑以維持之也。昔周之興也、后稷生於姜嫄、而天命昭顯、文武之功起於后稷。至於公劉、遭夏人之亂、 文選晉紀總論夏人作狄人。 去邰之豳、身服厥勞。至於太王、爲戎翟所逼、而不忍百姓之命、杖策而去之。故從之如歸市、一年成邑、二年成都、三年五倍其初。至于王季、能貊其德音、至于文王、而維新其命。由此觀之、周家世積忠厚、仁及草木、內隆九族、 文選晉紀總論內隆作內睦。 外尊事黃耇、以成其福祿者也。而其妃后躬行四敎、尊敬師傅、服澣濯之衣、修煩辱之事、化天下以成婦道。是以漢濱之女、守絜白之志、中林之士、有純一之德、始於憂勤、終於逸樂。以三聖之知、伐獨夫之紂、猶正其名敎、曰逆取順守。及周公遭變、陳后稷先公風化之所由、致王業之艱難者、皆農夫女工衣食之事也。故自后稷之始基靖民、十五王而文始平之、十六王而武始居之、十八王而康克安之。故其積基樹本、經緯禮俗、節理人情、恤隱民事、如此之纏緜也。今晉之興也、功烈於百王、事捷於三代。宣景遭多難之時、誅庶孼以便事、 文選晉紀總論庶孼作庶桀。 不及修公劉・太王之仁也。受遺輔政、屢遇廢置、故齊王不明、不獲思庸於亳、高貴沖人、不得復子明辟也。二祖逼禪代之期、不暇待參分八百之會也。是其創基立本、異於先代者也。加以朝寡純德之人、鄕乏不貳之老、風俗淫僻、恥尙失所、 類聚十一引恥尙作趣向。 學者以老莊爲宗而黜六經、談者以虛蕩爲辨而賤名檢、 文選晉紀總論類聚十一虛蕩均作虛薄文選名檢作名儉文選注劉謙晉紀應瞻表曰元康以來以儒術淸儉爲羣俗。(瞻當作詹。) 行身者以放濁爲通而狹節信、進仕者以苟得爲貴而鄙居正、當官者以望空爲高而笑勤恪。是以劉頌屢言治道、傅咸每糾邪正、皆謂之俗吏、其倚杖虛曠、依阿無心者皆名重海內。若夫文王日旰不暇食、 文選晉紀總論類聚十一曰旰作日𣅳。 仲山甫夙夜匪懈者、蓋共嗤黜以爲灰塵矣。 文選晉紀總論作蓋其嗤點以爲灰塵而相詬病矣。 由是毀譽亂于善惡之實、情慝奔于貨欲之塗。選者爲人擇官、官者爲身擇利、而執鈞當軸之士、 文選晉紀總論執鈞作秉鈞。 身兼官以十數。大極其尊、小錄其要、而世族貴戚之子弟、陵邁超越、不拘資次。悠悠風塵、皆奔競之士、列官千百、無讓賢之擧。子眞著崇讓而莫之省、子雅制九班而不得用。其婦女、莊櫛織紝皆取成於婢僕、未嘗知女工𮈔枲之業、中饋酒食之事也。先時而婚、任情而動、故皆不恥淫泆之過、不拘妬忌之惡、父兄不之罪也、天下莫之非也。又況責之聞四敎於古、修貞順於今、以輔佐君子者哉。禮法刑政於此大壞、如水斯積而決其隄防、如火斯畜而離其薪燎也。國之將亡、本必先顚、其此之謂乎。故觀阮籍之行、而覺禮敎崩弛之所由也。察庾純・賈充之爭、 文選晉紀總論之爭作之事。 而見師尹之多僻、考平吳之功、而知將帥之不讓、思郭欽之謀、而寤戎狄有釁、覽傅玄・劉毅之言、而得百官之邪、核傅咸之奏、錢神之論、而覩寵賂之彰。民風國勢如此、雖以中庸之才、守文之主治之、辛有必見之於祭祀、季札必得之於聲樂、范燮必爲之請死、賈誼必爲之痛哭、又況我惠帝以放蕩之德臨之哉。 文選晉紀總論放蕩作蕩蕩誤。 懷帝承亂 文選晉紀總論承亂下有之後二字文選考異曰之後二字疑因下句而衍。 得位、羈於强臣、愍帝奔播之後、徒厠其虛名、天下之政旣去、非命世之雄才、不能取之矣。湻耀之烈未渝、故大命重集於中宗元皇帝。

贊曰、懷佩玉璽、愍居黃屋。鼇墜三山、鯨吞九服。獯入金商、穹居未央。圜顱盡仆、方趾咸僵。大夫反首、徙我平陽。主憂臣哭、于何不臧。

晉書斠注卷五晉書斠注卷六錢塘吳士鑑烏程劉承幹同注帝紀第六元帝

元皇帝諱睿、字景文、宣帝曾孫、琅邪恭王覲之子也。 文選勸進表注王隱晉書曰元帝琅邪共王之長子睿魏書作叡世說言語篇注朱鳳晉書曰諡法始建國都曰元。 咸寧二年生於洛陽、有神光之異、 類聚十晉中興書曰誕有神光。 一室盡明、所藉藳如始刈。及長、白豪生於日角之左、 御覽三百六十四王隱晉書曰元帝白毫生額上有光明。 隆準龍顏、目有精曜、顧眄煒如也。 世說言語篇注朱鳳晉書曰少而明惠。 年十五、嗣位琅邪王。幼有令聞。及惠皇之際、王室多故、帝每恭儉退讓、以免於禍。沈敏有度量、不顯灼然之迹、故時人未之識焉。惟侍中嵇紹異之、謂人曰、「琅邪王毛骨非常、殆非人臣之相也」。元康二年、拜員外散騎常侍。 書鈔五十八晉起居注曰惠帝永寧元年詔曰散騎常侍琅邪王睿(脫一字。)識淸才日新匪懈宜在機近以言者其令睿爲通略直案由員外散騎常侍遷通直散騎常侍紀從。 累遷左將軍、 魏書司馬叡傳曰頻遷射聲越騎校尉左右軍將軍案紀不言爲射聲越騎校尉右將軍從略。 從討成都王穎。蕩陰之敗也、叔父東安王繇爲穎所害。帝愳禍及、將出奔。其夜月正明、而禁衞嚴警、 御覽三百五十九引蕭方等三十國春秋作而徼禁甚密。 帝無由得去、甚窘迫。有頃、雲霧晦冥、雷雨暴至、徼者皆弛、 類聚十三引晉中興書作徼者四散。 因得潛出。穎先令諸關無得出貴人、帝旣至河陽、爲津吏所止。從者宋典後來、 晉書校文一曰此與周玘傳之都尉宋典是一人晉中興書(御覽四百九十四引。)作宗典誤。 以策鞭帝馬而笑曰、「舍長。官禁貴人、汝亦被拘邪」。吏乃聽過。 御覽三百五十九引蕭方等三十國春秋作舍長官禁貴人而爾見之耶因大笑之吏乃放遣御覽四百九十四引晉中興書被拘作被駐。 至洛陽、迎太妃俱歸國。 文選勸進表注王隱晉書曰永興元年就國。 東海王越之收兵下邳也、假帝輔國將軍。尋加平東將軍・監徐州諸軍事、鎭下邳。俄遷安東將軍・都督揚州諸軍事。越西迎大駕、留帝居守。永嘉初、用王導計、始鎭建鄴、 文選勸進表注王隱晉書曰二年加揚州諸軍事魏書司馬叡傳曰當鎭壽陽且留下邳及越西迎惠帝留叡鎭後平東府事當遷鎭江東屬陳敏作亂叡以兵少因留下邳永嘉元年春敏死秋叡始到建業水經泗水注曰泗水又逕宿預城之西又逕其城南注云晉元皇之爲安東也督運軍儲而爲邸閣晉書校文一曰據懷帝紀永嘉元年元帝爲安東將軍都督揚州及鎭建鄴本一時事此云留帝居守永嘉初始鎭建鄴判爲二時似誤案本紀與魏書所載相同魏書明言永嘉元年秋始到建業蓋奉命在先因留下邳直至元年秋始鎭建業也紀特合幷書之耳丁氏殆未詳攷惟王書二年似誤。 以顧榮爲軍司馬、賀循爲參佐、王敦・王導・周顗・刁協竝爲腹心股肱、賓禮名賢、存問風俗、江東歸心焉。 類聚十三晉中興書曰禮接名豪設官分職隱恤士庶百姓歸心焉。 屬太妃薨于國、自表奔喪、葬畢、還鎭、增封宣城郡二萬戶、 魏書司馬叡傳曰又以會稽戶二萬增封加督揚江湘交廣五州諸軍事。 加鎭東大將軍・開府儀同三司。受越命、討征東將軍周馥、走之。及懷帝蒙塵于平陽、司空荀藩等移檄天下、推帝爲盟主。 魏書司馬叡傳曰晉司空荀蕃司隸校尉荀組推叡爲盟主於是輒改易郡縣假置名號。 江州刺史華軼不從、使豫章內史周廣・前江州刺史衞展討禽之。 魏書司馬叡傳曰江州刺史華軼北中郞將裴憲竝不從之憲自稱鎭東將軍都督江北五郡軍事與軼連和叡遣左將軍王敦將軍甘卓周訪等擊軼斬之憲奔於石勒案訪傳訪與甘卓趙誘討軼軼將周廣燒城以應訪軼傳亦云豫章太守周廣爲內應是廣先爲軼將繼又叛軼也此作使周廣與衞展討禽之微誤。 愍帝卽位、加左丞相。歲餘、進位丞相・大都督中外諸軍事。 魏書司馬叡傳作以叡爲侍中左丞相大都督陝東諸軍事持節王如故晉書校文一曰督字應重。 遣諸將分定江東、斬叛者孫弻于宣城、平杜弢于湘州、承制赦荊揚。及西都不守、帝出師露次、躬擐甲冑、移檄四方、徵天下之兵、剋日進討。于時有玉册見於臨安、白玉麒麟神璽出於江寧。其文曰、「長壽萬年」。 書鈔一百三十一引晉紀曰建武元年江寧民虞迪墾地得白玉麒麟璽一鈕以獻文曰長壽萬年御覽六百八十二引作鄧粲晉紀。 日有重暈、皆以爲中興之象焉。

建武元年春二月辛巳、平東將軍宋哲至、宣愍帝詔曰、「遭運迍否、皇綱不振。朕以寡德、奉承洪緖、不能祈天永命、紹隆中興、至使凶胡敢帥犬羊、逼迫京輦。朕今幽塞窮城、憂慮萬端、恐一旦崩潰。卿指詣丞相、具宣朕意、使攝萬機、時據舊都、修復陵廟、以雪大恥」。三月、帝素服出次、擧哀三日。西陽王羕及羣僚參佐州征牧守等上尊號、帝不許。羕等以死固請、至於再三。帝慨然流涕曰、「孤、罪人也、惟有蹈節死義、以雪天下之恥、庶贖鈇鉞之誅。吾本琅邪王、諸賢見逼不已」。乃呼私奴命駕、將反國。羣臣乃不敢逼、請依魏晉故事爲晉王、許之。辛卯、卽王位、大赦、改元。其殺祖父母・父母、及劉聰・石勒、不從此令。 文館詞林六百九十五大赦改元令曰昔我高祖宣皇帝至德應期受天明命玄石著瑞肇基帝道景皇纂戎文皇扇烈重離宣曜庸蜀稽服武皇受終登陟帝位光宅天下九州順軌惠懷多難帝主不造夷狄豺狼肆其暴亂京都傾覆宗廟爲墟孤悼心失圖靡知所措繕甲修兵補結天網將以雪皇家之恥蕩鯨鯢之害然後謝責象魏歸身藩臣生死之志畢矣今百辟卿士億兆之人上陳靈符下稱人情同見翼戴若影響焉孤誓心不回至於三至於四有司固請所守有辭志不可奪孤逼於羣吏之議用上奉蒸嘗虔祀祖考明吿靈神以祗休命今立宗廟備百僚所以奉先帝傳晉祚總九牧保生靈也惟爾股肱爪牙之佐文武不貳心之臣其各立功立事以扶我帝室其與天下蕩滌瑕釁改往自新同率子來致天之罰其大赦天下孤老不能自存者賜帛二匹其殺祖父母及劉載石勒不從此令有能斬獲載首者封郡公食邑五千戶金二百斤絹萬匹斬勒首者封郡侯食邑三千戶金百斤絹五千匹其爲載勒所絓誤者赦書到日解甲散兵各還所屬一無所問有能率眾從順隨本官及所領多少論其爵位被書後百日若故屯結遂附賊黨誅及三族改建興五年爲建武元年。 諸參軍拜奉車都尉、掾屬駙馬都尉。辟掾屬百餘人、時人謂之「百六掾」。乃備百官、立宗廟社稷於建康。 書鈔一百五十八建康記曰灌水對太廟東深下不測有龍穴洞源出白石山下郭璞卜之以安厝太廟。 時四方競上符瑞、帝曰、「孤負四海之責、未能思𠎝、何徵祥之有」。景辰、立世子紹爲晉王太子。 讀史擧正曰案上年十二月甲申朔通鑑從長厯作乙卯朔則本年三月不得有丙辰。 以撫軍大將軍・西陽王羕爲太保、征南大將軍・漢安侯王敦爲大將軍、右將軍王導都督中外諸軍事・驃騎將軍、左長史刁協爲尙書左僕射。封王子宣城公裒爲琅邪王。六月景寅、司空・幷州刺史・廣武侯劉琨、幽州刺史・左賢王・渤海公段匹磾、領護烏丸校尉・鎭北將軍劉翰、單于・廣寧公段辰、遼西公段眷、 十七史商榷四十五曰幽州文選作冀州非也匹磾本傳先言領幽州刺史劉琨自幷州依之又言自務勿塵以後値晉喪亂自稱位號據有遼西之地西盡幽州東界遼水則此自是幽州非冀州廿二史攷異十八曰匹磾傳不言封渤海公段辰者涉復辰也段眷者疾陸眷也各稱一字者省文。 冀州刺史・祝阿子邵續、靑州刺史・廣饒侯曹嶷、兗州刺史・定襄侯劉演、東夷校尉崔毖、鮮卑大都督慕容廆等一百八十人上書勸進、 案類聚十三所載劉琨勸進表凡四此紀一百八十人連名乃第四次之表其前三次表文繁不備錄。 曰、

臣聞天生蒸民、樹之以君、所以對越天地、司牧黎元。聖帝明王監其若此、知天地不可以乏饗、故屈其身以奉之、知蒸黎不可以無主、 類聚十三引勸進表蒸黎作黎元。 故不得已而臨之。社稷時難、則戚藩定其傾、郊廟或替、則宗哲纂其祀。是以弘振遐風、式固萬世、三五以降、靡不由之。伏惟高祖宣皇帝肇基景命、世祖武皇帝遂造區夏、三葉重光、四聖繼軌、惠澤侔於有虞、卜世過於周氏。自元康以來、艱難繁興、 類聚十三引勸進表艱難作艱禍。 永嘉之際、氛厲彌昏、宸極失御、登遐醜裔、國家之危、有若綴旒。賴先后之德、宗廟之靈、皇帝嗣建、舊物克甄。誕授欽明、服膺聰哲、玉質幼彰、金聲夙振。冢宰攝其綱、百辟輔其政、四海想中興之美、羣生懷來蘇之望。不圖天不悔禍、大災荐臻、國未忘難、寇害尋興。逆胡劉曜、縱逸西都、敢肆犬羊、陵虐天邑。臣奉表使還、乃承西朝以去年十一月不守、主上幽劫、復沈虜庭、神器流離、更辱荒逆。臣每覽史籍、觀之前載、厄運之極、古今未有。苟在食土之毛、含血之類、 類聚十三引勸進表血作氣。 莫不叩心絕氣、行號巷哭。況臣等荷寵三世、 類聚十三引勸進表三作二。 位厠鼎司、聞問震惶、 類聚十三引勸進表聞問作承問。 精爽飛越、且驚且惋、五情無主、擧哀朔垂、上下泣血。臣聞昏明迭用、否泰相濟、天命無改、厤數有歸。或多難以固邦國、或殷憂以啓聖明。是以齊有無知之禍、而小白爲五伯之長、晉有麗姫之難、而重耳以主諸侯之盟。社稷靡安、必將有以扶其危、黔首幾絕、必將有以繼其緖。伏惟陛下、玄德通于神明、聖姿合于兩儀、應命世之期、紹千載之運。符瑞之表、天人有徵、中興之兆、圖讖垂典。自京畿隕喪、九服崩離、天下嚻然、無所歸懷、雖有夏之遭夷羿、宗姫之離犬戎、蔑以過之。陛下撫征江左、 類聚十三引勸進表征作寧。 奄有舊吳、柔服以德、伐叛以刑、抗明威以攝不類、杖大順以號宇內。 類聚十三引勸進表攝作懾號作肅。 純化旣敷、則率土宅心、義風旣暢、則遐方企踵。百揆時敘于上、四門穆穆于下。昔少康之隆、夏訓以爲美談、宣王中興、周詩以爲休詠。況茂勳格于皇天、淸暉光于四海、蒼生顒然、莫不欣戴、聲敎所加、願爲臣妾者哉。且宣皇之胤、惟有陛下、億兆攸歸、曾無與二。天祚大晉、必將有主、主晉祀者、非陛下而誰。是以邇無異言、遠無異望、謳歌者無不吟諷徽猷、 類聚十三引勸進表諷作詠。 獄訟者無不思于聖德。天地之際旣交、華夷之情允洽。 類聚十三引勸進表夷作裔。 一角之獸、連理之木、以爲休徵者、蓋有百數。冠帶之倫、要荒之眾、不謀同辭者、動以萬計。是以臣等敢考天地之心、因函夏之趣、昧死上尊號。願陛下存舜禹至公之情、狹由巢抗矯之節、以社稷爲務、不以小行爲先、以黔首爲憂、不以克讓爲事、上慰宗廟乃顧之懷、下釋普天傾首之勤。則所謂生繁華于枯荑、育豐肌于朽骨、神人獲安、無不幸甚。臣聞尊位不可久虛、萬機不可久曠。虛之一日、則尊位以殆、曠之浹辰、則萬機以亂。方今踵百王之季、當陽九之會、狡寇窺窬、伺國瑕隙、黎元波蕩、無所繫心、安可廢而不恤哉。陛下雖欲逡巡、其若宗廟何。其若百姓何。昔者惠公虜秦、晉國震駭、呂郤之謀、欲立子圉、外以絕敵人之志、內以固闔境之情。故曰、「喪君有君、羣臣輯睦、好我者勸、惡我者愳」。前事之不忘、後代之元龜也。陛下明竝日月、無幽不燭、深謀遠猷、出自胷懷。不勝犬馬憂國之情、遲覩人神開泰之路、是以陳其乃誠、布之執事。臣等忝于方任、久在遐外、不得陪列闕庭、與覩盛禮、踊躍之懷、南望罔極。

帝優令荅之、 文選勸進表注何法盛晉書曰劉琨連名勸進中宗嘉之類聚十三晉元帝答劉琨等令曰今方岳牧伯之任股肱腹心之臣萬邦之內九服之外咸見翼戴以隆天威是用辭不獲已而居王位尋覽所陳宏旨優遠孤方當匡復帝祚豈可猥居極位昔有夏克復賴靡艾之勳周宣中興由申邵之佐二公鎭御幽朔忠以衞上建功極難實憑遠略夷難雪恥於是乎在案劉琨傳載令報與此不同蓋琨等勸進表凡四上則令報亦當有四此不知爲第幾次也附注於此。 語在琨傳。石勒將石季龍圍譙城、平西將軍祖逖擊走之。己巳、帝傳檄天下曰、「逆賊石勒、肆虐河朔、逋誅厯載、游魂縱逸。復遣凶黨石季龍犬羊之眾、越河南渡、縱其鴆毒。平西將軍祖逖帥眾討擊、應時潰散。今遣車騎將軍・琅邪王裒等九軍、銳卒三萬、水陸四道、逕造賊場、受逖節度。有能梟季龍首者、賞絹三千匹、金五十斤、封縣侯、食邑二千戶。又賊黨能梟送季龍首、封賞亦同之」。七月、散騎侍郞朱嵩・尙書郞顧球卒、帝痛之、將爲擧哀。有司奏、舊尙書郞不在擧哀之例。帝曰、「衰亂之獘、特相痛悼」。於是遂擧哀、哭之甚慟。丁未、梁王悝薨。以太尉荀組爲司徒。弛山澤之禁。八月甲午、封梁王世子翹爲梁王。荊州刺史第五猗爲賊帥杜曾所推、遂與曾同反。 世說言語篇注摯氏世本曰建興四年瞻與第五猗據荊州以距敦竟爲所害案猗與曾同反本紀在建武元年至太興二年周訪禽第五猗皆在建興四年之後摯氏世本則以爲建興四年通鑑此事入建興三年當爲愍帝時事是本紀誤也。 九月戊寅、王敦使武昌太守趙誘・襄陽太守朱軌・陵江將軍黃峻討猗、爲其將杜曾所敗、誘等皆死之。石勒害京兆太守華諝。梁州刺史周訪討杜曾、大破之。 晉書校文一曰時訪爲豫章太守破曾後始進梁州刺史不當先書於討曾前。 十月丁未、琅邪王裒薨。十一月甲子、封汝南王子弻爲新蔡王。丁卯、以司空劉琨爲太尉。置史官、立太學。是歲、揚州大旱。

太興元年 十七史商榷四十九曰太興晉書本紀及陶侃王隱虞預諸傳作太興稽古錄同通鑑九十卷作大興九十一卷作太興萬斯同厯代紀元彙考鍾淵映厯代建元考作大陳景雲紀元要略陳宏謀甲子紀元作太趙駿烈紀元彙考忽作太忽作大未詳孰是。 春正月戊申朔、臨朝、懸而不樂。三月癸丑、愍帝崩問至、帝斬縗居廬。景辰、百寮上尊號。令曰、「孤以不德、當厄運之極、臣節未立、匡救未擧、夙夜所以忘寢食也。今宗廟廢絕、億兆無係、羣官庶尹、咸勉之以大政、亦何敢辭、輒敬從所執」。是日、卽皇帝位。詔曰、「昔我高祖宣皇帝誕應期運、廓開皇基。景・文皇帝奕世重光、 晉書校文一曰詔文莊重不應景文連稱據文館詞林載此詔作景皇帝文皇帝則此紀景字下實脫皇帝二字又紀所載詔文較文館詞林少四十餘字且閒有不同處蓋修史時有删潤也。 緝煕諸夏。爰曁世祖、應天順時、受茲明命。功格天地、仁濟宇宙。昊天不融、降此鞠凶、懷帝短世、越去王都。天禍荐臻、大行皇帝崩殂、社稷無奉。肆羣后三司六事之人、疇咨庶尹、至于華戎、致輯大命于朕躬。予一人畏天之威、用弗敢違。遂登壇南嶽、受終文祖、焚柴頒瑞、吿類上帝。惟朕寡德、纘我洪緖、若涉大川、罔知攸濟。惟爾股肱爪牙之佐、文武熊羆之臣、用能弻寧晉室、輔余一人。思與萬國、共同休慶」。於是大赦、改元、文武增位二等。庚午、立王太子紹爲皇太子。 御覽一百四十八晉中興書曰及踐阼號爲皇太子册曰於戲朕承天緖忝繼祖宗之洪基君臨於萬邦戰戰兢兢若涉淵冰未有攸濟自古帝王敷宅四海莫不建立元子本枝百世今稽古授亦於儲宮以陪貳於朕躬欽哉爾其克念乃祖日新厥德何遠非佞何親非賢欽翼師傅以丕崇大化可不愼歟爾其敬之。 壬申、詔曰、「昔之爲政者、動人以行不以言、應天以實不以文、故我淸靜而人自正。其次聽言觀行、明試以功。其有政績可述、刑獄得中、人無怨訟、久而日新、及當官軟弱、茹柔吐剛、行身穢濁、修飾時譽者、各以名聞。令在事之人、仰鑒前烈、同心戮力、深思所以寬眾息役、惠益百姓、無廢朕命。遠近禮贄、一切斷之」。夏四月丁丑朔、日有食之。加大將軍王敦江州牧、進驃騎將軍王導開府儀同三司。戊寅、初禁招魂葬。 通典一百三曰元帝建武二年袁瓌上禁招魂葬表云故尙書僕射曹馥歿於寇亂嫡孫允不得葬屍招魂殯葬監軍王崇太傅司馬劉洽皆招魂葬請臺下禁斷博士阮放傅純張亮等議如瓌表元興元年詔書下太常詳處賀循答啓辭宜如瓌所上自今以後禁絕犯者依禮法荀組非招魂葬議通典又引江淵招魂葬議孔衍禁招魂葬議答李璋難禁招魂葬議干寶駮招魂葬議。 乙酉、西平地震。五月癸丑、使持節・侍中・都督・太尉・幷州刺史・廣武侯劉琨爲段匹磾所害。六月、旱、 御覽三十五晉中興書曰太興元年詔曰亢旱穀貴百姓嗷嗷有資者貴糶貧羸之民益困漢世穀貴官賤糶使價不超越謂之平準今雖無此可出邸閣米萬斛使三分減一以平其價令貧困者悉得足以至秋也。 帝親雩。改丹楊內史爲丹楊尹。 錢大昕諸史拾遺曰案地理志元帝建都揚州改丹楊太守爲尹薛兼傳拜丹楊太守中興建轉尹此云內史者誤也晉制王國稱內史郡稱太守丹楊非王國不當稱內史。 甲申、以尙書左僕射刁協爲尙書令、平南將軍・曲陵公荀崧爲尙書左僕射。庚寅、以滎陽太守李矩爲都督司州諸軍事・司州刺史。戊戌、封皇子晞爲武陵王。初置諫鼓謗木。秋七月戊申、詔曰、「王室多故、姦凶肆暴、皇綱弛墜、顚覆大猷。朕以不德、統承洪緖、夙夜憂危、思改其獘。二千石令長當祗奉舊憲、正身明法、抑齊豪强、存恤孤獨、隱實戶口、勸課農桑。州牧刺史當互相檢察、不得顧私虧公。長吏有志在奉公而不見進用者、有貪惏穢濁而以財勢自安者、若有不擧、當受故縱蔽善之罪、有而不知、當受闇塞之責。各明愼奉行」。劉聰死、其子粲嗣僞位。八月、冀・徐・靑三州蝗。靳準弒劉粲、自號漢王。冬十月癸未、加廣州刺史陶侃平南將軍。劉曜僭卽皇帝位于赤壁。 讀史方輿紀要四十一曰赤壁在河津縣北水經注皮氏縣西北有赤石川蓋置壁壘於此因名。 十一月乙卯、日夜出、高三丈、中有赤靑珥。 晉書校文一曰珥在日旁不當云中。 新野王弻薨。 案以上文建武元年本紀及成帝紀本傳證之此新野爲新蔡之誤。 加大將軍王敦荊州牧。庚申、詔曰、「朕以寡德、纂承洪緖、上不能調和陰陽、下不能濟育羣生、災異屢興、咎徵仍見。壬子・乙卯、雷震暴雨、蓋天災譴戒、所以彰朕之不德也。羣公卿士、其各上封事、具陳得失、無有所諱、將親覽焉」。新作聽訟觀。故歸命侯孫皓子璠謀反、伏誅。十二月、劉聰故將王騰・馬忠等誅靳準、送傳國璽於劉曜。武昌地震。 案五行志下是月地震尙有廬陵豫章西陵三處。 丁丑、封顯義亭侯渙爲琅邪王。己卯、琅邪王渙薨。 案宣五王傳曰更以皇子煥爲琅邪王其日薨與本紀作丁丑封己卯薨者異元四王傳亦作煥是渙爲譌文也。 癸巳、詔曰、「漢高經大梁、美無忌之賢、齊師入魯、修柳下惠之墓。其吳之高德名賢或未旌錄者、具條列以聞」。 五禮通考一百二十三曰此後世鄕賢孝義旌表之意。 江東三郡饑、遣使振給之。彭城內史周撫殺沛國內史周默以反。 石勒載紀作周堅廿二史攷異十八曰此周撫一名堅沛人非周訪之子撫也。

二年春正月丁卯、崇陽陵毀、帝素服哭三日、使冠軍將軍梁堪・守太常馬龜等修復山陵。迎梓宮于平陽、不剋而還。二月、太山太守徐龕斬周撫、傳首京師。 敦煌石室本晉紀曰二月折衝將軍徐州刺史蔡宣師下邳內史劉遐及徐龕以伐周撫戰於寒山刻(叚作克字。)之龕將于樂追禽傳首京師案劉遐傳與晉紀略同惟蔡宣師作蔡豹蓋宣師爲豹之字而豹傳又誤作士宣也下邳內史遐傳作彭城內史傳但言撫敗走不言傳首京師從略。 夏四月、龍驤將軍陳川以浚儀叛、降于石勒。 敦煌石室本晉紀曰夏四月戊寅振武將軍陳留內史陳午平午臨平戒其眾勿事胡午者乞活師也(師當作帥下文同。)永嘉大亂中夏殘荒保壁大師數不盈册多者不過四五千家少者千家五百家午時據浚儀眾可五千餘人率勁悍善戰午旣死子赤特尙幼大師馮龍李頭等其推午從父川輔相赤特川遂自號寧朔將軍陳留內史川本太陵縣吏以法繩下眾心不附討樊雅之役祖逖徵兵諸村保川使李頭將兵助之逖過之厚(過當作遇。)雅旣滅以其名馬遺之頭深德逖稱美之甚川怒煞頭乃襲其支黨餘人奔於逖使魏碩師眾掠豫州諸郡逖遣衞筞傲擊滅之川大懼以浚儀叛晉書校文一曰祖逖傳陳川自號寧朔將軍陳留太守後爲逖所擊遂以眾附石勒此作龍驤將軍已誤且其將軍係自置亦不足書案晉紀所言較祖逖傳爲詳又石勒載記云勒將陳午以浚儀叛於勒如晉紀言此時陳午已死載記誤陳川爲陳午也勒將二字亦誤。 太山太守徐龕以郡叛、自號兗州刺史、寇濟岱。 敦煌石室本晉紀曰周撫之滅也論功劉遐第一徐龕自以禽撫怨望是月自稱兗州刺史寇掠兗土。 秦州刺史陳安叛、降于劉曜。 御覽三百六十二引十六國春秋曰陳安成紀平莊人也又三百八十八引十六國春秋前趙錄曰陳安字虎侯家世農民安少慷慨曰大丈夫當乘軒杖節安能久執犂鋤乎遂東游京師頗學書笇讀魏書見許褚而慕之乃自號虎侯遇晉室喪亂遂憑結司馬賓驍壯果毅武幹過人多力善射持七尺刀貫結奔及馳馬晉書校文一曰安本南陽王模帳下都尉秦州刺史乃其自號不應具書於紀。 五月癸丑、太陽陵毀、帝素服哭三日。徐楊及江西諸郡蝗。 敦煌石室本晉紀作徐州及揚州江西諸郡■。 吳郡大饑。平北將軍祖逖及石勒將石季龍戰于浚儀、王師敗績。 晉書校文一曰逖傳是役季龍率眾救川逖設奇擊之季龍大敗與紀所言正相反案敦煌石室本晉紀與本書祖逖傳同惟平北作平西與逖傳作鎭西者又異蓋傳譌平爲鎭此紀譌西爲北也。 壬戌、詔曰、「天下凋獘、加以災荒、百姓困窮、國用竝匱、吳郡饑人死者百數。天生蒸黎而樹之以君、選建明哲以左右之、當深思以救其獘。昔吳起爲楚悼王明法審令、捐不急之官、除廢公族疏遠、以附益將士、而國富兵强。況今日之獘、百姓凋困邪。且當去非急之務、非軍士所須者皆省之」。甲子、梁州刺史周訪及杜曾戰于武當、斬之、禽第五猗。六月景子、加周訪安南將軍。罷御府 救煌石室本晉紀罷作省。 及諸郡丞、置博士員五人。 職官志作江左初減爲九人。 己亥、加太常賀循開府儀同三司。 敦煌石室本晉紀作己卯以太常賀循爲左光祿大夫儀同三司案己亥當從晉紀作己卯。 秋七月乙丑、太常賀循卒。八月、肅愼獻楛矢石砮。 四夷傳云元帝中興又詣江左貢其石砮。 徐龕寇東莞、遣太子左衞率羊鑒行征虜將軍、統徐州刺史蔡豹討之。冬十月、平北將軍祖逖使督護陳超襲石勒將桃豹、超敗、沒於陣。 晉書校文一曰攷逖傳時所遣將爲韓潛馮鐵無陳超且是役豹宵遁逖亦無敗衂事。 十一月戊寅、石勒僭卽王位、國號趙。 讀史擧正曰案下十二月有乙亥明年正月丁酉朔則此月不得有戊寅。 十二月乙亥、大赦、詔百官各上封事、幷省眾役。鮮卑慕容廆襲遼東、東夷校尉・平州刺史崔毖奔高句驪。是歲、南陽王保稱晉王于祁山。三吳大饑。

三年春正月丁酉朔、晉王保爲劉曜所逼、遷于桑城。 水經河水注二曰洮水又東北逕桑城東通鑑晉紀注曰亦謂之桑壁讀史方輿紀要六十曰桑城在廢安故縣西南。 二月辛未、石勒將石季龍寇猒次、平北將軍・冀州刺史邵續擊之、續敗、沒於陣。 晉書校文一曰季龍獲續送於石勒勒以爲從事中郞事具續傳不得云沒於陣。 三月、慕容廆奉送玉璽三紐。 慕容廆載記曰於其營候獲皇帝玉璽三紐遣長史裴嶷送於建鄴書鈔十晉中興書曰鮮卑送璽注云元帝太興。 閏月、以尙書周顗爲尙書僕射。夏四月壬辰、枉矢流于翼軫。 讀史擧正曰按是年正月丁酉朔又閏三月則四月不得有壬辰其八月書辛未四年二月書癸亥九月書壬寅十月書壬午永昌元年三月書甲午四月書辛未丙子等日皆誤接太寧元年三月戊寅朔推之益可證。 五月景寅、孝懷帝太子詮遇害于平陽、帝三日哭。 王彌傳亦作詮武十三王傳誤作銓。 庚寅、地震。是月、晉王保爲其將張春所害。劉曜使陳安攻春、滅之、安因叛曜。 諸史攷異二曰案保傳張春奉保奔桑城是歲保病薨年二十七不言爲春所害晉書校文一曰張寔傳亦云會保薨其眾奔散不言爲春所害至安之叛由於疑曜死事詳載記亦非因於滅春。 石勒將徐龕帥眾來降。六月、大水。丁酉、盜殺西中郞將・護羌校尉・涼州刺史・西平公張寔。寔弟茂嗣、領平西將軍・涼州刺史。秋七月丁亥、詔曰、「先公武王・先考恭王臨君琅邪四十餘年、惠澤加于百姓、遺愛結于人情。朕應天符、創基江表、 文選頭陀寺碑文注引晉中興書江表作江左。 兆庶宅心、繦負子來。琅邪國人在此者近有千戶、今立爲懷德縣、統丹楊郡。 諸史攷異二曰按地理志無懷德縣徐州下云琅邪國人隨帝渡江者遂置懷德縣及琅邪郡以統之宋書州郡志晉亂琅邪國人隨元帝過江千餘戶太興三年立懷德縣丹楊雖有琅邪相而無此地蘇峻傳有懷德令匡術。 昔漢高祖以沛爲湯沐邑、光武亦復南頓、優復之科一依漢氏故事」。祖逖部將衞策大破石勒別軍於汴水。加逖爲鎭西將軍。 東晉疆域志曰譙縣有汴水晉書校文一曰此勒別軍卽上年紀所稱龍驤將軍陳川叛降勒者時川將魏碩掠豫州諸郡衞策邀擊於谷水盡獲所掠川懼遂降勒事具逖傳此事應書於川降勒之先今次於是年七月則先後倒置矣加逖鎭西將軍亦在是役後不得幷爲一時事又案此事與川之降勒本相首尾不應分而爲二律以書法當云祖逖遣衞策擊陳川軍於谷水大破之川降於石勒蓋此事本不必特書策破碩時川尙未屬勒亦不當卽目爲勒之別軍川將軍之號旣係自假無論爲龍驤爲寧朔(詳前川叛降石勒條。)皆不當書紀載逖事非錯誤卽顚倒類不可據信。 八月戊午、尊敬王后虞氏爲敬皇后。辛酉、遷神主于太廟。 通典五十一曰晉懷帝崩於平陽梓宮未反京師元帝立廟之時欲遷入廟喪已過三年太常賀循議云懷帝梓宮未反遭時之難故事非常不得以常禮自拘宜以時入太廟修祭祀之禮。 辛未、梁州刺史・安南將軍周訪卒。皇太子釋奠於太學。以湘州刺史甘卓爲安南將軍・梁州刺史。九月、徐龕又叛、降于石勒。冬十月景辰、徐州刺史蔡豹以畏愞伏誅。王敦殺武陵內史向碩。

四年春二月、徐龕又帥眾來降。鮮卑末波奉送皇帝信璽。 卽段末波王浚傳石勒載記均作末柸。 庚戌、吿於太廟、乃受之。癸亥、日鬭。三月、置周易・儀禮・公羊博士。癸酉、以平東將軍曹嶷爲安東將軍。夏四月辛亥、帝親覽庶獄。石勒攻猒次、陷之。撫軍將軍・幽州刺史段匹磾沒于勒。五月、旱。 御覽二百三十六臧榮緖晉書曰陳眕過江爲少府卿時大旱經久太興四年四月始雨詔曰有司奏應報賽宗廟山川中宗詔曰祈廟云報賽非奉尊上辭也吾意有疑眕以爲舊山川有祈故報雨應賽非大事不應吿廟臣子無要君親之道黷祭稱賽於義有違又五百二十九引中興書與此同案是年久旱四月始雨本紀作五月旱而臧何二書均作大旱經久四月始雨經本紀誤也。 庚申、詔曰、「昔漢二祖及魏武皆免良人、武帝時、涼州覆敗、諸爲奴婢亦皆復籍、此累代成規也。其免中州良人遭難爲揚州諸郡僮客者、以備征役」。秋七月、大水。甲戌、以尙書戴若思爲征西將軍・都督司兗豫幷冀雍六州諸軍事・司州刺史、鎭合肥、 若思本傳作都督兗豫幽冀雍幷六州諸軍事合肥作壽陽案若思旣爲司州刺史則六州之中不應無司州本傳誤也。 丹楊尹劉隗爲鎭北將軍・都督靑徐幽平四州諸軍事・靑州刺史、鎭淮陰。壬午、以驃騎將軍王導爲司空。八月、常山崩。九月壬寅、鎭西將軍・豫州刺史祖逖卒。冬十月壬午、以逖弟侍中約爲平西將軍・豫州刺史。十二月、以慕容廆爲持節・都督幽平二州東夷諸軍事・平州牧、封遼東郡公。

永昌元年春正月乙卯、大赦、改元。戊辰、大將軍王敦擧兵於武昌、以誅劉隗爲名、龍驤將軍沈充帥眾應之。三月、徵征西將軍戴若思・鎭北將軍劉隗還衞京都。以司空王導爲前鋒大都督、以戴若思爲驃騎將軍、丹楊諸郡皆加軍號。加僕射周顗尙書左僕射、領軍王邃尙書右僕射。 御覽二百十一晉起居注曰永昌元年詔曰尙書分置左右僕射所以廣登賢俊經始萬機護軍周顗可左僕射王邃可右僕射案顗本傳由護軍將軍爲僕射與起居注合本紀加僕射爲加護軍之誤。 以太子右衞率周莚行冠軍將軍、 案周札傳曰札兄靖子懋懋弟筵征虜將軍吳興內史與紀作冠軍將軍異莚當從傳作筵。 統兵三千討沈充。甲午、封皇子昱爲琅邪王。劉隗軍於金城、 括地志曰金城在江乘蒲洲上相傳孫吳所築讀史方輿紀要二十曰金城在上元縣北三十五里。 右將軍周札守石頭、帝親被甲徇六師於郊外。遣平南將軍陶侃領江州、安南將軍甘卓領荊州、各帥所統以躡敦後。四月、敦前鋒攻石頭、周札開城門應之、奮威將軍侯禮死之。敦據石頭、戴若思・劉隗帥眾攻之、王導・周顗・郭逸・虞潭等三道出戰、六軍敗績。尙書令刁協奔於江乘、爲賊所害。鎭北將軍劉隗奔于石勒。 魏書司馬叡傳曰隗還淮陰後奔石勒。 帝遣使謂敦曰、「公若不忘本朝、于此息兵、則天下尙可共安也。如其不然、朕當歸于琅邪、以避賢路」。辛未、大赦。敦乃自爲丞相・都督中外諸軍・錄尙書事、封武昌郡公、邑萬戶。景子、驃騎將軍・秣陵侯戴若思、尙書左僕射・護軍將軍・武城侯周顗爲敦所害。 寰宇記九十曰石頭城西南最高處有吳峰大樓城東有大石俗呼爲唐岡卽王敦害周伯仁戴若思處百姓冤之乃記其石焉。 敦將沈充陷吳國、魏乂陷湘州、吳國內史張茂・ 廿二史攷異十八曰此又一張茂與涼州刺史同姓名案茂本傳作吳興內史。 湘州刺史・譙王承竝遇害。五月壬申、敦以太保・西陽王羕爲太宰、加司空王導尙書令。乙亥、鎭南大將軍甘卓爲襄陽太守周慮所害。蜀賊張龍寇巴東、建平太守柳純擊走之。石勒遣騎寇河南。六月、旱。秋七月、王敦自加兗州刺史郗鑒爲安北將軍。 諸史攷異二曰錢氏曰按鑒非敦之黨且亦不可云自加也以敦傳攷之當是自領江州牧與郗鑒事初不相涉蓋傳寫有脫文頤煊案郗鑒傳明帝初卽位王敦專制內外危逼謀杖鑒爲外援由是拜安西將軍(當作安北。)兗州刺史都督揚州江西諸軍事假節鎭合肥敦忌之表爲尙書令徵還錢氏之說非也案王敦自加之下必有脫文兗州刺史上當有一以字錢氏之說亦未盡非。 石勒將石季龍攻陷太山、執守將徐龕。兗州刺史郗鑒自鄒山退守合肥。八月、敦以其兄含爲衞將軍、自領寧益二州都督。琅邪太守孫默叛、降于石勒。 石勒載記太守作內史。 冬十月、大疫、死者十二三。己丑、都督荊梁二州諸軍事・平南將軍・荊州刺史・武陵侯王廙卒。辛卯、以下邳內史王邃爲征北將軍・都督靑徐幽平四州諸軍事、鎭淮陰。新昌太守梁碩起兵反。京師大霧、黑氣蔽天、日月無光。石勒攻陷襄城・城父、遂圍譙、破祖約別軍、約退據壽春。十一月、以司徒荀組爲太尉。己酉、太尉荀組薨。罷司徒、幷丞相。閏月己丑、帝崩于內殿、時年四十七、葬建平陵、 元和郡縣圖志二十五曰晉元帝睿建平陵在上元縣北六里雞籠山寰宇記九十曰晉中宗陵在上元縣東一十里案二說互異六朝事蹟亦稱建康實錄建平陵在雞籠山之陽不起墳。 廟號中宗。帝性簡儉沖素、容納直言、虛己待物。初鎭江東、頗以酒廢事、王導深以爲言、帝命酌、引觴覆之、於此遂絕。 世說箴規篇曰元帝過江猶好酒王茂弘與帝有舊常流涕諫帝許之命酌酒一酣從是遂斷注鄧粲晉紀曰上身服儉約以先時務性素好酒將渡江王導深以諫帝乃令左右進觴飮而覆之自是遂不復飮克己復禮官修其方而中興之業隆焉建康志覆杯池晉元帝以酒廢政王導諫之帝覆杯於池中以爲戒因名。 有司嘗奏太極殿廣室施絳帳、帝曰、「漢文集上書皁囊爲帷」。遂令冬施靑布、夏施靑綀帷帳。 書鈔一百三十二引晉陽秋作靑練御覽六百九十九引晉令作夏可靑葛。 將拜貴人、有司請市雀釵、帝以煩費不許。所幸鄭夫人衣無文綵。 書鈔一百二十九引晉中興書作嘗所幸鄭夫人衣無文繡本書顧榮傳云帝所幸鄭貴嬪有疾御覽一百四十四初學記均引晉起居注曰有司奏今月九日當拜鄭夫人右婕妤卽元帝之鄭夫人也案后妃傳但稱夫人不言封貴嬪及婕妤且貴嬪婕妤位皆在夫人下恐有誤。 從母弟王廙爲母立屋過制、流涕止之。然晉室遘紛、皇輿播越、天命未改、人謀叶贊。元戎屢動、不出江畿、經略區區、僅全吳楚。終于下陵上辱、憂憤吿謝。恭儉之德雖充、雄武之量不足。始秦時望氣者云、「五百年後金陵有天子氣」。 類聚九十八引晉中興書金陵上有東南二字御覽四十一輿地志曰蔣山舊名金陵山因此山立名金陵。 故始皇東遊以厭之、改其地曰秣陵、壍北山以絕其勢。 類聚九十八晉中興書曰壍北山絕其勢今建康卽秣陵西北界所壍卽建康南淮中也御覽四十一金陵地記曰埋金玉雜寶於鍾山乃斷其地更名曰秣陵。 及孫權之稱號、自謂當之。孫盛以爲始皇逮于孫氏四百三十七載、考其厤數、猶爲未及、 類聚九十八晉中興書曰按始皇東游之歲至孫權僭號四百三十七年攷之年數旣不合校之基宇又非倫豈應帝王之符而見兆於上代乎。 元帝之渡江也、乃五百二十六年、眞人之應在于此矣。咸寧初、風吹太社樹折、社中有靑氣、占者以爲東莞有帝者之祥。由是徙封東莞王於琅邪、卽武王也。及吳之亡、王濬實先至建鄴、而皓之降款、遠歸璽於琅邪。天意人事、又符中興之兆。太安之際、童謠云、「五馬浮渡江、一馬化爲龍」。及永嘉中、歲・鎭・熒惑・太白・聚斗・牛之閒、 羣書拾補曰一作牛女。 識者以爲吳越之地當興王者。是歲、王室淪覆、帝與西陽・汝南・南頓・彭城五王獲濟、而帝竟登大位焉。初、玄石圖有「牛繼馬後」、故宣帝深忌牛氏、遂爲二榼、共一口、以貯酒焉、帝先飮佳者、而以毒酒鴆其將牛金。而恭王妃夏侯氏竟通小吏牛氏而生元帝、亦有符云。 御覽九十八引孫盛晉陽秋小吏牛氏作牛欽又七百六十一王隱晉書曰宣帝旣滅公孫淵還作榼兩口二種酒持著馬上先飮佳酒塞口而開毒酒口與牛金飮而死魏書司馬叡傳曰覲妃譙國夏侯氏與金通姦遂生叡因冒姓司馬仍爲覲子困學紀聞十三曰晉元帝爲牛氏子其說始於沈約而魏收島夷傳因之唐貞觀史官修晉書亦取焉王劭謂沈約喜造奇說以誣前代劉知幾亦以爲非而致堂乃謂元帝冒姓司馬過矣注何云休文晉書雖不傳而宋書符瑞志中尙存此說羣書拾補曰此說創自沈約不足信也唐元行沖推尋事跡以後魏昭成帝名犍乃繼晉受命之符著論以明之案宣帝滅公孫淵事在魏景初二年牛金欽酒而死卽在此年元帝崩時年四十七上溯其生在武帝咸寧二年距魏景初二年已三十八年安得爲牛金姦生之子卽使非覲所生當從孫盛說作牛欽與牛金爲兩人也。

史臣曰、晉氏不虞、自中流外、五胡扛鼎、七廟隳尊、滔天方駕、則民懷其舊德者矣。昔光武以數郡加名、元皇以一州臨極、豈武宣餘化猶暢于琅邪、文景垂仁傳芳于南頓、所謂後乎天時、先諸人事者也。馳章獻號、高蓋成陰、星斗呈祥、金陵表慶。陶士行擁三州之旅、郢外以安、王茂弘爲分陝之計、江東可立。或高旌未拂、而遐心斯偃、迴首朝陽、仰希乾棟、帝猶六讓不居、七辭而不免也。布帳綀帷、詳刑簡化、抑揚前軌、光啓中興。古者私家不蓄甲兵、大臣不爲威福、王之常制、以訓股肱。中宗失馭强臣、自亡齊斧、兩京胡羯、風埃相望。雖復六月之駕無聞、而鴻雁之歌方遠、享國無幾、哀哉。

明帝

明皇帝諱紹、字道畿、元皇帝長子也、 文選讓中書令表注引臧榮緖晉書。 幼而聰哲、爲元帝所寵異。 御覽六百八十七語林曰晉明帝年少不倫常微行詔喚人以衣幘迎之涉水過衣幘悉濕元帝已不重明帝忽復有此以爲無不廢理旣入幘不正元帝自爲正之明帝大喜。 年數歲、嘗坐置膝前、屬長安使來、 御覽三劉昭幼童傳曰有人從長安來元帝問洛下消息潸然流涕帝年數歲問泣故具以東渡意吿之。 因問帝曰、「汝謂日與長安孰遠」。 御覽三引劉昭幼童傳作汝意謂長安何如日遠。 對曰、「長安近。不聞人從日邊來、 御覽三引劉昭幼童傳下有只聞人從長安來一語。 居然可知也」。元帝異之。明日、宴羣僚、又問之。對曰、「日近」。元帝失色、曰、「何乃異閒者之言乎」。對曰、「擧目則見日、不見長安」。 御覽三引劉昭幼童傳作擧頭不見長安只見日以是知近。 由是益奇之。建興初、拜東中郞將、鎭廣陵。元帝爲晉王、立爲晉王太子。及帝卽尊號、立爲皇太子。性至孝、有文武才略、欽賢愛客、 初學記十晉中興書曰東宮敬禮賢士昵近明德。 雅好文辭。 隋志梁有晉明帝集五卷錄一卷亡唐志仍著錄書鈔一百一晉中興書曰中宗任刑法以韓子賜太子悅也。(悅字疑有誤。) 當時名臣、自王導・庾亮・溫嶠・桓彝・阮放等、咸見親待。 御覽四百七晉中興書曰肅祖之在東宮與溫嶠庾亮竝布衣之好。 嘗論聖人眞假之意、導等不能屈。又習武藝、善撫將士。於時東朝濟濟、遠近屬心焉。及王敦之亂、六軍敗績、帝欲帥將士決戰、升車將出、中庶子溫嶠固諫、抽劍劒鞅、乃止。 文苑英華六百二十七薛元超諫皇太子牋曰晉明帝之在東宮中庶子溫嶠中舍人劉放諫馬射云云太子答省所陳明卿等動靜數示案元超所引殆卽此事。 敦素以帝神武明略、朝野之所欽信、欲誣以不孝而廢焉。大會百官而問溫嶠曰、「皇太子以何德稱」。聲色俱厲、必欲使有言。嶠對曰、「鉤深致遠、蓋非淺局所量。以禮觀之、可稱爲孝矣」。眾皆以爲信然、敦謀遂止。 御覽四百十八晉中興書曰王敦於眾坐明帝罪云溫太眞在東宮久最所知悉因厲聲問嶠謂懼威必與己同嶠正色對曰鉤深致遠小人無以測君子當今諒闇之際有至性可稱敦嘿然不悅然憚其居正不敢害之。

永昌元年閏月己丑、元帝崩。 讀史擧正曰按此文無所承當云閏十一月。 庚寅、太子卽皇帝位、大赦、尊所生荀氏爲建安郡君。

太寧元年春正月癸巳、黃霧四塞、京師火。 案五行志上誤作永昌二年正月癸巳京都大火永昌無二年是年明帝已改太寧元年御覽八百七十八引晉中興書徵祥說作太寧元年十一月黃霧四塞與紀作正月異。 李雄使其將李驤・任囘寇臺登、 華陽國志十二曰廣漢太守李驤字叔龍。 將軍司馬玖死之。越巂太守李釗・ 華陽國志十二曰西夷校尉李釗字世康。 漢嘉太守王載以郡叛、降于驤。二月、葬元帝于建平陵、帝徒跣至于陵所。以特進華恆爲驃騎將軍・都督石頭水陸軍事。乙丑、黃霧四塞。景寅、隕霜。壬申、又隕霜、殺穀。三月戊寅朔、改元、 十七史商榷四十五曰元帝以永昌元年閏十一月己丑崩明帝卽以庚寅卽位至明帝太寧元年已踰年矣乃不於正月改元而遲至三月戊寅朔方改元偏安草創王敦方謀逆危疑之中不可以常理論。 臨軒、停饗宴之禮、懸而不樂。景戌、隕霜、殺草。饒安・東光・安陵三縣災、燒七千餘家、死者萬五千人。石勒攻陷下邳、徐州刺史卞敦退保盱眙。王敦獻皇帝信璽一紐。敦將謀篡逆、諷朝廷徵己、帝乃手詔徵之。 魏書司馬叡傳曰乃爲書曰孤子紹頓首天下事大紹以眇身弗克負荷哀憂孔疚如臨于谷實賴冡宰以濟艱難公邁德樹勳遐邇歸懷任社稷之託居總己之統然道里長遠江川阻深動有介石之機而回旋之閒固以有所喪矣謂公宜入輔朝政旦夕詶諮朝士亦僉以爲然以公高亮忠肅至心憂國苟其宜然便當以至公處之期於靜國寧民要之括囊無咎伏想闇同此志願便速剋近期以副翹企之懷紹恭憚於敦若此。 夏四月、敦下屯于湖、轉司空王導爲司徒、自領揚州牧。巴東將軍 【suite注:中華書局點校本「將」作「監」。】 柳純爲敦所害。 案唐宰相世系表十三上柳軌晉吏部尙書生景猷晉侍中二子耆純純太常卿平陽太守疑純被害之後追贈太常而巴東平陽則先後所厯之郡也又石勒載記有劉聰使人柳純則非一人。 以尙書陳眕爲都督幽平二州諸軍事・幽州刺史。 案文館詞林六百六十二東晉明帝北討詔云以眕持節督幽平幷州諸軍事領護東夷校尉鎭東將軍平州刺史公如故較本紀多一幷州且幽州作平州脫去頒護東夷校尉鎭東將軍豈先爲幽州而後改平州歟抑本紀誤平州爲幽州歟當以詔爲是。 五月、京師大水。 五行志上誤作永昌二年五月。 李驤等寇寧州、刺史王遜遣將姚岳距戰于堂狼、大破之。 晉書校文一曰水經若水篇注載此事作太寧二年華陽國志則次在大興三年夏(見李雄志。)常璩所言當得其實疑帝紀水經注均有誤也周家祿校勘記曰姚岳王遜傳作姚崇按成帝紀有裨將姚岳爲刺史尹奉所遣別一人。 梁碩攻陷交州、刺史王諒死之。六月壬子、立皇后庾氏。平南將軍陶侃遣參軍高寶攻梁碩、斬之、傳首京師。進侃位征南大將軍・開府儀同三司。秋七月景子朔、震太極殿柱。 五行志下誤作永昌二年七月庚子朔震上有雷字。 是月、劉曜攻陳安於隴城滅之。 讀史方輿紀要五十九曰隴城廢縣在秦安縣東九十里漢隴縣屬天水郡後漢屬漢陽郡晉縣廢。 八月、以安北將軍郗鑒爲尙書令。石勒將石季龍攻陷靑州、刺史曹嶷遇害。 書鈔九十四王隱晉書曰曹疑(當作嶷。)葬金鄕縣北鑿石爲冡。 冬十一月、王敦以其兄征南大將軍含爲征東大將軍・都督揚州江西諸軍事。以軍國饑乏、調刺史以下米各有差。

二年春正月丁丑、帝臨朝、停饗宴之禮、懸而不樂。庚辰、赦五歲刑以下。術人李脫造妖書惑眾、斬于建康市。石勒將石季龍寇兗州、刺史劉遐自彭城退保泗口。三月、劉曜將康平寇魏興、及南陽。夏五月、王敦矯詔拜其子應爲武衞將軍、兄含爲驃騎大將軍。帝所親信常從督公乘雄・冉曾竝爲敦所害。六月、敦將擧兵內向、帝密知之、乃乘巴滇駿馬微行、至于湖、陰察敦營壘而出。有軍士疑帝非常人。又敦正晝寢、夢日環其城、驚起曰、「此必黃鬚鮮卑奴來也」。帝母荀氏、燕代人、帝狀類外氏、鬚黃、敦故謂帝云。於是使五騎物色追帝。帝亦馳去、馬有遺糞、輒以水灌之。見逆旅賣食嫗、以七寶鞭與之、曰、「後有騎來、可以此示也」。俄而追者至、問嫗。嫗曰、「去已遠矣」。因以鞭示之。五騎傳玩、稽留遂久。又見馬糞冷、以爲信遠而止不追。帝僅而獲免。 世說假譎篇曰王大將軍旣爲逆頓軍姑孰晉明帝以英武之才猶相猜憚乃著戎服騎巴賨馬齎一金馬鞭陰察軍形勢未至十餘里有一客姥居店賣食帝過謁之謂姥曰王敦擧兵圖逆猜害忠良朝廷駭懼社稷是憂故劬勞晨夕用相覘察恐形迹危露或至狼狽追迫之曰姥其匿之便與客姥馬鞭而去行敦營匝而出軍士覺曰此非常人也敦臥心動曰此必黃鬚鮮卑奴來命騎追之已覺多許里追士因問向姥不見一黃須人騎馬度此邪姥曰去已久矣不可復及於是騎人息意而反注異苑曰帝躬往姑熟敦時晝寢卓然驚悟曰營中有黃頭鮮卑奴來何不縛取帝所生母荀氏燕國人故貎類焉太平廣記十三神仙傳曰王敦鎭南欲謀大逆乃召璞爲佐時明帝年十五(當爲二十五之譌。)一夕集朝士問太史王敦果得天下耶史臣曰王敦致天子非能得天下明帝遂單騎微行直入姑孰城敦正與璞食璞久之不白敦敦驚曰吾今同議定大計卿何不得言璞曰向見日月星辰之精靈五嶽四海之神祗皆爲道從翊衞下官震悸失守不得卽白將軍敦使聞謂是小奚戲馬檢定非也遣三十騎追不及案神仙傳作遣三十騎與本紀作五騎異輿地紀勝十八曰玩鞭亭在蕪湖縣北二十里明帝微行至湖陰賣食嫗以七寶鞭與之亭名以此案世說亦作陰察軍形是本紀以于湖爲句陰字顯屬下文于湖卽蕪湖也紀勝作行至湖陰誤。 丁卯、加司徒王導大都督・假節、領揚州刺史、以丹楊尹溫嶠爲中壘將軍、與右將軍卞敦守石頭、 晉書校文一曰攷敦傳時敦以鎭南將軍假節非右將軍傳亦不言敦曾爲此官。 以光祿勳應詹爲護軍將軍・假節・督朱雀橋南諸軍事、 魏書司馬叡傳作朱雀桁本紀下文亦作桁東晉疆域志曰六朝事蹟稱輿地志吳南津大航橋也成帝咸康三年新作朱雀浮航讀史方輿紀要二十曰朱雀桁今聚寶門內鎭淮橋卽孫吳之南津橋晉之朱雀桁也胡氏曰橋在孫吳建業宮城朱雀門南跨秦淮水南北岸以渡行人自吳以來已有之亦謂之南航以在臺城南也亦謂之大航以秦淮諸航此爲之最也。 以尙書令郗鑒行衞將軍・都督從駕諸軍事、以中書監庾亮領左衞將軍、以尙書卞壼行中軍將軍。徵平北將軍・徐州刺史王邃、 周家祿校勘記曰平北當照土文作征北諸傳引邃事多作征北。 平西將軍・豫州刺史祖約、北中郞將・兗州刺史劉遐、奮武將軍・臨淮太守蘇峻、奮威將軍・廣陵太守陶瞻等還衞京師。帝次於中堂。 讀史方輿紀要二十曰中堂在江寧府治南志云在舊部城宣陽門外或謂之南皇堂案下文卽作出次南皇堂。 秋七月壬申朔、敦遣其兄含及錢鳳・周撫・鄧岳等水陸五萬、至于南岸。 周家祿校勘記曰鄧岳當作鄧嶽案王敦傳五萬作三萬魏書司馬叡傳亦云率眾三萬指造建康也通鑑晉紀考異引晉春秋亦作三萬。 溫嶠移屯水北、燒朱雀桁、以挫其鋒。帝躬率六軍、出次南皇堂。至癸酉夜、募壯士、遣將軍段秀・ 魏書司馬叡傳作段匹磾弟禿。 中軍司馬曹渾・左衞參軍陳嵩・鍾寅等甲卒千人 魏書司馬叡傳甲卒作壯士。 渡水、掩其未畢。平旦、戰于越城、 寰字記九十曹氏記曰距秣陵縣一十五里句踐平吳後築此城故名讀史方輿紀要二十曰越城在江寧府南六里圖經在江寧縣南三里秦淮水南范蠡佐越滅吳欲圖霸中國因立城於此。 大破之、斬其前鋒將何康。王敦憤惋而死。前宗正虞潭起義師于會稽。沈充帥萬餘人來會含等、 魏書司馬叡傳曰充臨行顧謂其妻曰男兒不建豹尾不能歸也。 庚辰、築壘于陵口。 通鑑晉紀注曰陵口在牛渚之東北亦濱江戍守處讀史方輿紀要二十六曰陵口戍在太平府北三十里案陵口卽卞壺傳之東陵口。 丁亥、劉遐・蘇峻等帥精卒萬人以至、帝夜見、勞之、賜將士各有差。義興人周騫 元作蹇。 殺敦所署太守劉芳、平西將軍祖約逐敦所署淮南太守任台于壽春。 晉書校文一曰約傳作壽陽蓋避簡文鄭太后諱也此改之未盡。 乙未、賊眾濟水、護軍將軍應詹帥建威將軍趙胤等距戰、不利。賊至宣陽門、 讀史方輿紀要二十曰外城正南曰宣陽門本洛陽南面西頭第二門名也。 北中郞將劉遐・蘇峻等自南塘橫擊、大破之。 魏書司馬叡傳曰劉遐蘇峻濟自滿洲含相率渡兵應詹逆擊大破之本書詹本傳又云詹與趙胤等擊敗之。 劉遐又破沈充于靑溪。 讀史方輿紀要二十曰靑溪在上元縣東六里。 景中賊燒營宵遁。丁酉、帝還宮、大赦、 類聚九十七異苑曰晉明帝常欲肆眚乃屛曲室去左右下帷作詔有大蒼蠅觸帳而入萃於筆端有頃皆出帝竊異焉令人尋之卽蠅所集處輒傳有赦喧然必徧。 惟敦黨不原。於是分遣諸將追其黨與、悉平之。封司徒王導爲始興郡公、邑三千戶、賜絹九千匹、丹楊尹溫嶠建寧縣公、尙書卞壼建興縣公、中書監庾亮永昌縣公、北中郞將劉遐泉陵縣公、 御覽二百引晉中興書誤作泉陵侯。 奮武將軍蘇峻邵陵縣公、邑各千八百戶、絹各五千四百匹、尙書令郗鑒高平縣侯、 御覽二百引晉中興書誤作南平公。 護軍將軍應詹觀陽縣侯、 御覽二百引晉中興書誤作觀寧侯。 邑各千六百戶、絹各四千八百匹、建威將軍趙胤湘南縣侯、右將軍卞敦益陽縣侯、邑各千六百戶、絹各三千二百匹。其餘封賞各有差。冬十月、以司徒王導爲太保、領司徒、太宰・西陽王羕領太尉、應詹爲平南將軍・都督江州諸軍事・江州刺史、劉遐爲監淮北諸軍事・徐州刺史、庾亮爲護軍將軍。詔王敦羣從一無所問。是時、石勒將石生屯洛陽、豫州刺史祖約退保壽陽。十二月壬子、帝謁建平陵、從大祥之禮。梁水太守爨亮・益州太守李逷以興古叛、降于李雄。 通鑑晉紀亮作量事在三年宋州郡志曰梁水郡晉成帝分興古立案水經注劉禪分興古之盤南置郡於梁水縣是蜀漢已有此郡西晉蓋仍其舊又王遜傳分永昌爲梁水郡事在元帝初元則置郡非始於成帝時疑元帝時梁水已入於李氏故分永昌地立爲郡至成帝時又益以興古地耳惟本紀是年李逷以興古降雄或成帝時興古又歸於晉耶。 沈充故將顧颺反於武康、攻燒城邑、州縣討斬之。

三年春二月戊辰、復三族刑、惟不及婦人。三月、幽州刺史段末波卒、以弟牙嗣。戊辰、立皇子衍爲皇太子、 晉書校文一曰案上二月有戊辰日三月中不應再有戊辰兩處必有一譌。 大赦、增文武位二等、大酺三日、賜鰥寡孤獨帛、人二匹。癸巳、徵處士臨海任旭・會稽虞喜竝爲博士。夏四月、詔曰、「大事初定、其命惟新。其令太宰司徒已下、詣都坐參議政道、諸所因革、務盡事中」。又詔曰、「湌直言、引亮正、想羣賢達吾此懷矣。予違汝弻、堯舜之相君臣也。吾雖虛闇、庶不距逆耳之談。稷契之任、君居之矣。望共勖之」。己亥、雨雹。石勒將石良寇兗州、刺史檀贇力戰、死之。 石勒載記下作石瞻攻陷晉兗州刺史檀斌於鄒山斌死之案石良或是石瞻部將斌爲贇之脫文。 將軍李矩等竝眾潰而歸、石勒盡陷司・兗・豫三州之地。五月、以征南大將軍陶侃爲征西大將軍・都督荊湘雍梁四州諸軍事・荊州刺史、 侃本傳作荊雍益梁。 王舒爲安南將軍・都督廣州諸軍事・廣州刺史。六月、石勒將石季龍攻劉躍將劉岳于新安、陷之。以廣州刺史王舒爲都督湘州諸軍事・湘州刺史、湘州刺史劉顗爲平越中郞將・都督廣州諸軍事・廣州刺史。大旱、自正月不雨、至于是月。秋七月辛未、以尙書令郗鑒爲車騎將軍・都督靑兗二州諸軍事・ 本傳都督有徐州。 假節、鎭廣陵、領軍將軍卞壼爲尙書令。詔曰、「三恪二王、世代之所重、興滅繼絕、政道之所先。 通典七十四曰泰始三年太常上言博士祭酒劉熹等議漢魏爲二王後夏殷周之後爲三恪衞公署於前代爲二王後於大晉在三恪之數應降稱侯祭祀制度宜與五等公侯同五禮通考二百二十五曰案以二王後幷于三恪始于泰始之奏。 又宗室哲王有功勳于大晉受命之際者、佐命功臣、碩德名賢、三祖所與共維大業、咸開國胙土、誓同山河者、而竝廢絕、禋祀不傳、甚用懷傷。主者其詳議諸應立後者以聞」。又詔曰、「郊祀天地、帝王之重事。自中興以來、惟南郊、未曾北郊、四時五郊之禮都不復設、五嶽・四瀆・名山・大川載在祀典應望秩者、悉廢而未擧。主者其依舊詳處」。 御覽五百二十七引晉起居注悉廢而未擧下有居其官者擧其職司其事而令一代之典闕而不備數語五禮通考三十一曰晉宋二史郊堂以外俱不言有別祭五帝之制觀此條五郊是其指迎氣分祭無疑也詔書有依舊詳處之文是舊有之而渡江後復設耳。 八月、詔曰、「昔周武克殷、封比干之墓、漢高過趙、錄樂毅之後、追顯旣往、以勸將來也。吳時將相名賢之胄、有能纂修家訓、又忠孝仁義、靜己守眞、不聞于時者、州郡中正亟以名聞、勿有所遺」。閏月、以尙書左僕射荀崧爲光祿大夫・錄尙書事、尙書鄧攸爲尙書左僕射。壬午、帝不悆、召太宰・西陽王羕、司徒王導、尙書令卞壼、車騎將軍郗鑒、護軍將軍庾亮、領軍將軍陸曄、丹楊尹溫嶠竝受遺詔、輔太子。丁亥、詔曰、「自古有死、賢聖所同、壽夭窮達、歸于一槩、亦何足特痛哉。朕枕疾已久、常慮忽然。仰惟祖宗洪基、不能克終堂構、大恥未雪、百姓塗炭、所以有慨耳。不幸之日、斂以時服、一遵先度、務從簡約、勞眾崇飾、皆勿爲也。衍以幼弱、猥當大重、當賴忠賢、訓而成之。昔周公匡輔成王、霍氏擁育孝昭、義存前典、功冠二代、豈非宗臣之道乎。凡此公卿、時之望也。敬聽顧命、任託付之重、同心斷金、以謀王室。諸方嶽征鎭、刺史將守、皆朕扞城、推轂于外、雖事有內外、其致一也。故不有行者、誰扞牧圉。譬若脣齒、表裏相資。宜戮力一心、若合符契、思美焉之美、以緝事爲期。百辟卿士、其總己以聽于冡宰、保祐沖幼、弘濟艱難、永令祖宗之靈、寧于九天之上、則朕沒于地下、無恨黃泉」。戊子、帝崩于東堂、 通鑑晉紀注曰建康太極殿有東西堂東堂以見羣臣西堂爲卽安之地。 年二十七、 張敦頤六朝事迹編類引作三十七。 葬武平陵、 元和郡縣圖志二十五曰明帝紹武平陵在上元縣北六里雞籠山。 廟號肅祖。帝聰明有機斷、尤精物理。于時兵凶歲饑、死疫過半、虛獘旣甚、事極艱虞。屬王敦挾震主之威、將移神器。帝崎嶇遵養、以弱制强、潛謀獨斷、廓淸大祲。改授荊・湘等四州、以分上流之勢、撥亂反正、强本弱枝。雖享國日淺、而規模弘遠矣。

史臣曰、維揚作㝢、憑帶洪流、楚江恆戰、方城對敵、不得不推誠將相、以總戎麾。樓船萬計、兵倍王室、處其利而無心者、周公其人也。威權外假、嫌隙內興、彼有順流之師、此無强藩之援。商逢九亂、堯止八音、明皇負圖、屬在茲日。運龍韜於掌握、起天旆於江靡、燎其餘燼、有若秋原。去衰絰而踐戎場、斬鯨鯢而拜園闕。鎭削威權、州分江漢、覆車不踐、貽厥孫謀。其後七十餘年、終罹敬道之害。或曰、「興亡在運、非止上流」。豈創制不殊、而弘之者異也。

贊曰、傾天起害、猛獸呈災。琅邪之子、仁義歸來。龔行趙璧、 羣書拾補曰疑壁。 命箠荊臺。雲瞻北晦、 羣書拾補曰毛作海非。 江望南開。晉陽禦敵、河西全壤。胡寇雖艱、靈心弗爽。三方馳騖、百蠻從響。寶命還昌、金輝載朗。明后岐嶷、軍書接要。莽首晨懸、董臍昏燎。厥德不囘、餘風可劭。

晉書斠注卷六晉書斠注卷七錢塘吳士鑑烏程劉承幹同注帝紀第七成帝

成皇帝諱衍、字世根、明帝長子也。 文選讓中書令表注王隱晉書曰明穆皇后庾氏生成帝。 太寧三年三月戊辰、立爲皇太子。閏月戊子、明帝崩。己丑、太子卽皇帝位、大赦、增文武位二等、賜鰥寡孤老帛、人二匹、尊皇后庾氏爲皇太后。秋九月癸卯、皇太后臨朝稱制。 類聚四十八引晉中興書癸卯作癸丑通典六十七明穆庾皇后詔曰尊師重道帝王之所宜務況童幼方賴師訓之成宜令一遵先帝崇賢之禮讀史擧正曰癸卯誤書辛丑前案類聚引何書作癸丑亦不應在辛丑前。 司徒王導錄尙書事、與中書令庾亮參輔朝政。以撫軍將軍・南頓王宗爲驃騎將軍、領軍將軍・汝南王祐爲衞將軍。辛丑、葬明帝於武平陵。冬十一月癸巳朔、日有蝕之。廣陵相曹渾有罪、下獄死。

咸和元年春二月丁亥、大赦、改元、大酺五日、賜鰥寡孤老米、人二斛、京師百里內復一年。夏四月、石勒遣其將石生寇汝南、汝南人執內史祖濟以叛。甲子、尙書左僕射鄧攸卒。五月、大水。六月癸亥、使持節・散騎常侍・監淮北諸軍事・北中郞將・徐州刺史・泉陵公劉遐卒。癸酉、以車騎將軍郗鑒領徐州刺史、征虜將軍郭默爲北中郞將・假節・監淮北諸軍。劉遐部曲將李龍・史迭奉遐子肇代遐位以距默、臨淮太守劉矯擊破之、斬龍、傳首京師。秋七月癸丑、使持節・都督江州諸軍事・江州刺史・平南將軍・觀陽伯應詹卒。 案明帝紀及詹傳均作封觀陽縣侯傳云以咸和六年卒此誤作伯。 八月、以給事中・前將軍・丹楊尹溫嶠爲平南將軍・假節・都督・江州刺史。九月、旱。李雄將張龍寇涪陵、執太守謝俊。 讀史擧正曰下三年十月復云張龍寇涪陵太守趙弻沒于賊當爲一事前後乖錯。 冬十月、封魏武帝玄孫曹勱爲陳留王、以紹魏。 類聚五十一御覽二百一引晉中興書作元帝詔封魏後曹勵爲陳留王案元帝爲成帝之誤勱與勵形近致譌通典七十四亦作勵。 景寅、衞將軍・汝南王祐薨。己巳、封皇弟岳爲吳王。車騎將軍・南頓王宗有罪、伏誅、貶其族爲馬氏。免太宰・西陽王羕、降爲弋陽縣王。庚辰、赦百里內五歲以下刑。是月、劉曜將黃秀・帛成寇酇、平北將軍魏該帥眾奔襄陽。十一月壬子、大閱于南郊。 文獻通考一百五十七曰成帝咸和中詔內外諸軍戲兵于南郊之場故其地因名鬬場自後藩鎭桓庾諸方伯往往閱習朝廷無事焉。 改定王侯國秩、九分食一。石勒將石聰攻壽陽、不剋、遂侵逡遒・阜陵、加司徒王導大司馬・假黃鉞・都督中外征討諸軍事、以禦之。厯陽太守蘇峻遣其將韓晃討石聰、走之。時大旱、自六月不雨、至於是月。十二月、濟㟭太守劉闓殺下邳內史夏侯嘉、叛降石勒。 濟㟭詳地理志濟南郡下讀史方輿紀要二十二曰濟㟭城在宿遷縣北。 梁王翹薨。

二年春正月、寧州秀才龐遺起義兵、攻李雄將任佪・李謙等、 任佪王遜傳李雄載記均作任囘華陽國志八作天水任囘。 雄遣其將羅恆・費黑救之。寧州刺史尹奉遣裨將姚岳・朱提太守楊術援遺、戰于臺登、岳等敗績、術死之。三月、益州地震。夏四月、旱。己未、豫章地震。五月甲申朔、日有蝕之。景戌、加豫州刺史祖約爲鎭西將軍。戊子、京師大水。冬十月、劉曜使其子胤侵枹罕、遂略河南地。十一月、豫州刺史祖約・厯陽太守蘇峻等反。 御覽二十九晉起居注曰咸和二年正月饗萬國有鷗鳥五集殿明年蘇峻反本書五行志中亦云三年二月峻果作亂案蘇峻之反實於二年十一月言明年者謂峻破京師逼乘輿也。 十二月辛亥、蘇峻使其將韓晃入姑孰、屠于湖。 讀史方輿紀要二十七曰姑孰城今太平府治東晉時置城戍守幷積鹽米於此城南臨姑孰溪因曰姑孰城于湖城在太平府南三十八里。 壬子、彭城王雄・章武王休叛、奔峻。庚申、京師戒嚴。假護軍將軍庾亮節爲征討都督、以右衞將軍趙胤爲冠軍將軍・厯陽太守、使與左將軍司馬流帥師距峻、戰于慈湖、 元和郡縣圖志二十八曰慈湖在當塗縣北六十五里讀史方輿紀要二十六作在太平府北六十三里。 流敗、死之。 魏書司馬叡傳韓光晨襲流殺之光卽晃魏人避諱改光。 假驍騎將軍鍾雅節、帥舟軍、與趙胤爲前鋒、以距峻。丙寅、徙封琅邪王昱爲會稽王、吳王岳爲琅邪王。辛未、宣城內史桓彝及峻戰于蕪湖、彝軍敗績。 魏書司馬叡傳曰宣城內史桓彝統吏士次於蕪湖韓光敗之大掠宣城諸縣而還。 車騎將軍郗鑒遣廣陵相劉矩帥師、赴京師。 鑒本傳作司馬劉矩。

三年春正月、平南將軍溫嶠帥師救京師、次於尋陽、遣督護王愆期・西陽太守鄧嶽・鄱陽太守紀睦爲前鋒。 魏書司馬叡傳鄧嶽誤作鄧岱本書溫嶠傳紀睦作紀瞻。 征西大將軍陶侃遣督護龔登受嶠節度。鍾雅・趙胤等次慈湖、王愆期・鄧嶽等次直瀆。 讀史方輿紀要二十曰直瀆在江寧府東三十二里源出方山。 丁未、峻濟自橫江、登牛渚。 魏書司馬叡傳作峻督眾二萬濟自橫江御覽四十六宣城圖經曰牛渚山突出江中謂爲牛渚圻古津渡處也讀史方輿紀要十九曰采石山亦曰采石圻在太平府西北二十五里亦謂之牛渚圻。 二月庚戌、峻至于蔣山。假領軍將軍卞壼節、帥六軍、及峻戰于西陵、王師敗績。景辰、峻攻靑溪栅、因風縱火、王師又大敗。尙書令・領軍將軍卞壼、丹楊尹羊曼、黃門侍郞周導、廬江太守陶瞻竝遇害、 魏書司馬叡傳陶瞻下尙有散騎常侍任台。 死者數千人。 魏書司馬叡傳數千人作三千餘人。 庾亮又敗于宣陽門內、遂攜其諸弟與郭默・趙胤奔尋陽。於是司徒王導・右光祿大夫陸曄・荀崧等衞帝于太極殿、 周家祿校勘記曰按傳時陸曄爲左光祿荀崧爲右光祿。 太常孔愉守宗廟。賊乘勝麾戈接於帝座、突入太后後宮、左右侍人皆見掠奪。是時太官唯有燒餘米數石、以供御膳。百姓號泣、響震都邑。丁巳、峻矯詔大赦、又以祖約爲侍中・太尉・尙書令、自爲驃騎將軍・錄尙書事。吳郡太守庾冰奔于會稽。三月景子、皇太后庾氏崩。夏四月、石勒攻宛、南陽太守王國叛、降於勒。壬申、葬明穆皇后于武平陵。五月乙未、峻逼遷天子于石頭、帝哀泣升車、宮中慟哭。 魏書司馬叡傳作宮人盡哭隨從者莫不流涕。 峻以倉屋爲宮、遣管商・張瑾・弘徽寇晉陵、 王舒蘇峻等傳張瑾均作張健。 韓晃寇義興。吳興太守虞潭與庾冰・王舒等起義兵于三吳。 十七史商榷四十五曰三吳屢見晉書唐亦有之然史文囘互頗難詳究惟李吉甫元和郡縣志二十五江南道浙西觀察使所管蘇州吳郡周爲吳國秦置會稽郡於吳項羽初起殺太守殷通卽此後漢順帝永建四年分浙江以東爲會稽西爲吳郡孫氏創業亦肇跡於此厯晉至陳不改與吳興丹陽號爲三吳隋開皇九年改爲蘇州通典一百八十二州郡門蘇州吳郡理吳長洲二縣春秋吳國都也秦置會稽郡漢順帝分置吳郡晉宋亦爲吳郡與吳興丹陽爲三吳齊因之陳置吳州隋改蘇州愚謂六朝時吳興今湖州府丹陽今江寧府據兩書所言三吳則吳興爲南吳丹陽爲西吳蘇州爲東吳也此爲定論雖史傳皆渾言三吳無方向然以意揣之周時吳國之境北以長江爲限其西不過至今江寧而止自此而西則爲楚地矣南與越以浙江爲界故唐人詩亦云到江吳地盡隔岸越山多然吳越交兵處如檇李爲今嘉興縣地禦兒爲今石門縣地吳師未聞直臨浙江唐以前未有秀州一郡則言三吳者其南以吳興言之可矣晉書成帝紀咸和三年蘇峻反吳興太守虞潭與庾冰王舒起義兵於三吳范氏成大吳郡志考證門引此而疑之云時冰爲吳郡太守舒爲會稽太守則似吳郡吳興會稽爲三吳劉牢之傳孫恩攻陷會稽牢之遣將桓寶率師救三吳陶囘傳囘爲吳興太守時大饑穀貴三吳尤甚囘割府庫軍資以救乏絕一境獲全詔會稽吳郡依囘賑恤據此似吳郡吳興會稽三郡爲三吳甚明錢大昕通鑑注辯正曰石湖以吳郡吳興會稽爲三吳其說信而有徵而不能堅持其說者泥於三吳必三郡耳請以一言解之曰三秦之名始於雍塞翟三國後之言三秦者不止三郡也三齊之名始於齊濟北膠東三國後之言三齊者亦不止三郡也三吳之稱晉以後始有之其實卽西漢會稽一郡之地漢人多稱吳會者其時未有吳興也孫吳始立吳興郡而吳遂分爲三厥後會稽又分爲臨海永嘉東陽等郡吳郡又分爲晉陵義興諸郡要皆以三吳賅之通鑑晉安帝卽位以來內外乖異石頭以南皆爲荊江所據以西皆豫州所專京口及江北皆劉牢之及廣陵相高雅之所制朝政所行惟三吳而已及孫恩作亂八郡皆爲恩有八郡者吳郡吳興義興會稽臨海永嘉東陽新安也然則三吳可以賅八郡矣。 景午、征西大將軍陶侃・平南將軍溫嶠・護軍將軍庾亮・平北將軍魏該舟軍四萬、次于蔡洲。 元和郡縣圖志二十五曰蔡洲在上元縣西十二里江中寰宇記九十曰蔡洲周迴五十里丹陽記云吳時客館在蔡洲上魏書司馬叡傳作舟師二萬至於石頭俄引還次於蔡洲沙門浦讀史方輿紀要二十曰蔡洲在江寧府西二十五里。 六月、韓晃攻宣城、內史桓彝力戰、死之。壬辰、平北將軍・雍州刺史魏該卒于師。廬江太守毛寶攻賊合肥戍、拔之。秋七月、祖約爲石勒將石聰所攻、眾潰、奔于厯陽。石勒將石季龍攻劉曜於蒲坂。八月、曜及石季龍戰于高候、季龍敗績、 讀史方輿紀要四十一曰高候原在安邑縣東十七里杜佑曰高候原在聞喜縣北。 曜遂圍石生于洛陽。九月戊申、司徒王導奔于白石。 讀史方輿紀要二十曰白石城在江寧府治北十四里輿地志卽江乘廢縣之白石壘也。 庚午、陶侃使督護楊謙攻峻于石頭。溫嶠・庾亮陣于白石、竟陵太守李陽距賊南偏。峻輕騎出戰、墜馬、斬之、眾遂大潰。賊黨復立峻弟逸爲帥。前交州刺史張璉據始興反、進攻廣州、鎭南司馬曾𢣢等擊破之。冬十月、李雄將張龍寇涪陵、太守趙弻沒于賊。十二月乙未、石勒敗劉曜于洛陽、獲之。是歲、石勒將石季龍攻氐帥蒲洪於隴山、降之。 蒲卽苻載記作苻。

四年春正月、帝在石頭、賊將匡術以苑城歸順、 魏書司馬叡傳作匡術率其徒據苑城以降。 百官赴焉。侍中鍾雅・右衞將軍劉超謀奉帝出、爲賊所害。 世說政事篇曰成帝在石頭任讓在帝前戮侍中鍾雅右衞將軍劉超注引雅別傳曰雅與劉超竝侍帝側匡衞與石頭中人密期拔至尊出事覺被害晉書校文一曰以劉超傳攷之超等謀洩峻使任讓收超及雅害之是超等遇禍時峻尙未死也今紀於上年九月言峻墜馬被斬是年正月始言雅等遇害敘事未免先後倒置惟鍾雅傳言峻遷帝石頭雅超步從明年竝爲賊害攷之紀峻遷帝在三年五月則雅傳所云明年正與紀言四年正月被害合參校紀傳必有一誤。 戊辰、冠軍將軍趙胤遣將甘苗討祖約于厯陽、敗之、約奔于石勒、其將牽騰帥眾降。峻子碩攻臺城、 案五行志中作峻弟蘇石世說方正篇注引靈鬼志謠徵曰碩峻弟也是碩爲峻弟此作峻子誤。 又焚太極東堂・祕閣、皆盡。城中大飢、米斗萬錢。 魏書司馬叡傳曰韓光蘇碩等率眾攻苑苑中飢穀石四萬。 二月、大雨霖。景戌、諸軍攻石頭。李陽與蘇逸戰於柤浦、陽軍敗。建威長史滕含以銳卒擊之、逸等大敗。含奉帝御于溫嶠舟、 魏書司馬叡傳曰蘇碩及章武王世子休率勁賊孔盧張偏等數十人擊李陽於柤浦退走碩等追之庾冰司馬勝含以銳卒自後擊之碩逸等震潰奔於曲阿含入抱衍始得出奔溫嶠之舟案建威長史溫嶠傳作奮威長史。 羣臣頓首號泣請罪。弋陽王羕有罪、伏誅。丁亥、大赦。時兵火之後、宮闕灰燼、以建平園爲宮。甲午、蘇逸以萬餘人自延陵湖將入吳興。乙未、將軍王允之及逸戰於溧陽、獲之。 讀史方輿紀要十九曰延陵湖或曰卽洮湖洮湖一名長蕩湖在江寧府溧陽縣北二十里晉書校文一曰自延陵將入吳興者爲韓晃張健等王允之及諸軍擊破之事具允之及蘇峻傳逸則爲義師斬於石頭見陶侃傳非獲於溧陽也(允之傳亦不及獲逸事。)紀所書皆非實錄竊謂逸踞守石頭竝未親出侵軼不特此事訛卽是年紀二月李陽與蘇逸戰於柤浦云云蘇逸二字亦恐有誤案蘇峻傳逸爲李湯所執斬於車騎府李湯爲李陽之譌是逸竝非斬於溧陽也。 壬寅、以湘州幷荊州。劉曜太子毗 劉曜載記太子名煕。 與其大司馬劉胤帥百官奔于上邽、關中大亂。三月壬子、以征西大將軍陶侃爲太尉、封長沙郡公、車騎將軍郗鑒爲司空、封南昌縣公、平南將軍溫嶠爲驃騎將軍・開府儀同三司、封始安郡公。其餘封拜各有差。 書鈔一百四十六陶侃故事曰蘇峻平後侃上成帝䱹十斛(自帖十六引䱹作鮓。)類聚七十三陶侃故事曰侃上成帝螺杯一枚御覽三百四十一陶公故事曰臣侃奉獻金鐥白毦四枚三百五十七陶公故事曰臣侃奉獻金華大羌楯五十幡靑綾金華楯五十幡御覽二百晉中興書曰平蘇峻功侯者八人。 庚午、以右光祿大夫陸曄爲衞將軍・開府儀同三司。復封高密王紘爲彭城王。以護軍將軍庾亮爲平西將軍・都督揚州之宣城江西諸軍事・假節、領豫州刺史、 亮本傳作都督豫州揚州之宣城江西諸軍事。 鎭蕪湖。夏四月乙未、驃騎將軍・始安公溫嶠卒。秋七月、有星孛于西北。會稽・吳興・宣城・丹楊大水。詔復遭賊郡縣租稅三年。八月、劉曜將劉胤等帥眾侵石生、 廿二史攷異十八曰此與江州刺史劉胤同時而又同姓名晉書校文一曰胤曜子也不當目爲將。 次于雍。九月、石勒將石季龍擊胤、斬之、進屠上邽、盡滅劉氏、坑其黨三千餘人。冬十月、廬山崩。十二月壬辰、右將軍郭默害平南將軍・江州刺史劉胤、太尉陶侃帥眾討默。是歲、天裂西北。 御覽八百七十四晉書曰成帝咸和四年冬天裂四此(四此爲西北之譌。)時蘇峻之子以萬人入吳興天下有兵關河轉亂明年石勒僭位案此文似五行志而今本志中無之蓋有脫漏。

五年春正月己亥、大赦。癸亥、詔除諸將任子。二月、以尙書陸珫爲尙書左僕射、 案珫爲玩字之譌。 孔愉爲右僕射。夏五月、旱、且飢疫。乙卯、太尉陶侃擒郭默于尋陽、斬之。石勒將劉徵寇南沙、都尉許儒遇害、 宋州郡志曰南沙本吳郡司鹽都尉署咸康(當作咸和。)七年罷鹽署立以爲南沙縣讀史方輿紀要二十三曰南沙廢縣在常熟縣西北五十里。 進入海虞。六月癸巳、初稅田、畝三升。秋八月、石勒僭卽皇帝位、 御覽百二十引後趙錄勒稱帝在是年九月通鑑同。 使其將郭敬寇襄陽。南中郞將周撫退歸武昌、中州流人悉降于勒。郭敬遂寇襄陽、屯于樊城。 十七史商榷四十五曰寇字當作毀。 九月、造新宮、始繕苑城。 羣書拾補曰毛本一無始字寰字記九十曰古建康縣初置在宣陽門內咸和三年蘇峻作亂燒盡遂移入苑城咸和六年以苑城爲宮乃徙出宣陽門外御街西今建初寺門路東是時有七尉部江尉在三生渚西尉在延興寺後巷東尉在吳大帝陵口今蔣山西門南尉在草寺北湖宮寺前北尉在朝溝邨左尉在靑溪孤首橋右尉在沙寺輿地紀勝十七曰臺城一曰苑城卽古建康宮城本吳後苑城晉咸和五年作新宮於此其城唐末尙存案樂氏云六年與本紀書於五年者異王氏則與紀同。 甲辰、徙樂成王欽爲河閒王、封彭城王紘子浚爲高密王。 高密文獻王彭城穆王傳浚均作俊。 冬十月丁丑、幸司徒王導第、置酒大會。 東晉疆域志曰冶城徐廣晉紀成帝適司徒府游觀冶城之園卽此也謂之西園一名冶亭。 李雄將李壽寇巴東・建平、監軍毌丘奧・太守陽謙退歸宜都。 李雄載記作楊謙華陽國志十二曰征虜將軍廣漢梓潼太守楊謙字令志成都人也。 十二月、張駿稱臣于石勒。

六年春正月癸巳、劉徵復寇婁縣、遂掠武進。乙未、進司徒郗鑒都督吳國諸軍事。 讀史擧正曰按鑒傳當作司空。 戊午、以運漕不繼、發王公已下千餘丁、各運米六斛。 通典十運漕不繼上有海賊寇抄四字。 二月己丑、以幽州刺史・大單于段遼爲驃騎將軍。 通典一百九十六曰末波死國人立日陸眷弟護遼爲主案史作段遼省文。 三月壬戌朔、日有蝕之。癸未、詔擧賢良直言之士。夏四月、旱。六月景申、復故河閒王顒爵位、封彭城王植子融爲樂成王、章武王混子珍爲章武王。 周家祿校勘記曰按封融文已見光煕元年又河閒王顒傳顒被殺詔以彭城元王植子融爲顒嗣改封樂成縣王薨無子建興中元帝又以彭城康王釋子欽爲融嗣上年欽已由樂成徙卦河閒何因復有封融爲樂成王之事彭城以下十字衍文混當爲滔珍蓋滔之子混之孫也。 秋七月、李雄將李壽侵陰平、武都氐帥楊難敵降之。 水經漾水注曰漢獻帝建安中有天水氐楊騰者世居隴右爲氐大帥子駒勇健多計徙居仇池魏拜爲百頃氐王華陽國志二曰永嘉初天水氐傁楊茂搜率種人爲寇保據其郡貢獻長安愍帝以胡寇方盛欲懷來戎翟拜驃騎將軍茂搜長子難敵征南將軍少子堅頭龍驤將軍茂搜死敵堅代爲主。 八月庚子、以左僕射陸玩爲尙書令。

七年春正月辛未、大赦。三月、西中郞將趙胤・司徒中郞匡術攻石勒馬頭塢、剋之。勒將韓雍寇南沙及海虞。 石勒載記作韓雄。 夏四月、勒將郭敬陷襄陽。五月、大水。秋七月景辰、詔諸養獸之屬、損費者多、一切除之。 御覽九百八晉建武(脫以來二字。)故事曰咸和七年左右啓以米飴熊上曰此無益而費穀且惡獸不宜畜遣使打殺以肉賜左右直人羣書治要二十九引晉書成帝咸和七年詔除諸養禽之屬無益者集書令史夏侯盛表云云案治要所引不知何家之書表文繁不備錄。 太尉陶侃遣子平西參軍斌與南中郞將桓宣攻石勒將郭敬、破之、剋樊城。竟陵太守李陽拔新野・襄陽、因而戍之。冬十一月壬子朔、進太尉陶侃爲大將軍。詔擧賢良。十二月庚戌、帝遷于新宮。

八年春正月辛亥朔、詔曰、「昔犬賊縱暴、宮室焚蕩、元惡雖翦、未暇營築。有司屢陳朝會逼狹、遂作斯宮、子來之勞、不日而成。旣獲臨御、大饗羣后、九賓充庭、百官象物。知君子勤禮、小人盡力矣。思蠲密網、咸同斯惠、其赦五歲刑以下」。令諸郡擧力人能擧千五百斤以上者。景寅、李雄將李壽陷寧州、刺史尹奉及建寧太守霍彪竝降之。 案華陽國志九霍彪降在正月尹奉降在三月此俱在正月互異。 癸酉、以張駿爲鎭西大將軍。景子、石勒遣使致賂、詔焚之。夏四月、詔封故新蔡王弻弟邈爲新蔡王。以束帛徵處士尋陽翟湯・會稽虞喜。五月、有星隕于肥鄕。麒麟・騶虞見于遼東。乙未、車騎將軍・遼東公慕容廆卒、子皝嗣位。 讀史擧正曰案上文正月辛亥朔本月無乙未日通鑑作甲寅又皝嗣位通鑑在六月。 六月甲辰、撫軍將軍王舒卒。秋七月戊辰、石勒死、 載記勒死作咸和七年。 子弘嗣僞位、其將石聰以譙來降。 案宋書天文志以譙歸從者爲彭彪彪蓋聰之屬將。 冬十月、石弘將石生起兵于關中、稱秦州刺史、遣使來降。石弘將石季龍攻石朗于洛陽、因進擊石生、俱滅之。十二月、石生故部將郭權遣使請降。

九年春正月、隕石于涼州二。以郭權爲鎭西將軍・雍州刺史。 石勒載記作秦州刺史案宋書天文志云郭權以秦州歸從自當以權爲秦州也。 二月丁卯、加鎭西大將軍張駿爲大將軍。三月丁酉、會稽地震。夏四月、石弘將石季龍使石斌攻郭權于郿、陷之。 御覽二百七十五二石僞事曰郭權降石虎虎問權曰卿若得吾者當殺不權曰若登時得至尊必殺不疑也虎曰卿健將也因與共言事案紀但言石斌陷郿而不言郭權之降此紀載之䟽略也。 六月、李雄死、 載記雄死作咸和八年。 其兄子班嗣僞位。乙卯、太尉・長沙公陶侃薨。 廿二史攷異十八曰侃傳作七年誤也。 大旱、詔太官徹膳、省刑、恤孤寡、貶費節用。辛未、加平西將軍庾亮都督江荊豫益梁雍六州諸軍事。秋八月、大雩。自五月不雨、至于是月。 五行志中五月作四月。 九月戊寅、散騎常侍・衞將軍・江陵公陸曄卒。冬十月、李雄子期弒李班而自立、班弟玝與其將焦噲・羅凱等竝來降。十一月、石季龍弒石弘、自立爲天王。 載記季龍弒弘自立作咸康元年趙明誠金石錄曰趙橫山李君神碑題建武六年歲在庚子三月己亥二十一日癸丑按晉書成帝紀石虎以咸和九年自立爲趙天王而載記云咸康元年僭稱居攝趙天王據帝紀則建武六年歲在己亥據載記則歲在庚子宋莒公紀年通譜獨以本紀爲據今此碑及西門豹祠殿基記竝六年建皆云歲在庚子以此知帝紀之失非二碑則晉紀與載記得失不復可考矣。 十二月丁卯、以東海王沖爲車騎將軍、琅邪王岳爲驃騎將軍。蘭陵人朱縱斬石季龍將郭祥、以彭城來降。

咸康元年春正月庚午朔、帝加元服、大赦、改元、 初學記二十晉中興書曰成帝咸康元年詔曰有司條典虔奉郊祀燔柴旣饗芳氣淸穆其赦天下令咸得自新。 增文武位一等、大酺三日、賜鰥寡孤獨不能自存者米、人五斛。二月甲子、帝親釋奠。揚州諸郡饑、遣使振給。三月乙酉、幸司徒府。夏四月癸卯、石季龍寇厯陽、加司徒王導大司馬・假黃鉞・都督征討諸軍事、以禦之。癸丑、帝觀兵于廣莫門、 讀史方輿紀要二十曰外城北面之東曰廣莫門。 分命諸將、遣將軍劉仕救厯陽、平西將軍趙胤屯慈湖、龍驤將軍路永戍牛渚、建武將軍王允之戍蕪湖。司空郗鑒使廣陵相陳光帥眾衞京師、賊退向襄陽。戊午、解嚴。石季龍將石遇寇中廬、南中郞將王國退保襄陽。 晉書校文一曰季龍載記石遇圍桓宣於襄陽毛寶王國王愆期率荊州之眾救之遇攻守二旬飢疫而返桓宣傳亦言宣鎭襄陽季龍使騎七千渡沔攻之蓋卽是役然則是時保襄陽者爲桓宣而王國等則救襄陽之師也謂爲退保誤。 秋八月、長沙・武陵大水。束帛徵處士翟湯・郭翻。冬十月乙未朔、日有蝕之。是歲、大旱、會稽餘姚尤甚、米斗五百價、人相賣。 周家祿校勘記曰按咸和四年大饑米斗萬錢今僅五百不及十分之一不足爲貴疑斗當爲升古斗升相近升米五百比之咸和四年猶爲減半也。

二年春正月辛巳、彗星見于奎。以吳國內史虞潭爲衞將軍。二月、算軍用稅米、空懸五十餘萬石、尙書謝襃已下免官。辛亥、立皇后杜氏、大赦、增文武位一等。庚申、高句驪遣使貢方物。三月、旱、詔太官減膳、免所旱郡縣繇役。戊寅、大雩。夏四月丁巳、皇后見于太廟。雨雹。秋七月、揚州會稽饑、開倉振給。冬十月、廣州刺史鄧嶽遣督護王隨擊夜郞、新昌太守陶協擊興古、竝剋之。 類聚五十九王隱晉書曰咸康元年督護王隨領三千人討寧州賊吹三角皆裂軍人惡之隨曰裂者破也當破賊而得土地也案王書作元年與本紀在二年者異。 詔曰、「厯觀先代、莫不襃崇明祀、賓禮三恪。故杞宋啓土、光于周典、宗姫侯衞、垂美漢册。自頃喪亂、庶邦殄悴、周漢之後、絕而莫繼。其詳求衞公・山陽公近屬、有履行修明、可以繼承其祀者、依舊典施行」。新作朱雀浮桁。十一月、遣建威將軍司馬勳安集漢中、爲李期將李壽所敗。

三年春正月辛卯、立太學。夏六月、旱。冬十月丁卯、慕容皝自立爲燕王。

四年春二月、石季龍帥眾七萬、擊段遼于遼西、遼奔于平崗。 讀史方輿紀要十八曰平剛城在營州西南五百里漢縣爲右北平郡治剛一作岡或作崗。 夏四月、李壽弒李期、僭卽僞位、國號漢。 晉書校文一曰據華陽國志四月壽廢期爲卭都縣公五月乃殺期此幷屬之四月誤。 石季龍爲慕容皝所敗、癸丑、加皝征北大將軍。五月乙未、以司徒王導爲太傅・都督中外諸軍事、司空郗鑒爲太尉、征西將軍庾亮爲司空。六月、改司徒爲丞相、以太傅王導爲之。秋八月景午、分寧州置安州。 廿二史攷異十八曰攷地理志是時所分者牂柯夜郞朱提越巂四郡也前此惠帝太安二年(華陽國志作元年。)復置寧州不書於本紀則此寧州無根矣志又載李壽分寧州興古永昌雲南朱提越巂河陽六郡爲漢州攷咸康四年正李壽僭位之曰雖立此州亦未能盡有其地也。

五年春正月辛丑、大赦。三月乙丑、廣州刺史鄧嶽伐蜀、建寧人孟彥執李壽將霍彪以降。 華陽國志九曰五年夏建寧太守孟彥率州人縛寧州刺史霍彪於晉擧建寧爲晉遣右將軍李位都討之時權在越巂案孟彥乃太守不得稱爲建寧人霍彪乃刺史不得稱爲李壽將本紀誤也惟一作三月一作夏不知孰誤。 夏四月辛未、征西將軍庾亮遣參軍趙松擊巴郡・江陽、獲石季龍將李閎・黃桓等。 庾亮傳黃桓作黃植華陽國志九曰咸和五年春二月晉將伐巴郡獲李閎閎恭子也初壽許自牛鞞以東土斷與閎執政者以爲不可乃止復不益兵故覆沒案巴郡江陽非石氏所有李閎曾使鄴還蜀亦非季龍之將帥據李壽載記石季龍遺壽書欲連橫入寇壽大修船艦舟師泝江而上龔壯諫羣臣以壯之言爲然叩頭泣諫壽乃止竝未言其與晉交兵與本紀及華陽志皆不合當是史臣失實然本紀因有連橫入寇之事遂以李閎爲石季龍將誤矣通鑑作執漢荊州刺史李巴郡太守黃爲是又此事紀作四月華陽志作二月小異。 秋七月庚申、使持節・侍中・丞相・領揚州刺史・始興公王導薨。辛酉、以護軍將軍何充錄尙書事。八月壬午、復改丞相爲司徒。辛酉、太尉・南昌公郗鑒薨。 讀史擧正曰壬午下書辛酉相距四十日又上七月已書庚申辛酉此辛酉日誤。 九月、石季龍將夔安・李農陷沔南、張貉陷邾城、因寇江夏・義陽、征虜將軍毛寶・西陽太守樊俊・義陽太守鄭進竝死之。 毛寶傳李農作李菟張貉作張狢渡樊俊作樊峻石季龍載記上作張賀度攻陷邾城夔安進據胡亭晉將軍黃沖厯陽太守鄭進皆降之宋天文志樊俊又作樊悛案賀度與狢渡爲一音之轉水經注又作格度厯陽爲義陽之誤惟載記謂鄭進降與本紀異。 夔安等進圍石城、竟陵太守李陽距戰、破之、斬首五千餘級。安乃退、遂略漢東、擁七千餘家遷于幽冀。 晉書校文一曰季龍載記上作七萬戶疑誇大之詞不足據五行志亦作七千餘家。 冬十二月景戌、以驃騎將軍・琅邪王岳爲司徒。李壽將李奕寇巴東、守將勞揚戰敗、死之。

六年春正月庚子、使持節・都督江豫益梁雍交廣七州諸軍事・司空・都亭侯庾亮薨。 讀史擧正曰按亮傳督江荊豫益梁雍六州竝無加督交廣事此紀遺荊州而云交廣疑誤。 辛亥、以左光祿大夫陸玩爲司空。二月、慕容皝及石季龍將石成戰于遼西、敗之、獻捷于京師。庚辰、有星孛于太微。三月丁卯、大赦。以車騎將軍・東海王沖爲驃騎將軍。李壽陷丹川、守將孟彥・劉齊・李秋皆死之。秋七月乙卯、初依中興故事、朔望聽政于東堂。冬十月、林邑獻馴象。十一月癸卯、復琅邪、比漢豐沛。

七年春二月甲子朔、日有蝕之。 通鑑晉紀作甲子晉書校文一曰以下己卯日上推之二月朔不應爲甲午當從天文志作甲子。 己卯、慕容皝遣使求假燕王章璽、許之。三月戊戌、杜皇后崩。夏四月丁卯、葬恭皇后于興平陵。 書鈔五十六晉要事曰咸康七年尙書僕射諸葛恢奏恭皇后今當山陵依舊公卿六品淸官爲挽郞非古也帝牽曳國士爲之役夫其悉罷之。 實編戶、王公已下皆正土斷白籍。 胡三省通鑑辨誤曰史炤釋文曰白籍謂白丁之籍耳余按江左之制諸士著實戶用黃籍僑戶士斷白籍琅邪南度凡中土故家以至士庶自北來者至此時各因其所居舊士僑置郡縣名倂置守令以統治之故曰正土斷不以黃籍籍之而以白籍謂以白紙爲籍以別於江左舊來土著者也若以爲白丁之籍則王公豈白丁哉。 秋八月辛酉、驃騎將軍・東海王沖薨。九月、罷太僕官。冬十二月癸酉、司空・興平伯陸玩薨。除樂府雜伎。 御覽五百六十九晉成帝咸康七年散騎常侍郞顧臻表曰末代之樂設禮外之觀逆行連倒四海朝覲言觀帝庭而足以蹈天道而履地紀反天地之順傷𢑴倫之大乃命太常悉罷之其後復高縆紫鹿案是年之除雜伎蓋出自顧臻表請史文不著其名幸御覽引有此文也。 罷安州。 地理志作八年。

八年春正月己未朔、日有蝕之。 天文志中作乙未朔案本紀上年十二月有癸酉則次年正月朔不得爲己未當從志作乙未爲是。 乙丑、大赦。三月、初以武悼楊皇后配饗武帝廟。 通鑑晉紀作二月五禮通考一百四曰二后竝祔蓋始于此劉健言祔二后自唐始蓋誤記也。 夏六月庚申、帝不悆、 讀史擧正曰按上正月己未朔推之六月不得有庚申日通鑑作庚寅是。 詔曰、「朕以眇年、獲嗣洪緖、託于王公之上、于茲十有八年。未能闡融政道、翦除逋祲、夙夜戰兢、匪遑寧處。今遘疾殆不興、是用震悼于厥心。千齡眇眇、未堪艱難。司徒・琅邪王岳、親則母弟、體則仁長、君人之風、允塞時望。肆爾王公卿士、其輔之。以祗奉祖宗明祀、協和內外、允執其中。嗚呼、敬之哉。無墜祖宗之顯命」。壬辰、引武陵王晞・會稽王昱・中書監庾冰・中書令何充・尙書令諸葛恢竝受顧命。癸巳、帝崩于西堂、時年二十二、葬興平陵、 元和郡縣圖志二十五曰成帝衍興平陵在上元縣北六里雞籠山。 廟號顯宗。帝少而聰敏、有成人之量。南頓王宗之誅也、帝不之知、及蘇峻平、問庾亮曰、「常曰白頭公何在」。亮對以謀反伏誅。帝泣謂亮曰、「舅言人作賊、便殺之、人言舅作賊、復若何」。亮懼、變色。庾懌嘗送酒於江州刺史王允之、允之與犬、犬斃、懼而表之。帝怒曰、「大舅已亂天下、小舅復欲爾邪」。懌聞、飮藥而死。然少爲舅氏所制、不親庶政。及長、頗留心萬機、務在簡約、常欲于後園作射堂、計用四十金、以勞費乃止。雄武之度、雖有愧於前王、恭儉之德、足追蹤于往 一作前。 烈矣。

康帝

康皇帝諱岳、 通典一百四曰康帝諱岳是五山之大名徐禪康帝諱議謹案輒關博士王質胡納許翰議案爾雅無舊訓非可造立五山之名取其大而高也其詩曰於皇時周陟其高山高山則岱衡華恆也周禮謂之五岳詩人謂之高山字無詁訓而有二名今若擧名別之宜曰高取義爲訓宜如前曰嵩也。 字世同、成帝母弟也。咸和元年封吳王、二年徙封琅邪王、九年拜散騎常侍、加驃騎將軍、咸康五年遷侍中・司徒。

八年六月庚寅、成帝不悆、詔以琅邪王爲嗣。癸巳、成帝崩。甲午、卽皇帝位、大赦。諸屯戍文武及二千石官長、不得輒離所局而來奔赴。己亥、封成帝子丕爲琅邪王、奕爲東海王。時帝諒陰不言、委政于庾冰・何充。 類聚十三晉中興書曰憂哀不忍言政一委中書監庾冰。 秋七月景辰、葬成皇帝于興平陵。帝親奉奠于西階、旣發引、徒行至閶闔門、升素輿、至于陵所。己未、以中書令何充爲驃騎將軍。八月辛丑、彭城王紘薨。以江州刺史王允之爲衞將軍。九月、詔琅邪國及府吏進位各有差。 府吏元本作府史。 冬十月甲午、衞將軍王允之卒。十二月、增文武位二等。壬子、立皇后褚氏。

建元元年春正月、改元、 通典五十五曰康帝立准禮將改元尙書下侍御史太常主者殿中屬應吿廟其勒禮官幷太史擇吉日撰祝文及諸應所用備辦符到奉行博士徐禪議謂應吿。 振恤鰥寡孤獨。三月、以中書監庾冰爲車騎將軍。夏四月、益州刺史周撫・西陽太守曹據伐李壽、敗其將李恆于江陽。 庾翼傳作李桓。 五月、旱。六月壬午、又以束帛徵處士南陽翟湯・會稽虞喜。 案南陽爲尋陽之誤。 有司奏、成帝崩一周、請改素服、御進膳如舊。壬寅、詔曰、「禮之降殺、因時而寢興、誠無常矣至。 一本無至字。 於君親相準、名敎之重、莫之改也。權制之作、蓋出近代、雖曰適事、實獘薄之始。先王崇之、後世猶怠、而況因循、又從輕降、義弗可矣」。石季龍帥眾伐慕容皝、皝大敗之。秋七月、石季龍將戴開帥眾來降。丁巳、詔曰、「慕容皝摧殄羯寇、乃云死沒八萬餘人、將是其天亡之始也。中原之事、宜加籌量。且戴開已帥部黨歸順、宜見慰勞。其遣使詣安西・驃騎、諮謀諸軍事」。以輔國將軍・琅邪內史桓溫爲前鋒小督・假節、帥眾入臨淮、安西將軍庾翼爲征討大都督、遷鎭襄陽。 通鑑晉紀考異曰按翼傳翼先表移鎭安陸至夏口上表云九月十九日發武昌二十四日達夏口始請徙鎭襄陽始詔加都督征討諸軍事故知不在此月。(謂七月。) 庚申、晉陵・吳郡災。八月、李壽死、子勢嗣僞位。石季龍使其將劉寧攻陷狄道。冬十月辛巳、以車騎將軍庾冰都督荊江司雍益梁六州諸軍事・江州刺史、 晉書校文一曰冰傳作督江荊寧益梁交廣七州豫州之西郡軍事與此異攷孫綽庾冰碑銘序(見文館詞林四百五十七。)亦作都督江荊益梁交廣寧七州諸軍事而無豫州之西郡軍事七字疑當以碑文爲實錄此紀與冰傳均有訛誤也。 以驃騎將軍何充爲中書監・都督揚豫二州諸軍事・揚州刺史・ 周家祿校勘記曰按傳充爲中書監在穆帝初康獻皇后臨朝之時都督有徐州之琅邪。 錄尙書事、輔政。以琅邪內史桓溫都督靑徐兗三州諸軍事・徐州刺史、褚裒爲衞將軍、領中書令。十一月己巳、大赦。十二月、石季龍侵張駿、駿使其將軍謝艾拒之、大戰于河西、季龍敗績。 晉書校文一曰又二年正月張駿遣其將和驎謝艾討南羌于闐和大破之攷謝艾敗季龍事亦見載記然二役均不載於張駿傳艾於張重華時始由主簿薦授中堅將軍以破麻秋功封福祿伯在駿時竝未爲將何從敗季龍討于闐乎疑紀所載皆非實錄故駿傳絕不一及也。(艾在重華時凡三爲將皆有功然以帝紀及重華傳載記互校之年月人地事實類多舛錯此二事尤難據信。) 十二月、高句驪遣使朝獻。 讀史擧正曰十二月重書。

二年春正月、張駿遣其將和驎・謝艾討南羌于闐和、大破之。二月、慕容皝及鮮卑帥宇文歸戰于昌黎、歸眾大敗、奔于漠北。 讀史擧正曰按皝載記宇文敗徙其部人于昌黎再據通鑑其戰在宇文之南羅城卽皝所改之威德城也去昌黎尙遠。 四月、張駿將張瓘敗石季龍將王擢于三交城。 元作瓘與載記同讀史方輿紀要五十五曰三交城在寶雞縣西三十里。 秋八月景子、進安西將軍庾翼爲征西將軍。庚辰、持節・都督司雍梁三州諸軍事・梁州刺史・平北將軍・竟陵公桓宣卒。 晉書校文一曰宣以丹水之敗貶爲建威將軍後庾翼以爲鎭南將軍南郡太守未至官發憤卒事具宣傳此所書乃宣前所厯官也傳言宣以功封竟陵男亦非公。 丁巳、以衞將軍褚裒爲特進・都督徐兗二州諸軍事・兗州刺史、鎭金城。 讀史擧正曰通鑑丁巳乃閏八月晉書校文一曰以上丙子日下推之則八月中不應有丁巳蓋相去四十一日也。 九月、巴東太守楊謙擊李勢、勢將申陽、走之、獲其將樂高。景申、立皇子耼爲皇太子。 御覽一百八十四晉中興書曰建元二年康帝疾篤左光祿大夫領司徒謨尙書令恢等上䟽曰臣聞皇羲元邈五帝攸往湻風澆散三王傳嗣欲令國有常居民有定奉關諸盛衰不易之道也伏惟皇子天挺奇表隆準豐下岐嶷之姿彰於始年大成之風顯於期月宜建立儲宮允副民望諸下太史擇吉日吿宗廟備禮奉行奏可。 戊戌、帝崩于式乾殿、 通鑑帝紀注曰建康宮殿皆用洛都舊名。 時年二十三、葬崇平陵。 元和郡縣圖志二十五曰康帝岳崇平陵在上元縣東北二十里蔣山西南。 初、成帝有疾、中書令庾冰自以舅氏當朝、權侔人主、恐異世之後、戚屬將疎、乃言國有彊敵、宜立長君、遂以帝爲嗣。制度年號、再興中朝、因改元曰建元。或謂冰曰、「郭璞讖云、『立始之際丘山傾』。立者、建也、始者、元也。丘山、諱也」。冰瞿然、旣而歎曰、「如有吉凶、豈改易所能救乎」。至是果驗云。 諸史拾遺曰案郭璞傳庾翼幼時嘗令璞筮公家及身卦成曰建元之際邱山傾長順之初子凋零及康帝卽位將改元爲建元或謂庾冰曰子忘郭生之言邪邱山上名此號不宜用冰撫心歎恨此卽一事而文小異恭帝紀帝在藩國曾令善射者射馬爲戲旣而有人云馬者國姓而自殺之不祥之甚帝亦悟甚悔之五行志恭帝爲琅邪王好奇戲嘗闌一馬於門內令人射之欲觀幾箭死左右有諫者曰馬國姓也今射之不祥於是乃止而馬已被十許箭矣此亦一事而重出也案魏書司馬叡傳曰或吿冰曰子作年號乃不視讖也讖云建元之末丘山崩所記讖文與本紀小異。

史臣曰、肆虐滔天、豈伊朝夕。若乃詳刑不怨、庶情猶仰、又可以見逆順之機焉。成帝因削弱之資、守江淮之地、政出渭陽、聲乖威服。凶徒旣縱、神器阽危、京華無敖庾之資、宮室類咸陽之火。桀犬吠堯、封狐嗣亂、方諸后羿、曷若斯之甚也。反我皇駕、不有晉文之師、繫于苞桑、且賴陶公之力。古之侯服、不幸臣家、天子宣遊、則避宮北面、聞諸遺策、用爲恆範。顯宗于王導之門、斂衣前拜、豈魯公受玉之卑乎。帝亦克儉于躬、庶能激揚流獘者也。

贊曰、惟皇夙表、余舅爲毗。勤於致寇、拙於行師。火及君屋、兵纏帝帷。石頭之駕、海內含悲。康后天資、居哀禮縟。墜典方興、降齡奚促。

晉書斠注卷七晉書斠注卷八錢塘吳士鑑烏程劉承幹同注帝紀第八穆帝

穆皇帝諱耼、字彭子、 文選薦譙元彥表注引何法盛晉書同六朝事迹編類誤引作字彭祖。 康帝子也。 御覽一百五十一晉中興書曰康獻皇后褚氏生孝穆皇帝。 建元二年九月景申、立爲皇太子。戊戌、康帝崩。己亥、太子卽皇帝位、時年二歲。大赦、尊皇后爲皇太后。壬寅、皇太后臨朝攝政。冬十月乙丑、葬康皇帝于崇平陵。十一月庚辰、車騎將軍庾冰卒。 文館詞林四百五十七孫綽撰庾冰碑銘曰冬十有一月九日薨於位。

永和元年春正月甲戌朔、皇太后設白紗帷於太極殿、抱帝臨軒。改元。 御覽二十九晉起居注曰永和元年正月辛未朔雨不會甲戌皇太后登太極前殿施紗幃鄣與上臨饗羣臣案據起居注所言元日以雨不會故越三日始臨前殿本紀蓋誤以甲戌爲朔日耳。 甲申、進鎭軍將軍・武陵王晞爲鎭軍大將軍・開府儀同三司、以鎭軍將軍顧眾爲尙書右僕射。 本傳鎭軍作領軍。 夏四月壬戌、詔會稽王昱錄尙書六條事。五月戊寅、大雩。尙書令・金紫光祿大夫・建安伯諸葛恢卒。六月癸亥、地震。秋七月庚午、持節・都督江荊司梁雍益寧七州諸軍事・江州刺史・征西將軍・都亭侯庾翼卒。 晉書校文一曰翼傳作都督江荊司雍梁益六州此多一州互異攷張望所撰庾翼碑(見文館詞林四百五十七。)翼於康帝晏駕後進督江荊司冀雍梁益七州諸軍事然則翼傳言六州蓋漏書後增督冀州事此紀作七州自是實錄惟寧州翼碑作冀州疑誤在紀。 翼部將于瓚・戴羲等殺冠軍將軍曹據、擧兵反、安西司馬朱燾討平之。八月、豫州刺史路永叛奔於石季龍。庚辰、以輔國將軍・徐州刺史桓溫爲安西將軍・ 讀史擧正曰按上正月甲戌朔八月不當有庚辰。 持節・都督荊司雍益梁寧六州諸軍事・領護南蠻校尉・荊州刺史。石季龍將路永屯于壽春。九月景申、皇太后詔曰、「今百姓勞弊、其共思詳所以振卹之宜。及歲常調非軍國要急者、竝宜停之」。冬十二月、李勢將爨頠來奔。涼州牧張駿伐焉耆、降之。

二年春正月景寅、大赦。己卯、使持節・侍中・都督揚州諸軍事・揚州刺史・驃騎將軍・錄尙書事・都鄕侯何充卒。二月癸丑、以左光祿大夫蔡謨領司徒、錄尙書六條事・撫軍大將軍・會稽王昱及謨竝輔政。三月景子、以前司徒左長史殷浩爲建武將軍・揚州刺史。 晉書校文一曰浩傳言頻陳讓自三月至七月乃拜受則此時浩實未居官但有詔書耳。 夏四月己酉朔、日有蝕之。 天文志無朔字。 五月景戌、涼州牧張駿卒、子重華嗣。六月、石季龍將王擢襲武街、執張重華護軍胡宣。又使麻秋・孫伏都伐金城、太守張沖降之。重華將謝艾擊秋、敗之。 周家祿校勘記曰上事季龍載記皆在永和三年案本紀下文三年八月複出張重華將謝艾進擊麻秋大敗之蓋卽一事也。 秋七月、以兗州刺史褚裒爲征北大將軍・開府儀同三司。冬十月、地震。十一月辛未、安西將軍桓溫帥征虜將軍周撫、輔國將軍・譙王無忌、建武將軍袁喬伐蜀、拜表輒行。十二月、枉矢自東南流於西北、其長竟 元本作半。 天。

三年春三月乙卯、桓溫攻成都、剋之。丁亥、李勢降、益州平。 晉書校文一曰乙卯至丁亥相去三十三日不應在一月中必有譌誤。 林邑范文攻陷日南、害太守夏侯覽、以尸祭天。夏四月、地震。蜀人鄧定・隗文擧兵反、桓溫又擊破之、使益州刺史周撫鎭彭模。 水經江水注曰江水自武陽東至彭亡聚謂之平模水亦曰外水注云昔岑彭與吳漢㴑江水入蜀軍次是地爲刺客所害此地有彭冡有彭祖冡焉案彭模與平模爲一音之轉譙縱傳作平模宋書朱齡石及蒯恩傳均作彭模。 丁巳、鄧定・隗文復入據成都、 羣書拾補曰毛云一無復字。 征虜將軍楊謙棄涪城、退保德陽。五月戊申、進慕容皝爲安北將軍。石季龍又使其將石寧・麻秋等伐涼州、 風俗通曰麻齊大夫麻嬰之後張鷟朝野僉載曰石勒將麻秋者太原胡人也植性虓險鴆毒有兒啼母輒恐之麻胡來啼聲絕至今以爲故事。 次於曲柳。張重華使將軍牛旋禦之、退守枹罕。六月辛酉、大赦。秋七月、范文復陷日南、害督護劉雄。隗文立范賁爲帝。八月戊午、張重華將謝艾進擊麻秋、大敗之。九月、地震。冬十月乙丑、假涼州刺史張重華大都督隴右關中諸軍事・護羌校尉・大將軍、武都氐王楊初爲征南將軍・雍州刺史・平羌校尉・仇池公、 華陽國志二曰天水氐傁楊茂搜長子難敵少子堅頭敵堅死難敵及堅頭也子盤毅復代爲主咸康四年敵從弟初煞盤毅兄弟代爲主水經漾水注曰氐王楊難敵妻死葬陰平後漢書西南夷傳注郭仲產仇池記曰仇池百頃周回九千四十步天形四方壁立千仞自然樓櫓卻敵分置調均竦起數丈有踰人功仇池凡二十一道可攀援而上東西二門盤道下至上凡有七里上則崗阜低昂泉流交灌御覽四十四辛氏三秦記曰仇池上有百頃地平如砥其南北有山路東西絕壁百仞上有數萬家一人守道萬夫莫向山勢自然有樓櫓卻敵之狀史記謂秦得百二之固也西晉末爲氐楊茂搜所據於山上立宮室囷倉皆爲板屋乃氐之所埋於此今謂之洛谷道是也又秦州記曰仇池山本名仇維山形似覆壺上廣百頃下周數十里高二十餘里水經漾水注曰漢水又東南逕瞿堆西又屈逕瞿堆南注云絕壁峭峙孤險雲高望之形若覆唾壺高二十餘里羊腸盤道三十六迴開山圖謂之仇夷上有平田百頃煮土成鹽因以百頃爲號山上豐水泉所謂淸泉湧沸潤氣上流者也漢武帝元鼎六年開以爲武都郡天池大澤在西故以都爲目矣王莽更名樂平郡縣曰循虜常璩范曄云郡居河池一名仇池池方百頃卽指此也左右悉白馬氐矣通鑑晉紀注三秦記曰仇池山在倉洛二谷之閒常爲水所衝激故下石而上土形似覆壺讀史方輿紀要五十九曰仇池城在成縣西北百里。 竝假節。十二月、振威護軍蕭敬文害征虜將軍楊謙、攻涪城、陷之。遂取巴西、通于漢中。

四年夏四月、范文寇九德、 林邑傳作九眞通鑑晉紀同。 多所殺害。五月、大水。秋八月、進安西將軍桓溫爲征西大將軍・開府儀同三司、封臨賀郡公、西中郞將謝尙爲安西將軍。九月景申、慕容皝死、子雋嗣僞位。 載記雋作儁廿二史攷異十八曰按皝雖稱燕王尙稱臣於晉雋嗣位之始未僭帝號於例不當書僞位也。 冬十月己未、地震。石季龍使其將苻健寇竟陵。十二月、豫章人黃韜自號孝神皇帝、聚眾數千、寇臨川、太守庾條討平之。 庾條傳數千作數百人。

五年春正月辛巳朔、大赦。 讀史擧正曰通鑑作辛未爲是。 庚寅、地震。石季龍僭卽皇帝位于鄴。二月、征北大將軍褚裒使部將王龕北伐、 廿二史攷異十八曰褚裒傳作徐龕按太山太守徐龕先已爲石勒所殺當從紀案魏書司馬叡傳作督護王龕足證非徐龕也。 獲石季龍將支重。夏四月、益州刺史周撫・龍驤將軍朱燾擊范賁、獲之、益州平。封周撫爲建城公。假慕容雋大將軍・幽平二州牧・ 載記作幽冀幷平四州。 大單于・燕王。征西大將軍桓溫遣督護滕畯討范文、爲文所敗。石季龍死、子世嗣僞位。五月、石遵廢世而自立。六月、桓溫屯安陸、遣諸將討河北。 水經溳水篇曰又南過江夏安陸縣西注云溳水又逕新城南永和五年晉大司馬桓溫築。 石遵揚州刺史王浹以壽陽來降。 御覽三百五十八晉起居注曰晉冠軍將軍王浹表臣以發許昌城內北人諸將孫凱等謀欲逼臣留身驅遣南人臣初出城門乃相纏繞率臣馬鞚臣手刃斬截僅乃得出案王浹此表正述其來降時事。 秋七月、褚裒進次彭城、遣部將王龕・李邁及石遵將李農戰于代陂、 褚裒傳李農作李菟東晉疆域志曰鄒縣有代陂按代陂當在魯郡下邳之閒。 王師敗績、王龕爲農所執、 魏書司馬叡傳作李農逆圍王龕於薛執龕送於鄴。 李邁死之。八月、褚裒退屯廣陵、西中郞將陳逵焚壽春而遁。 魏志陳泰傳注陳氏譜羣之後名位遂微諶孫佐佐子準太尉封廣陵郡公準孫逵字林道有譽江左爲西中郞將追贈衞將軍。 梁州刺史司馬勳攻石遵長城戍、仇池公楊初襲西城、皆破之。冬十月、石遵將石遇攻宛、陷之、執南陽太守郭啓。司馬勳進次懸鉤、石季龍故將麻秋距之、勳退還梁州。十一月景辰、石鑒弒石遵而自立。十二月己酉、使持節・都督徐兗二州諸軍事・徐州刺史・征北大將軍・開府儀同三司・都鄕侯褚裒卒。以建武將軍・吳國內史荀羨爲使持節・監徐兗二州諸軍事・北中郞將・徐州刺史。 羨本傳建武作建威。

六年春正月、帝臨朝、以褚裒喪故、懸而不樂。閏月、冉閔弒石鑒、僭稱天王、國號魏。鑒弟祗僭帝號于襄國。 通鑒晉紀考異引三十國晉春秋在三月非閏月葉廷琯吹網錄曰晉紀穆帝永和六年閏月考異云帝紀正月後云閏月三十國晉春秋皆云閏正月案長厤閏二月帝紀閏月有丁丑己丑是歲正月癸酉朔若閏正月卽無丁丑己丑今以長厤爲據按考異所辨閏月爲閏二月已甚明確考晉書帝紀雖於正月後云閏月然以下無二月卽繼以三月蓋帝紀閏二月本不誤特因二月無事可書其下閏月遂無所繫溫公慮其溷於閏正月故爲辨之。 丁丑、彗星見于亢。己丑、加中軍將軍殷浩督揚豫徐兗靑五州諸軍事・假節。氐帥苻洪遣使來降、以爲氐王、封廣川郡公。假洪子健節、監河北諸軍事・右將軍、封襄國縣公。三月、石季龍故將麻秋鴆殺苻洪于枋頭。 水經淇水注曰淇水又南厯枋堰漢建安九年魏武王於水口下大枋木以成堰遏淇水東入白溝以通漕運故時人號其處爲枋頭讀史方輿紀要十六曰枋頭城在濬縣西南七十里卽今之淇門渡。 夏五月、大水。廬江太守袁眞攻合肥、剋之。六月、石祗遣其弟琨攻冉閔將王泰于邯鄲、琨師敗績。秋八月、輔國將軍・譙王無忌薨。苻健帥眾入關。冬十一月、冉閔圍襄國。十二月、免司徒蔡謨爲庶人。是歲、大疫。

七年春正月丁酉、日有蝕之。辛丑、鮮卑段龕以靑州來降。苻健僭稱王、國號秦。二月戊寅、以段龕爲鎭北將軍、封齊公。石祗大敗冉閔于襄國。夏四月、梁州刺史司馬勳出步騎三萬、自漢中入秦川、與苻健戰于五丈原、王師敗績。加尙書令顧和開府儀同三司。劉顯弒石祗。五月、祗兗州刺史劉啓自鄄城來奔。 載記祗作冉閔。 秋七月、尙書令・左光祿大夫・開府儀同三司顧和卒。甲辰、濤水入石頭、溺死者數百人。八月、冉閔豫州牧張遇以許昌來降、 冉閔載記張遇作冉遇廿二史攷異十八曰按是時洛陽亦入於晉故九月卽有修復山陵之使也洛陽晉之故都準以史法其得與失皆當大書於本紀乃晉史於永和七年太元九年收復洛陽皆略而不書失輕重之宜矣攷永嘉五年卒未劉聰陷洛陽厥後陷於劉石者凡四十年至永和七年辛亥石氏亂而晉復有之桓溫因有移都之議越十有四年爲興寧三年乙丑而爲慕容恪所陷苻堅滅慕容氏洛陽又入於秦前後陷沒凡十有九年至太元九年甲申苻氏亂而晉再有之越十有五年爲隆安三年己亥復爲姚興所陷又十有七年爲義煕十二年丙辰劉裕北伐後秦將姚光以洛陽降而晉三有之及宋武受禪洛陽猶在晉域也東晉君臣雖偏安江左猶能卓然自立不與劉石通使舊京雖失旋亦收復視南宋之稱臣稱姪恬不爲恥者相去霄壤矣詎可以淸談輕之哉。 拜鎭西將軍。九月、峻陽・太陽二陵崩。 晉書校文一曰五行志峻陽作峻平蓋誤以八年二月所崩之陵當之也。 甲辰、帝素服臨于太極殿三日、遣兼太常趙拔修復山陵。冬十月、雷雨、震電。十一月、石祗將姚弋仲・冉閔將魏脫各遣使來降、以弋仲爲車騎將軍・大單于、封高陵郡公、弋仲子襄爲平北將軍・都督幷州諸軍事・幷州刺史・平鄕縣公、 姚襄載記作卽丘縣公。 脫爲安北將軍・監冀州諸軍事・冀州刺史。十二月辛未、征西大將軍桓溫帥眾北伐、次于武昌而止。時石季龍故將周成屯廩丘、高昌屯野王、樂立屯許昌、 冉閔載記作高崇樂宏。 李歷屯衞國、皆相次來降。

八年春正月辛卯、日有蝕之。劉顯僭帝號于襄國、冉閔擊破、殺之。 晉書校文一曰以御覽所引後趙錄攷之則顯弒石祗在永和六年四月僭號在七月冉閔載記雖無顯僭號年月然次其事於冉遇等來降之前今攷前年紀遇來降在八月則顯之僭帝在七月明矣此屬之八年正月誤至閔殺顯後趙錄在二月此竝屬之正月亦互異。(燕書閔殺顯在三月己酉與崔錄又異見通鑑攷異。) 苻健僭帝號于長安。二月、峻平・崇陽二陵崩。戊辰、帝臨三日、遣殿中都尉王惠如洛陽、以衞五陵。鎭西將軍張遇反于許昌、使其黨上官恩據洛陽。樂弘攻督護戴施於倉垣。三月、使北中郞將荀羨鎭淮陰。苻健別帥侵順陽、太守薛珍擊破之。夏四月、冉閔爲慕容雋所滅。雋僭帝號于中山、稱燕。安西將軍謝尙帥姚襄與張遇戰于許昌之誡橋、王師敗績。苻健使其弟雄襲遇、虜之。秋七月、大雩。 通典四十三曰東晉穆帝永和年有司議制雩壇於國南郊之旁依郊壇近遠(阮諶云壇在已地按得衞宏漢儀稱魯人爲雩壇在城東南諸儒所說皆云壇而今作墠又論語樊遲從游於舞雩之下衞宏所說魯城東南舊跡猶在焉。)祈上帝百辟旱則祈雨大雩社稷山林川澤(戴邈議云周冬及春夏旱禮有禱無雩天旱日淺則災微旱日久則災甚微則禱小神社稷之屬甚乃大雩帝耳按春秋左氏傳之義春夏無雨未成災雩而得雨則書雩不得雨則書旱明災成也然則始雩未得便吿飢饉之甚爲歌哭之請。)舞僮八佾六十四人皆元服持羽翳而歌雲漢之詩章(時博士議雲漢之詩宣王承厲王撥亂遇災而懼故作是歌今晉申興奕葉重光豈以周人耗斁之辭乎漢魏之代別造新詩晉室太平不必因故司徒蔡謨議曰聖人迭與禮樂之制或因或革雲漢之詩興於宣王今歌之者取其修德禳災以和陰陽之義故因而用之。)案禮志不詳雩祭之禮故備注於此。 石季龍故將王擢遣使請降、拜征西將軍・秦州刺史。丁酉、以鎭軍大將軍・武陵王晞爲太宰、撫軍大將軍・會稽王昱爲司徒、征西大將軍桓溫爲太尉。八月、平西將軍周撫討蕭敬文于涪城、斬之。 寰宇記七十二曰寧蜀城臧榮緖晉書穆帝紀永和八年平西將軍周撫攻涪八月戊午剋之斬蕭敬文益州平以三蜀流人立寧蜀晉昌二郡。 冉閔子智以鄴降、督護戴施獲其傳國璽、送之、文曰、「受天之命、皇帝壽昌」。百僚畢賀。 書鈔一百三十一晉中興書曰戴施得璽陰懷還南王彪之主議未詳傳國璽造創之始然厯代以來及太始之初揖遜禪位以兹相授故是傳國之守器也今論非所以始得之宜慶賀也又晉陽秋曰永和八年冉閔大將軍蔣幹欲歸降戴施入勸謂之曰可與我傳國璽也屬天子必書相救幹將出璽付施令獻之璽光照洞徹上蟠螭文隱起文曰昊天之命皇帝壽昌秦伯璽也石虎刻其旁曰天命石氏(御覽六百八十二引玉璽譜作石勒所刻。)御覽六百八十二玉璽譜曰璽存閔大將軍蔣幹晉鎭西將軍謝尙遣督護何融至購賞得之以晉穆帝永和八年還江南晉元帝東渡厯數帝無玉璽北人皆云司馬家是白板天子晉書校文一曰冉閔載記言晉濮陽太守(案續漢志注引晉陽秋作河南太守與本紀下文同。)戴施率壯士入鄴助守譎得璽宣言使督護何融迎糧陰懷璽送於京師謝尙傳則言戴施使參軍何融率壯士入鄴助戍譎得璽馳還枋頭所言稍異蒙謂以當日情事揆之尙傳爲得實惟參軍二字當從載記作督護御覽引玉璽譜亦作督護何融可證也至紀以督護爲戴施殆因是役遣何譎得璽本出施謀遂輾轉致誤。 九月、冉智爲其將馬願所執、降于慕容恪。中軍將軍殷浩帥眾北伐、次泗口、遣河南太守戴施據石門、滎陽太守劉𨔵戍倉垣。 讀史方輿紀要四十七曰石門渠在河陰縣西二十里滎瀆受河之處瀆水受河有石門謂之滎口石門東晉疆域志曰元和志長垣一名倉垣按倉垣本浚儀縣之亭後長垣縣或移此晉書校文一曰攷冉閔載記及謝尙傳均言施爲濮陽太守此作河南疑涉十年紀河南太守戴施而誤滎陽太守殷浩傳作建武將軍。 冬十月、秦州刺史王擢爲苻健所逼、奔于涼州。

九年春正月乙卯朔、大赦。張重華使王擢與苻健將苻雄戰、擢師敗績。景寅、皇太后與帝同拜建平陵。三月、旱。交州刺史阮敷討林邑范佛于日南、破其五十餘壘。夏四月、以安西將軍謝尙爲尙書僕射。五月、大疫。張重華復使王擢襲秦州、取之。仇池公楊初爲苻雄所敗。秋七月丁酉、地震、有聲如雷。 五行志下作八月京師地震讀史擧正曰按本年正月乙卯朔明年正月己酉朔推之七月無丁酉。 八月、遣兼太尉・河閒王欽修復五陵。冬十月、中軍將軍殷浩進次山桑、使平北將軍姚襄爲前鋒。襄叛、反擊浩、浩棄輜重、退保譙城。丁未、涼州牧張重華卒、子耀靈嗣。是月、張祚弒耀靈而自稱涼州牧。十一月、殷浩使部將劉啓・王彬之討姚襄、復爲襄所敗、襄遂進據芍陂。十二月、加尙書僕射謝尙爲都督豫揚江西諸軍事、領豫州刺史、鎭厯陽。

十年春正月己酉朔、帝臨朝、以五陵未復、懸而不樂。涼州牧張祚僭帝位。冉閔降將周成擧兵反、自宛陵襲洛陽。辛酉、河南太守戴施奔鮪渚。 讀史方輿紀要四十八曰岑原邱在鞏縣西北三十里水經注山臨大河下有穴謂之鞏穴潛通淮浦北達於河直穴有渚謂之鮪渚。 丁卯、地震、有聲如雷。二月己丑、太尉・征西將軍桓溫帥師伐關中。廢揚州刺史殷浩爲庶人、以前會稽內史王述爲揚州刺史。夏四月己亥、溫及苻健子萇戰于藍田、大敗之。五月、江西乞活郭敞等執陳留內史劉仕而叛、京師震駭、 諸史拾遺曰此陳留當僑治於堂邑界義煕中檀韶向彌檀祇竝爲秦郡太守北陳留內史虞邱進亦以秦郡太守督陳留郡事秦郡爲堂邑改名知陳留亦在堂邑也堂邑正江西之地與建康密邇故京師爲之震駭宋志有兩陳留郡其一屬豫州領浚儀小黃白馬雍邱四縣寄治譙郡長垣縣界此義煕以後別以僑戶增置永和以前恐未有此郡也或疑此陳留卽寄治譙郡者則淮北荒遠之地卽有叛人自可命將討之何至震驚京師耶其一屬南豫州領浚儀小黃雍邱白馬襄邑封邱尉氏七縣此則淮南之陳留或卽晉末之北陳留乎。 以吏部尙書周閔爲中軍將軍、屯于中堂、豫州刺史謝尙自厯陽還衞京師。六月、苻健將苻雄悉眾及桓溫戰于白鹿原、王師敗績。 水經渭水注三秦記曰麗山西有白鹿原元和郡縣圖志一曰藍田縣白鹿原在縣六里晉桓溫伐苻健督護鄧遐等奮擊在白鹿原卽此地也。 秋九月辛酉、桓溫糧盡、引還。

十一年春正月甲辰、侍中・汝南王統薨。平羌校尉・仇池公楊初爲其部將梁式所害、 宋書氐胡傳作梁式王。 初子國嗣位、因拜鎭北將軍・秦州刺史。齊公段龕襲慕容雋將榮國於郞山、敗之。夏四月壬申、隕霜。乙酉、地震。 五行志壬申下有朔字。 姚襄帥眾寇外黃、冠軍將軍高季大破之。五月丁未、地又震。六月、苻健死、其子生嗣僞位。秋七月、宋混・張瓘弒張祚、而立耀靈弟玄靚爲大將軍・涼州牧、遣使來降。以吏部尙書周閔爲尙書左僕射、領軍將軍王彪之爲尙書右僕射。冬十月、進豫州刺史謝尙督幷冀幽三州諸軍事・鎭西將軍、鎭馬頭。 東晉疆域志曰馬頭郡沈志屬南豫州故淮南當塗縣地晉安帝置凡領縣一零讀史方輿紀要二十六曰馬頭山在六安州北杜佑曰晉永和中謝尙鎭馬頭城在盛唐縣之北。 十二月、慕容恪帥眾寇廣固。壬戌、上黨人馮鴦自稱太守、背苻生遣使來降。

十二年春正月丁卯、帝臨朝、以皇太后母喪、懸而不樂。鎭北將軍段龕及慕容恪戰于廣固、大敗之、 晉書校文一曰慕容儁載記則言大敗龕與此紀正相反。 恪退據安平。二月辛丑、帝講孝經。 經典釋文敘錄曰孝經世所行鄭注相承以爲鄭玄案鄭志及中經簿無惟中朝穆帝集講孝經云以鄭玄爲主隋經籍志有晉孝經一卷注云穆帝時今案當是講孝經時所作故次於孝武帝孝經講議之前。 三月、姚襄入於許昌、以太尉桓溫爲征討大都督、以討之。秋八月己亥、桓溫及姚襄戰于伊水、大敗之。襄走平陽、徙其餘眾三千餘家於江漢之閒、執周成而歸。使揚武將軍毛穆之、督護陳午、輔國將軍・河南太守戴施鎭洛陽。冬十月癸巳朔、日有蝕之。慕容恪攻段龕於廣固、使北中郞將荀羨帥師次于琅邪以救之。十一月、遣兼司空・散騎常侍車灌、龍驤將軍袁眞等持節如洛陽、修五陵。 通典一百二作永和十二年修復崚平四陵。 十二月庚戌、以有事于五陵、吿于太廟、帝及羣臣皆服緦、于太極殿臨三日。是歲、仇池公楊國爲其從父俊所殺、俊自立。

升平元年春正月壬戌朔、帝加元服、吿于太廟、始親萬機。大赦、改元、增文武位一等。皇太后居崇德宮。丁丑、隕石于槐里一。是月、鎭北將軍・齊公段龕爲慕容恪所陷、遇害。 通鑑晉紀在永和十二年十一月晉書校文一曰據儁載記恪克廣固以龕爲伏順將軍則實未遇害。(天文志下永和十二年十月丁丑熒惑犯太微東蕃上相條亦但言恪陷齊城執龕不云遇害。) 扶南天竺旃檀獻馴象、詔曰、「昔先帝以殊方異獸或爲人患、禁之。今及其未至、可令還本土」。 梁書扶南傳引詔語有此物勞費不少駐令勿送二句晉書校文一曰扶南傳作竺旃檀南史梁書同此誤衍天字。 三月、帝講孝經。壬申、親釋奠于中堂。夏五月庚午、鎭西將軍謝尙卒。苻生將苻眉・苻堅擊姚襄、戰於三原、斬之。 苻生載記苻眉作苻黃眉。 六月、苻堅殺苻生而自立。以軍司謝奕爲使持節・都督・安西將軍・豫州刺史。 晉書校文一曰以奕傳攷之持節都督下脫豫司冀幷四州軍事八字證以下二年紀奕卒以謝萬爲西中郞將持節監司豫冀幷四州諸軍事豫州刺史之文益明蓋萬卽繼奕之任者也。 秋七月、苻堅將張平以幷州降、遂以爲幷州刺史。八月丁未、立皇后何氏、大赦、賜孝悌鰥寡米、人五斛、逋租宿債皆勿收、大酺三日。冬十月、皇后見於太廟。十一月、雷。十二月、以太常王彪之爲尙書左僕射。

二年春正月、 類聚三十九晉起居注曰穆帝升平二年正月朔朝會是日賜眾官醽醁酒。 司徒・會稽王昱稽首歸政、帝不許。三月、慕容雋陷冀州諸郡、詔安西將軍謝奕・北中郞將荀羨北伐。三月、佽飛督王饒獻鴆鳥、帝怒、鞭之二百、使殿中御史焚其鳥于四達之衢。 初學記二十四晉中興書曰穆帝升平二年詔曰佽飛督王饒忽上吾鴆以辟惡此凶物豈宜妄進於是頓鞭饒二百使殿中孫雲監於四衢道焚之御覽六百四十九引誤作王鐃又九百二十七引誤穆帝爲烈宗。 夏五月、大水。有星孛于天船。六月、幷州刺史張平爲苻堅所逼、帥眾三千奔于平陽、堅追敗之。慕容恪進據上黨、冠軍將軍馮鴦以眾叛歸慕容雋、雋盡陷河北之地。秋八月、安西將軍謝奕卒。壬申、以吳興太守謝萬爲西中郞將・持節・監司豫冀幷四州諸軍事・豫州刺史。以散騎常侍郗曇爲北中郞將・持節・都督徐兗靑冀幽五州諸軍事・徐兗二州刺史、鎭下邳。 通鑑晉紀考異曰曇傳云荀羨有疾以曇爲軍司頃之羨徵還除曇北中郞將都督刺史按帝紀十二月北中郞將荀羨及慕容雋戰于山茌王師敗績燕書十二月荀羨寇泰山殺太守賈堅載記荀羨殺賈堅下云敗羨復陷山茌故知八月曇未爲徐兗二州恐始爲軍司耳。 冬十月乙丑、陳留王曹勱薨。 通典七十四王彪之優賻陳留王議曰山陽公薨故事給絹二百匹山陽於今稍遠可特給絹布二百匹錢三十萬宜少優於山陽。 十一月庚子、雷。辛酉、地震。十二月、北中郞將荀羨及慕容雋戰于山茌、王師敗績。

三年春三月甲辰、詔以比年出軍、糧運不繼、王公已下十三戶借一人一年助運。秋七月、平北將軍高昌爲慕容雋所逼、自白馬奔于滎陽。 晉書校文一曰攷儁載記奔滎陽者爲李厯昌則奔於邵陵。 冬十月慕容雋寇東阿、遣西中郞將謝萬次下蔡、北中郞將郗曇次高平以擊之、王師敗績。 晉書校文一曰儁載記晉太山太守諸葛攸伐其東郡儁遣慕容恪距戰王師敗績謝萬先據梁宋懼而遁歸與此互異以兩人傳攷之則郗戰失利萬聞而退歸也。 十一月戊子、進揚州刺史王述爲衞將軍。十二月、又以中軍將軍・琅邪王丕爲驃騎將軍、東海王奕爲車騎將軍。封武陵王晞子㻱爲梁王。交州刺史溫放之帥兵討林邑參黎・耽潦、竝降之。 水經溫水注三十六林邑記曰升平三年溫放之征范佛於灣分界陰陽圻又注曰稽古夷俗城開四門東爲前門當兩淮渚濱於曲路有古碑夷書銘讚前王胡達之德西門當兩重壍北迴上山山西卽淮流也南門度兩重壍對溫公壘升平二年交州刺史溫放之殺交趾太守杜寶別駕阮朗遂征林邑水陸累戰佛保城自守重求請服聽之今林邑東城南五里有溫公二壘是也案四夷傳作升平末廣州刺史滕含率眾伐之佛懼請降殆卽是役合交廣二州以討之也丁氏晉書校文四謂是放非含恐未盡確寰宇記一百七十六又言九眞太守灌邃率兵討佛走之邃追至林邑未知與此役是一是二。

四年春正月、仇池公楊俊卒、子世嗣。景戌、慕容雋死、子暐嗣僞位。二月、鳳皇將九雛見于豐城。 御覽九百十五晉陽秋曰鳳皇將九子見鄖鄕之豐城讀史方輿紀要八十四曰鳳凰山在豐城縣東九十里。 秋七月、以軍役繁興、省用徹膳。八月辛丑朔、日有蝕之、旣。冬十月、天狗流于西南。十一月、封太尉桓溫爲南郡公、溫弟沖爲豐城縣公、子濟爲臨賀郡公。 諸史攷異二曰按桓溫傳升平中改封南郡公降臨賀爲縣公以封其次子濟此仍稱臨賀郡公非也。 鳳皇復見豐城、眾鳥隨之。

五年春正月戊戌、大赦、賜鰥寡孤獨不能自存者、人米五斛。北中郞將・都督徐兗靑冀幽五州諸軍事・徐兗二州刺史郗曇卒。二月、以鎭軍將軍范汪爲都督徐兗靑冀幽五州諸軍事・安北將軍・徐兗二州刺史。平南將軍・廣州刺史・陽夏侯滕含卒。夏四月、大水。太尉桓溫鎭宛、使其弟豁將兵取許昌。鳳皇見于沔北。五月丁巳、帝崩于顯陽殿、 翻譯名義集十七曰法開晉升平中孝宗有疾開視狀知不起不肯進藥獻后怒收付廷尉俄而帝崩獲免高僧傳四曰康獻褚皇后令曰帝小不佳昨呼于公視脈但到門不前種種辭憚宜收付廷尉。 時年十九。葬永平陵、廟號孝宗。

哀帝

哀皇帝諱丕、字千齡、成帝長子也。咸康八年、封爲琅邪王。永和元年拜散騎常侍、十二年加中軍將軍、升平三年除驃騎將軍。五年五月丁巳、穆帝崩。皇太后令曰、「帝奄不救疾、胤嗣未建。琅邪王丕、中興正統、明德懋親。昔在咸康、屬當儲貳。以年在幼沖、未堪國難、故顯宗高讓。今義望情地、莫與爲比、其以王奉大統」。于是百官備法駕、迎于琅邪第。庚申、卽皇帝位、 通典八十引江虨謝奉江夷立琅邪王議文繁不備錄。 大赦。壬戌、詔曰、「朕獲承明命、入纂大統。顧惟先王宗廟、蒸嘗無主、太妃喪庭、廓然靡寄、悲痛感摧、五內抽割。宗國之尊、情禮兼隆、胤嗣之重、義無與二。東海王奕、戚屬親近、宜奉本統、其以奕爲琅邪王」。秋七月戊午、葬穆皇帝于永平陵。慕容恪攻陷野王、守將呂護退保滎陽。八月己卯夜、天裂、廣數丈、有聲如雷。九月戊申、立皇后王氏。穆帝皇后何氏稱永安宮。呂護叛奔于慕容暐。冬十月、安北將軍范汪有罪、廢爲庶人。十一月景辰、詔曰、「顯宗成皇帝顧命、以時事多艱、弘高世之風、樹德博重、以隆社稷。而國故不已、康穆早世、胤祚不融。朕以寡德、復承先緖、感惟永慕、悲痛兼摧。夫昭穆之義、固宜本之天屬。繼體承基、古今常道。宜上嗣顯宗、以修本統」。十二月、加涼州刺史張玄靚爲大都督隴右諸軍事・護羌校尉・西平公。

隆和元年春正月壬子、大赦、改元。甲寅、減田稅、畝收二升。是月、慕容暐將呂護・傅末波攻陷小壘、以逼洛陽。 慕容暐載記傅末波作傅顏宋天文志曰慕容暐遣傅末波寇河陰陳祐危逼。 二月辛未、以輔國將軍・吳國內史庾希爲北中郞將・徐兗二州刺史、鎭下邳、前鋒監軍・龍驤將軍袁眞爲西中郞將・監護豫司幷冀四州諸軍事・豫州刺史、鎭汝南、竝假節。景子、尊所生周氏爲皇太妃。三月甲寅朔、日有蝕之。 羣書拾補曰宋志無與下十二月戊午朔日食不合疑此衍。 夏四月、旱。詔出輕繫、振困乏。丁丑、梁州地震、浩亹山崩。 羣書拾補曰梁譌浩亹在涼州。 呂護復寇洛陽。乙酉、輔國將軍・河南太守戴施奔于宛。五月丁巳、遣北中郞將庾希・竟陵太守鄧遐以舟師救洛陽。秋七月、呂護等退守小平津。進琅邪王奕爲侍中・驃騎大將軍、開府。鄧遐進屯新城、庾希部將何謙及慕容暐將劉則戰于檀丘、破之。八月、西中郞將袁眞進次汝南、運米五萬斛以饋洛陽。冬十月、賜貧乏者米、人五斛。章武王珍薨。十二月戊午朔、日有蝕之。詔曰、「戎旅路次、未得輕簡賦役。玄象失度、亢旱爲患。豈政事未洽、將有板築、渭濱之士邪。其搜揚隱滯、蠲除苛碎、詳議法令、咸從損要」。庾希自下邳退鎭山陽、袁眞自汝南退鎭壽陽。

興寧元年春二月己亥、大赦、改元。 讀史擧正曰案上年十二月戊午朔本年三月有壬寅癸卯則此月不得有己亥。 三月壬寅、皇太妃薨于琅邪第。癸卯、帝奔喪、詔司徒・會稽王昱總內外眾務。夏四月、慕容暐寇榮陽、 【suite注:中華書局點校本「榮陽」作「滎陽」。】 太守劉遠奔魯陽。甲戌、揚州地震、湖瀆溢。五月、加征西大將軍桓溫侍中・大司馬・都督中外諸軍事・錄尙書事、假黃鉞。復以西中郞將袁眞都督司冀幷三州諸軍事、北中郞將庾希都督靑州諸軍事。癸卯、慕容暐陷密城、滎陽太守劉遠奔于江陵。秋七月、張天錫弒涼州刺史・西平公張玄靚、 通鑑晉紀考異引晉春秋在閏八月。 自稱大將軍・護羌校尉・涼州牧・西平公。丁酉、葬章皇太妃。八月、有星孛于角亢、入天市。九月壬戌、大司馬桓溫帥眾北伐。癸亥、以皇子生、大赦。冬十月甲申、立陳留王世子恢爲王。十一月、姚襄故將張駿殺江州督護趙毗、焚武昌、畧府藏以叛、江州刺史桓沖討斬之。是歲、慕容暐將慕容塵攻陳留太守袁披于長平、汝南太守朱斌承虛襲許昌、剋之。

二年春二月庚寅、江陵地震。 五行志下作三月。 慕容暐將慕容評襲許昌、潁川太守李福死之。評遂侵汝南、太守朱斌遁于壽陽。 通鑑晉紀考異引燕書作朱黎讀史擧正曰下文四月王師敗于懸瓠朱斌奔淮南案壽陽卽淮南也此當爲一事通鑑竝入四月爲是。 又進圍陳郡、太守朱輔嬰城固守。桓溫遣江夏相劉岵擊退之。改左軍將軍爲遊擊將軍、罷右軍・前軍・後軍將軍、五校三將官。癸卯、帝親耕藉田。三月庚戌朔、大閱戶人、嚴法禁、稱爲庚戌制。 案通典三曰哀帝崇和(崇和卽隆和唐人避諱而改。)元年三月庚戌天下所在土斷本紀隆和元年無此事且是年三月甲寅朔無庚戌蓋杜氏誤以興寧二年三月庚戌制屬之前二年也。 辛未、帝不悆。帝雅好黃老、斷穀、 六朝事迹編類引作辟穀。 餌長生藥、服食過多、遂中毒、不識萬機、崇德太后復臨朝攝政。夏四月甲申、慕容暐遣其將李洪侵許昌、王師敗績于懸瓠、 水經汝水注曰汝水又東逕懸瓠城北注云王智深云汝南太守周矜起義於懸瓠者是矣今豫州刺史汝南郡治孫潛水經注校本曰今汝寧府治卽懸瓠城元和志蔡州理城古懸瓠城也汝水屈曲形若垂瓠故城取名焉。 朱斌奔于淮南、朱輔退保彭城。桓溫遣西中郞將袁眞・江夏相劉岵等鑿楊儀道以通運、溫帥舟師次于合肥、慕容塵復屯許昌。五月、遷陳人于陸以避之。戊辰、以揚州刺史王述爲尙書令・衞將軍、以桓溫爲揚州牧・錄尙書事。壬申、遣使喩溫入相、溫不從。秋七月丁卯、復徵溫入朝。八月、溫至赭圻、遂城而居之。 元和郡縣圖志二十八曰赭圻故城在南陵縣西北一百三十里西臨大江吳所置赭圻屯處也晉哀帝時桓溫領揚州牧入朝參政自荊州還至赭圻詔止之遂城赭圻鎭焉後城被火災乃移鎭姑熟讀史方輿紀要二十七曰赭圻城在繁昌縣西南十里。 苻堅別帥侵河南、慕容暐寇洛陽。九月、冠軍將軍陳祐留長史沈勁守洛陽、帥眾奔新城。 晉書校文一曰勁傳祐留勁守洛陽在興寧三年此屬之二年九月互異據傳言勁以五百人守洛城尋爲恪攻陷被害似當從傳作三年爲得實。(勁死在三年三月。)

三年春正月庚申、皇后王氏崩。二月乙未、以右將軍桓豁監荊州揚州之義城雍州之京兆諸軍事・領南蠻校尉・荊州刺史、 通鑑注辯正曰義成京兆二郡僑治荊州境非荊州所屬故又別而出之諸史攷異二曰按簡文帝紀咸安元年十一月以冠軍將軍毛武生都督揚州之義城諸軍事宋書州郡志義成太守晉孝武立治襄陽永初郡國有下蔡平阿縣皆九江郡地故其初分屬於荊揚後則專屬於揚也宋志以爲孝武時立非是。 桓沖監江州荊州之江夏隨郡豫州之汝南西陽新蔡潁川六郡諸軍事・南中郞將・江州刺史、領南蠻校尉、竝假節。景申、帝崩于西堂、時年二十五。葬安平陵。 元和郡縣圖志二十五曰哀帝丕安平陵在上元縣北六里雞籠山南。

海西公 周家祿校勘記曰上宜照總目加廢帝。

廢帝諱奕、字延齡、哀帝之母弟也。咸康八年封爲東海王。永和八年拜散騎常侍、尋加鎭軍將軍、升平四年拜車騎將軍。 周家祿校勘記曰三年誤四年。 五年、改封琅邪王。隆和初、轉侍中・驃騎大將軍・開府儀同三司。興寧三年二月景申、哀帝崩、無嗣。丁酉、皇太后詔曰、「帝遂不救厥疾、艱禍仍臻、遺緖泯然、哀慟切心。琅邪王奕。明德茂親、屬當儲嗣、宜奉祖宗、纂承大統。便速正大禮、以寧人神」。於是百官奉迎于琅邪第。是日、卽皇帝位、大赦。三月壬申、葬安皇帝于安平陵。 周家祿校勘記曰哀皇帝誤作安。 癸酉、散騎常侍・河閒王欽薨。 晉書校文一曰據魏司馬元興墓志欽由右衞將軍遷散騎常侍中護軍使持節侍中太尉此紀所書官階不具。(欽卒後贈大將軍儀同三司亦見元興墓志。) 景子、慕容暐將慕容恪陷洛陽、寧朔將軍竺瑤奔于襄陽、冠軍長史・揚武將軍沈勁死之。夏六月戊子、使持節・都督益寧二州諸軍事・鎭西將軍・益州刺史・建城公周撫卒。秋七月、匈奴左賢王衞辰・右賢王曹穀 苻堅載記作曹轂。 帥眾二萬侵苻堅杏城。己酉、改封會稽王昱爲琅邪王。壬子、立皇后庾氏。封琅邪王昱子昌明爲會稽王。冬十月、梁州刺史司馬勳反、自稱成都王。十一月、帥眾人劍閣、攻涪、西夷校尉毌丘暐棄城而遁。乙卯、圍益州刺史周楚于成都、桓溫遣江夏相朱序救之。十二月戊戌、以會稽內史王彪之爲尙書僕射。

太和元年春二月己丑、以涼州刺史張天錫爲大將軍・都督隴右關中諸軍事・西平郡公。景申、以宣城內史桓祕爲持節・監梁益二州征討諸軍事。三月辛亥、新蔡王邈薨。荊州刺史桓豁遣督護桓羆攻南鄭、魏興人畢欽擧兵以應羆。夏四月、旱。五月戊寅、皇后庾氏崩。朱序攻司馬勳于成都、眾潰、執勳、斬之。秋七月癸酉、葬孝皇后于敬平陵。九月甲午、曲赦梁・益二州。冬十月辛丑、苻堅將王猛・楊安攻南鄕、荊州刺史桓豁救之、師次新野而猛・安退。以會稽王昱爲丞相。十二月、南陽人趙弘・趙憶等據宛城反、 慕容暐載記作南陽督護趙弘。 太守桓澹走保新野。慕容暐將慕容厲陷魯郡・高平。

二年春正月、北中郞將庾希有罪、走入于海。 晉書校文一曰庾冰傳希逃於海陵陂澤中事在海西公旣廢後時桓溫方翦除庾氏故希遠遁也紀次於是年甚誤案希逃於海陵亦不得云入海。 夏四月、慕容暐將慕容塵寇竟陵、太守羅崇擊破之。苻堅將王猛寇涼州、張天錫距之、猛師敗績。 讀史擧正曰案天錫傳作天錫敗爲是。 五月、右將軍桓豁擊趙憶、走之、進獲慕容暐將趙槃、送于京師。 慕容暐載記作趙盤。 秋九月、以會稽內史郗愔爲都督徐兗靑幽四州諸軍事・平北將軍・徐州刺史。 本傳作徐兗靑幽揚州之晉陵徐兗二州刺史。 冬十月乙巳、彭城王玄薨。

三年春三月丁巳朔、日有蝕之。癸亥、大赦。夏四月癸巳、雨雹、大風折木。秋八月壬寅、尙書令・衞將軍・藍田侯王述卒。

四年夏四月庚戌、大司馬桓溫帥眾伐慕容暐。秋七月辛卯、暐將慕容垂帥眾距溫、溫擊敗之。 御覽九十九臧榮緖晉書曰太和元年桓溫表率方伯北伐元年爲四年之譌十七史商榷四十五曰垂帥眾距溫垂當作厲載記無垂距戰之事厲單馬奔還傅顏又敗然後垂請出擊有枋頭之役耳。 九月戊寅、桓溫裨將鄧遐・朱序遇暐將傅末波于林渚、又大破之。 案慕容暐載記作溫前鋒朱序破暐將傅顏于林渚傅顏當卽傅末波讀史方輿紀要四十七曰白雁陂在長社東北林鄕西南晉太和四年鄧遐朱序敗燕兵於林渚卽白雁陂矣。 戊子、溫至枋頭。景申、以糧運不繼、焚舟而歸。 御覽九十九引臧榮緖晉書曰秋九月溫以王師敗績於枋頭元和郡縣圖志十六曰枋頭故城在衞縣東一里建安九年魏武帝在淇水口下大枋木爲堰遏淇水令入白渠以開漕運故號其處爲枋頭後苻氏克鄴改枋頭爲永昌縣通鑑地理通釋十三曰水經注盧諶征艱賦曰後背洪枋巨堰深築高隄(魏武開白溝因宿胥故瀆。)蒲洪歸枋頭遣使來降(十六國春秋劉牢之救苻丕慕容垂至枋頭拒之後魏移汲郡治此。)謝尙使戴施據枋頭寰宇記枋頭城在衞縣南去河八里南對酸棗棘津讀史方輿紀要三曰枋頭在今大名府濬縣西南八十五里。 辛丑、慕容垂追敗溫後軍于襄邑。冬十月、大星西流、有聲如雷。己巳、溫收散卒、屯于山陽。豫州刺史袁眞以壽陽叛。十一月辛丑、桓溫自山陽及會稽王昱會于涂中、將謀後擧。十二月、遂城廣陵而居之。

五年春正月己亥、袁眞子雙之、愛之害梁國內史朱憲・汝南內史朱斌。二月癸酉、袁眞死、陳郡太守朱輔立眞子瑾嗣事、求救于慕容暐。 宋天文志作求救于苻堅。 夏四月辛未、桓溫部將竺瑤破瑾于武丘。秋七月癸酉朔、日有蝕之。八月癸丑、桓溫擊袁瑾于壽陽、敗之。九月、苻堅將王猛伐慕容暐、陷其上黨。廣漢妖賊李弘與益州妖賊李金根聚眾反、弘自稱聖王、眾萬餘人、梓潼太守周虓討平之。 晉書校文一曰虓傳無討二李事周楚傳載此事云楚遣子討平之當是實錄楚虓之祖也李金根楚傳作李金銀。 冬十月、王猛大破慕容暐將慕容評于潞川。十一月、猛剋鄴、獲慕容暐、盡有其地。

六年春正月、苻堅遣將王鑒來援袁瑾、將軍桓伊逆擊、大破之。丁亥、桓溫剋壽陽、斬袁瑾。三月壬辰、監益寧二州諸軍事・冠軍將軍・益州刺史・建城公周楚卒。 楚本傳益寧作梁益。 夏四月戊午、大赦、賜窮獨米、人五斛。苻堅將苻雅伐仇池、仇池公楊纂降之。六月、京都及丹楊・晉陵・吳郡・吳興・臨海竝大水。秋八月、以前寧州刺史周仲孫爲假節・監益梁二州諸軍事・益州刺史。 仲孫本傳監軍事作益豫梁州之三郡。 冬十月壬子、高密王俊薨。十一月癸卯、桓溫自廣陵屯于白石。丁未、詣闕、因圖廢立、誣帝在藩夙有痿疾、嬖人相龍・計好・朱靈寶等參侍內寢、而二美人田氏・孟氏生三男、長欲封樹、時人惑之、溫因諷太后以伊霍之擧。 御覽九十九續晉陽秋曰帝少同閹人之疾而出比左右初在東海琅邪國因親近嬖人相寵計好朱靈保竝侍臥內美人田氏孟氏遂生三男眾致疑惑然莫能審其虛實至是將建儲立大司馬桓溫因之以定廢立之計案龍與寵形近而譌寶與保音同而譌李慈銘越縵堂日記曰晉書之舛駮蕪累多采小說其尤繆者如海西公之廢紀言桓溫誣帝在藩夙有痿疾嬖人相龍(志作向龍。)計好朱靈寶等參侍內寢而二美人田氏孟氏生三男長欲封樹時人惑之又云桓溫有不臣之心潛謀廢立以長威權然憚帝守道恐招時議以宮闈重閟牀第易誣乃言帝爲閹遂行廢辱又云帝徙居吳縣深慮橫禍乃杜塞聰明無思無慮終日酣暢耽於內寵有子不育庶保天年是海西不男之語明出於誣而五行志詩妖中乃載海西公太和中百姓歌曰靑靑御路楊白馬紫遊韁汝非皇太子那得甘露漿識者曰白者金行馬者國族紫爲奪正之色海西公尋廢其三子竝非海西公之子縊以馬韁死之明日南方獻甘露焉又曰海西公初生皇子百姓歌云鳳皇生一雛天下莫不喜本言是馬駒今定成龍子其歌甚美其旨甚微海西公不男使左右向龍與內侍接生子以爲己子則又以溫之言爲實。 己酉、集百官于朝堂、 魏書司馬叡傳曰遂率百寮竝還朝堂溫率眾入屯兵宮門進坐殿庭。 宣崇德太后令曰、「王室艱難、穆・哀短祚、國嗣不育、儲宮靡立。琅邪王奕親則母弟、故以入纂大位。不圖德之不建、乃至于斯。昏濁潰亂、動違禮度。有此三孼、莫知誰子。人倫道喪、醜聲遐布。旣不可以奉守社稷、敬承宗廟、且昏孼竝大、便欲建樹儲藩。誣罔祖宗、傾移皇基、是而可忍、孰不可懷。今廢奕爲東海王、以王還第、供衞之儀、皆如漢朝昌邑故事。但未亡人不幸、罹此百憂、感念存沒、心焉如割。社稷大計、義不獲已。臨紙悲塞、如何可言」。于是百官入太極前殿、卽日桓溫使散騎侍郞劉享收帝璽綬。 通鑑晉紀考異引三十國春秋亦作劉享魏書司馬叡傳作使督護竺瑤散騎侍郞劉亨取奕璽綬案劉享當從魏書作亨。 帝著白帢單衣、步下西堂、乘犢車出神獸門。 讀史方輿紀要二十曰大陽門在西面南頭晉太和六年帝奕步下西堂出神虎門或曰卽大陽門也實錄又云神虎門宮牆第二重西面門亦曰神武對第三重宮牆之千秋門。 羣臣拜辭、莫不歔欷。侍御史・殿中監將兵百人衞送東海第。初、桓溫有不臣之心、欲先立功河朔、以收時望。及枋頭之敗、威名頓挫、遂潛謀廢立、以長威權。然憚帝守道、恐招時議。以宮闈重閟、牀笫易誣、乃言帝爲閹、遂行廢辱。初、帝平生每以爲慮、嘗召術人扈謙筮之。卦成、荅曰、「晉室有盤石之固、陛下有出宮之象」。竟如其言。咸安二年正月、降封帝爲西海縣公。四月、徙居吳縣、 周家祿校勘記曰海西誤作西海按簡文帝紀咸安元年十二月庚寅廢東海王奕爲海西公二年夏四月徙於吳縣西柴里此云二年降封者誤。 勑吳國內史刁彝防衞、又遣御史顧允監察之。十一月、妖賊盧悚遣弟子殿中監許龍晨到其門、稱太后密詔、奉迎興復。帝初欲從之、納保母諫而止。龍曰、「大事將捷、焉用兒女子言乎」。帝曰、「我得罪於此、幸蒙寬宥、豈敢妄動哉。且太后有詔、便應官屬來、何獨使汝也。汝必爲亂」。 御覽九十九引臧榮緖晉書作便應官屬來迎何得如此必狂亂。 因叱左右縛之、龍懼而走。帝知天命不可再、深慮橫禍、乃杜塞聰明、無思無慮、 御覽九十九引臧榮緖晉書橫禍作人禍杜塞聰明作閉聰塞明。 終日酣暢、耽於內寵、有子不育、庶保天年。時人憐之、爲作歌焉。 御覽九十九引臧榮緖晉書作有子不養度保天年吳民憐之爲作歌謠。 朝廷以帝安于屈辱、不復爲虞。太元十一年十月甲申、薨于吳、時年四十五。 御覽九十九引臧榮緖晉書曰由是朝廷以帝安於屈辱無僥倖之望不復懷疑帝崩於吳宮年三十五因葬吳地案四十五三十五未知孰誤。

史臣曰、孝宗因繦抱之姿、用母氏之化、中外無事、十有餘年。以武安之才、啓之疆埸、以文王之風、被乎江漢、則孔子所謂吾無閒然矣。哀皇寬惠、可以爲君、而鴻祀禳天、 羣書拾補曰鴻祀見尙書大傳。 用塵其德。東海違許龍之駕、屈放命之臣、所謂柔弱勝剛强、得盡于天年者也。

贊曰、委裘稱化、大孝爲宗。遵彼聖善、成茲允恭。西旌玉壘、北旆金墉。遷殷舊僰、莫不來從。哀后寬仁、惟靈旣集。海西多故、時災見及。彼異阿衡、我非昌邑。

晉書斠注卷八晉書斠注卷九錢塘吳士鑑烏程劉承幹同注帝紀第九簡文帝

簡文皇帝諱昱、字道萬、元帝之少子也。 世說文學篇注劉謙之晉紀謝安簡文帝諡議曰謹案諡法一德不懈曰簡道德博聞曰文易簡而天下之理得觀乎人文化成天下儀之景行猶有彷彿宜尊號曰太宗諡曰簡文御覽九十九晉中興書曰諱昱字道成中宗少子也母曰鄭夫人類聚十三引晉中興書誤作道方案萬省作万故誤方道成當爲傳鈔之譌。 幼而岐嶷、爲元帝所愛。 御覽九十九晉陽秋曰帝以太興三年生弱而慧異中宗深器焉。 郭璞見而謂人曰、「興晉祚者、必此人也」。及長、淸虛寡欲、尤善玄言。 隋志道家類有簡文帝談䟽六卷太平廣記續談助四均引之。 永昌元年、元帝詔曰、「先公武王・先考恭王君臨琅邪、繼世相承、國嗣未立、蒸嘗靡主、朕常悼心。子昱仁明有智度、 世說德行篇注引續晉陽秋仁明作仁聞。 可以虔奉宗廟、以慰罔極之恩。其封昱爲琅邪王、食會稽・宣城如舊」。咸和元年、所生鄭夫人薨。帝時年七歲、號慕泣血、固請服重。元帝哀而許之、故徙封會稽王、 御覽九十九晉中興書曰哀號守誠乞得服重朝議哀之周家祿校勘記曰咸和爲成帝年號徙封會稽正咸和二年事誤作元帝也案帝崩年五十三上溯其生當大興三年至咸和元年正七歲也。 拜散騎常侍。九年、遷右將軍、加侍中。咸康六年、進撫軍將軍、領祕書監。建元元年夏五月癸丑、康帝詔曰、「太常職奉天地、 御覽二百二十八引晉中興書奉作典。 兼掌宗廟、其爲任也、可謂重矣。是以古今選建、未嘗不妙簡時望、兼之儒雅。會稽王叔履尙淸虛、志道無倦、優游上列、諷議朝肆。 御覽二百二十八引晉中興書作優游諷議朕所諮仰。 其領太常本官如故」。永和元年、崇德太后臨朝、進位撫軍大將軍・錄尙書六條事。二年、驃騎何充卒、康帝崩。 周家祿校勘記曰三字衍文。 崇德太后詔帝專總萬機。 御覽九十九引晉中興書作詔上內總萬機。 八年、進位司徒、固讓不拜。穆帝始冠、帝稽首歸政、不許。廢帝卽位、以琅邪王絕嗣、復徙封琅邪、而封王子昌明爲會稽王。帝固讓、故雖封琅邪而不去會稽之號。太和元年、進位丞相・錄尙書事、 御覽二百二十晉中興書曰詔曰會稽王體道沖虛理識明久阿衡孝宗有保義之規輔弻哀皇盡翼亮之道朕承洪緖仍聞善誘愼徽五敎儀刑具瞻登賢顯親國之典也其以爲丞相錄尙書事。(全晉文注曰案海西公紀興寧三年七月改封昱爲琅邪王此仍稱會稽者簡文紀帝固讓故雖封琅邪而不去會稽之號。) 入朝不趨、讚拜不名、劒履上殿、給羽葆鼓吹班劒六十人、又固讓。及廢帝廢、皇太后詔曰、「丞相・錄尙書・會稽王體自中宗、明德劭令、英秀玄虛、神棲事外。以具瞻允塞、故阿衡三世。道化宣流、人望攸歸、 御覽九十九引孫盛晉陽秋作民望依係。 爲日已久。宜從天人之心、以統皇極。主者明依舊典、以時施行」。於是大司馬桓溫率百官進太極前殿、具乘輿法駕、奉迎帝於會稽邸、 元和郡縣圖志二十五曰東府城在上元縣東七里其地西則簡文帝爲會稽王時邸第東則丞相王道子府。 於朝堂變服、著平巾幘單衣、東向拜受璽綬。 御覽九十九晉中興書曰東向拜受璽流涕卽位。

咸安元年冬十一月己酉、卽皇帝位。桓溫出次中堂、令兵屯衞。乙卯、溫奏廢太宰・武陵王晞及子總。 御覽九十九晉中興書曰咸安元年(脫月分。)乙卯廢太宰武陵王爲庶人羣書拾補曰令毛云一作分世說黜免篇注引司馬晞傳總誤作琮周家祿校勘記曰總宜作綜據晞傳晉書校文一曰乙卯溫奏廢太宰武陵王晞下文庚戌使兼太尉周頤吿於太廟辛亥桓溫遣弟祕逼新蔡王晃癸丑殺東海王二子庚戌辛亥癸丑皆在乙卯前今於己酉下先書乙卯次及諸日殊乖序次此處旣言溫奏廢晞下又云乙卯廢晞複出。 詔魏郡太守毛安之帥所領宿衞殿內、改元爲咸安。庚戌、使兼太尉周頤吿于太廟。辛亥、桓溫遣弟祕逼新蔡王晃詣西堂、自列與太宰・武陵王晞等謀反。帝對之流涕、溫皆收付廷尉。癸丑、殺東海王二子及其母。初、帝以沖虛簡貴、厯宰三世、溫素所敬憚。及初卽位、溫乃撰辭欲自陳述、帝引見、對之悲泣、溫懼不能言。 世說尤悔篇曰桓宣武對簡文不甚得語廢海西後宜自申敍乃豫撰數百語陳廢立之意旣見簡文簡文便泣下數十行宣武矜愧不得一言。 至是、有司承其旨、奏誅武陵王晞、帝不許。溫固執至于再三、 通鑑一百三御史中丞譙王恬承桓溫旨請依律誅武陵王晞詔答曰悲惋惶怛非所忍聞況言之哉其更詳議世說黜免篇曰桓宣武旣廢太宰父子仍上表曰應割近情以存遠計若除太宰父子可無後憂簡文手答表曰所不忍言況過於言宣武又重表辭轉苦切。 帝手詔報曰、「若晉祚靈長、公便宜奉行前詔。 世說黜免篇作若晉室靈長明公便宜奉行此詔。 如其大運去矣、請避賢路」。溫覽之、流汗變色、不復敢言。乙卯、廢晞及其三子、徙于新安。景辰、放新蔡王晃于衡陽。戊午、詔曰、「王室多故、穆哀早世、皇胤夙遷、神器無主。 文館詞林六百六十八引皇上有昔字早世作早崩夙遷作夙零無主作無寄。 東海王以母弟近屬、入纂大統、嗣位經年、 文館詞林六百六十八引作累年。 昏闇亂常、人倫虧喪、大禍將及、 文館詞林六百六十八引作必及。 則我祖宗之靈靡知所託。皇太后深懼皇基、時定大計。大司馬因順天人、協同神略、親帥羣后、恭承明命。雲霧旣除、皇極載淸、乃顧朕躬、仰承弘緖。雖伊尹之寧殷朝、博陸之安漢室、無以尙也。 文館詞林六百六十八引無此句多弘道委任契齊古賢二句。 朕以寡德、猥居元首、 文館詞林六百六十八引此句下有司牧羣黎奉主社稷永惟先帝受命中興光隆盛業四句。 實懼眇然、不克負荷、戰戰兢兢、罔知攸濟。思與兆庶更始、其大赦天下、大酺五日、增文武位二等、孝順忠貞鰥寡孤獨米人五斛」。己未、賜溫軍三萬人、人布一匹、米一斛。 周家祿校勘記曰據溫傳當云布一匹米二斛。 庚申、加大司馬桓溫爲丞相、不受。辛酉、溫旋自白石、因鎭姑孰。以冠軍將軍毛武生都督荊州之沔中揚州之義城諸軍事。 梁玉繩瞥記曰案毛寶傳寶二子穆之安之穆之字憲祖小字武生名犯王靖后諱故行字後又以桓溫母名憲更稱小字此當時之稱今以小字書於帝紀似非史法本傳固云穆之也廿二史攷異十八曰按毛穆之傳(武生穆之小字。)徙督揚州之義成荊州五郡雍州之京兆軍事襄陽義成河南三郡太守紀不書雍州京兆者闕也荊州五郡謂南陽襄陽新野義陽順陽也(據桓沖傳。)孝武太元中僑置雍州於襄陽刺史常兼督襄陽諸郡。 十二月戊子、詔以京都有經年之儲、權停一年之運。庚寅、廢東海王奕爲海西公、食邑四千戶。辛卯、初薦酃淥酒於太廟。

二年春正月辛丑、百濟・林邑王各遣使貢方物。 晉書校文一曰百濟服屬較林邑爲恭順屢見帝紀晉亦頻遣使假以官爵今四夷傳有林邑而無百濟載筆之䟽可知。 二月、苻堅伐慕容桓於遼東、滅之。三月丁酉、詔曰、「朕居阿衡三世、不能濟彼時雍、乃至海西失德、殆傾皇祚。賴祖宗靈祇之德、皇太后淑體應期、藩輔忠賢、百官戮力、用能蕩氛霧於昊蒼、耀晨輝於宇宙。遂以眇身、託于王公之上、思賴羣賢、以弻其闕。夫敦本息末、抑絕華競、使淸濁異流、能否殊貫、官無秕政、士無謗讟、不有懲勸、則德禮焉施。且彊寇未殄、勞役未息、自非軍國戎祀之要、其華飾煩費之用皆省之。夫肥遯窮谷之賢、滑泥揚波之士、雖抗志玄霄、潛默幽岫、貪屈高尙之道、以隆協贊之美、孰與自足山水、棲遲丘壑、徇匹夫之絜、而忘兼濟之大邪。古人不借賢於曩代、朕所以虛想於今日。內外百官、各勤所司、使善無不達、惡無不聞、令詩人無素餐之刺、而吾獲虛心之求焉」。癸丑、詔曰、「吾承祖宗洪基、而昧于政道、懼不能允釐天工、克隆先業、夕惕惟憂、若涉泉水。賴宰輔忠德、道濟伊望、羣后竭誠、協契斷金、內外盡匡翼之規、文武致匪躬之節、冀因斯道、終克弘濟。每念干戈未戢、公私疲悴、藩鎭有疆理之務、征戍懷東山之勤、或白首戎陣、忠勞未敘、或行役彌久、儋石靡儲、何嘗不昧旦晨興、夜分忘寢。雖未能撫而巡之、且欲達其此心。可遣大使詣大司馬、幷問方伯、逮于邊戍、宣詔大饗、求其所安。又籌量賜給、悉令周普」。乙卯、詔曰、「往事故之後、百度未充、羣僚常俸、竝皆寡約、蓋隨時之義也。然退食在朝、而祿不代耕、非經通之制。今資儲漸豐、可籌量增俸」。騶虞見豫章。夏四月、徙海西公於吳縣西柴里。追貶庾后曰夫人。六月、遣使拜百濟王餘句爲鎭東將軍、領樂浪太守。 梁書夷貊傳曰百濟者其先東夷有三韓國弁韓辰韓各十二國馬韓五十四國百濟其一也後漸强大兼諸小國其國本與高句麗俱在遼東之東千餘里晉世高句麗旣略有遼東百濟亦據有遼西晉平二郡地自置百濟郡晉義煕十三年封其王餘映爲百濟王梁書夷貊傳地理攷證曰百濟三國志作伯濟爲馬韓列國之一西漢成帝鴻嘉二年高句麗始祖朱蒙卒子瑠璃王類利立其兄沸流溫祚南奔馬韓溫祚據慰禮城(今忠淸道稷山縣。)自立爲百濟國未幾北徙漢山建立國都魏書外國傳曰百濟國其先出自夫餘北去高句麗千餘里處小海之南衣服飮食與高句麗同魏書外國傳地理攷證曰百濟立國在西漢成帝鴻嘉二年傳世已久至此方見史文又敘述簡略中國人闇於外情可見一斑案本紀旣於簡文帝時記遣使拜百濟王事又於慕容皝苻堅載記一見百濟之名而四夷傳中竝無百濟高句麗未免䟽略安帝紀亦失載義煕十三年封其王餘映事餘映與餘句當是兩人中閒相距蓋四十餘年也。 戊子、前護軍將軍庾希擧兵反、自海陵入京口、晉陵太守卞耽奔于曲阿。秋七月壬辰、桓溫遣東海內史周少孫討希、擒之、斬于建康市。乙未、立會稽王昌明爲皇太子、 御覽九十九晉中興書曰二年七月上不豫己未(乙未之譌。)立皇子昌明爲皇太子廿二史攷異十八曰按孝武紀帝諱曜字昌明此稱字不稱名蓋以字行也。 皇子道子爲琅邪王、領會稽內史。 御覽九十九引晉中興書作領會稽國。 是日、帝崩于東堂、 世說言語篇注續晉陽秋曰帝外壓彊臣憂憤不得志二年而崩。 時年五十三。 御覽九十九引晉中興書作時年五十二。 葬高平陵、 元和郡縣圖志二十五曰簡文帝昱高平陵在上元縣東北二十里蔣山西南東晉疆域志曰高平陵六朝事蹟稱建康實錄在鍾山之陽不起墳。 廟號太宗。遺詔以桓溫輔政、依諸葛亮・王導故事。帝少有風儀、善容止、 世說容止篇曰海西時諸公每朝朝堂猶暗惟會稽王來軒軒如朝霞擧類聚十三續晉陽秋曰帝美風姿好淸言擧止端詳器服簡素與劉惔王濛等爲布衣之游。 留心典籍、不以居處爲意、凝塵滿席、湛如也。 世說德行篇曰晉簡文爲撫軍時所坐牀上塵不聽拂見鼠行跡視以爲佳有參軍見鼠白日行以手板批殺之撫軍意色不說門下起彈敎曰鼠被害尙不能忘懷今復以鼠損人無乃不可乎。 嘗與桓溫及武陵王晞同載遊版橋、溫遽令鳴鼓吹角、車馳卒奔、欲觀其所爲。晞大恐、求下車、而帝安然無懼色、溫由此憚服。 世說雅量篇曰宣武與簡文太宰共載密令人在輿前後鳴鼓大呼鹵簿中驚擾太宰惶怖求下輿顧看簡文穆然淸恬宣武語人曰朝廷閒故復有此賢御覽九十九續晉陽秋曰帝性韻深沈雅有局鎭常與太宰武陵王晞桓溫同乘至板橋溫密敕令無因而鳴角鼓譟部伍竝皆驚馳溫伴爲駭異而晞大震驚急求下車帝擧止自若顏色不變溫每以稱其德量故論者謂服憚之深。 溫旣仗文武之任、屢建大功、加以廢立、威振內外。帝雖處尊位、拱默守道而已、常懼廢黜。先是、熒惑入太微、尋而海西廢。及帝登阼、熒惑又入太微、帝甚惡焉。 世說言語篇注晉陽秋曰泰和六年閏十月(卽咸安元年是年十一月孝武卽位改元。)熒惑守太微端門徐廣晉紀曰咸安元年十二月熒惑逆行入太微至二年七月猶在焉帝懲海西之事心甚憂之類聚十三引晉陽秋云熒惑猶在太微案徐孫二書皆云猶在紀云又入疑誤天文志中作太和三年六月熒惑在太微端門中或又是一事。 時中書郞郗超在直、帝乃引入、謂曰、「命之脩短、本所不計、 世說言語篇作天命修短故非所計。 故當無復前日事邪」。超曰、「大司馬臣溫方內固社稷、外恢經略、非常之事、臣以百口保之」。 御覽四百六十九引郭子作大司馬方將外固封疆內鎭社稷必無若斯之慮臣爲陛下保之類聚十三御覽九十九引晉陽秋外恢作外布。 及超請急省其父、 魏書司馬叡傳曰超父愔爲會稽太守超假還東。 帝謂之曰、「致意尊公、家國之事、遂至於此。由吾不能以道匡衞、 類聚十三引晉陽秋魏書司馬叡傳此句下均有思患豫防四字匡衞晉陽秋作匡樹御覽四百六十九引郭子作由身不能以道匡衡思患預防。 愧歎之深、言何能喩」。因詠庾闡詩云、「志士痛朝危、忠臣哀主辱」。遂泣下霑襟。 類聚十三引晉陽秋作泣下沾衣漣如相續御覽四百六十九引郭子曰其聲甚悽愴。 帝雖神識恬暢、而無濟世大略、故謝安稱爲惠帝之流、淸談差勝耳。沙門支道林嘗言、「會稽有遠體而無遠神」。 世說言語篇注高逸沙門傳曰支遁字道林河內林慮人或曰陳留人本姓關氏少而任心獨往風期高亮家世奉法嘗於餘杭山沈思道行泠然獨暢年二十五始釋形入道年五十三終於洛陽(案高僧傳四與此略同。)又文學篇曰支道林許掾諸人共在會稽齋頭(簡文。)支爲法師許爲都督支通一義四坐莫不厭心許送一難眾人莫不抃舞但共嗟詠二家之美不辨其理之所在御覽六百五十五建康實錄曰沙門支遁常隱剡東山不交人事好養鷹馬而不乘放人或譏之遁曰貧道愛其神駿耳卒後戴安道常經其墓歎曰德音未遠而拱木已積蓋神理緜緜不與氣運俱盡耳高僧傳四曰支遁幼有神理聰明秀徹初至京師王濛甚重之曰造微之功不減輔嗣。 謝靈運迹其行事、亦以爲赧獻之輩云。

孝武帝

孝武皇帝諱曜、字昌明、簡文帝第三子也。興寧三年七月甲申、初封會稽王。咸安二年秋七月己未、立爲皇太子。 案己未當從簡文紀作乙未。 是日、簡文帝崩、太子卽皇帝位。詔曰、「朕以不造、奄丁閔凶、號天扣地、靡知所訴。藐然幼沖、眇若綴旒、深惟社稷之重、大懼不克負荷。仰憑祖宗之靈、積德之祀、先帝湻風玄化、遺詠在民。宰輔英賢、勳隆德盛。顧命之託、實賴匡訓。羣后率職、百寮勤政。冀孤弱之躬有寄、皇極之基不墜。先恩遺惠、播于四海、思弘餘潤、以康黎庶。其大赦天下、與民更始」。九月甲寅、追尊皇妣會稽王妃曰順皇后。 十七史商榷四十五曰九月誤作九年元本亦誤。 冬十月丁卯、葬簡文皇帝于高平陵。十一月甲午、妖賊盧悚晨入殿庭、 魏書司馬叡傳作徐州小吏盧悚與其妖眾向晨攻廣莫門由萬春雲龍門入殿。 游擊將軍毛安之等討擒之。是歲、三吳大旱、人多餓死、詔所在振給。苻堅陷仇池、執秦州刺史楊世。 周家祿校勘記曰案楊世之子纂時已嗣立世安得復存當照苻堅載記作楊纂。

寧康元年春正月己丑朔、改元。二月、大司馬桓溫來朝。三月癸丑、詔除丹楊竹格等四桁稅。夏五月、旱。 五行志中作三月。 秋七月己亥、使持節・侍中・都督中外諸軍事・丞相・錄尙書・大司馬・揚州牧・平北將軍・徐兗二州刺史・南郡公桓溫薨。庚戌、進右將軍桓豁爲征西將軍。以江州刺史桓沖爲中軍將軍・都督揚豫江三州諸軍事・揚州刺史、 本傳作揚豫二州刺史。 鎭姑孰。八月壬子、崇德太后臨朝攝政。 讀史擧正曰案本年正月己丑朔下年正月癸未朔此月無壬子當是壬午之誤。 九月、苻堅將楊安寇成都。景申、以尙書僕射王彪之爲尙書令、吏部尙書謝安爲尙書僕射、吳國內史刁彝爲北中郞將・徐兗二州刺史、鎭廣陵。復置光祿勳・大司農・少府官。冬十月、西平公張天錫貢方物。十一月、苻堅將楊安陷梓潼及梁・益二州、刺史周仲孫帥騎五千南遁。

二年春正月癸未朔、大赦。追封諡故會稽世子郁爲臨川獻王。己酉、北中郞將・徐兗二州刺史刁彝卒。二月癸丑、以丹楊尹王坦之爲北中郞將・徐兗二州刺史。丁巳、有星孛于女虛。三月景戌、彗星見於氐。夏四月壬戌、皇太后詔曰、「頃玄象或愆、上天表異、仰觀斯變、震懼于懷。夫因變致休、自古之道、朕敢不剋意復心、以思厥中。又三吳奧壤、股肱望郡、而水旱倂臻、百姓失業、夙夜惟憂、不能忘懷、宜時拯卹、救其彫困。三吳義興・晉陵及會稽遭水之縣尤甚者、全除一年租布、其次聽除半年、受振貸者卽以賜之」。五月、蜀人張育自號蜀王、帥眾圍成都、遣使稱藩。秋七月、涼州地震、山崩。 五行志下作七月甲午。 苻堅將鄧羌攻張育、滅之。八月、以長秋將建、權停婚姻。九月丁丑、有星孛于天市。冬十一月己酉、天門蜑賊攻郡、太守王匪死之、征西將軍桓豁遣師討平之。長城人錢步射・錢弘等作亂、吳興太守朱序討平之。癸酉、鎭遠將軍桓石虔破苻堅將姚萇於墊江。 羣書拾補曰鎭一作威考證云案桓石虔本傳是寧字。

三年春正月辛亥、大赦。夏五月景午、北中郞將・徐兗二州刺史・藍田侯王坦之卒。甲寅、以中軍將軍・揚州刺史桓沖爲鎭北將軍・徐州刺史、鎭丹徒、尙書僕射謝安領揚州刺史。秋八月癸巳、立皇后王氏、大赦、加文武位一等。九月、帝講孝經。 世說言語篇注續晉陽秋曰寧康三年九月九日帝講孝經僕射謝安侍坐吏部尙書陸納兼侍中卞耽讀黃門侍郞謝石吏部袁宏兼執經中書郞車胤丹楊尹王混摘句車胤傳陸納下有侍講二字卞耽下有執字袁宏上有郞字惟不載年月日隋經籍志云武帝時送總明觀孝經講議各(各字衍。)一卷案隋志列此書於穆帝之後當是孝武帝誤脫孝字證以本紀及世說知必非武帝時作也輿地紀勝十七金陵故事云晉孝武講經於通天觀。 冬十月癸酉朔、日有蝕之。十二月甲申、神獸門災。 讀史擧正曰甲申誤書癸未前。 癸未、皇太后詔曰、「頃日蝕吿變、水旱不適、雖克己思救、未盡其方。其賜百姓窮者米、人五斛」。癸巳、帝釋奠于中堂、祠孔子、以顏囘配。

太元元年春正月壬寅朔、帝加元服、見于太廟。皇太后歸政。甲辰、大赦、改元。景午、帝始臨朝。以征西將軍桓豁爲征西大將軍、領軍將軍郗愔爲鎭軍大將軍、 周家祿校勘記曰領軍本傳作鎭軍簡文帝踐阼時所加。 中軍將軍桓沖爲車騎將軍、加尙書僕射謝安中書監・錄尙書事。甲子、謁建平等四陵。夏五月癸丑、地震。甲寅、詔曰、「頃者上天垂監、譴吿屢彰、朕有懼焉、震惕于心。思所以議獄緩死、赦過宥罪、庶因大變、與之更始」。於是大赦、增文武位各一等。六月、封河閒王欽子範之爲章武王。秋七月、苻堅將苟萇陷涼州、虜刺史張天錫、盡有其地。乙巳、除度田收租之制、公王以下口稅米三斛、蠲在役之身。冬十月、移淮北流人於淮南。十一月己巳朔、日有蝕之。 讀史擧正曰案上正月壬寅朔推之不得有此朔日。 詔太官徹膳。十二月、苻堅使其將苻洛攻代、執代王涉翼犍。

二年春正月、繼絕世、紹功臣。三月、以兗州刺史朱序爲南中郞將・梁州刺史・監沔中諸軍、鎭襄陽。閏月壬午、地震。甲申、暴風、折木發屋。夏四月己酉、雨雹。五月丁丑、地震。六月己巳、暴風、揚沙石。林邑貢方物。秋七月乙卯、老人星見。八月壬辰、車騎將軍桓沖來朝。丁未、以尙書僕射謝安爲司徒。景辰、使持節・都督荊梁寧益交廣六州諸軍事・荊州刺史・征西大將軍桓豁卒。 周家祿校勘記曰按本傳云進督交廣幷前五州(荊揚雍寧益。)然則當爲七州也。 冬十月辛丑、以車騎將軍桓沖都督荊江梁益寧交廣七州諸軍事・領護南蠻校尉・荊州刺史、尙書王蘊爲徐州刺史・督江南晉陵諸軍、征西司馬謝玄爲兗州刺史・廣陵相・監江北諸軍。壬寅、散騎常侍・左光祿大夫・尙書令王彪之卒。十二月庚寅、以尙書王劭爲尙書僕射。

三年春二月乙巳、作新宮、 世說方正篇注徐廣晉紀曰孝武寧康二年尙書令王彪之等啓改作新宮太元三年二月內外軍六千人始營築至七月而成太極殿高八丈長二十七丈廣十丈尙書謝萬監視賜爵關內侯大匠毛安之關中侯輿地紀勝十七金陵覽古曰梅梁殿在臺城中太極殿也晉太元中僕射謝安(當作尙書謝萬。)作新宮造此殿欠一梁時有梅水流至石頭城下因取爲梁殿成畫梅花於其上以表嘉瑞御覽一百七十五引晉中興書云孝武帝造太極殿郭璞筮云二百一十年此殿爲奴所壞案璞傳死年四十九及王敦平追贈弘農太守敦死於明帝太寧二年璞死更在前安得至孝武時尙在耶此說不足信。 帝移居會稽王邸。 書鈔一百一續晉陽秋曰太元三年詔賜會稽王祕閣書八千卷案賜書之事當在孝武移居時。 三月乙丑、雷雨、暴風、發屋折木。夏五月庚午、陳留王曹恢薨。六月、大水。秋七月辛巳、帝入新宮。乙酉、老人星見南方。

四年春正月辛酉、大赦、郡縣遭水旱者減租稅。 案潛說友咸湻臨安志載太元四年詔書考之本紀卽寧康二年四月皇太后詔按其事實爲是年減租稅而發以係宋人書不敢謂本紀之誤。 景子、謁建平等七陵。二月戊午、苻堅使其子丕攻陷襄陽、執南中郞將朱序。又陷順陽。三月、大疫。壬戌、詔曰、「狡寇縱逸、藩守傾沒、疆埸之虞、事兼平日。其內外眾官、各悉心勠力、以康庶事。又年穀不登、百姓多匱。其詔御所供、事從儉約、九親供給、眾官廩俸、權可減半。凡諸役費、自非軍國事要、皆宜停省、以周時務」。癸未、使右將軍毛武生帥師伐蜀。夏四月、苻堅將韋鍾陷魏興、太守吉挹死之。五月、苻堅將句難・彭超陷盱眙、 堅載記作俱難。 高密內史毛璪之爲賊所執。六月、大旱。戊子、征虜將軍謝玄及超・難戰于君川、大破之。 周家祿校勘記曰征虜當作建武據本傳按時玄叔父石方爲征虜將軍。 秋八月丁亥、以左將軍王蘊爲尙書僕射。乙未、暴風、揚沙石。九月、盜殺建安太守傅湛。冬十二月己酉朔、日有蝕之。 天文志作閏月。

五年春正月乙巳、謁崇平陵。夏四月、大旱。癸酉、大赦五歲刑以下。 羣書拾補曰大字衍。 五月、大水。以司徒謝玄爲衞將軍・儀同三司。 周家祿校勘記曰玄安之誤。 六月甲寅、震含章殿四柱、幷殺內侍二人。甲子、以比歲荒儉、大赦、 晉書校文一曰甲寅至甲子凡十一曰據文館詞林(六百六十七。)所載孝武霆震大赦詔有在六月十九昧爽以前皆赦除之語知此甲子卽十九日甲寅則六月九日也。 自太元三年以前逋租宿債皆蠲除之、其鰥寡窮獨孤老不能自存者、人賜米五斛。丁卯、以驃騎將軍・琅邪王道子爲司徒。秋九月癸未、皇后王氏崩。冬十月、九眞太守李遜據交州反。十一月乙酉、葬定皇后于隆平陵。

六年春正月、帝初奉佛法、立精舍於殿內、引諸沙門以居之。 案高僧傳四有詔賻竺道潛詔又卷五有孝武帝俸給釋道安詔賻竺法汰詔廣宏明集三十五有與朗法師書足爲孝武崇奉佛法之證晉略曰案太和六年桓溫奏廢帝弈崇德太后在佛屋是宮中先已奉佛特人主未親奉耳王觀國學林曰古之儒者敎授生徒其所居之舍皆謂之精舍故後漢包咸傳曰咸住東海立精舍講授劉淑傳曰淑少明五經隱居立精舍講授檀敷傳曰敷擧辟不就立精舍敎授姜肱傳曰肱道遇寇兄弟爭死盜感悔乃就精廬求見章懷太子注曰精廬卽精舍也以此觀之精舍本爲儒士設至晉孝武立精舍以居沙門亦謂之精舍非有儒釋之別也高僧傳一曰攝摩騰至雒邑明帝於城西門外立精舍以處之案此爲釋氏立精舍之始。 丁酉、以尙書謝石爲尙書僕射。初置督運御史官。夏六月庚子朔、日有蝕之。揚・荊・江三州大水。己巳、改制度、減煩費、損吏士員七百人。秋七月景子、赦五歲刑已下。甲午、交阯太守杜瑗斬李遜、交州平。大饑。冬十一月己亥、以鎭軍大將軍郗愔爲司空。會稽人檀元之反、自號安東將軍、鎭軍參軍謝藹之討平之。十二月甲辰、苻堅遣其襄陽太守閻震寇竟陵、襄陽太守桓石虔討擒之。 晉書校文一曰石虔傳時爲南平太守非襄陽也堅載記亦作南平太守桓石虔此紀蓋涉上文襄陽太守而譌。(閻震爲襄陽太守亦見石虔及桓沖傳載記則作司馬。)

七年春三月、林邑范熊遣使獻方物。 周家祿校勘記曰范熊當作范佛據四夷傳。 秋八月癸卯、大赦。九月、東夷五國遣使來貢方物。苻堅將都貴焚燒沔北田穀、 通鑑晉紀注曰鄭公孫閼字子都子孫以爲氏讀史擧正曰案桓沖傳苻堅載記皆云晉將朱綽紀誤。 略襄陽百姓而去。冬十月景子、雷。

八年春二月癸未、黃霧四塞。三月、始興・南康・廬陵大水、平地五丈。丁巳、大赦。夏五月、輔國將軍楊亮伐蜀、拔五城、 苻堅載記作伍城華陽國志三曰漢時立倉於此發五縣人尉部主之後因以爲五城縣。 擒苻堅將魏光。秋七月、鷹揚將軍郭洽及苻堅將張崇戰于武當、大敗之。 苻堅載記作郭銓。 八月、苻堅帥眾渡淮、遣征討都督謝石・冠軍將軍謝玄・輔國將軍謝琰・西中郞將桓伊等距之。九月、詔司徒・琅邪王道子錄尙書六條事。冬十月、苻堅弟融陷壽春。乙亥、諸將及苻堅戰于肥水、大破之、俘斬數萬計、獲堅輿輦及雲母車。十一月庚申、詔衞將軍謝安勞旋師于金城。 讀史擧正曰庚申誤書壬子前。 壬子、立陳留王世子靈誕爲陳留王。十二月庚午、以寇難初平、大赦。 晉書校文一曰據上十一月庚申壬子兩日下推之十二月不應有庚午日兩庚字必有一譌。 以中軍將軍謝石爲尙書令。開酒禁。始增百姓稅米、口五石。 姚鼐惜抱軒筆記曰此說極不分明讀之大可駭據食貨志成帝時度田畝稅三升孝武時除度田收租之制王公以下口稅三斛惟蠲在役者至八年增至五石然則此皆言王公以下有田而不供役之人豈汛及百姓哉。 前句町王翟遼背苻堅、擧兵於河南、慕容垂自鄴與遼合、遂攻堅子暉於洛陽。 十七史商榷四十五曰考載記此翟遼當是翟斌斌爲慕容垂所殺兄子眞立眞司馬鮮于乞殺眞自立營人殺乞立從弟成眞子遼奔黎陽長史鮮于得斬成降垂遼乃立。 仇池公楊世奔還隴右、遣使稱藩。 讀史擧正曰按宋書氐胡傳此乃楊定非世也世已于太和五年死矣。

九年春正月庚子、封武陵王孫寶爲臨川王。戊午、立新寧王晞子遵爲新寧王。辛亥、謁建平等四陵。 晉書校文一曰辛亥前戊午七日不應反次在戊午後案武陵王晞徙新安郡卒於太元六年追封新寧郡王至十二年始追復武陵國故紀於本年稱新寧王晞惟上文不得復稱武陵王也臨川王郁傳作武陵威王曾孫寶亦與此異晞有三子綜㻱遵不知寶爲何人之子傳無明文。 龍驤將軍劉牢之克譙城。車騎將軍桓沖部將郭寶伐新城・魏興・上庸三郡、降之。二月辛巳、使持節・都督荊江梁寧益交廣七州諸軍事・車騎將軍・荊州刺史桓沖卒。慕容垂自洛陽與翟遼攻苻堅子丕於鄴。三月、以衞將軍謝安爲太保。苻堅北地長史慕容泓・平陽太守慕容沖竝起兵背堅。夏四月己卯、增置太學生百人。封張天錫爲西平公。使竟陵太守趙統伐襄陽、克之。苻堅將姚萇背堅、起兵於北地、自立爲王、國號秦。六月癸丑朔、崇德皇太后褚氏崩。慕容泓爲其叔父沖所殺、沖自稱皇太弟。秋七月戊戌、遣兼司空・高密王純之修謁洛陽五陵。己酉、葬康獻皇后于崇平陵。百濟遣使來貢方物。苻堅及慕容沖戰于鄭西、堅師敗績。八月戊寅、司空郗愔薨。九月辛卯、前鋒都督謝玄攻苻堅將兗州刺史張崇于鄄城、克之。甲午、加太保謝安大都督揚江荊司豫徐兗靑冀幽幷梁益雍涼十五州諸軍事。 諸史攷異二曰按謝安傳十五州有寧無涼帝紀前後都督亦皆有寧無涼涼州已爲呂光所據當以安傳所擧爲正。 冬十月辛亥朔、日有蝕之。丁巳、河閒王曇之薨。 晉書校文一曰曇爲河閒王欽子顒傳不附見史之䟽也據魏司馬元興墓志知曇官侍中左衞將軍贈使持節鎭西將軍荊州刺史諡曰景。 乙丑、以玄象乖度、大赦。庚午、立前新蔡王晃弟崇爲新蔡王。苻堅靑州刺史苻朗帥眾來降。十二月、苻堅將呂光稱制于河右、自號酒泉公。 讀史擧正曰十年九月呂光據姑臧自稱涼州刺史一事兩書誤也。 慕容沖僭卽皇帝位于阿房。 讀史方輿紀要五十三曰阿城在西安府西三十四里卽秦所作阿房宮也黃圖秦作宮阿基旁天下謂之阿房孔穎達曰宮在今上林苑中雍州郭城西南面卽阿房宮城東南面也。

十年春正月甲午、謁諸陵。二月、立國學。蜀郡太守任權斬苻堅益州刺史李平、益州平。三月、滎陽人鄭燮以郡來降。苻堅國亂、使使奉表請迎。龍驤將軍劉牢之及慕容垂戰于黎陽、王師敗績。夏四月景辰、劉牢之與沛郡太守周次及垂戰于五橋澤、王師又敗績。 劉牢之傳周次作田次之讀史方輿紀要十五曰五橋澤在廣宗縣東晉書校文一曰牢之傳祇記五橋澤之敗不及𥠖陽喪師事攷慕容垂載記言牢之率眾救苻丕垂逆戰敗績遂撤鄴圍自新城北走牢之追及之垂戰連敗又戰於五橋澤王師敗績云云是則前此黎陽之敗本屬垂事紀誤爲王師故五橋澤一役有王師又敗績之文也牢之傳言垂聞軍至北走牢之與田次之追之行二百里至五橋澤爲垂所擊敗績使如紀言牢之先已覆軍於黎陽安能再深追至二百里況垂軍新勝亦不應遽北走揆當日情事牢之無黎陽之敗可以意得紀誤不足據當以牢之傳爲實錄案周次爲田次之之誤詳牢之傳注。 壬戌、太保謝安帥眾救苻堅。五月、大水。苻堅留太子宏守長安、奔于五將山。六月、宏來降、慕容沖入長安。秋七月、苻丕自枋頭西走、龍驤將軍檀玄追之、爲丕所敗。旱、饑。丁巳、老人星見。八月甲午、大赦。丁酉、使持節・侍中・中書監・大都督十五州諸軍事・衞將軍・太保謝安薨。庚子、以琅邪王道子爲都督中外諸軍事。是月、姚萇殺苻堅而僭卽皇帝位。 萇載記僭號在太元十一年。 九月、呂光據姑臧、自稱涼州刺史。苻丕僭卽皇帝位于晉陽。冬十月丁亥、論淮肥之功、追封謝安廬陵郡公、封謝石南康公、謝玄康樂公、謝琰望蔡公、桓伊永脩公、自餘封拜各有差。是歲、乞伏國仁自稱大單于・秦河二州牧。

十一年春正月辛未、慕容垂僭卽皇帝位于中山。壬午、翟遼襲黎陽、執太守滕恬之。 元和郡縣圖志十六曰黎陽鎭故城在黎陽縣東南一里古翟遼城也翟遼於此僭號洪亮吉曉讀書齋雜錄曰按地形志黎陽作郡雖在後魏孝昌中然晉書載記黎陽太守韓高以郡歸慕容儁則東晉時已有黎陽郡矣此紀云執太守滕恬之安知非卽黎陽太守乎及閱滕脩傳脩曾孫恬之爲魏郡太守戍黎陽蓋是時黎陽屬魏郡恬之以太守戍其地耳本紀魏郡二字殊不可省又攷謝元傳遣晉陵太守滕恬之戍黎陽時又似爲晉陵太守紀傳前後舛錯未知誰是。 乙酉、謁諸陵。慕容沖將許木末殺慕容沖於長安。三月、大赦。太山太守張願以郡叛、降於翟遼。夏四月、以百濟王世子餘暉爲使持節・都督・鎭東將軍・百濟王。 晉書校文一曰據南史尙有義煕三年以百濟王餘映爲使持節都督百濟諸軍事鎭東將軍百濟王一事以此紀所書例之安帝紀不應不載今彼紀絕無其文䟽漏殊甚。 代王拓拔圭始改稱魏。 魏書本紀作珪宋書索虜傳作子開字涉珪代立遂王有中州自稱曰魏。 癸巳、以尙書僕射陸納爲尙書左僕射、譙王恬爲尙書右僕射。六月己卯、地震。庚寅、以前輔國將軍楊亮爲西戎校尉・雍州刺史、鎭衞山陵。秋八月庚午、封孔靖之爲奉聖亭侯、奉宣尼祀。丁亥、安平王邃之薨。翟遼寇譙、龍驤將軍朱序擊走之。冬十月、慕容垂破苻丕於河東、丕走東垣、 讀史方輿紀要四十一曰垣縣城漢置垣縣徐廣曰縣有王屋山故曰王垣亦曰武垣博物記山在縣東狀如垣故亦有東垣之稱。 揚威將軍馮該擊斬之、傳首京都。甲申、海西公弈薨。十一月、苻丕將苻登僭卽皇帝位於隴東。

十二年春正月乙巳、以豫州刺史朱序爲靑兗二州刺史、鎭淮陰。丁未、大赦。壬子、暴風、發屋折木。戊午、慕容垂寇河東、濟北太守溫詳奔彭城。翟遼遣子釗寇陳・潁、朱序擊走之。夏四月戊辰、尊夫人李氏爲皇太妃。己丑、雨雹。高平人翟暢執太守徐含遠、以郡降于翟遼。六月癸卯、束帛聘處士戴逵・龔玄之。秋八月辛巳、立皇子德宗爲皇太子、 初學記十晉中興書曰安皇帝烈宗長子也册爲皇太子曰岐嶷表於載誕克廣同乎大成是以命爾以登儲貳又二十五晉起居注曰孝武太元十二年有司奏儲宮初建未有漏刻參詳永安宮銅漏刻置漏刻使案漏刻使不見職官志。 大赦、增文武位二等、大酺五日、賜百官布帛各有差。九月戊午、復新寧王遵爲武陵王、立梁王㻱子龢爲梁王。冬十一月、松滋太守王遐之討翟遼于洛口、敗之。

十三年夏四月戊午、以靑兗二州刺史朱序爲持節・都督雍梁沔中九郡諸軍事・雍州刺史、 本傳作都督司雍梁秦四州。 譙王恬之爲鎭北將軍・靑兗二州刺史。 晉書校文一曰本傳恬字元瑜無之字按晉人單名往往有加之字者如顧悅稱顧悅之袁悅稱袁悅之張玄稱張玄之之類不勝枚擧此亦其一也本紀上文十一年亦無之字此之字衍文。 夏六月、旱。乞伏國仁死、弟乾歸嗣僞位、僭號河南王。 晉書校文一曰乾歸載記乾歸於太元十四年受苻登金城王之號後登又署爲河南王皆非是年事。 秋七月、翟遼將翟發寇洛陽、河南太守郭給距破之。冬十二月戊子、濤水入石頭、毀大桁、殺人。乙未、大風、晝晦、延賢堂災。 東晉疆域志曰按宋書符瑞志太元十九年華林園延賢堂西北李樹連理據此則堂在華林園也。 景申、螽斯百堂・客館・驃騎庫皆災。 羣書拾補曰百上脫則字五行志有案劉聰載記亦有螽斯則百堂後漢皇后紀云螽斯則百福之所由興也。 己亥、加尙書令謝石衞將軍・開府儀同三司。庚子、尙書令・衞將軍・開府儀同三司謝石薨。

十四年春正月癸亥、詔淮南所獲俘虜付諸作部者一皆散遣、男女自相配匹、賜百日廩、其沒爲軍賞者悉贖出之、以襄陽・淮南饒沃地各立一縣以居之。彭城妖賊劉黎僭稱皇帝於皇丘、 東晉疆域志曰彭城縣有皇丘。 龍驤將軍劉牢之討平之。二月、扶南獻方物。呂光僭號三河王。夏四月甲辰、彭城王弘之薨。翟遼寇滎陽、執太守張卓。六月壬寅、使持節・都督荊益寧三州諸軍事・荊州刺史桓石虔卒。 廿二史攷異十八曰以列傳攷之石虔但爲豫州刺史其爲荊州刺史者桓石民也周家祿校勘記曰按本傳石虔時以冠軍監郡無都督文。 秋七月甲寅、宣陽門四柱災。 晉書校文一曰五行志作雷震宣陽門四柱蓋柱爲雷火所焚。 八月、姚萇襲破苻登、獲其僞后毛氏。 十七史商榷四十五曰姚萇曾北面於苻氏而毛氏又死節書法不應如此。 丁亥、汝南王羲薨。 汝南王亮傳羲作義。 九月庚午、以尙書左僕射陸納爲尙書令。冬十二月乙巳、雨、木冰。

十五年春正月乙亥、鎭北將軍・譙王恬之薨。龍驤將軍劉牢之及翟遼・張願戰于太山、王師敗績。 晉書校文一曰牢之傳翟遼作翟釗蓋遼之子也張願與張遇亦互異傳言牢之進平太山釗走河北因獲張遇則不但未敗績且戰勝矣紀傳之文不相檢照如此。 征虜將軍朱序破慕容永於太行。二月辛巳、以中書令王恭爲都督靑兗幽幷冀五州諸軍事・前將軍・靑兗二州刺史。三月己酉朔、地震。戊辰、大赦。秋七月丁巳、有星孛于北河。八月、永嘉人李耽擧兵反、太守劉懷之討平之。己丑、京師地震。有星孛于北斗、犯紫微。沔中諸郡及兗州大水。龍驤將軍朱序攻翟遼于滑臺、大敗之、張願來降。九月丁未、以吳郡太守王珣爲尙書僕射。 本傳作吳國內史。 冬十二月己未、地震。

十六年春正月庚申、改築太廟。夏六月、慕容永寇河南、太守楊佺期擊破之。己未、章武王範之薨。秋九月癸未、以尙書右僕射王珣爲尙書左僕射、以太子詹事謝琰爲尙書右僕射。新廟成。 通典五十五曰孝武帝太元十六年吿移廟奠幣徐邈答傅瑗曰此無禮文意謂初崇號以吿太廟今自一別廟之遷耳於太廟無事無事而吿則近黷矣古大事必吿初崇進而吿是也今徙廟事之末恐不得復吿也。 冬十一月、姚萇敗苻登于安定。

十七年春正月己巳朔、大赦、除逋租宿債。夏四月、齊國內史蔣喆殺樂安太守辟閭濬、據靑州反、北平原太守辟閭渾討平之。五月丁卯朔、日有蝕之。六月癸卯、京師地震。甲寅、濤水入石頭、毀大桁。永嘉郡潮水湧起、近海四縣人多死者。乙卯、大風、折木。戊午、梁王龢薨。慕容垂襲翟釗于黎陽、敗之、釗奔于慕容永。秋七月丁丑、太白晝見。八月、新作東宮。 書斷曰晉韋昶字文林仲將兄康字元將涼州刺史之元孫官至潁川太守散騎常侍善古文大篆及草狀太元中孝武帝改治宮室及廟諸門竝欲使王獻之隸草書題榜獻之固辭及使劉瓌以八分書之後又命文林以大篆改八分焉。 冬十月丁酉、太白晝見。辛亥、都督荊益寧三州諸軍事・荊州刺史王忱卒。十一月癸酉、以黃門郞殷仲堪爲都督荊益梁三州諸軍事・荊州刺史。 周家祿校勘記曰本傳作荊益寗按仲堪承王忱當爲荊益寗。 庚寅、徙封琅邪王道子爲會稽王、封皇子德文爲琅邪王。十二月己未、地震。是歲、自秋不雨、至于冬。

十八年春正月癸卯朔、地震。二月乙未、地又震。三月、翟釗寇河南。夏六月己亥、始興・南康・廬陵大水、深五丈。秋七月、旱。閏月、妖賊司馬徽聚黨於馬頭山、劉牢之遣部將討平之。九月景戌、龍驤將軍楊佺期擊氐帥楊佛嵩于潼谷、敗之。冬十月、姚萇死、子興嗣僞位。

十九年夏六月壬子、追尊會稽王太妃鄭氏爲簡文宣太后。秋七月、荊・徐二州大水、傷秋稼、遣使振卹之。 羣書拾補曰毛云宋本無使字。 八月己巳、尊皇太妃李氏爲皇太后、宮曰崇訓。慕容垂擊慕容永於長子、斬之。冬十月、慕容垂遣其子惡奴寇廩丘、東平太守韋簡及垂將尹國戰于平陸、簡死之。是歲、苻登爲姚興所殺、登太子崇奔于湟中、僭稱皇帝。

二十年春二月、作宣太后廟。甲寅、散騎常侍・光祿大夫・開府儀同三司・尙書令陸納卒。三月庚辰朔、日有蝕之。夏六月、荊・徐二州大水。十一月、魏王拓拔圭擊慕容垂子寶于黍谷、敗之。 晉書校文一曰黍谷載記及魏書均作參合陂蓋陂名在代郡參合縣。

二十一年春正月、造淸暑殿。三月、慕容垂攻平城、拔之。夏四月、新作永安宮。 輿地紀勝十七曰建康志晉永安宮按金陵圖在臺城東華門外讀史方輿紀要二十曰晉太元二十一年以東海王第作東宮安帝立何皇后居於此謂之永安宮。 丁卯、雨雹。慕容垂死、子寶嗣僞位。五月甲子、以望蔡公謝琰爲尙書左僕射。大水。六月、呂光僭卽天王位。秋九月庚申、帝崩于淸暑殿、 宋書天文志曰帝暴崩內殿兆庶宣言夫人張氏潛行大逆御覽三百三十八異苑曰晉孝武太元末帝每聞手巾箱中有鼓吹鞞角響於是請僧齋會夜見一臂長三丈許手長數尺來摹經案帝是歲崩天下大亂又八百八十二幽明錄曰晉孝武帝於殿北窗下淸暑忽見一人著白夾黃練單衣擧身沾濕自稱華林池中水之神名曰淋涔君也若善見待當相福祐時帝飮已醉取常所佩刀擲之刀空過無礙神忿曰不以佳事垂接當令知所以居少時而暴崩皆呼此靈爲禍也。 時年三十五。葬隆平陵。 十七史商榷四十五曰此下脫廟號烈宗四字劉知幾已言之元和郡縣圖志二十五曰孝武帝昌明隆平陵在上元縣東北二十里蔣山西南。 帝幼稱聰悟。 世說言語篇注宋明帝文章志曰帝聰惠推賢任才。 簡文之崩也、時年十歲、至晡不臨、左右進諫、荅曰、「哀至則哭、何常之有」。謝安嘗嘆以爲精理不減先帝。 世說言語篇作年十餘歲立至暝不臨左右啓依常應臨御覽二十七殷芸小說曰晉孝武帝卽位時年十三四冬天晝日不著複衣但著單絹裙衫五六重夜則累茵褥謝公云體宜令有常陛下晝過冷夜過熱非攝養之術帝曰夜靜故也謝公歎曰上理不減先帝案孝武在位二十四年崩年三十五是卽位時實爲十一歲殷芸所謂年十三四蓋卽位以後事非卽位時事也時字有誤。 旣威權己出、雅有人主之量。旣而溺于酒色、 御覽九十九引續晉陽秋魏書司馬叡傳溺均作耽。 殆爲長夜之飮。末年長星見、帝心甚惡之、 晉書校文一曰此事本之世說然非實錄劉孝標曾駮正之具雅量篇注。 於華林園擧酒祝之曰、「長星、勸汝一杯酒、自古何有萬歲天子邪」。 六朝事迹編類引何字下有嘗字。 太白連年晝見、 天文志孝武帝太元元年八月二年九月七年十一月八年四月九年七月十一月十年四月十一年三月六月十二年六月十月十三年正月十四年四月六月九月十六年四月十七年七月十月十八年六月十九年五月六月九月二十年七月二十一年二月三月凡太白晝見者二十五。 地震水旱爲變者相屬。醒日旣少、而傍無正人、竟不能改焉。時張貴人有寵、年幾三十、帝戲之曰、「汝以年當廢矣」。貴人潛怒、向夕、帝醉、遂暴崩。時道子昏惑、元顯專權、竟不推其罪人。 御覽九十九續晉陽秋曰醒時旣少多居內殿留連於盤薄之閒時張貴人寵冠後宮威行閫內年幾三十帝妙列伎樂陪侍嬪少乃笑而戲之云汝以年當廢矣吾已屬諸姝少矣貴人潛怒上不覺上稍醉臥貴人遂令其婢蒙之以被旣絕云以魘崩至丑時方遷登太極前殿。 初、簡文帝見讖云、「晉祚盡昌明」。及帝之在孕也、李太后夢神人謂之曰、「汝生男、以『昌明』爲字」。及產、東方始明、因以爲名焉。簡文帝後悟、乃流涕。 世說言語篇注宋明帝文章志曰及帝誕育東方始明故因生時以爲諱而相與忘吿簡文問之乃以諱對簡文流涕曰不意我家昌明便出。 及爲淸暑殿、有識者以爲「淸暑」反爲「楚」聲、哀楚之徵也。 御覽一百七十五晉中興書曰烈宗起淸暑殿讖者曰淸暑反語楚聲也爲殿以酸楚之聲爲號非吉祥也頃烈宗崩桓玄自號楚晉宋書故曰署暑竝从者聲古讀應同今讀暑如鼠讀署如樹盖古音也或讀署如處此起於北齊高祖之父諱樹因而讀署爲處非古音也暑讀如鼠者宋書五行志二以爲讖云代晉者楚乃桓玄篡逆自號曰楚之徵然則淸暑二字反音爲楚此暑讀如鼠之證也。(按晉宋書亦可讀暑爲處若讀暑爲處則淸暑二字合聲爲楚其義更明六朝閒人喜作雙聲此正雙聲也。) 俄而帝崩、晉祚自此傾矣。

史臣曰、前史稱「不有廢也、君何以興」、若乃天挺惟神、光膺嗣位、邁油雲而驤首、濟沈川而能躍、少康一旅之眾、所以闡帝圖、成湯七十之基、所以興王業、靜河海於旣泄、補穹圓於已紊、事異於斯、則弗由也。簡皇以虛白之姿、在屯如之會、政由桓氏、祭則寡人。太宗晏駕、寧康纂業、天誘其衷、姦臣自隕。于時西踰劒岫而跨靈山、北振長河而臨淸洛、荊吳戰旅、嘯叱成雲、名賢閒出、舊德斯在、謝安可以鎭雅俗、彪之足以正紀綱、桓沖之夙夜王家、謝玄之善斷軍事。于時上天乃眷、彊氐自泯。五尺童子、振袂臨江、思所以挂旆天山、封泥函谷、而條綱弗垂、威恩罕樹、道子荒乎朝政、國寶彙以小人、拜授之榮、初非天旨、鬻刑之貨、自走權門、毒賦年滋、愁民歲廣。是以聞人、許榮馳書詣闕、烈宗知其抗直、而惡聞逆耳、肆一醉於崇朝、飛千觴於長夜。雖復「昌明」表夢、安聽神言。而金行穨弛、抑亦人事、語曰「大國之政未陵夷、小邦之亂已傾覆」也。屬苻堅百六之秋、棄肥水之眾。帝號爲「武」、不亦優哉。

贊曰、君若綴旒、道非交泰。簡皇凝寂、不貽伊害。孝武登朝、姦雄自消。燕之擊路、鄭叔分鑣。倡臨帝席、酒勸天妖。金風不競、人事先彫。

晉書斠注卷九晉書斠注卷十錢塘吳士鑑烏程劉承幹同注帝紀第十安帝

安皇帝諱德宗、字德宗、孝武帝長子也。太元十二年八月辛巳、立爲皇太子。二十一年九月庚申、孝武帝崩。辛酉、太子卽皇帝位、大赦。癸亥、以司徒・會稽王道子爲太傅、攝政。冬十月甲申、葬孝武皇帝于隆平陵。大雪。隆安元年春正月 周家祿校勘記曰當另行起。 己亥朔、帝加元服、改元、增文武位一等。太傅・會稽王道子稽首歸政。以尙書左僕射王珣爲尙書令、領軍將軍王國寶爲尙書左僕射。二月、呂光將禿髮烏孤自稱大都督・大單于、國號南涼。 晉書校文一曰載記烏孤稱大都督大將軍大單于平西王。 擊光將竇荀于金昌、 呂光及禿髮載記均作竇苟御覽三百三十六引後涼錄亦作竇苟。 大破之。甲寅、尊皇太后李氏爲太皇太后。戊午、立皇后王氏。三月、呂光子纂爲乞伏乾歸所敗。光建康太守段業自號涼州牧。慕容寶敗魏師于薊。夏四月甲戌、兗州刺史王恭・豫州刺史庾楷擧兵、以討尙書左僕射王國寶・建威將軍王緖爲名。甲申、殺國寶及緖以悅于恭、恭乃罷兵。戊子、大赦。五月、前司徒長史王廞以吳郡反、王恭討平之。慕容寶將慕容詳僭卽皇帝位于中山、寶奔黃龍。 案載記作龍城黃龍蓋卽龍城魏書慕容廆傳又作和龍城水經大遼河水注十四引魏土地記黃龍城西南有白狼河初學記八引魏氏土地記狼河附黃龍城東北下皆指慕容氏之龍城也。 秋八月、呂光爲其僕射楊軌・散騎常侍郭黁所攻、光子纂擊走之。九月、慕容寶將慕容麟斬慕容詳于中山、因僭卽皇帝位。冬十月、慕容麟爲魏師所殺。 元本作敗周家祿校勘記曰按當作敗麟於中山僭號敗奔其兄德於鄴謀亂賜死不殺於魏師也。

二年春三月、龍舟二災。夏五月、蘭汗弒慕容寶而自稱大將軍・昌黎王。秋七月、慕容寶子盛斬蘭汗、僭稱長樂王、攝天子位。兗州刺史王恭・豫州刺史庾楷・荊州刺史殷仲堪・廣州刺史桓玄・南蠻校尉楊佺期等擧兵反。八月、江州刺史王渝奔于臨川。 周家祿校勘記曰愉誤渝。 景子、寧朔將軍鄧啓及慕容德將慕容法戰于管城、王師敗績。 周家祿校勘記曰天文志慕容載記皆作鄧啓方惟志云伐慕容寶於滑臺爲不同耳讀史方輿紀要四十七曰管城今鄭州治。 景戌、慕容盛僭卽皇帝位於黃龍。桓玄大敗王師于白石。九月辛卯、加太傅・會稽王道子黃鉞。遣征虜將軍會稽王世子元顯・前將軍王珣・右將軍謝琰討桓玄等。己亥、破庾楷于牛渚。景午、會稽王道子屯中堂、元顯守石頭。己酉、前將軍王珣守北郊、 讀史方輿紀要二十曰北郊壇在覆舟山南晉成帝咸康八年所立也。 右將軍謝琰備宣陽門。輔國將軍劉牢之次新亭、使子敬宣擊敗恭、恭奔曲阿長塘湖、湖尉收送京師、斬之。 世說文學篇注晉安帝紀桓玄王孝伯誄曰隆安二年九月十七日前將軍靑兗二州刺史太原王孝伯薨案恭本傳云及玄執政上表理恭詔贈侍中太保此誄當作於執政之時玄旣理恭故諱言遇害而云薨也紀以恭奔曲阿繫於己酉日之下己酉蓋十七日也晉書校文一曰恭傳作湖浦尉魏書及續晉陽秋(世說仇隙篇注。)同。 於是遣太常殷茂喩仲堪及玄、玄等走于尋陽。冬十月、新野言騶虞見。景子、大赦。壬午、仲堪等盟于尋陽、推桓玄爲盟主。十一月、以琅邪王德文爲衞將軍・開府儀同三司、領軍將軍王雅爲尙書左僕射。十二月己丑、魏王圭卽尊位、年號天興。 十七史商榷曰此書法與各國之書僭卽皇帝位或書嗣位或書僭稱皇帝或書僭卽天王位或書自立爲王或書僭帝號僭帝位者大有不同晉臣之詞決不如此此唐人所追改也。 京兆人韋禮 姚興載記作韋華。 帥襄陽流人叛、降于姚興。己酉、前新安太守杜烱反于京口、 讀史擧正曰案通鑑作孫泰乃孫恩叔父也。 會稽王世子元顯討斬之。禿髮烏孤自稱武威王。

三年春正月辛酉、封宗室蘊爲淮陵王。二月甲辰、河閒王國鎭薨。林邑范達陷日南・九眞、遂寇交阯、太守杜瑗討破之。 周家祿校勘記曰據四夷傳當作范胡達宋書良吏傳曰杜瑗字道言仕州府爲日南九德交阯太守林邑王范胡達攻破日南九德九眞三郡遂圍州城與第三子玄之悉力固守多設權策累戰大破之追討於九眞日南連捷故胡達走還林邑乃以瑗爲龍驤將軍交州刺史案本紀不言陷九德史文漏略。 段業自稱涼王。仇池公楊盛遣使稱藩、獻方物。三月己卯、追尊所生陳夫人爲德皇太后。夏四月乙未、加尙書令王珣衞將軍、以會稽王世子元顯爲揚州刺史。六月戊子、以琅邪王德文爲司徒。慕容德陷靑州、害龍驤將軍辟閭渾、遂僭卽皇帝位于廣固。 地理志下作別駕辟閭渾誤作隆安四年事文選勸進表注引臧榮緖晉書有石勒幽州刺史辟閭訓樂安人渾蓋與之同族元和郡縣圖志十曰廣固城在益都縣西四里讀史方輿紀要三十五曰廣固城在今靑州府西北八里。 秋八月、禿髮烏孤死、其弟利鹿孤嗣僞位。冬十月、姚興陷洛陽、執河南太守辛恭靜。 本傳作恭靖。 十一月甲寅、妖賊孫恩陷會稽、內史王凝之死之、吳國內史桓謙・臨海太守新蔡王崇・義興太守魏隱竝委官而遁、 孫恩傳桓謙誤作桓謹魏隱作魏傿謝琰傳作魏鄢世說賞譽篇下注魏氏譜曰隱字安時會稽上虞人厯義興太守御史中丞廿二史攷異二十二曰傿與鄢通隱傿聲亦相近。 吳興太守謝邈・永嘉太守司馬逸皆遇害。 孫恩傳司馬逸作謝逸南史孝義傳又作司馬逸之。 遣衞將軍謝琰・輔國將軍劉牢之逆擊、走之。 晉書校文一曰宋書武帝紀作前將軍以牢之傳攷之則進號前將軍在破孫恩後此紀所書官號爲得其實宋書誤。 十二月、桓玄襲江陵、荊州刺史殷仲堪・南蠻校尉楊佺期竝遇害。 諸史攷異二曰按佺期傳時以佺期代郄恢爲都督梁雍秦三州諸軍事雍州刺史竝不爲南蠻校尉爲南蠻校尉者桓偉也。 呂光立其太子紹爲天王、自號太上皇。是日、光死、呂纂弒紹而自立。 晉書校文一曰纂弒紹自立載記繫在四年此接書於光死之下疑非實錄。 是歲、荊州大水、平地三丈。

四年春正月乙亥、大赦。二月己丑、有星孛于奎婁、進至紫微。三月、彗星見于太微。夏四月、地震。孫恩寇浹口。 五行志下地震在四月乙未御覽四十六輿地志曰華山上有石鼓晉隆安中鳴乃有孫恩之亂通鑑晉紀注曰浹口在今明州定海縣虎蹲山外讀史方輿紀要九十二曰大浹江在定海縣城南有大浹渡亦曰大浹口晉時置浹口戍於此。 五月景寅、散騎常侍・衞將軍・東亭侯王珣卒。己卯、會稽內史謝琰爲孫恩所敗、死之。恩轉寇臨海。六月庚辰朔、日有蝕之。旱。 五行志中作五月與此繫於六月者異。 輔國司馬劉裕破恩於南山。恩將盧循陷廣陵、死者三千餘人。以琅邪王師何澄爲尙書左僕射。秋七月壬子、太皇太后李氏崩。丁卯、大赦。是月、姚興伐乞伏乾歸、降之。八月丁亥、尙書右僕射王雅卒。壬寅、葬文太后于脩平陵。九月癸丑、地震。冬十一月、寧朔將軍高雅之及孫恩戰於餘姚、王師敗績。以揚州刺史元顯爲後將軍・開府儀同三司・都督揚豫徐兗靑幽冀幷荊江司雍梁益交廣十六州諸軍事、前將軍劉牢之爲鎭北將軍、封元顯子彥璋爲東海王。十二月戊寅、有星孛于天市。是歲、河右諸郡奉涼武昭王李玄盛爲秦涼二州牧・涼公、年號庚子。

五年春二月景子、孫恩復寇浹口。呂超弒呂纂、以其兄隆僭卽僞位。 周家祿校勘記曰載記纂被弒隆僭位皆作元興元年。 三月甲寅、眾星西流、厯太微。夏五月、孫恩寇、吳國內史袁山松死之。 晉書校文一曰以山松傳校之寇下似脫滬瀆二字。 沮渠蒙遜殺段業、自號大都督・北涼州牧。 載記涼州牧無北字。 六月甲戌、孫恩至丹徒。乙亥、內外戒嚴、百官入居于省。冠軍將軍高素・右衞將軍張崇之守石頭、輔國將軍劉襲栅斷淮口、丹楊尹司馬恢之戍南岸、冠軍將軍桓謙・輔國將軍司馬允之・游擊將軍毛邃備白石、左衞將軍王嘏・領軍將軍孔安國屯中皇堂。 一本作堂皇非。 徵豫州刺史・譙王尙之衞京師。寧朔將軍高雅之擊孫恩于廣陵之郁洲、 郭璞山海經注曰郁洲今在東海臨胊縣水經淮水注曰東北海中有大洲謂之郁洲山海經所謂郁山(水經注釋曰今本作郁州。)在海中者也注云言是山自蒼梧徙此云山上猶有南方草木讀史方輿紀要二十二曰鬱洲山在海州東北十九里謂之鬱洲亦曰郁洲山晉書校文一曰宋書武帝紀作鬱洲二字古通。 爲賊所執。秋七月、段興弒慕容盛、盛叔父煕盡誅段氏、 周家祿校勘記曰按載記弒盛者乃段璣及秦輿之子興段讚之子泰煕嗣位誅段璣秦興等夷三族無段興弒盛文紀蓋誤合璣興爲一也段興宜作段璣言璣而興泰該焉矣。 因僭稱尊號。九月、呂隆之 【suite注:中華書局點校本無「之」字。】降于姚興。冬十月、姚興帥師侵魏、大敗而旋。是歲、饑、禁酒。

元興元年春正月庚午朔、大赦、改元。 案通鑑是年三月仍改隆安六年又改大亨至次年仍改元興二年紀均失載。 以後將軍元顯爲驃騎大將軍・征討大都督、鎭北將軍劉牢之爲元顯前鋒、前將軍・譙王尙之爲後部、以討桓玄。 魏書司馬叡傳曰德宗下書曰豎子桓玄故大將軍不腆之息少懷狡惡長而不悛遂與王恭協同奸謀阻兵內侮三方雲集志在問鼎闚擬神器賴祖宗威靈宰傅神略忠義奮發罪人斯殞玄等猖狂失圖回舟鳥逝便宜乘會殲除奸源於時同異之論用惑廟策遂使王憲廢撓寵授非所猶冀玄當洗濯胸腑小懲大誡而狼心弗革悖慢愈甚割據江湘擅威荊郢矯命稱制與奪在手又對侍中王謐放肆醜言欲縱凶毒陵陷上京無君之心形於音翰不臣之迹日月彌著是可忍也孰不可懷宜明九伐以寧西夏尙書令後將軍元顯可爲征討大都督督十八州諸軍事驃騎大將軍儀同三司以劉牢之爲前鋒行征西將軍權領江州命司馬尙之入沔水。 二月景午、帝戎服餞元顯于西池。丁巳、遣兼侍中・齊王柔之以騶虞幡宣吿荊・江二州。丁卯、桓玄敗王師于姑孰、譙王尙之・齊王柔之竝死之。 廿二史攷異十八曰按桓玄傳玄至姑孰攻譙王尙之尙之敗玄入京師矯詔加己總百揆侍中都督中外諸軍事丞相錄尙書事揚州牧(據本紀在三月。)於是玄入居太傅府害毛泰泰弟邃荀遜庾楷父子袁遵譙王尙之等然則尙之之死在三月玄入京師之後不當在二月也。 以右將軍吳隱之爲都督交廣二州諸軍事・廣州刺史。 晉書校文一曰攷隱之傳未爲廣州之前在朝爲左衞將軍非右將軍傳言隆安中以隱之爲龍驤將軍廣州刺史假節爲平越中郞亦不及都督交廣二州諸軍事。 三月己巳、劉牢之叛降于桓玄。辛未、王師敗績于新亭、驃騎大將軍・會稽王世子元顯、東海王彥璋、冠軍將軍毛泰、游擊將軍毛邃竝遇害。壬申、桓玄自爲侍中・丞相・錄尙書事、以桓謙爲尙書僕射、遷太傅・會稽王道子于安城。玄俄又自稱太尉・揚州牧、總百揆、以琅邪王德文爲太宰。臨海太守辛景擊孫恩、斬之。 諸史攷異二曰案世說新語德行篇注晉安帝紀孫恩攻沒郡縣後爲臨海太守辛昺斬首送之今紀作辛景是史臣避唐諱改案孫恩傳言恩窮慼乃赴海自沈與本紀異隋志有臨海太守辛德遠集唐卷作辛昺集德遠蓋昺字。 是月、禿髮利鹿孤死、弟傉檀嗣僞位。秋七月乙亥、新蔡王崇爲其奴所害。八月庚子、尙書下舍災。冬十月、冀州刺史劉軌叛奔于慕容德。十二月庚申、會稽王道子爲桓玄所害。曲赦廣陵・彭城大逆以下。

二年春二月辛丑、建威將軍劉裕破徐道覆于東陽。 晉書校文一曰宋書武帝紀是時爲建武將軍非建威且事在正月所破爲盧循觀下三年紀稱建武將軍劉裕可知此作建威之誤觀盧循傳言元興二年正月寇東陽亦可證此作道覆之疏。 乙卯、桓玄自稱大將軍。 魏書桓玄傳曰進位大將軍加前後部羽葆鼓吹奏事不名案魏書作進位尙非實錄。 丁巳、冀州刺史孫無終爲桓玄所害。夏四月癸巳朔、日有蝕之。秋八月、玄又自號相國・楚王。九月、南陽太守庾仄起義兵、爲玄所敗。冬十一月壬午、玄遷帝于永安宮。 魏書桓玄傳曰玄削奪德宗供奉之具務盡約陋殆至饑寒雖殺逆未至君臣之體盡矣。 癸未、移太廟神主于琅邪國。十二月壬辰、玄篡位、以帝爲平固王。辛亥、帝蒙塵于尋陽。 魏書司馬叡傳作封德宗爲南康平固縣王御覽一百九十二述異志曰尋陽柴桑縣城晉永和中有童謠呼爲平石城時人僉謂平滅石之徵也後桓元篡位晉帝爲平固王恭帝爲石陽公俱遷於此城輿地紀勝三十曰廬山記云東林寺有晉輦備虬龍之飾舊號桓帝輦貫休詩云桓元舊輦殘雲溼今人題詠謂安帝輦按晉大亨二年桓元篡位遷帝於潯陽及義師起元亦奔潯陽旌旗輿服猶備帝者之仗迫安帝西上留輦東林舊稱桓輦蓋有由也桓安音相近後人不察而改之耳。

三年春二月、帝在尋陽。庚寅夜、濤水入石頭、漂殺人戶。乙卯、建武將軍劉裕帥沛國劉毅・東海何無忌等擧義兵。景辰、斬桓玄所署徐州刺史桓修于京口、靑州刺史桓弘于廣陵。 宋書武帝紀移檄都下曰輔國將軍劉毅廣武將軍何無忌鎭北主簿孟昶兗州主簿魏詠之寧遠將軍劉道規龍驤將軍劉藩振威將軍檀憑之等忠烈斷金精貫白日荷戈奮袂志在畢命益州刺史毛璩萬里齊契埽定荊楚江州刺史郭昶之奉迎主上宮于尋陽鎭北將軍王元德等竝率部曲保據石頭揚武將軍諸葛長人收集義士已據厯陽征虜將軍庾賾之等潛相連結以爲內應同力協規所在蠭起卽日斬僞徐州刺史安成王修靑州刺史弘周家祿校勘記曰修宜照本傳作脩諸傳竝同。 丁巳、義師濟江。三月戊午、劉裕斬玄將吳甫之于江乘、 案書鈔七十九黃義恭交州記曰吳甫擧茂才七年不遷未知卽吳甫之否。 斬皇甫敷於羅落。 桓玄傳作羅落橋讀史方輿紀要二十曰羅落橋江寧府東北四十里地名石步鎭亦名石步橋本屬江乘縣緣水設羅落之所自京口趨建康此爲大路橋下有羅落浦。 己未、玄眾潰而逃。庚申、劉裕置留臺、具百官。 御覽一百二十八徐爰宋書曰高祖鎭石頭留臺百官羣寮宿衞各率其職。 壬戌、桓玄司徒王謐推劉裕行鎭軍將軍・徐州刺史・都督揚徐兗豫靑冀幽幷八州諸軍事・假節。 晉書校文一曰下文辛酉劉裕誅尙書左僕射王愉壬戌後辛酉一日此繫日失次案南史宋武帝紀曰司徒王謐與眾議推帝領揚州帝固辭乃以謐爲錄尙書事領揚州刺史帝爲鎭軍將軍都督八州諸軍事徐州刺史領軍將軍是謐推裕爲揚州裕辭乃以爲徐州也此紀微異。 劉裕以謐領揚州刺史、錄尙書事。辛酉、劉裕誅尙書左僕射王愉、愉子荊州刺史緩、 周家祿校勘記曰綏誤緩。 司州刺史溫詳。辛未、桓玄逼帝西上。景戌、密詔以幽逼於玄、萬機虛曠、令武陵王遵依舊典、承制總百官行事、加侍中、餘如故。幷大赦謀反大逆已下、惟桓玄一祖之後不宥。夏四月己丑、大將軍・武陵王遵稱制、總萬機。 南史宋武帝紀作戊子。 庚寅、帝至江陵。庚戌、輔國將軍何無忌・振武將軍劉道規及桓玄將庾稚・何澹之戰于湓口、大破之。 玄本傳作庾稚祖讀史方輿紀要八十五曰湓浦港在九江府城西半里其入江處謂之湓口。 玄復逼帝東下。五月癸酉、冠軍將軍劉毅及桓玄戰于崢嶸洲、又破之。 水經江水篇注曰江水東過武口又東右得李老浦北對崢嶸洲中元和郡縣圖志二十七曰江水西南自蒲圻縣界流入又北對崢嶸洲劉毅破桓玄於此胡三省通鑑注曰劉毅破桓元處在今黃州壽昌軍之閒今洲半屬黃州亦名得勝洲讀史方輿紀要七十六曰崢嶸洲在武昌縣西北六十里江中。 己卯、帝復幸江陵。辛巳、荊州別駕王康產・南郡太守王騰之 魏書司馬叡傳南郡太守作南郡相。 奉帝居于南郡。壬午、督護馮遷斬桓玄於貊盤洲。 水經江水篇注作枚迴洲玄傳毛修之傳及宋武帝紀均同(魏書桓玄傳亦作枚回洲。)皆以音近而誤。 乘輿反正于江陵。甲申、詔曰、「姦兇篡逆、自古有之。朕不能式遏杜漸、以致播越。賴鎭軍將軍裕英略奮發、忠勇絕世、冠軍將軍毅等誠心宿著、協同嘉謀。義聲旣振、士庶效節、社稷載安、四海齊慶。其大赦、凡諸畏逼事屈逆命者、一無所問」。戊寅、奉神主入于太廟。 羣書拾補曰案上有己卯辛巳壬午甲申下閏月有己丑則中閒但有戊子或庚寅不得有戊寅此必有誤。 閏月己丑、桓玄故將揚武將軍桓振陷江陵、劉毅・何無忌退守尋陽、帝復蒙塵于賊營。 桓玄傳作輔國將軍魏書桓玄傳曰桓振逃於華容之浦陰聚黨數千人晨襲江陵克之桓謙亦聚眾而出振旣至問玄子昇所在知昇已死。 六月、益州刺史毛璩討僞梁州刺史桓希、斬之。 案桓玄傳作毛璩自領梁州遣將攻漢中殺桓希魏書桓玄傳亦作益州刺史是本書桓玄傳誤也。 秋七月戊申、永安皇后何氏崩。八月癸酉、祔葬穆帝章皇后于永平陵。九月、前給事中刁騁・祕書丞王邁之謀反、伏誅。冬十月、盧循寇廣州、刺史吳隱之爲循所敗。 晉書校文一曰吳隱之傳言循寇南海攻擊百餘日而後陷五行志火類亦言隱之閉城固守其十月壬戌夜火起眾潰遂爲賊擒然則十月乃循陷廣州之時其寇廣州當在六七月閒不得卽繫諸十月也至宋武帝紀列此事於義煕元年十月尤誤不可從。 執始興相阮腆之而還。慕容德死、兄子超嗣僞位。 載記作義煕元年晉書校文一曰據南燕錄(御覽百二十六引。)德死於十一月戊午此繫於十月下誤。

義煕元年春正月、帝在江陵。南陽太守魯宗之起義兵、襲破襄陽。己丑、劉毅次于馬頭。桓振以帝屯于江津。辛卯、宗之破振將溫楷于柞溪、進次紀南、爲振所敗。 續漢志江陵縣北十餘里有紀南城讀史方輿紀要七十八曰江津戌在荊州府東南二十里亦曰江津口戌郭璞江賦云濟江津以起漲荊州記江陵縣東三里有津鄕蓋沿江津得名也漢時於此置戌有江津長司之戍南對馬頭岸亦謂之江津南岸馬頭城在公安縣西北五十里紀南城在荊州府北十里柞溪詳殷仲堪傳注。 振武將軍劉道規擊桓謙、走之。乘輿反正、帝與琅邪王幸道規舟。戊戌、詔曰、「朕以寡德、夙纂洪緖。不能緝煕遐邇、式遏姦宄。逆臣桓玄乘釁肆亂、乃誣罔天人、篡據極位。朕躬播越、淪胥荒裔、宣皇之基、眇焉以墜。賴鎭軍將軍裕忠武英斷、誠冠終古。運謀機始、貞賢協其契、抆淚誓眾、義士感其心。故霜戈一揮、巨猾奔逬、三率棱威、大憝授首。而孼振猖狂、嗣凶荊郢。幸天祚社稷、義旗載捷、狡徒沮潰、朕獲反正。斯實宗廟之靈、勤王之勳。豈朕一人、獨享伊祜、思與億兆、幸茲更始。其大赦、改元、唯玄振一祖及同黨不在原例。賜百官 元本作姓。 爵二級、鰥寡孤獨穀人五斛、大酺五日」。二月丁巳、留臺備乘輿法駕、迎帝於江陵。 魏書司馬叡傳曰尙書陶夔迎德宗達於板橋大風暴起龍舟沈沒死者十餘人德宗發江陵至尋陽。 弘農太守戴寧之・建威主簿徐惠子等謀反、伏誅。平西參軍譙縱害平西將軍・益州刺史毛璩、以蜀叛。三月、桓振復襲江陵、 魏書司馬叡傳曰玄將桓振復襲江陵斬王康產及騰之將殺德宗玄揚州刺史新安王桓謙苦禁之乃止。 荊州刺史司馬休之奔于襄陽。建威將軍劉懷肅討振、斬之。 晉書校文一曰宋書懷肅傳但言爲輔國將軍而不及建威然此紀及桓玄桓振傳皆作建威將軍疑懷蕭傳失書或輔國卽建威之譌案桓元傳作廣武將軍唐興斬振魏書桓元傳亦云振自爲都督八州鎭軍將軍荊州刺史爲唐興所斬。 帝至自江陵。乙未、百官詣闕請罪。 宋書武帝紀作三月甲子天子至自江陵御覽六百九十義煕起居注曰安帝自荊州至新亭詔曰諸侍官戎行之時不備朱服悉令袴褶從也。 詔曰、「此非諸卿之過、其還率職」。戊戌、擧章皇后哀三日、臨于西堂。劉裕及何無忌等抗表遜位、不許。庚子、以琅邪王德文爲大司馬、武陵王遵爲太保、加鎭軍將軍劉裕爲侍中・車騎將軍・都督中外諸軍事。 南史宋武帝紀諸軍事下有錄尙書事。 甲辰、詔曰、「自頃國難之後、人物彫殘、常所供奉、猶不改舊、豈所以視人如傷、禹湯歸過之誡哉。可籌量減省」。夏四月、劉裕旋鎭京口。戊辰、餞于東堂。五月癸未、禁絹扇及摴蒲。 初學記二十五謝靈運晉書曰孝武節奢飾禁絹扇案孝武本紀無禁絹扇事謝書誤以安帝爲孝武也。 游擊將軍・章武王秀、益州刺史司馬軌之謀反、伏誅。桓玄故將桓亮・苻宏・刁預寇湘州、守將擊走之。秋八月甲子、封臨川王子脩之爲會稽王。冬十一月、乞伏乾歸伐仇池、仇池公楊盛大破之。是歲、涼武昭王玄盛遣使奉表稱藩。

二年春正月、益州刺史司馬榮期擊譙縱將譙子明于白帝、破之。 譙縱傳作譙明子。 夏五月、封高密王子法蓮爲高陽王。秋七月、梁州刺史楊孜敬有罪、伏誅。冬十月、論匡復之功、封車騎將軍劉裕爲豫章郡公、 御覽一百二十八徐爰宋書曰加錄尙書封豫章公邑萬戶絹三萬匹案宋書武帝紀是年三月進裕督交廣二州本紀失載。 撫軍將軍劉毅南平郡公、右將軍何無忌安成郡公、自餘封賞各有差。乙亥、以左將軍孔安國爲尙書左僕射。十二月、盜殺零陵太守阮野。

三年春二月己酉、車騎將軍劉裕來朝。 晉書校文一曰下文己丑大赦除酒禁己酉至己丑相去四十一日則大赦必非二月內事據文館詞林(六百六十七。)所載安帝赦詔有在今年三月十九日以前皆赦除之語是己丑乃三月十九日紀漏去三月字遂成此錯。 誅東陽太守殷仲文・南蠻校尉殷叔文・晉陵太守殷道叔・永嘉太守駱球。己丑、大赦、除酒禁。夏五月、大水。六月、姚興將赫連勃勃僭稱天王于朔方、國號夏。 載記在義煕二年。 秋七月戊戌朔、日有蝕之。汝南王遵之有罪、伏誅。八月、遣冠軍將軍劉敬宣持節、監征蜀諸軍事。冬十一月、赫連勃勃大敗禿髮傉檀、傉檀奔于南山。是歲、高雲・馮跋殺慕容煕、雲僭卽帝位。 載記亦在義煕二年。

四年春正月甲辰、以琅邪王德文領司徒、車騎將軍劉裕爲揚州刺史・錄尙書事。 宋書武帝紀作授侍中車騎將軍開府儀同三司揚州刺史錄尙書事徐兗二州刺史如故表解兗州九月降爲中軍將軍開府如故。 庚申、侍中・太保・武陵王遵薨。夏四月、散騎常侍・尙書左僕射孔安國卒。 周家祿校勘記曰按天文志孔安國卒凡數見皆作四年三月案宋天文志亦作三月。 甲午、加吏部尙書孟昶尙書左僕射。 世說企羨篇注晉安帝紀曰昶字彥達平昌人父馥中護軍昶矜嚴有志局少爲王恭所知豫義旗之勳。 冬十一月癸丑、雷。 案下文云辛卯大風拔樹辛卯距癸丑三十九日不應同在一月五行志作十一月辛卯朔西北方疾風發癸丑雷是也辛卯朔日癸丑二十三日本紀先後誤倒。 梁州刺史楊思平有罪、棄市。 案思平爲佺期弟見佺期傳。 辛卯、大風拔樹。是月、禿髮傉檀僭卽涼王位。十二月、陳留王曹靈誕薨。

五年春正月辛卯、大赦。庚戌、以撫軍將軍劉毅爲衞將軍・開府儀同三司、加輔國將軍何無忌鎭南將軍。戊戌、尋陽地震。 案一月之中不應庚戌在前戊戌在後疑二字互誤惟五行志亦誤作戊戌。 二月、慕容超將慕容興宗寇宿豫、陽平太守劉千載・南陽太守趙元竝爲賊所執。 慕容超載記作濟南太守趙元東晉疆域志曰寰宇記晉置宿豫縣今考地形志云司馬德宗置宿預郡則安帝時郡與縣同置胡三省云宿預郡在淮北讀史方輿紀要二十二曰宿豫故城在宿遷縣東南杜佑曰故泗口也廿二史攷異十八曰按南陽與宿豫相去甚遠宋書武帝紀作濟南似爲近之予攷是時陽平與濟陰皆寓治宿豫則趙元當是濟陰太守不特非南陽恐亦非濟南也。 三月乙亥、大雪、平地數尺。 五行志下作己亥。 車騎將軍劉裕帥師伐慕容超。夏六月景寅、震于太廟。 五行志下云雷震太廟破東鴟尾徹柱書鈔一百四十二晉中興書曰安帝義煕三年霹靂震太廟柱若有文字案三年爲五年之譌。 劉裕大破慕容超于臨朐。秋七月、姚興將乞伏乾歸僭稱西秦王於苑川。 載記作義煕三年僭稱秦王。 九月戊辰、離班弒高雲、雲將馮跋攻班、弒之。 周家祿校勘記曰下弒殺之誤。 跋僭卽王位、仍號燕。冬十月、魏淸河王紹弒其主圭。

六年春二月丁亥、劉裕攻慕容超、剋之、齊地悉平。是月、廣州刺史盧循反、寇江州。三月、禿髮傉檀及沮渠蒙遜戰于窮泉、傉檀敗績。 洪亮吉十六國疆域志曰昌松縣有窮泉。 壬申、鎭南將軍・江州刺史何無忌及循戰于豫章、王師敗績、無忌死之。夏四月、靑州刺史諸葛長民・兗州刺史劉藩・ 天文志下藩作蕃。 幷州刺史劉道憐乃入衞京師。五月景子、大風、拔木。戊子、衞將軍劉毅及盧循戰于桑落洲、王師敗績。 南史宋武帝紀作壬午讀史方輿紀要二十六曰桑落洲在宿松縣南百三十里寰宇記云洲在縣西南百九十里與潯陽分中流爲界江水自鄂陵派而爲九於此合流謂之九江口卽劉毅爲盧循所敗處又八十六日昔江水泛漲有一桑流至此因名。 尙書左僕射孟昶懼、自殺。 南史宋武帝紀曰初帝征慕容超惟孟昶勸行丙辰昶乃表天子引罪仰藥而死御覽一百二十八徐爰宋書曰昶窮窘無餘圖飮藥而卒世說企羨篇注晉安帝紀曰昶慮事不濟仰藥而死。 己未、大赦。乙丑、循至淮口、內外戒嚴。大司馬・琅邪王德文都督宮城諸軍事、次中皇堂、太尉劉裕次石頭、梁王珍之屯南掖門、冠軍將軍劉敬宣屯北郊、輔國將軍孟懷玉屯南岸、建武將軍王仲德屯越城、廣武將軍劉懷默屯建陽門、淮口築柤浦・藥園・廷尉三壘以距之。 讀史方輿紀要二十曰査浦在江寧府西南十里大江南岸樂㳺苑在覆舟山南晉之芍藥園也義煕中卽其地築壘以拒盧循因名藥園壘廷尉壘在江寧府北舊廷尉寺舍地劉裕禦盧循築査浦藥園廷尉三壘此卽三壘之一或曰壘蓋近淮案柤浦卽溫嶠傳之査浦。 景寅、震太廟鴟尾。 晉書校文一曰據上丙子日下推之五月中不當有景寅日疑紀失書六月致誤。 秋七月庚申、盧循遁走。甲子、使輔國將軍王仲德・廣川太守劉鍾・河閒內史蒯恩等帥眾追之。 東晉疆域志曰河閒國沈志江左屢省置是東晉有河閒國亦當屬冀州也領縣可考者一中水晉書校文一曰據宋書恩傳未爲河閒內史然朱齡石傳亦言河閒內史蒯恩意恩曾爲是官而本傳失書也譙縱傳則作蘭陵太守。 是月、盧循寇荊州、刺史劉道規・雍州刺史魯宗之等敗之。又破徐道覆于華容、 盧循傳循遣道覆寇江陵未至爲官軍所敗。 賊復走尋陽。八月、姚興將桓謙寇江陵、劉道規敗之。冬十一月、蜀賊譙縱陷巴東、 晉書校文一曰桓玄傳及宋武帝紀桓謙曾爲譙縱荊州刺史姚興載記亦有縱遣其荊州刺史桓謙語然則謙乃縱將非姚興將也且謙縱同時入寇不應分書是役道規斬謙但曰敗之亦未盡事實。 守將溫祚・時延祖死之。十二月壬辰、劉裕破盧循于豫章。

七年春二月壬午、右將軍劉藩斬徐道覆于始興、傳首京師。 御覽一百二十八徐爰宋書曰劉藩孟懷玉斬徐道覆於始興傳首京師又三百三十六晉起居注曰徐道霸(覆之譌。)蟻聚堅城因山固守令董率諸軍圍塹四合高撞雲梯三方竝攻卽日登城斬徐道霸(覆之譌。)以釁鉦鼓。 夏四月、盧循走交州、刺史杜慧度斬之。 宋書良吏傳曰杜慧度交阯朱鳶人瑗第五子瑗卒共推慧度行州府事不就七年除使持節督交州諸軍事廣武將軍交州刺史詔書未至其年春盧循襲破合浦徑向交州慧度率文武六千距循於石碕循敗餘黨猶有三千人六月庚子慧度悉出宗族私財以充勸賞弟交阯太守慧期九眞太守章民竝督率水步軍慧度自登高艦合戰放火箭雉尾炬步軍夾兩岸射之循眾艦俱然一時散潰循中箭赴水死斬循及父嘏幷循二子親屬案宋書斬循在六月本紀作四月蓋誤。 秋七月丁卯、以荊州刺史劉道規爲征西大將軍・開府儀同三司。冬十月、沮渠蒙遜伐涼、涼武昭王玄盛與戰、敗之。

八年春二月景子、以吳興太守孔靖爲尙書右僕射。三月甲寅、山陰地陷四尺、有聲如雷。 五行志作壬寅地陷四丈。 夏五月、乞伏公府弒乞伏乾歸、乾歸子熾盤誅公府、僭卽僞位。 周家祿校勘記曰按載記公府弒乾歸熾盤嗣僞位皆作義煕六年盤宜作磐下同。 六月、以平北將軍魯宗之爲鎭北將軍。秋七月甲午、武陵王季度薨。庚子、征西大將軍劉道規卒。八月、皇后王氏崩。辛亥、高密王純之薨。九月癸酉、葬僖皇后于休平陵。己卯、太尉劉裕害右將軍兗州刺史劉藩・尙書左僕射謝混。 文館詞林六百六十二傅亮撰東晉安帝征劉毅詔曰劉毅傲很凶戾宜卽顯戮與從弟蕃同惡相濟圖會荊郢尙書左僕射謝混職爲亂階已詔太尉隨宜翦戮案傅亮爲裕黨此乃矯詔故史臣書之曰害也。 庚辰、裕矯詔曰、「劉毅苞藏禍心、構逆南夏、藩・混助亂、志肆姦宄。賴寧輔玄鑒、撫機挫銳、凶黨卽戮、社稷乂安。夫好生之德、所因者本、肆眚覃仁、實資玄澤。況事興大憝、禍自元凶。其大赦天下、唯劉毅不在其例。普增文武位一等。孝順忠義、隱滯遺逸、必令聞達」。己丑、劉裕帥師討毅。裕參軍王鎭惡陷江陵城、毅自殺。冬十一月、沮渠蒙遜僭號河西王。十二月、以西陵太守朱齡石爲建威將軍・益州刺史、帥師伐蜀、 譙縱傳西陵作西陽南史本傳同御覽六百六晉安帝紀曰朱齡石伐蜀太尉與齡石書署函曰至白帝乃發書曰眾悉從外水取成都臧燾於中水出廣漢使羸弱乘高艦十餘由內水向黃虎晉書校文一曰伐蜀一事五行志及譙縱傳宋書齡石傳均在九年此云十二月當是發詔之日宋武帝紀亦列於八年與此同。 分荊州十郡置湘州。 案成帝紀咸和四年二月以湘州幷荊州而地理志荊州下云穆帝時以長沙衡陽湘東零陵邵陵營陽六郡屬湘州似咸和四年幷入荊州後又仍置湘州故穆帝時得以長沙六郡屬之如志所云穆帝時旣有湘州何以紀於義煕八年又云分荊州十郡置湘州參攷紀志種種不合殊爲疏舛。 是歲、廬陵・南康地四震。

九年春三月景寅、劉裕害前將軍諸葛長民及其弟輔國大將軍黎民、從弟寧朔將軍秀之。三月戊寅、加劉裕鎭西將軍・豫州刺史。林邑范湖達寇九眞、交州刺史杜慧度斬之。 四夷傳湖達作胡達水經溫水注三十六林邑記曰義煕九年交趾太守杜慧度造九眞水口與林邑王范胡達戰擒斬胡達二子虜獲百餘人胡達遁五月慧度自九眞水厯都粟浦復襲九眞長圍跨山重栅斷浦驅象前鋒接刃城下連日交戰殺傷乃退晉書校文一曰梁書林邑傳云九年須達復寇九眞杜慧期與戰斬其息交龍王甄知生俘須達息那能水經注引林邑記亦言慧度與湖達戰擒斬其二子此紀以所斬卽湖達誤甚又據林邑記(卽水經溫水篇注引。)及宋書杜慧度傳則是役係進討九眞紀與梁書指爲來寇亦失事實至湖達梁書南史作須達御覽(七百六十。)引義煕起居注及林邑傳則均作明達互相違異無從據正(杜慧期爲慧度弟或是役亦預軍事故誤屬之期也宋天文志亦以爲慧期。)案本紀稱交州刺史林邑記作交趾太守蓋以刺史而領太守也本紀於三月下言杜慧度斬之而林邑記於五月之上但言胡達遁五月之下始言殺傷乃退與本紀異。 夏四月壬戌、罷臨沂・湖熟皇后脂澤田四十頃、以賜貧人、 初學記十晉氏要事曰安帝(脫義煕二字。)九年右丞張項監議瑯邪及湖熟界有皇后脂澤田四十頃參詳以借貧人讀史方輿紀要二十曰湖熟城在上元縣東四十五里。 弛湖池之禁。封鎭北將軍魯宗之爲南陽郡公。秋七月、朱齡石克成都、斬譙縱、益州平。 案御覽一百二十八引徐爰宋書亦云遂平斬僞蜀王焦縱惟本書譙縱傳則云譙道福投縱以劍中其馬鞍縱去之乃自縊或如馬耽引繩而死同戮尸也。 九月、封劉裕次子義眞爲桂陽公。冬十二月、安平王球之薨。 周家祿校勘記曰案球之武陵王遵之孫季度之子本傳云季度薨子球之嗣不云繼安平王後安平疑當作武陵。 是歲、高句麗・倭國及西南夷銅頭大師竝獻方物。 宋書夷蠻傳曰高句驪王高璉晉安帝義煕九年遣長史高翼奉表獻赭白馬御覽九百八十一義煕起居注曰倭國獻貂皮人參等詔賜細笙麝香。

十年春三月戊寅、地震。夏六月、乞伏熾盤帥師伐禿髮傉檀、滅之。秋七月、淮北大風、壞廬舍。九月丁巳朔、日有蝕之。林邑遣使來獻方物。是歲、城東府。

十一年春正月、荊州刺史司馬休之・雍州刺史魯宗之竝擧兵貳於劉裕、裕帥師討之。庚午、大赦。丁丑、以吏部尙書謝裕爲尙書左僕射。二月丁未、姚興死、 載記及魏書本紀北史本紀均繫於十二年通鑑晉紀考異引三十國晉春秋亦作十一年。 子泓嗣僞位。三月辛巳、淮陵王蘊薨。壬午、劉裕及休之戰于江津、休之敗、奔襄陽。夏四月乙卯、靑・冀二州刺史劉敬宣爲其參軍司馬道賜所害。五月甲申、彗星二見。甲午、休之・宗之出奔于姚泓。 晉書校文一曰攷載記二人出奔皆在姚興時休之傳亦云然今謂奔於姚泓蓋紀誤以興死於是年二月故休之等以五月出奔遂屬於泓耳實則興卒在十二年非是年也。 論平蜀功、封劉裕子義隆彭城公、朱齡石豐城公。己酉、霍山崩、出銅鍾六枚。秋七月景戌、京師大水、壞太廟。辛亥晦、日有蝕之。八月丁未、尙書左僕射謝裕卒、以尙書右僕射劉穆之爲尙書左僕射。九月己亥、大赦。

十二年春正月、姚泓使其將魯軌寇襄陽、雍州刺史趙倫之擊走之。二月、加劉裕中外大都督。 南史宋武帝紀作三月。 夏六月、赫連勃勃攻姚泓秦州、陷之。己酉、新除尙書令・都鄕亭侯劉柳卒。秋八月、劉裕及琅邪王德文帥眾伐姚泓。景午、大赦。冬十月景寅、姚泓將姚光以洛陽降。 姚泓載記作姚洸。 己丑、遣兼司空・高密王恢之修謁五陵。 晉書校文一曰宗室傳言恢之以給事中兼太尉修謁洛陽園寢不云兼司空。

十三年春正月甲戌朔、日有蝕之。二月、涼武昭王李玄盛薨、世子士業嗣位爲涼州牧・涼公。三月、龍驤將軍王鎭惡大破姚泓將姚紹于潼關。夏、劉裕敗魏將鵝靑于河曲、 魏書司馬叡傳曰太宗遣長孫道生娥親破其將朱超石於石河擒騎將楊豐斬首千七百餘級案兩書所載勝負互異廣韻七歌娥又姓魏將軍娥親本紀作鵞誤。 斬靑裨將阿薄干。 廣韻七歌曰阿虜三字姓後魏書云阿伏干氏後改爲阿氏。 是月、涼公李士業大敗沮渠蒙遜于鮮支㵎。五月、劉裕克潼關。丁亥、會稽王修之薨。 本傳作脩之 。 六月癸亥、林邑獻馴象・白鸚鵡。秋七月、劉裕克長安、執姚泓、收其彝器、歸諸京師。 宋書武帝紀天文志作八月御覽一百二十八徐爰宋書曰公先收其彝器渾儀土圭之屬獻於京師其餘珍寶珠玉悉以班諸將執姚泓歸之有司斬於建康書鈔一百三十起居注曰相國表曰閒者平長安獲張衡所作渾儀土圭厯代寶器以久沈寇戎謹遣奉送歸之天府隋天文志曰梁華林重雲殿前所置銅儀檢其鐫題是僞劉曜光初六年史官丞南陽孔挺所造則古之渾儀之法者也而宋御史中丞何承天及太中大夫徐爰各著宋史咸以爲卽張衡所造其儀略擧天狀而不綴經星七曜魏晉喪亂沈沒西戎義煕十四年宋高祖定咸陽得之梁尙書沈約著宋史亦云然皆失之遠矣案御覽二引義煕起居注作十四年相國表曰與隋志同蓋表至建康在第二年也。 南海賊徐道期陷廣州、始興相劉謙之討平之。冬十一月辛未、左僕射・前將軍劉穆之卒。

十四年春正月辛巳、大赦。靑州刺史沈田子害龍驤將軍王鎭惡于長安。夏六月、劉裕爲相國、進封宋公。冬十月、以涼公士業爲鎭西將軍、 士業傳作鎭西大將軍。 封酒泉公。十一月、赫連勃勃大敗王師于靑泥 水經渭水注曰嶢柳城東有二城世亦謂之靑埿城案靑埿卽靑泥。 北。雍州刺史朱齡石焚長安宮殿、奔于潼關。尋又大潰、齡石死之。 五代史後蜀世家司天少監胡韞曰義煕十四年火犯鬼明年雍州刺史朱齡石見殺案本紀齡石之死卽在十四年胡韞誤以爲十四年之明年。 十二月戊寅、帝崩于東堂、時年三十七。葬休平陵。 元和郡縣圖志二十五曰安帝德宗休平陵在上元縣東北二十里蔣山西南。 帝不惠、自少及長、口不能言、雖寒暑之變、無以辯也。凡所動止、皆非己出。故桓玄之篡、因此獲全。初讖云「昌明之後有二帝」。劉裕將爲禪代、故密使王韶之縊帝而立恭帝、以應二帝云。

恭帝

恭帝諱德文、 周家祿校勘記曰當云恭皇帝。 字德文、安帝母弟也。初封琅邪王、厯中軍將軍・散騎常侍・衞將軍・開府儀同三司、加侍中、領司徒、錄尙書六條事。元興初、遷車騎大將軍。桓玄執政、進位太宰、加兗冕之服、綠綟綬。 通典二十曰安帝以太宰琅琊王德文不宜嬰拂事務以汙論道之重可衮冕之服綠盭綬羽葆鼓吹。 玄篡位、以帝爲石陽縣公、與安帝俱居尋陽。及玄敗、隨至江陵。玄死、桓振奄至、躍馬奮戈、直至階下、瞋目謂安帝曰、「臣門戶何負國家、而屠滅若是」。帝乃下牀謂振曰、「此豈我兄弟意邪」。振乃下馬致拜。振平、復爲琅邪王。又領徐州刺史、尋拜大司馬、領司徒、加殊禮。義煕五年、置左右長史・司馬・從事中郞四人、加羽葆鼓吹。十二年、詔曰、「大司馬明德懋親、太尉道勳光大、竝徽序彝倫、燮和二氣、髦俊引領、思佐鼎飪。而雅尙沖挹、四門弗闢、誠合大雅謙虛之道、實違急賢贊世之務。昔蒲輪載徵、異人竝出、東平開府、奇士嚮臻、濟濟之盛、朕有欽焉。可勑二府、依舊辟召、必將明敭俊乂、嗣軌前賢矣」。於是始辟召掾屬。時太尉裕都督中外諸軍、詔曰、「大司馬地隆任重、親賢莫貳。雖府受節度、可身無致敬」。 全晉文注曰案此安帝詔恭帝耳文選齊竟陵王行狀注引晉中興書恭帝詔云云誤。 劉裕之北征也、帝上疏、請帥所莅、啓行戎路、修敬山陵。朝廷從之、乃與裕俱發。及有司以卽戎不得奉辭陵廟、帝復上疏曰、「臣推轂閫外、將革寒暑、不獲展情埏𡑞、私心罔極。伏願天慈、特垂聽許、使臣微誠粗申、卽路無恨」。許之。及姚泓滅、歸于京都。十四年十二月戊寅、安帝崩。劉裕矯稱詔曰、「唯我有晉、誕膺明命、業隆九有、光宅四海。朕以不德、屬當多難、幸賴宰輔、拯厥顚覆。仍恃保祐、克黜禍亂、遂冕旒辰極、混一六合。方憑阿衡、惟新洪業、而遘疾大漸、將遂弗興。仰惟祖宗靈命、親賢是荷。咨爾大司馬・琅邪王、體自先皇、明德光懋、屬惟儲貳、眾望攸集。其君臨晉邦、奉係宗祀、允執其中、燮和天下。闡揚末誥、無廢我高祖之景命」。是日、卽帝位、大赦。

元煕元年春正月壬辰朔、改元。以山陵未厝、不朝會。立皇后褚氏。甲午、徵劉裕還朝。戊戌、有星孛于太微西藩、庚申、葬安皇帝于休平陵。 御覽一百續晉陽秋曰安皇帝歸陵有詔當出送八座奏諫以爲宜加珍攝乃止。 帝受朝、懸而不樂。以驃騎將軍劉道憐爲司空。秋八月、劉裕移鎭壽陽。以劉懷愼爲前將軍・北徐州刺史、鎭彭城。 晉書校文一曰宋書懷愼傳義煕八年以輔國將軍監北徐州諸軍事鎭彭城尋加徐州刺史宋臺建(時義煕十四年。)督江北淮南諸軍事前將軍南靑州刺史高祖遷都壽春留懷愼督北徐兗靑淮北諸軍事中軍將軍徐州刺史是則懷愼此時己非前將軍竝非北徐州刺史其鎭彭城在前亦不得幷爲一時事。 九月、劉裕自解揚州。冬十月乙酉、裕以其子桂陽公義眞爲揚州刺史。十一月丁亥朔、日有蝕之。十二月辛卯、裕加殊禮。己卯、太史奏、黑龍四見于東方。 類聚五十三引傅亮作宋武帝九錫文晉書校文一曰辛卯至己卯凡四十九日不能竝見於十二月日辰必有一譌。

二年夏六月壬戌、劉裕至于京師。傅亮承裕密旨、諷帝禪位、草詔、請帝書之。帝欣然謂左右曰、「晉氏久已失之、今復何恨」。乃書赤紙爲詔。甲子、遂遜于琅邪第。劉裕以帝爲零陵王、居于秣陵、行晉正朔、車旗服色一如其舊、有其文而不備其禮。帝自是之後、深慮禍機、褚后常在帝側、飮食所資、皆出褚后、 魏書司馬叡傳曰德文被廢囚於秣陵宮常懼見禍與褚氏共止一室慮有鴆毒自煮食於前。 故宋人莫得伺其隟。宋永初二年九月丁丑、裕使后兄叔度請后、有閒、兵人踰垣而入、弒帝于內房。 宋書作九月己丑宋書褚叔度傳曰兄秀之弟淡之高祖令淡之兄弟視褚后后出別室相見兵人乃踰垣而入進藥於恭帝帝不肯飮曰佛敎自殺者不得復人身乃以被掩殺之魏書司馬叡傳秀之譌作季之晉書校文一曰此事叔度與兄淡之所共爲紀削淡之之名未盡事實。 時年三十六。諡恭皇帝、葬沖平陵。 元和郡縣圖志二十五曰恭帝德文沖平陵在上元縣東北二十里蔣山西南東晉疆域志曰實錄與安帝同處不起墳。 帝幼時性頗忍急、及在藩國、曾令善射者射馬爲戲。 御覽八百九十五晉中興書曰恭帝好奇戲閉一疋馬於門內令人射之欲觀幾箭而死。 旣而有人云、「馬者國姓、而自殺之、不祥之甚」。帝亦悟、甚悔之。其後復深信浮屠道、鑄貨千萬、 御覽一百引續晉陽秋作又雅信佛敎捐財貨十萬。 造丈六金像、親於瓦官寺迎之、步從十許里。安帝旣不惠、帝每侍左右、消息溫涼寢食之節、以恭謹聞、時人稱焉。 御覽一百續晉陽秋曰初安皇不慧起居動止不自己出帝每侍左右雖涼溫飢飽之中而恭謹備焉時人稱其順悌。

始、元帝以丁丑歲稱晉王、置宗廟、使郭璞筮之、云、「享二百年」。自丁丑至禪代之歲、年在庚申、爲一百四歲。然丁丑始係西晉、庚申終入宋年、所餘惟一百有二歲耳。璞蓋以百二之期促、故婉而倒之爲二百也。 御覽一百晉中興書曰昔中宗以丁丑之歲始稱晉王改築宗廟使郭璞筮之云載祀二百及今禪代庚申之歲凡百有二年而天祿永終璞精於術數理無乖二抑以百二期促故倒其詞爲二百乎。

史臣曰、安帝卽位之辰、鍾無妄之日、道子・元顯竝傾朝政、主昏臣亂、未有如斯不亡者也。雖有手握戎麾、心存舊國、迴首無良、忽焉蕭散。於是桓玄乘釁、勢踰飇指、六師咸泯、隻馬徂遷。是以宋高非典午之臣、孫恩豈金行之寇。若乃世遇顚覆、則恭皇斯甚。於越之民、詎燻丹穴、會稽之侶、寧歎入臣。去皇屋而歸來、灑丹書而不恨。夫五運攸革、三微數盡、猶高秋彫𠋫、理之自然。觀其搖落、人有爲之流漣者也。

贊曰、安承流湎、大盜斯張。恭乃寓命、他人是綱。猶存周赧、始立懷王。虛尊假號、異術同亡。

晉書斠注卷十

文責:suite2014.01.06一部公開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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